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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华阳捂住小嘴,惊讶地倒退一步,她不曾想到,自己视为天人的席老师竟然也是出入烟花之地的纨绔。
“你走你走你是骗子渊哥哥也是骗子”
颜熙迫近一步,轻浮地一笑:“华阳,世间男子皆是如此。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若是活这么大连青楼都没去过,那老师我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可是可是渊哥哥说你和京城那些纨绔不一样,说你对女子一心一意、人品高贵”
颜熙在心里暗骂朱羽渊:朱羽渊你这是在帮我介绍家教,还是在帮我做媒
“哎”,颜熙满不在乎地一扬手说道:“郡主为何要管我对女子是否一心一意我是来给郡主教书的,那些是个人私事,我担保不会对郡主有非分之想。”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席兄,你莫要再捉弄华阳了”
华阳循声望去,一个黑色锦袍的高大身影落入眼中。
“渊哥哥”华阳一擦眼泪,急急地提起裙子,扑了上去。
朱羽渊不动声色地避让开,嘴上却是温言相劝道:“华阳,席言在和你开玩笑呢。你看看他,和之前你遇到过的纨绔哪里有半点相似”
华阳惨兮兮地回过头,正对上颜熙色迷迷地看着她。
“呜渊哥哥你看你看”华阳揪着朱羽渊的衣袍,哭泣道。
朱羽渊幽幽地看向颜熙,却发现颜熙正看着朱羽渊被揪得一团糟的衣袍,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朱羽渊的心弦砰地一动,自己眼中的席言永远是试探着防备着,何曾如今日这般露出如此调皮的神色
乔隐的话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这世间的一切龃龉,我愿为她遮挡,只求她喜乐安康。同样是欺瞒,我样样为了她安心,而你却是要让她忧心。”
朱羽渊脸色阴晴不定,纵是如此又如何自己意在江山,何须为了区区一个席言浪费如此多的心神
此时,颜熙好奇地打量着一脸阴沉的朱羽渊。她搞不明白,这个信王为何如此喜怒无常。更让人无语的是,在别人面前,朱羽渊都是彬彬有礼极为得体,为何独独和自己在一起却少有好脸色。
“渊哥哥”华阳见两人都若有所思不搭理自己,不由得着急起来。
朱羽渊回过神来,冲着华阳温和一笑道:“席言确实是在捉弄你,他连京城青楼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晓。”
“是吗”华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颜熙。
颜熙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因为她诚然不知晓。颜熙的尴尬只不过是一瞬,很快她便镇定自若地说道:“我来自嘉兴,自然对京城的青楼不甚了解。不如王爷给推荐一个谁家的花魁最有滋味我可是好久没去青楼,心中对那**蚀骨的风情想念得紧。”
朱羽渊唇角轻勾,带着一丝慵懒地说道:“席解元若是真的想去,不如明日由本王带你一同前去,如何”
想去你妹颜熙在心中将朱羽渊骂了千遍万遍。不过,她还是好似有些兴奋地说道:“那真是极好不过,可惜明日席言家中有事,王爷且告诉我谁家最好便是。”
“没关系,后天也可以。”朱羽渊听席言推脱,心中对她是男是女的疑问更甚。之前他约好了雌雄莫辩郑三娘帮他看看席言是男是女,可不知为何,郑三娘突然消失了,怎么都找不见。没办法,他这才打算让妓院的姑娘们帮他验一验。
这时候,颜熙轻咳一声,正色道:“王爷,华阳年龄还小,我们怎么能刚当着她的面讨论这些事情。”
“不啊不啊”华阳兴奋地叫起来:“我也没去过青楼,你们也带我去吧”
“不行”朱羽渊和颜熙异口同声地说道。
“哦”,华阳有些失望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朱羽渊大袖一挥:“就这么定了,后天,本王陪你去京城最大的青楼,凤鸣院。”
