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把他牵连进来,那这个人不是躺着也中枪?做好事的人怎么会有不好的下场呢?
于是林浅浅极力维持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我刚刚是在和他吵架闹脾气冷战,主要是才发现这个男人粗鲁无礼乱发脾气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只顾自己高兴不管他人死活,所以有点后悔自己当初信了他的话而已。”
在场的两个男人身体都是一僵,言墨的削薄的唇抿成了一道锋利的弧度,知道她是在指桑骂槐含沙射影,但是他却生不起多少气。
“……这样啊。”
路远这就尴尬了,原来真是夫妻之间的矛盾啊,那两个人之间的事外人就不好插手了,他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不起啊,我事先不知道你们……”
林浅浅拍开言墨的手,一点儿没留情,指望着给言墨这皮糙肉厚的留个红印子是不行了,但是总要让他痛一下吧?
“没事儿,你这是不知者不罪的见义勇为,世上要是多一些你这样有原则有底线有道德标准爱护弱小尊重女性的男人,那就更好了。”
林浅浅说着在心里把言墨的小人扎了十七八个,这才觉得心中那股恶气稍微消了一点。
所以她对着路远的时候笑得格外灿烂。
这个男孩看着跟林飞差不多大,不过比起病怏怏的林飞来说,他就很健康有活力了,林浅浅看着他就想起来林飞,心中对言墨更加不满了。
早知道要被人绑架,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被顾云沉关在家里来得好,果然,这天下的男人就没有几个好东西。
看言墨之前信誓旦旦的样子,以为他说话算话,没想到……呵。
路远见林浅浅笑得漂亮,眼睛弯弯跟月牙儿似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格外的欢喜,很亲近的感觉。
他微微笑起来,干净又阳光:“谢谢你的夸奖,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这样做,我只是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路远,路漫漫其修远兮的路远,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现在是回云海。你们也是云海人吗?”
林浅浅一愣,有点疑惑,这孩子看起来不像是这么自来熟的人啊?但是她也没多想,身边待着言墨一个人实在是危险,能够拉个伴一起走也是好的。
“是啊,我们回云海。要不边走边说吧,现在是饭点了。”
她完全忘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现在拖着路远倒是暂时避免言墨动手动脚,她却完全忘了之后两人还要住在一间房里,虽然明天船就到港了,但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处在言墨的控制下。
五指山下的孙猴子,根本就翻腾不出什么大的浪花来。
言墨阴沉着一张脸,抿着唇看着身边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冷笑不已,林浅浅打着什么算盘他自然知道……没用的把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一点伤口微微的疼,眉目柔和下来,算了,今天欺负她两次,就不再惹她了。
看着前面把深蓝色衬衣死死扎进修身牛仔裤里面的女孩儿,脖子上还系着一块爱马仕纱巾,一点儿皮肤都不露出来,他就有点好笑,知道人家是防着他,但是也不想想,他要真的想做什么,她在身上穿什么都没用。
有本事把身上裹一层被子啊,他也能给她扒了。
言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大步走上去揽着林浅浅的肩,做戏也要做全套啊。
不过旁边这个叫做路远的小子确实有点碍眼。
只是不知道今晚上到底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偶遇”呢?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吃饭,路远想了想要了一杯热牛奶,递给林浅浅:“沈悦,我看你脸色有点不好,喝点热的暖暖胃吧。”
两方已经互相告知了姓名,林浅浅自然只能报她和言墨的假名字,绑匪头子在一边的盯着她,哪敢出什么幺蛾子?
林浅浅有一搭没一搭嚼着意大利面,她吃饭是吃饭,胃口其实并不算得上好,从生病那天没有怎么好全就被言墨淋着雨带出来,她的精气神其实一直没到最佳状态。
今天遇上的事又确实没办法让人开心。
她轻轻的道了声谢,一口热牛奶下去整个人都像是被浓郁香甜的味道包围了起来。
于是眉眼中带着浅浅流淌的舒适惬意。
一边的言墨微微懊恼的蹙眉,看了一眼路远,心中有点微妙,这个人出现的突然,对于林浅浅的态度也很是莫名其妙,太亲近,而且毫无缘由一般。
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别有居心。
路远看起来身世不凡,衣着虽然低调,但光看他手上的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普通百姓。
姓路?但是云海据他所知好像并没有一号路家人……
林浅浅要是知道一定会嘲讽言墨两句,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人那就看谁都像是坏胚子,整天疑神疑鬼的。
他们时不时的谈话说上两句,结果林浅浅到底不是云海人,很多当地人熟知的东西都是两眼一抹黑,不过言墨迅速解围,游刃有余的说着当地的趣事与民生风土,信手拈来一般轻松自若。
至于说林浅浅为什么对这些并不了解,她以前不是云海人,刚和他结婚不久外出度蜜月,这次回云海就是要在那里安家。
路远显然是相信了,他很高兴的说以后有机会还可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言墨不置可否。
这船一下,那就是一别两宽,还有什么好见的?
