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情景浮光掠影一般的闪过,电梯处的回头、突然要去洗手间、云海公园的那个不请自来的女孩儿……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言墨也不在意。
他轻轻一笑,说不尽的嘲讽:“原来是她啊……”
跟她在一起,好像连思考能力都减弱了太多,竟然轻而易举的就被她们蒙蔽了。
只那个女孩也不是什么行家里手,她们背后一定还有人帮忙!
言墨眼中射出一道凶光。
林浅浅心惊肉跳不已,也不敢追问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她纵然想跑,但若是为此牵连了无辜之人,那就万事难辞其咎。
她动动脚,却发现这个人不知哪来的力气将她扣得死紧,便颤声说道:“这一切都是我自个儿的主意,你抓了我我想要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可能甘心任由你操控摆布。”
“而且,你还动不动就对我,对我……”
“总之,一切都与别人没关系。”
她面色有些涨红,既是紧张的,也是羞愤的。
林浅浅说着便鼓鼓气,蹲下身去掰开他的手,路远虽说这药效果强大,能够让人昏迷一天一夜,但是目前这个可信度已经在这里被大打折扣。
还说是一步倒,这人不是撑到现在还没晕吗!
林浅浅哀叹,这是个什么怪物啊,他体质是不是压根就跟别人不一样啊。
言墨握着她脚踝的那只手掌心已经是血肉模糊,之前为了保持清醒,他端着牛奶的那只手还能勉强维持,都是因为另一只负在背后的手已经被自己掐得死紧,
这个男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若非后来实在不清醒,把握不了尺度,他都想咬舌尖,这个痛感更强烈。
林浅浅咬着唇,拼命地去拉开他的手,一根一根用力掰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洁白的脚踝上面已经是染上了不少的鲜血,黏腻又腥稠。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落下。
她死倔死倔不发出一点声音。
言墨就这样看着她,内心的愤怒渐渐被一股哀凉取代。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何必哭……你别哭。”
林浅浅抹了一把泪,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个什么劲儿,她拼命把他的手弄开,整个人用力过猛被反作用力一把推到地上。
地毯厚厚的,倒是不痛。
两人视线相对,一时无言。
言墨首先打破沉默,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若是要走,不如现在一刀杀了我……若是下不了手,那么我不会放过你的,下一次的话,你再也……跑不掉了。”
说话速度很慢,看得出他现在很费劲儿,其中的含意却是断金切玉一般的,斩钉截铁。
林浅浅浑身一颤。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留着他,相当于是放虎归山。言墨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今天给了他一场奇耻大辱,凭借他的性格,想来是难以揭过了。
可是杀人?不可能的。
她摇摇头,气若游丝一般说:“不。”
言墨见她这个反应,眼神渐渐柔软下来,他看着她,唇角微微勾出一个弧度,就这轻轻一下,也耗费了他不小的力气。
他知道自己中了药,也知道这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而是让人无法动弹的致使昏迷的药,说明林浅浅不是想要致他于死地。
这一点,是唯一能够让他欣慰的事。
这却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了。
林浅浅这样的性子,从小在和平地带长大,从小到大也就最多敢帮忙杀个鸡,怎么可能杀得了人?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适应不了。
这也是林浅浅最理解不了言墨的地方,她明白言墨生活的世界,是一个你死我活的世界,那里的规则她没有资格置评,但是就本人而言,绝对认同不了那种活法。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言墨,他并不懂得。
言墨努力睁大了眼,因眼前越来越恍惚,他轻轻说:“你不想杀我,下不了手对不对?你舍不得我。”
“是的……你不会杀了我的。”
言墨缓声重复了一遍。
他说得很笃定一般,却不知道这样的笃定正是因为没有自信。
不然何必一次又一次重复,想要那个掌握着他的喜怒哀乐的人给他一个最想要的答案?
“……再恨一个人,我也不会杀了他。”
“而你,没有到那种让我恨不得杀了你的程度。”
林浅浅最终这样说道。
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言墨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断断续续的,可见已经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别走……求你。”
声音很小,不像是嗓子眼儿里面说出来的,倒像是肺腑之言。
林浅浅背脊一僵,觉着可能是因为药物的原因吧,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才会变得这样的软弱,可怜至极一般。
她不敢回头,也不想看他。
像是没听到一样,脚步匆匆的离开。
看着门轻轻被关上,看着那抹纤细窈窕的背影缓缓从视线中消失,言墨喉头一哽,胸腔中胀痛难当,像是要吐出一口血来。
他真的恨透了,在她面前这样的狼狈。
而即便是这样的狼狈,也留不住她。
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远去。
林浅浅……
早知道她要离开他,当时还不如让她死在那座岛上。
男人的头无力垂下,躺在地上,无声无息,就像是死了一般。
林浅浅匆匆出门,一下子就撞上了一个推着推车满脸笑容的服务员。
她呼吸一窒,在背后的手将门关上,不免庆幸自己门的缝隙开得小,而且正好言墨倒下的那个位置又被门隔住了视线。
只是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看到呢?