颜熙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淡淡一笑道:“多谢王爷。”
我谢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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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乔隐要入宫
两天后,颜熙的书房。
“公子,门外有位侍卫打扮的人带了口信来,说是公子与他们家主子有约,晚饭后,酉时见。”冬梅进房通报道。
颜熙看着手中的书卷,头也不抬道:“好,知道了。”
“言言,去哪儿啊”
熟悉的声音带着些戏谑传入颜熙耳中。
颜熙淡淡道:“青楼”
“不错,越玩儿越高端啊”,乔隐信步走入房内,冲颜熙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言言,祝你风花雪月浪漫满屋,一夜**露水风流,俘获佳人芳心抱得美人归。我来猜猜,是谁邀请你去的。唔,这人一看见你就沉着脸,说话阴阳怪气很是让人费解,整天穿着丧事一样的黑袍子,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自大狂。”
颜熙站起身来,冷哼道:“朱羽渊就是个疯子”
乔隐大笑道:“他可不是疯子他对你是男是女早有怀疑,这次叫你去青楼,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颜熙闻言心念一动,莞尔一笑,亲切地拉起了乔隐的衣袖,柔声道:“我知道你最好了,如果委屈你易个容,扮作我的随从和我同去,你一定不会拒绝的。”
乔隐亦是温柔地将颜熙的手拿开,微笑道:“我也想和你同去,可是今日我确实有事在身。”
“你能有什么事”颜熙闻言立马变色,怒斥道:“你这家伙,平时怎么都甩不掉,今天有事儿求你了,你倒是推脱的干净”
“今天我是真的有事”,乔隐正色道:“我是大夫,大夫有预约的患者,自然就得去出诊。这关乎病人的生命健康,含糊不得。”
颜熙挑眉道:“想来也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疾患,不然你岂会有如此闲情逸致在这里和我闲扯”
乔隐勾唇一笑:“不,你错了,真的是人命关天这病人约我今天去皇宫和她共进晚餐,顺便为她诊脉。我暂且还不想得罪她。”
“那病人是谁”颜熙微微蹙眉。
乔隐淡淡道:“那病人,不是别人,正是任贵妃。”
“任贵妃她怎么了之前听说她深居简出,将自己禁闭在宫内,莫不是有什么传染的恶疾”
乔隐轻轻摇了摇头:“她怀孕了,可是却不敢请太医去诊治。所以她有喜这事一直瞒着所有人,瞒了九个月,这个月便是预产期。”乔隐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这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颜熙心头一震,抬眸望向乔隐:“你可知任贵妃是什么人”
乔隐淡淡道:“魏喜的义女。”
颜熙愠怒道:“你怎能让魏喜的义女安然产下皇嗣你可知道,魏喜他做过些什么当今圣上,连一个活着的皇子都没有。可是皇后和好几个妃子都怀过胎。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因为生下的孩子没有一个活过两岁张皇后更是如此,唯一的孩子生下就是死胎”
乔隐挑眉道:“你想说的是,这些都是魏喜做的手脚。”
颜熙冷声道:“不错”
乔隐微微一笑:“那你可知,为何任贵妃怀孕,却不敢通报太医院,不敢让太医来诊断”
颜熙一愣,若有所思:任贵妃是魏喜的义女,按说怀了孕应该大肆张扬,毫无顾忌才是,为何却如此谨慎小心
难道,她也担心有人要害她的皇嗣
乔隐浅笑道:“言言,有时候事情并非像你看到那样。任贵妃有个权势熏天的义父,却并不敢让太医来为她诊脉。因为,太医院的人绝大多数都归顺了朱羽渊。”
