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现在这样的没什么大事儿的时候,便是自己下意识的就放松了。
她穿着软塌塌的白色兔子拖鞋。
拖鞋毛绒绒的。
走在厚厚的地摊上,半点儿声音都是听不到。
兔子还拿着红色的胡萝卜开开心心的啃着,眼睛都是成了一双弯弯的月牙。
惟妙惟肖。
很可爱。
和家里面简约精致的北欧风格有点不搭。
但是吧——
这可是顾云沉亲自给她选的。
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对于女人方面的审美如此的……
奇特?
或者说少女心……
一般来说,男人喜欢的,不都是成熟性感的那一款?
再不济也是知性优雅啊。
到顾云沉这里,倒是真的让人摸不准命脉了。
她找了一圈儿,没看到人。
然后便是直直的走向了书房。
其他的地方没有,那就只可能是在那里了。
这段时间,林浅浅不出门,顾云沉竟然也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她都劝了好几回。
说是他做大事的人,不要为了她,不顾那一摊子事儿。
盛世集团还有他私底下她不太清楚的那些生意,难道不需要人掌舵?
看路远因为西郊度假村的那点事儿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
顾云沉这却是没有什么反应似的……
林浅浅走到门边,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熟悉的声音。
却是格外的寒凉。
“不用……先让言墨继续蹦跶一段时间吧……到时候我会通知你除去他的,我没有吩咐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恩,继续盯着他。不要放松,对方……狡猾得很,要是有了什么情况,立即上报。”
冷冷淡淡,全然不是像在她面前那么温和。
像是冰面上的冷光,白惨惨的。
或者说,像是开了锋的利刃,见血封喉一般。
又薄又利。
林浅浅几乎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甚至是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两步。
就连手指尖,都是在微微的发着抖。
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被顾云沉骗了。
什么言墨跑了,担心她的安危……
竟然统统都是假的!
她却是被哄得团团转。
言墨早就在他的控制之下,顾云沉的意思,像是有什么后手计划。
但是他不论是做什么,都不该用这件事来哄骗她。
让她心甘情愿的住进这么一个牢笼。
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这里,是她的家。
是他们的家。
这个时候,却是冷冰冰的阴惨惨的没有半分儿的活人气。
即便是走廊上的落地窗大开着,金色的温暖的阳光绽放——
也是暖不了她的那颗冰凉的心。
夫妻之间,竟然是这么的虚假吗?
他有什么不能直说?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用她的恐惧和依赖,担忧和信任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什么时候,顾云沉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或者说——
她其实本就是没有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这怎么能不叫人难过?
怎么让人接受?
也许是这里有了动静,里面的人听到之后,当即便是挂断了电话。
顾云沉听到声音,就是知道林浅浅听到了。
这个家里,也就只有她。
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故意。
他本来也没有想过要一直瞒着她。
就是——
无所谓。
她不知道,就是这样一直误会也行。
反正是她自己理解的。
如果知道了……
他也有办法让她做出应该做出的,正确的决定。
门打开。
男人长身玉立,英俊至极的脸背着光,但是却仍然是烨烨华光。
这个男人的骄傲,如同日月。
少年得志,意气风华。
就是受了情殇。
以前,顾父总是担心,这个儿子生来尊贵,天赋卓绝。
别人花费十倍的精力学习的东西,他往往是看一眼就会了。
得到的太轻易,便是不珍惜。
关键是——
那并不是真心的想要的。
因为生来就拥有了太多。
可是也正是这样。
顾父担心他一旦是遇到了挫折,就会一蹶不振。
或者说,性情大变。
不过,这样的情况一直是没有发生。
以前的顾云沉,还没有现在这么冰冷。
他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但是那个时候,他的眼睛是明亮的,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
但是,有个女人折损了他的骄傲。
让他痛彻心扉。
当时在病床上,顾父抱着哭得跟泪人儿似的顾母,简直是心痛如绞。
这也是顾母恨毒了林浅浅的原因。
时至今日,他都没有把她带回顾家。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倒是不怕吃了回头草在顾家掀起风浪。
即便是天崩地裂也是没什么好畏惧的。
可是吧——
林浅浅毕竟是失忆的状态,她这么无辜的样子,看着他都是生恨,更何况顾家父母?