她不想多生事端。
“……这位客人,您丈夫叫的晚餐到了。”
这位客人是要出门吗?急匆匆的……
星云大酒店对于客人十分重视,关键是言墨实在是太过出众,出手也十分阔绰,是以星云大酒店的一众人员平日里都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来的人也很凑巧,正是那天言墨让她帮忙去洗手间看看林浅浅的那个服务人员,她也是赶着巧,自告奋勇的帮忙送餐。
她也弄不清自个儿的想法,来都来了,也不至于转头就走。
只是林浅浅神情微慌乱,面色也有点苍白,她心思一动:“客人有什么事吗?”
“没有!”林浅浅顿了一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扣在一边耳朵上,心思急转,说道:“我跟我丈夫临时接到邀约,打算出去吃饭,这些饭菜就送回去吧,现在用不着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胜利出逃,对于言墨,她自认是问心无愧!
这种要了餐催着人家做好送来,到头了却又不要的行为其实是很招人恨的。
在任何一家饭店做出这样的行为,都是很讨打的。
但是这里是星云大酒店,真正的顾客为上帝,名为杨柳的酒店服务生只是微微怔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完美的礼仪笑容。
就像是流水线上下来一样的标准表情。
这样的情况,以往也不是没有,她们这些服务人员自然没有什么置噱的余地。
“好的,我知道了。若是有任何的要求,请随时联系我们的服务前台。祝您愉快,再见。钤”
杨柳弯腰行礼,眼神却不自觉的飘向了隔着一扇门的房间,但是显然她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她没有逗留,推着餐车走了。
林浅浅握着门把手的手一松,抬起来一看,已经满是小汗珠,若是刚刚被人看到的话,她还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怎么看都像是妻子杀夫的现场……林浅浅心颤了颤,快步乘坐电梯。
再拖下去,说不定那些神通广大的雇佣兵就要敢过来,不说其他人,要是那个老三看到自家老大被她放到了,即便是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跟她多费唇舌,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呢。
言墨的话言犹在耳,这次若是跑不了,那接下来的关系可能就是真正的绑匪和人质了,她可不会以为言墨被她这么狠狠摆了一道还能被好声好气的哄着供着。
人家不把她生吞活剥了才是怪事!
林浅浅快步跑向电梯,这个时候的人并不多,在焦急的等待时间里面简直是度日如年。
电梯叮叮的一声响。
她走了进去,里面有三四个人,林浅浅也没有仔细看,现在这个时候她唯一想见到的人,就是路远。
一双杏眸紧张不已,只看着光屏上的数字变化。
心脏砰砰直跳,她到现在其实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麻烦快点……再快点……
一个文雅醇厚的男人的声音响起:“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林浅浅浑身一颤,本来以为不是喊她的,但是有人的手轻轻拍上她的肩膀,瞬间被吓了一跳。
强力掩饰着自己眼中的戒备,她微微侧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的成功人士,但是林浅浅大概是最近眼光被熏陶的有点过高,所以并没有什么心思欣赏这人的成熟男性的魅力。
唯一可以确定的,这是个陌生人,他们素不相识。
叫住她做什么?
她有些冷淡:“……什么事?”