“你是说”,颜熙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蹙眉道:“之前那些夭折的皇子公主,其实是朱羽渊的手笔唔,这也有可能,朱羽渊之前对陆麟动过杀心,他确实是这样的人”
乔隐微微一笑:“其实,魏喜和朱羽渊都做了手脚。两相夹击,那些皇子公主岂会有存活的希望。只不过这次,怀孕的是魏喜的义女。朱羽渊要杀,魏喜要保。你说,这个孩子,究竟能不能平安诞下,诞下后又能活几年”
颜熙咬着牙,冷声道:“他必须得死因为他长大之后会变成魏喜的傀儡皓明的国运和百姓比什么都重要”
“跟着朱羽渊混了些时日,你还真是学会了心狠手辣。”乔隐的唇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医者仁心,我并不愿意见到一个生命还未出生便在我眼前夭折。”
这时候,颜熙突然变色,微眯起眼朝乔隐质问道:“医者仁心乔大神医,这世上那么多民间大夫,为何任贵妃独独要你去为她诊脉,为何对你如此放心她是魏喜的义女,你敢说,你和魏喜一点关系都没有”
乔隐伸出一根食指摆了摆,微笑道:“这是个秘密。”
“如果我一定要你说清楚呢”颜熙咄咄逼人,毫不退让。
乔隐沉吟半晌,神秘一笑道:“因为,我在给你准备生辰的礼物。”
生辰的礼物颜熙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生日的确在十日后,可这与任贵妃有什么关系
乔隐轻轻拉起颜熙的小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大手中。他温和地说道:“言言,你不必忧心。事情的轻重缓急我向来分得清楚。目前这个孩子还只是个胎儿,连是皇子还是公主都不知道。若是它其实是个公主,如此武断地将她杀死在母亲腹中,岂不是太过残忍”
颜熙闻言心中缓了缓,乔隐说得有理,若任贵妃生下的是个公主,那便无须如此对她。
乔隐接着说道:“为任贵妃接生的时候,一定是太医院的人在场。我这样江湖的郎中,就算顶着第一神医的名头,也是不可能入宫的。言言你放心,我只是答应了别人,要保护这个胎儿直至临盆。至于它生下来之后如何,我乔隐对天发誓,不会插手半分”
颜熙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乔隐看了看颜熙房中的西洋摆钟,柔声道:“时候差不多了,我该入宫去。而你再过一会儿差不多也要去和朱羽渊一起上路了。这次去的是青楼,朱羽渊又是阴沉狡猾的人物。你要多留几个心眼,别被人占了便宜去。”
颜熙揶揄一笑:“我不会被人占便宜,倒是你,深宫里美女向来饥渴,乔大神医英俊风流,别被人围住脱不开身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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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逛青楼(1)
用过晚饭,时间差不多了,颜熙精心准备了一番,而后一袭青色的锦袍走出了席府。
门前,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低调雍容的黑色。
云冥跳下马车,朝颜熙行礼道:“席公子,请。”
颜熙看了看马车,可惜他没有透视的能力,看不见马车中的朱羽渊。
马车通体是低调的黑色,神秘而压抑,隐隐诱惑着人走进去一看,却又用黑色的深沉压抑着人的心情。
她踏上马车,掀开厚实的车帘,正对上朱羽渊幽深的双眼。
“坐在这里”,朱羽渊斜睨着自己身侧的位置,朝颜熙说道。
颜熙淡淡道:“谢王爷。”便钻入了马车。
车轮滚滚,在初初扫开的雪地上,轧出泥泞的车痕。
黑色的马车中,颜熙和朱羽渊并排而坐。马车很宽敞,燃着清雅的熏香,只是冬日里厚重的门帘既挡住了寒气,却也不透光。
朱羽渊似乎很享受这昏暗的封闭空间,并未用夜明珠来提供光亮。
“你并未去过青楼。”朱羽渊突然开口,差点吓了颜熙一跳。
颜熙神色如常,淡淡一笑:“王爷何时对这些小事上了心。”
