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贾老六有些讪讪的一笑,说道:“这位兄台,先前跟你竞价是我的一时上头,兄弟我手头没那么多现金,要不这样我给您让个价,就按您说的一千两黄金来付,剩下的我来补,咱们交个朋友?”
李文渊冷哼一声,道:“哼,我起初觉得你也是生意场上的人精,怎能做此蠢事?莫不是看我脸上写满了都是冤大头?”
贾老六赔了笑又被李文渊没好脸色的一顿损,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当下也是沉着脸说道:“这位兄弟你买就买,不买就不买,何必说得这般的刻薄?”
李文渊冷笑地说:“我说的刻薄?你与现在在门外偷听的刘老大不是一伙的?你两人自作聪明,恶意抬价给雅间的人看,见我搭话便以为我是肥羊,想宰来吃肉?现如今不外乎舍不得那笔抽成,这才来找我转让,我说错了吗?你俩抬价之前最后一人出价八千两,我只付八千,多一分都没有。”
贾老六面色阴晴不定,沉默了一会,这才恨声说道:“罢了,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今日大恩,我们兄弟二人记下了。”
旁边的侍从立即叫来了拍卖行里的人,做了手续,两边交割了一下,钱货两清,贾老六和刘老大拿了钱出门走了。李文渊冲着张君泰和斥候打了个手势,自己就跟着拍卖行的人去后面看刚拍得的女奴爱莉。张君泰和斥候看李文渊的手势看的清楚,这是要自己做掉那两个商人啊,李文渊的性格张君泰清楚,向来是能不留后患就绝对不会手软,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中才能活得长久。两人对视一眼,暗道那两个小子不知好歹,自作孽,不可活啊,便拿了东西尾随那二人出城了。
李文渊来到后面,看到了爱莉,此时爱莉正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脚上拴着铁链,直连到一旁的柱子上。她的衣服单薄,房内的火盆又烧的不是很旺。她抵御不得沙漠夜间的寒气,身子有些颤抖的坐在那里,十分的有些惹人怜爱。
李文渊将身上的白毛狼皮的披风取下来披在了爱莉的身上,自己则是坐在一旁拉过了那口箱子,指了指箱子,又指了指爱莉,意思是在问:“这个是你的么?”
爱莉点了点头,李文渊这才打开箱子,随手拿出了一本书,翻开看了看,都是些拉丁文字母组成的语句。李文渊皱了皱眉,大秦是古时候对罗马帝国的称呼,现在是大隋,是东罗马帝国的时代,东罗马帝国主要是流行拉丁语和希腊语,这两个自己倒是听别的教授讲座的时候记得一些,当下也是记得不多了。
绞尽脑汁的思索一会,李文渊用极为生疏的希腊语问道:“你还好么?”
看爱莉没有反应,李文渊摇了摇头,又想了想语法语句之类的事情,随后用拉丁语说道:“你还好么?”
爱莉这回似乎是听懂了,点了点头。
李文渊大喜,又搜肠刮肚的说:“你会说汉话么?”又怕爱莉听不懂什么是汉话,自己又说了几句日常用语。
爱莉摇了摇头。
“可以教我说你的语言么?我想跟你交流。”李文渊吃力的说。
爱莉这回点了点头。
“跟我走,你,自由。”李文渊磕磕绊绊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同时将爱莉脚上的铁链解开伸手将爱莉拉了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格拉蒂奥。”爱莉说着指了指李文渊腰间的佩剑。
李文渊抽出腰间的佩剑,递给爱莉说道:“格拉蒂奥,是这个?”
爱莉点了点头,单手接过了那柄剑,说道:“重步兵。”
这种历史词汇李文渊是听得懂的,摇了摇头说:“不是重步兵,每个人都有。”
爱莉似懂非懂的歪着头看着李文渊,这时门外脚步一响,正是张君泰和斥候已经回来了,张君泰将手中的大包裹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两人的马跑的真快,差点没跑回到武威郡去。”
李文渊笑道:“那不还是被你追上了,人呢?”