所以……还不是时候。
若是有了孩子——
那么一切都是不一样了。
要是有了一个孩子,足够堵上父母的嘴。
或者说,他们会看在孩子的面上,接受林浅浅嫁给他的事实。
至于说相处和睦……
这一生,大概是不可能了。
不过,事在人为,不试一试,谁也不知道结局。
但是——
林浅浅并没有给他奋斗下去的勇气。
一个人的路,太孤独。
顾云沉至今已经是不抱希望让林浅浅捡回记忆了。
他也偷偷的让顾五看过,说是找不到根源。
也有知名专家,告诉他这样的情况,可以试一试重温一下往日的记忆……
也就是俗称的情景再现。
但是——
那些往事对他来说痛彻心扉,让人刻骨铭心。
可是……
对于旁人来说,那不过就是别人的故事。
而以顾云沉的骨子里面的骄傲,他做不出来让自己的往事变作别人的故事的事儿。
他狭长凛冽的黑眸,看着她,眼中神光明灭。
让人看不清他的眼底神色。
表情淡漠,看不透虚实。
他不动声色的说道:“醒了?饿了没有?要吃东西吗?”
一连三个问句。
别人听了,还以为他有多么关心她呢。
林浅浅冷笑一声。
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顾云沉应该知道他的那些假话已经是被揭穿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够这么平淡的面对她,就像是什么事都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简直是把人攥在手心里面玩儿。
太气人了。
她眼圈儿都是气红了,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都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她加重了语气。
说话极为快速,像是压抑不住心中的那股怒火。
“言墨跑了……所以我要回来住,乖乖的,连上班都是不能去,为了不牵连别人,还最好是不要联系沈悦他们……”
“结果到了现在,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你设的一个局?顾云沉,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了什么?我的人生,不是按照你的剧本来排演的闹剧!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不要这么自私!”
她近乎是气急败坏。
声音到最后都是近乎尖锐。
房子很大,只有她的声音在这里响起。
几乎都像是有了回音。
顾云沉看着她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就像是雪山上千万年不化的冰雪。
就像是——
摆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俯瞰世间的无喜无悲的神像。
顾云沉面色犹如冰雪覆盖。
林浅浅差点就没挡住这样的气势,膝盖都是有点发软。
却还是硬撑着,不肯服气。
她没有错,为什么要怕?
她咬着唇,眼睛瞪得大大的。
顾云沉轻笑了一声。
像是带着无尽的讽刺。
然后他开口了,声线依旧是华丽清冷的,月光下流动的冰泉一般。
淡漠寒凉。
每一个字,都是刺进了她的骨头。
钻心的疼。
“言墨确实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我也确实是设了局要引诱他背后的人出来。但是……你要是以为我是骗你害你的话,那就是太可笑了。”
“林浅浅,你扪心自问,我对你到底是好不好?”
“言墨有一个亲哥哥,叫做独孤也,是我最大的敌人,那个人,是一个手下无数血腥的恐怖对手,连我对上他,都是没有完全的把握。他已经是因为言墨和我的原因,盯上你了,所以……我必须要把他彻底地杀死,不然的话,你就会有危险。”
“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若是你要因此指责我自私——那我倒是只能是忍了。”
不过是,说明我有眼无珠罢了。
林浅浅有点愣神。
独孤也?
这是谁?
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言墨的危险,比起独孤也来说,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我只希望,你一辈子都是不要知道这个人为好……言尽于此,爱信不信吧。不过这段时间,你还是最好老实一点。”
………………………………
第319章 言墨是诱饵,顾云沉设的局
林浅浅满眼震惊。m 乐文移动网
这些事儿,她真的是完全不知道啊。
不过――
这也不能够全部都是怪她啊。
顾云沉自己没有告诉她醢。
怪不得她听到一半确实是要误会的嘛。
她一直以为,最大的危险,最大的灾难,就是言墨罢了。
顾云沉说完就要关门缇。
林浅浅情急之下,只看到他英挺俊美的脸渐渐地消失在门后……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抵住了门。
“啊――!”
下一刻,门骤然拉开。
顾云沉一把抓住了她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
白皙柔软的手指,上面已经是被压出了浅浅的血痕。
他虽然是反应快,看到林浅浅的手指被夹住,第一时间就是松了力道,但她皮肤嫩,到底是留下了痕迹。
他面沉如水。
几乎是疾言厉色的对着她说:“你到底是有没有张脑子?!”