做梦吧!
不过他也没有当场指出来,只简简单单的就敷衍了过去。作为雇佣兵,为了完成任务全世界跑不说,为了隐藏身份那就是三教九流什么都能混在一起,言墨最初给林浅浅的印象有点像个冷漠坚韧的军人,当然现在看来一切都是错觉。
他不喜欢接触陌生人,现在这其乐融融相处甚欢的场景完全就是靠演技在维持。
林浅浅都听得是一愣一愣的,难道说言墨真是云海人?那他是怎么当上雇佣兵这个职业的?
她微微有了一点好奇,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晚餐结束之后,他们就各自回屋了,路远好像是有点欲言又止,但是到底是没说什么就走了。
其实路远只不过是觉着,即便是夫妻,要是沈悦生气,莫衍也不该随意碰她,这样是很不尊重人的行为,但是到底是知道这样属于交浅言深,还管到人小两口头上去了,他也没这个立场,路远自己也奇怪,所以到底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这一说保不准言墨就要翻脸来着,他的脾气看起来并不太好。
林浅浅一路上要多慢有多慢,前进一步倒退大半步,言墨倒是冷冷嗤笑一声,到底没做什么,就跟着她磨。
其实也挺有意思。
他微微笑起来,柔和了脸上过于锋利的弧度,黑色的眼眸像是触手生温的暖玉,林浅浅却是看得浑身一僵,这王八蛋不会是又发疯吧?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路是有尽头的。
开门,进屋。
林浅浅梗着脖子缀在言墨后面,看他开始解衣服扣子,全身紧绷,就在门口位置不动了,打算他真要有什么异动,也不管牵不牵连别人了,赶紧跑人叫救命才是真的。
言墨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失笑,只轻挑一边浓墨松烟一样的眉,说道:“明天船就到港了,早点休息吧。晚上我等没人去老三那边睡……你记着别跑就是,因为你跑也跑不了,到时候我做出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
第九十七章 被逐出家门的女人
言墨这个人有一万个不好,但是他向来是言必诺,行必果的一个人。
他一般不轻许诺言,因为知道这个东西有多重,所以接任务的频率并不高,也不会随意跟人保证什么,但是一旦决定了,那么就是再难再险他都勇往直前。
今天对于林浅浅的事,只是一个例外。
他并不想控制的意外。他没有真的伤害她不是吗?若是他真的狠狠心,那么林浅浅还能全须全尾的跟他闹脾气?
言墨知道林浅浅大概很不舒服,所以他还是决定在最后一晚的轮船旅途中,让她一个人清静清静洽。
他说完也没等林浅浅说什么,自个儿抱手臂在沙发上靠着闭目养神。
林浅浅咬了咬唇,冲了个澡之后把自己包严实了,出浴室就把灯关了,趁着黑小兔子一样偷偷摸摸的蹭到床边,一咕噜滚上床钤。
这个过程中撞到了床沿,她眉角抽了抽,却没有呼出声来。只用被子把自己缠起来,等了一会儿见言墨还是没有动静的样子,便稍微把头露出来,小小声说道:“我要睡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滚吧!
言墨倒也没动怒,他其实暗夜视态挺好的,屋子里也不是全然漆黑,有着月光,今晚的天空明月生辉,繁星点点,只不过没有花前月下看风景的人罢了。
他把被子一卷,轻声开门就出去了,只转头对林浅浅说了一句话:“不要随便挥霍我对你的让步,别跑。”
关门,他出去了。
林浅浅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闭眼,睡觉。
她梦到了顾云沉。
男人高高在上宛若睥睨众生的神,他拉拽着她一同坠入深深的水底,就像是堕落到了地狱深处,操控着她的气息生死,摆脱不了。
他吻着她,那么近,那么远。
“顾云沉……”
……
顾云沉两天两夜没有闭眼,他眉间阴郁浓重,却没有多少疲倦,却让待在他身边的人都瑟瑟发抖。
气场太凌厉,气息太冰冷。
他越发觉着手下人都是酒囊饭袋一般。
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查出人在哪儿。
也不怪顾家的人找不到林浅浅,言墨着实不是个简单人物,他的队伍里面高手众多,有正面攻击的,那就有情报高手,他们虽说不像是秃鹫专门搞这一块,但是仍然是不可小觑的实力。
言墨故布疑阵,弄出很多虚虚实实的线索转移注意力,实在是一开始他就没有太过信任秃鹫,万一人设个套让他们钻呢?所以后手准备十足。
其实梅陇当初就是看中言墨的这份能力与长远着眼全局的眼光,他的人能够把所有的人注意力引到这边,然后让他们从被调虎离山的大后方把人带走,一切都在计划中。
他专门为此研究过拉图很长一段时间。
了解他们的人员分配,做事风格,当初所谓的言墨救了梅陇一事就是精心策划的,这个计划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的心血和人力物力,才让一切都显得天衣无缝,因为背叛是真的,被差点杀死这一切都是真的。
全部由真实构成的假计划。
总而言之,他要确保言墨带走的人,不会轻易的回到拥有的人的身边。
这是那个人给他的命令,所以就算是死也要完成。
顾云沉冷着一张脸,全然不知自己最重要的宝贝,被人随意触碰,他估摸着更是要疯了。
就像是压抑的活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喷发,这一发泄,那就是天翻地覆。
他眼眸垂向桌面,那里摆着一张相框,他玉白色的指尖轻轻碰着照片上女孩儿笑得灿烂的脸,这是从她家里拿出来的,是大学时候学校社团单独照的照片。
眼眸如海,万般情绪皆在此间。
你在……哪儿?