说话的时候肩膀微微一侧,躲开了那个男人的手,人家也很有风度的把手收回去,没计较她态度不怎么好,温声说话。
“你的脚上好像有些血,是不是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林浅浅呼吸一顿,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脚踝,糟糕,她忘了言墨的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今天的牛仔裤又是九分长的那种,脚踝处那一块自然是没有遮住。
目光一垂,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有着红色的血迹,看着是有点渗人,不过还好,并不多。
林浅浅表情冷冷的,像是觉着对方多管闲事一般,又看电梯就要到了心中一松,但是面上却皱着眉:“我没事,不小心沾上的而已。”
说完电梯门一开,她急匆匆快步走了,没敢跑,就怕这人多管闲事怀疑出了什么事耽误她的时间。
身后隐隐传来男人打抱不平的声音:“徐总……别往心里去,这女人不识好人心……”
徐宽很无奈。
他不过是好言提醒一句,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又貌美,突然一脸苍白的冲进电梯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想要赶快离开的气息,甚至在她的脚上还看到了一些血迹……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想歪。
星云大酒店虽然说对强迫性质的男女之事管得严,但是云海的二代和富家子玩得太疯,年轻一辈有优秀精英,自然也有令人发指的败类。
说不定就是那个酒喝多了精虫上脑的把人弄到星云来了,被这小姑娘跑了,所以他才好心问上一问。
能帮忙,就帮上一把。
别让人好好的女孩子就被毁了,当初那个人……徐宽没在意身边人的劝说,只是不在意的一笑。
既然人家不领情,那也就算了,萍水相逢,已经仁至义尽,他也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
……
林浅浅脱离身后视线,便开始跑了起来。
路远早就已经等得侥幸难耐,早知道就直接去大堂等着,何必在这么个黑黢黢的地方干等,实在是让人焦心难耐。
虽然说对自己的制药天赋还是有自信的,但是这可不是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的事,若是被抓到,下一次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把她救出来了。
实在不行,只有让齐家施压云海警方,让他们必须出手把人留下!
路远也是不知道,这一次倒是差点就阴沟里翻船……虽然现在这句话用来形容言墨才是最恰当的。
他的药确实是上等质量,但是人言墨也不是吃素的,那简直是怪物一般的体质,若不是路远专业技术过硬,药粉剂量下得比较大,今天的计划就是白搭,直接告吹。
而言墨一旦升起警惕,之后的事就不好说了。
总之最后,万幸的是过程虽然坎坷了一点,但是结局还是好的,有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路远看着那抹出现在门口的窈窕身影,心中一跳,眸光大亮,连忙打开车灯照亮,鸣笛声响起,林浅浅飞快的跑了过来。
车门被路远从里面打开,她直接上了车。
重重瘫软在副驾驶座上。
路远和她对视了一眼,都是惊喜万分。
颇有一种红军长征结束胜利会师的喜悦感。
事不宜迟,路远直接踩下油门,说道:“安全带系上,现在安全了。”
黑色的车像是猛兽一般,飞速启动开走。
浅浅唇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扣上了安全带,她盯着前方,话却是对路远说的:“……谢谢。”
千言万语不过也就最终汇成这么两个字罢了。
很简短,但是也很慎重。
“那我呢?是不是也要谢谢?”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林浅浅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没直接伸手把突然从后面阴影处伸出来的一个黑漆漆毛茸茸的头给打残了。
路远开着车,这个时候也是满心激动喜悦,但也知道没有彻底的脱离危险,林浅浅说了那个叫做言墨的男人还有着其他的同伙,他必须把她带到齐家大宅这才算是安全了。
一时之间也没有想起自己后座上还有一个死皮赖脸硬要跟来的女人。
他嘴角抽了抽,见林浅浅有些惊吓的模样,从后视镜狠狠瞪了后面的女人一眼,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开了车内的灯。
林浅浅定睛一看,那张巧笑倩兮有点贼带着一脸讨赏邀功的脸,眉清目秀的,不是沈悦还是谁?
她心神一缓,当即便笑了:“沈悦你也来了!”
沈悦笑眯眯点头:“那当然,为朋友两肋插刀,我怎么也要亲眼看你平安无事啊。”
“我也要谢谢你,冒着危险给我送药……路远,那个药你确定是对人体无害吧?”
林浅浅想着言墨最后的样子,始终是心中有些不舒服,她摇摇头不再想他最后说的话。
这次,是真的把人惹毛了气疯了。
路远眉目一蹙,想到林浅浅应该是天性善良,即便是被人绑架也是不愿意害人的,便说:“你放心吧,那个药很安全。都说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拿药是用来防身的不是拿来害人的。这也是我做这种药的本意。”
“那个说起来牛哄哄的药是你做的?!”
林浅浅根本没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惊讶,沈悦已经惊呼出声。
咋咋呼呼的。
林浅浅莞尔一笑,放心了。
那么对于言墨,她自认问心无愧了。
“浅浅你这么笑还真好看,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冷冰冰又有点忧郁的人……”
说道这儿,沈悦就闭嘴了,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之前林浅浅在别人的控制下,自然不可能天天笑意盈盈的,这没有得什么心理阴影应激障碍就该笑了,她这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浅浅拿开沈悦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笑道:“别瞎想,我没那么脆弱,之前没有自由自然是有点不得劲儿,现在好了,我跑出来了。”
沈悦和路远同时笑起来,这样就好。
他们不希望这件事一直在林浅浅心中,让她如鲠在喉,耿耿于怀。
路远唇角微勾,眸光温暖:“这就好,你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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