“有事儿不会说话吗?用手抵门……你以为自己的手比起门板还要硬吗!”
林浅浅就是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看得顾云沉的一腔火气都是没处发泄。
小小声的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这不是一时情急嘛。”
“再说了,你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啊,我一着急,只能是……”
苦肉计啊。
现成的。
当然,她出手的时候那是没有想那么多的。
也没时间想那么多。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要让他和她吵了两句之后,直接关门不见她。
于是――
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虽然是受了一点小小的皮肉之苦。
顾云沉冷着脸,一言不发。
实则是气炸了。
她还有理了。
简直是――
恃宠而骄!
活该!
但看着她抽着鼻子,小小的抽气。
还是心疼了。
冷着一张脸,把人带进了书房。
先是把人按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去拿了医药箱过来。
整个过程中林浅浅一言不发。
乖乖的,就像是个小兔子似的。
顾云沉提着药箱回来,就看到她乖乖的把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很直。
她被林妈妈教养得很好。
从不弯腰驼背。
虽然他经常觉着……
她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喉结微微滚动,眼眸深了深。
但是转眼看到右手几根手指上面浅浅的红印,那点子旖旎念头便是阳光下的冰霜,瞬间就是没了踪影。
他沉肃着脸,只是自顾自的拿过她的手,轻轻的敷药。
动作轻柔,但是面色冷凝。
细细看去,还带着一股杀气。
林浅浅知道,他气大发了。
但是心里又是不合时宜的揉上一点希望的甜蜜。
带着微微的酸软。
即便是顾云沉嘴上说得再狠,脸上的神情再冷,她都是不怕了。
她像是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归根到底,这个人,总是心疼她的。
若不是心里有她,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为这么一点小伤,雷霆震怒?
与此同时,却还是亲手为她上药?
不过是心里有她罢了。
林浅浅觉着,自己可能是有点作。
但是吧,女人嘛,总是有着这样的时候的。
她清了清嗓子,咳了咳。
既然是做错了事儿,那么还是先给个台阶下吧。
两个人继续闹下去,那就是伤害夫妻感情了。
林浅浅认错还是认得很爽快的。
“对不起,云沉。”
顾云沉动作一段,鼻腔里面似有若无的哼出一个气音。
清清淡淡的。
却是足够让胆子小的人吓到腿软。
林浅浅倒是不怕。
顾云沉在她的面前,那就是一个纸老虎。
当然,前提是不要踩踏他的底线。
不然的话――
这男人发起狠来,没有人能够制得了他。
“林浅浅。”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是喊她。
她的心几乎是瞬间提了起来。
像是他可以一言决定她的生死,决定她的喜怒哀乐。
林浅浅其实挺怕顾云沉连名带姓的叫她的,总是让她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被老师或者是教导主任逮到了自己逃课啊,成绩不及格的那种感觉。
当然,林浅浅同学成绩一直很好。
也从来没有不及格过。
不过就是打个比方
“什么?”
她颤颤巍巍的接话。
顾云沉把她的手包好了,似乎是讥讽般说道:
“你总是这样,说话不过心,完了之后,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压根没有诚意。”
林浅浅委屈死了。
“你自己事先不告诉我啊,我听了一半,自然是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嘛。所以才――总而言之,对不起,这是真心的,不然的话,你要我怎么办?“
顾云沉被她倒打一耙。
但是心里也是明白的。
不论是怎么样,林浅浅以为的那些事儿,确实是他本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想把她关起来。
其实大抵上男人爱上一个女人,都是一样的想法。
像是给她最华美的绸缎绫罗,最闪耀昂贵的珠宝首饰,把最美最好的爱情和真心,捧在她的脚下,只需要换她一个轻轻的笑容;
或者,心里变得更阴暗一点,想要把她关起来,从此以后,让她只看得到他,只想着他,只爱着他,然后年年岁岁天天,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是相伴在一起。
这样的想法,到底是不过一闪而过。
但是――
顾云沉是可以做到的。
他其实也试过一次。
不过是因为言墨,半途而废,折戟沉沙。
而且,他到底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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