张君泰一指身后斥候手中拿着的两个布袋,布袋正在滴滴答答的向外滴着深红的发黑的液体。斥候见李文渊看自己,便上前一步,将布袋放到了桌子上,依次打开。正是贾老六和刘老大的项上人头,两人圆睁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时一旁的爱莉突然挥起了李文渊的佩剑,向桌案上两人的头颅砍了过去,直到将两人的头都砍成了肉泥,这才一松手将手中的佩剑丢在地上,蹲着报膝哭泣着。李文渊一把拉过了旁边的张君泰,低声说道:“机会来了,快去。”
张君泰这个杀伐果断的汉子,这时候却是扭扭捏捏的放不开,李文渊继续低声说道:“大秦国的女子性格爽朗,比之胡人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想得到她的芳心就这一次机会,你不上老子可上了啊。”
张君泰这才走了过去,蹲在爱莉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爱莉却是一头扑进了张君泰的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李文渊却是伸手捡起了佩剑,将桌案上的肉泥拨到了一旁,仔细观察着桌案上的刀痕,心中暗赞一声是个用剑的行家啊,看似满含悲恨的一顿乱砍之下,却是几乎没有伤到桌案分毫,只有几道浅浅的印子。
………………………………
第六十章 满载而归
这时一旁的爱莉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张君泰拉着爱莉站了起来,俯身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李文渊又用拉丁语询问爱莉为什么对这两人这么痛恨,这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爱莉并不是什么高卢总督的孩子,而是一个高卢商人的孩子,因为他父亲常年往返于拜占庭和大隋之间,她也是学了些武艺防身,后来他父亲救了一个鲜卑人,那个鲜卑人教了她使用中原的剑法,也随着她的父亲一同往返跑商。
后来在路过高昌国的时候,这两人纠集了数十人打劫了她父亲的商队,杀掉了所有的人,教授她剑法的那个鲜卑人力战身亡,她则是被打晕后捆了起来。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装在了这个特制的笼子中,看着外面幸存的七个人争吵着些什么。后来就直接拔刀互相砍杀了起来,最后只剩下这两个人活了下来。
这两个人便扮做了商人,用了她父亲的车队,继续向大隋赶来,直到来到了这里,被李文渊拍下。现在已经是无家可归,在异国他乡的想活下去,会好好地做奴隶。
她的情绪没有很稳定,磕磕绊绊连比带画的跟李文渊说了事情的经过,李文渊又代为转述给张君泰听。随后李文渊跟爱莉说:“跟我走,不做奴隶,有工作做。”随后一指张君泰说道:“跟他,学,汉话。”
爱莉点了点头。李文渊见事情都办完了,便招呼几人当天就在拍卖行住了下来,第二天再回武威郡。
一夜无话,转眼间到了次日清晨。李文渊被窗外院中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之声吵醒,揉揉眼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看去,却是爱莉和张君泰在切磋。李文渊也不说话,就倚在窗边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看着院中的两人。
不一会,两人便是分出了胜负,张君泰将架在爱莉脖颈上的剑收回剑鞘中。爱莉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用十分生涩的汉话说:“教我。”
还没等张君泰说话,李文渊张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回去再教,君泰咱们今天回武威郡。”张君泰点头同意,一行人便从拍卖行出发,取了各自的马匹,向武威郡原路返回。
回到武威郡以后,李文渊安排爱莉去秋娘那里,自己则是找来了金掌柜,问道:“金掌柜,我记得你给我的匠人名单上,有一位是前朝的玉雕大师,他跟你一起来了吗?”
金掌柜点头说道:“回总管的话,那人来了,现在正在官屯城协助修城呢。”
“那好,金掌柜。你给我说说这位玉雕大师的详情。”李文渊好奇道。
“那人原名叫赵石升,只因为刻得一手好玉石,十分的懂玉理,识玉性,故此得了个诨名唤作赵石生。北周皇帝曾命人复刻始皇帝玉玺,此人只依靠史书中寥寥数笔的记载,将那一方玉石印玺复刻了出来,连玉玺上的螭虎也是活灵活现,北周皇帝十分高兴,当下便是想封他做官,管理朝中所有关于工匠的事物。但是可惜,自古匠人的地位低下,没有几个识得字的,这人虽能刻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大篆字,却是朝中大儒所写,他按图刻印并不识得那些字,最后只得作罢,赏了他一笔银子。后来周静帝禅位于先皇文帝,他本年事已高,不愿再做宫中的玉雕师傅,想回家养老。但是哪一个皇帝可以放任一个刻制印玺的人脱离自己的控制,就此藏匿在民间呢?这时他找到了我,我才动用自己在宫中的人脉,造了他假死的事情给皇帝看,暗地里接他出宫到金城隐姓埋名的住了下来。”
两人一路说着,便来到了官屯城的施工场地。金掌柜让李文渊在此稍等片刻,自己则是进了施工场地中去寻赵石生。不一会,金掌柜便引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到了李文渊的面前,说道:“石生老哥,这位便是我跟你说的西域总管李文渊。”
赵石生听到金掌柜的话,纳头便拜:“草民赵石生参见总管。”
李文渊连忙把他一把拉起,说道:“老先生,万万不可。”随后又拉起赵石生的双手仔细的看了看,上面满是尘土和泥浆,便痛心道:“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甘泉不饮,让你们一众匠人做此筑城垒砖的粗活,实在是我等的罪过。但此时形势比人强,等到官屯城修好以后,我李文渊一定给你们一个光明的前程。”
说到这里,李文渊话锋一转,将装有润玉的木匣取出,说道:“但现在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老人家您可否刻得了这块玉石?”