朱羽渊的眼眸在阴暗的环境中更显得锐利,他幽幽地说道:“本王只是不喜欢你在我面前说谎。你通身的气质清雅寡淡,不可能是拈花惹草之人。”
颜熙淡笑:“我席言对姑娘比较挑剔,只对色艺俱佳的清倌有兴趣。那些涂脂抹粉卖弄风骚的女人,想来入不得我的眼。王爷说我清雅寡淡,我愧不敢当。不过,我挑姑娘的眼光倒还真是如此。”
朱羽渊微微蹙眉:这个席言在说些什么自己说他清雅寡淡,他竟然说这是他挑选青楼女子的标准。他知不知道,这样说话很离经叛道,很不懂得自爱
朱羽渊有些不豫地说道:“本王倒是头一回听人将自己与青楼女子类比。”
颜熙轻笑:“在我看来,官场如妓院,每个人都有一个可以出卖自己的价格。相比之下,有时候,风尘女子比政客还要情深意重得多。自古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有宋代李师师金簪刺喉誓死不事金人。反而观之,有多少男人为了功名利益抛弃当日誓言,有多少男人在外族压迫下弯下双膝。同样是出卖,政客出卖灵魂,青楼女子出卖**。窃以为,灵魂高于**而存在,出卖灵魂的人要可耻的多。”
“你很为风尘女子不平,本王还真有点相信你的话,或许,你真的去过青楼,而且还有个好品味。”朱羽渊迫近着颜熙,薄唇轻启,说话却心不在焉。他那锐利的目光正细细打量着颜熙的耳垂。他上次没有见到耳洞,但他还是不甘心,想要再细细的看看。
可惜,他还是失望了。
颜熙岂会不知朱羽渊的心思,她大大方方地让朱羽渊去看,因为她很小心地在耳洞处覆上了肉色的易容泥,如果不伸手去搓揉,不可能看得出来。
“吭噔”,车轮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突然一个颠簸。
朱羽渊唇角轻勾,就势往颜熙身上一扑。他可不是什么圣人,也没那么多忌讳。
颜熙镇定自若,只是不知何时,她腰间的佩剑已经被她拔了出来。长剑在昏暗的车厢里寒光幽闪,带着点点杀气。
如此明显的寒光,不可能不被注意到
朱羽渊立马刹住身子,目光幽深地看着颜熙手中的体积甚大的利器。他薄唇轻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席言。他倒想看看,席言要怎么解释
颜熙好似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般,自顾自地拿出一块绢帕,细细地擦着。长剑在昏暗的车厢里寒光闪闪,而颜熙素手纤纤,绢帕上传来隐隐幽香,擦拭的动作精致细腻,光是看着都叫人觉得赏心悦目,一种带着危险的美。
她将佩剑擦干净,双手捧起,垂首献到朱羽渊面前:“王爷,车厢突然颠簸,其实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方才只是小小地颠了一下,便让王爷您坐立不稳。他日若是有更大的颠簸,王爷岂不是会被扔出车厢思忖再三,席言觉得,不如将这柄龙吟剑送给王爷。他日王爷若是在遇见这种情况,只要将长剑牢牢插入马车的木质中,便可以保证自己不被颠下马车。”
那原本闪动着银光的佩剑,在被颜熙擦拭之后便开始闪动着蓝光。朱羽渊看着那蓝光闪闪的带毒长剑,幽幽一笑,客气地说道:“席解元的好意,本王心领了。本王也随身带有佩剑,就不夺人所爱了。”
“如此也好。”颜熙唇角轻勾,将带毒的龙吟剑插回了剑鞘。
朱羽渊斜睨着眼,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神色自若的席言,薄唇轻勾,扬起了一个难明的笑意。
不错,他朱羽渊确实不懂毒,可是他懂人心。席言突然拔剑,一定是为了避免被他抱住,这难道不是极为可疑吗
转眼,马车停了下来。
两人先后下了马车,动作姿态俱是优雅得体,更兼风度翩翩俊逸潇洒,令其他来**的贵公子一阵艳羡。
“哟,这不是信王爷吗”老鸨捏着手帕,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老鸨脸上的肥肉堆积出皱纹,厚厚的脂粉恨不得如雪花簌簌洒落。
不过,她虽然迎了上来,却不敢更多地靠近朱羽渊。因为这个信王殿下虽然看似风流倜傥平易近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