……
“薛宁姐,我姐为什么会跑到云海出差啊?她一个人出远门……我很担心她,要不让我和她打个电话吧?”
林飞满脸担忧,目光殷切的看着薛宁,跟个小动物似的,没有人能够狠心拒绝他的请求。
然而薛宁果真是铁石心肠的代表,她摇摇头:“不行哦,你姐姐这次去的是一个秘密基地,盛世集团的核心技术实验库,里面随便一点资料就价值万金,电话是打不进去的,那些信息可泄露不得。”
薛宁接到顾云沉的要求,虽然不知道这个号称林浅浅“丈夫”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却也下意识的按照他的要求瞒着林浅浅失踪了的事来医院这边在林妈妈和小飞这里粉饰太平。
林妈妈还好说,关键是小飞这孩子,骗他真的太有罪恶感了。
总之她来医院说林浅浅突然身负重任被派遣到外地出差,所以这段时间来不了医院,托她照顾林妈妈和小飞,林妈妈很快接受,还很高兴自己的女儿终于能够独当一面,掉了两滴泪。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姐弟间的心灵感应一回事,小飞一直是忧心忡忡,很担心林浅浅的安危,他一直追问细节,薛宁欲哭无泪,只能胡乱攀扯,说是林浅浅去了云海,公司任务,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正好说中了林浅浅将要去的地方,这一点倒是比起顾云沉那一批苦哈哈的手下,却能干许多,虽然是随口一说,就正中了靶心。
这也不算是全然胡说,盛世集团的总部在帝都不错,但是云海作为国内最大的港口,东方三大金融中心之一,世界十大国际都市之一,盛世的第二大分部就在云海,规模与总部可勘比较。
而林浅浅是不能去帝都的,两年前的事,她虽然知道的也不全,但是也可以从中了解林浅浅是去帝都旅行出了一场意外,总之她们家对此讳莫如深,这也是林飞听到林浅浅出了远门就这么提心吊胆的原因之一。
所以薛宁当然就直接说了云海,反正被撒谎的对象也不可能去查证。
但是林飞还是闹着要打电话,也不算是闹,他就是一直用水汪汪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你看,一脸恳求,平时林飞也不会这么硬要和林浅浅通话,这次偏偏死不松口。
但是自己说的谎话,跪着也要圆回来。
薛宁没办法,只能搪塞他电话打不通,那么为什么打不通呢?她想起最近轰动上流社会和商业界的消息,盛世打脸锦城,买了新锐这么一个不知道那个犄角嘎哒里面冒出来的小公司。
她也知道林飞看着身体柔弱,其实性格倔强,跟他那个让人头疼的姐姐一个模子刻出来,只是平日里并不表现出来罢了,她要是不把事情“解释清楚”,敢保证只要自己一转头,这家伙一定会用尽所有办法找到电话或是手机给林浅浅打电话……那时候就糟糕了。
他的心脏,受不得刺激。
所以就编了一个上述借口,超级神秘的实验室,所以不能随便和外界通话,至于说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地方,要林浅浅这么个小职员去……薛宁表示她不是盛世高层肚子里的蛔虫,她也不知道啊。
“小飞你就别多想了,浅浅可是个成年人,而且听说盛世集团财大气粗公司都有专车接送,住宿这些也会安排好,你就不要担心了啊,等到你姐姐一忙完工作,我就让她通知你们。”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准备手术,这样才是浅浅最高兴的事,你也知道,她为了你,是多么的努力工作,可不要让她的一片苦心白费知道吗?”
林妈妈也跟着劝道:“对啊,小飞,浅浅她长大懂事了,你就不要这么担心,好好顾着身体才是。”
其实林妈妈自己也是担心的,如花似玉的柔弱女儿,两年前一场大祸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了,照她的想法,林浅浅就待在江城,不要出远门为好。
可是小飞的身体……林浅浅能够得到公司的赏识是好事,她只能希望一切都好好的,女儿好,儿子也好,这个家,才能好好的。
她是最传统的那种女人,柔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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