听说有玉,赵石生连忙将自己的双手在衣服上狠狠的蹭了几下,小心的拆开木匣,将里面包裹着玉石的布帛打开,小心翼翼的隔着布帛把玩着玉石,他遮住了阳光,在阴暗处查看了一下,又将玉石举起透过太阳光去观察内部,看了许久才将玉石又重新用布帛包好,放回匣中,双手递给了李文渊,颤巍巍的说道:
“总管,这是瞿萨旦那国的白玉,是软玉啊,看这个玉的质地,就算是比肩北周时期皇室的贡玉也不遑多让啊。”
“这是我偶然间从粟特商人手中购得,想劳烦老先生替我在上面刻些东西,当然不会让老先生白费工夫,只要能刻出我要的东西,价格都好商量。不知老先生可否愿意出手?”
“这白玉虽说十分的昂贵稀有,但是我倒是也曾雕过,加工起来不是很难,但是着实是需要颇费些时日。不知总管想在上面刻些什么呢?”赵石生说道。
李文渊看了看四下无人,自己的侍卫们将那些施工的工人与自己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便将手中的一张纸条交给了赵石生,说道:“老先生,您看看这些字,您可否能刻在上面?”
赵石生将纸条摊开,只见上面是用秦时的大篆所写的十二个字:天听生,车九凉,霸西域,要称王。
………………………………
第六十一章 谶言如烟
赵石生看着纸条上的篆字,又用手比了比玉石的大小,说道:“总管请放心,七日后,老朽便可将雕刻好的玉石送到您的手上。”
李文渊听罢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劳烦老先生了。”说罢便带着一众人等回到了武威俊去见秋娘。
李文渊按照秋娘给的地址,在武威郡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的绕了半天,方才找到一处十分不显眼的小门脸的宅院。李文渊刚要上前敲门,门却一下子被打开了,李文渊凝神望去,来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秋娘。
李文渊奇道:“秋娘,你这是要出门办事吗?”
秋娘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是专门来迎接我的总管大人来了。”
李文渊更加的惊奇了:“秋娘,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呢?”
秋娘一指李文渊来的方向的胡同口说道:“总管大人,您在那里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您来了。”
李文渊这才反应过来,这小门脸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却已经被秋娘经营成了外松内紧的夜枭总部。想必秋娘所说,在胡同口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自己的到来一定是刻意虚报,估摸着自己从一进武威郡,她可能就已经知道了。
李文渊笑的笑对着秋娘说道:“秋娘,此处不是讲话之所,不知可否带我进去详谈呢?”
秋娘看了看李文渊身后的一众侍卫,没有作声,李文渊却是读懂了秋娘的意思,转身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随后跟秋娘一同进入了院中。
一进入院中,李文渊便觉得心中十分的敞亮。与院外闭塞狭窄的胡同不同,进得门来绕过玄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天井。不时有各色人等出入各个房间,秋娘笑着向李文渊介绍说:
“这些人都是我夜枭的文职人员,主要负责整理探子们收集的情报,常常一份情报到他们手里以后要经过多方的交叉核对,才能得出最终的结论,可以说这些文职人员所在的这个院子,就是我们夜枭的大脑所在。”
李文渊听罢,点了点头说道:“区区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秋娘你能做到这一步,便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你现在跟我说一说夜枭的大概情况吧。”
秋娘点了点头,将李文渊带到后室指着墙上的一副地图说道:“这个是整个西域的地图,我们夜枭根基尚浅,现在只能将触手伸到武威郡周边便已经是极限了。当然,金城还是由有我们自己的人的,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将情报的触手伸向更遥远的西面的几个郡。现在西域巴州。站稳脚跟以后才会向突厥或者是中原进一步扩张我们的情报来源。”
“如此短的时间能有现在的成绩已经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不得不说,将夜枭交给你还真是我最正确的一个决定。”李文渊笑着说:“正好你们既然已经将势力扩张到武威郡周边了,那我现在正好有一个任务要你们去完成。”
李文渊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全部告诉给了秋娘:关于李轨那边的军械处,自是有李文渊手下的斥候们去探查,李文渊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所写的都是跟给赵石生那张纸条一样的字,不过,为了保密起见,给秋娘的这张纸条上写的依旧是现在的人所看不懂的简体字。秋娘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又看了看李文渊。
李文渊告诉她,要她多找些心腹的人将纸条上的谶言散播到民间,最好是多找些孩童去传播这样的谶言。
这便是李文渊计划的一步,谶言如烟最难追查,却又往往是当朝者最顾忌的东西。而且作为统治了中原数十年的帝国,皇帝的各种眼线,密探必然是遍布全国。只要此时谶言一起,就定然可以传到皇帝的耳中。自己就没有必要弄巧成拙的,想办法让皇帝知道了,自己只需要等个一两月写一份奏章,上交给朝廷,捎带一句提到谶言的内容便是可以了。
更何况李轨的家族久居边疆。在西域呆的久了,皇帝怎么可能不猜忌他呢?现如今皇帝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来处理他们家族,现在谶言一起皇帝必然不会详细追查,而是定然会选择借助这次机会,将威胁自己在西域统治的李轨家族彻底连根拔掉,消除隐患。
而这也正是李文渊所想要的结果,只要将武威郡可以涉及军队的李轨除掉,那么自己就可以从容的在武威郡恩威并施的让那些文官站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