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众人都唬了一跳,方菲玥最先反应过来,忙指挥着疏雨疏影将老太太扶到了床上,又遣了丫鬟去请大夫。
不多时,方礼臣和刘氏也得知老太太骤然昏迷的消息,急急赶了过来。
“老太太怎地突然就晕了过去?”方礼臣一进来先焦急地看了看老太太的面色,见面色苍白,心里担忧不已,立刻责怪地看向疏雨疏影。
疏雨疏影慌忙下跪,将今晚之事一一说了,末了泣道:“奴婢们实在不知老太太如何会晕倒。”
方礼臣被两人哭得头疼,但毕竟是老太太的贴身丫鬟,他也不便责罚,便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去瞧瞧大夫来了没有。”
两人忙止住泪,出去了。
方礼臣这才眼神复杂地看向方菲玥,低低叹道:“你倒是有孝心。”
方菲玥低下头,神色恭敬:“这是玥儿应当做的。”
“是呢,三丫头一直是懂事乖巧。只是……”进屋后一直沉默的刘氏突然出声,淡淡勾起嘴角,别有用心道:“只是老太太原本好好的,怎地吃了三丫头做的晚膳就晕了过去?”
方菲玥猛然抬头,直直看向刘氏:“母亲说此话何意?是说我会害祖母么?”
。。。
………………………………
第八十三回 老太太误中毒
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刘氏冷笑道:“你的心思我如何清楚,只是老太太一向身体康健,也极少不适,如何只吃了你做的晚膳便晕了过去?。”
她眼底光芒冷漠,说话又似一把利刃直直刺向方菲玥。
方礼臣最是耳根软,听刘氏如此说也疑惑着看向方菲玥。
方菲玥低低敛眉,苦笑道:“祖母一向疼我,我如何会恩将仇报?”
方礼臣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理,便横了刘氏一眼,:“现在妄下决论还为时过早,且等大夫来了再说吧。”
刘氏低下头,眼睛微微冷眯着,淡淡应了一声:“是。”
一向为老太太请平安脉的王大夫很快被请了来,他方搭上脉,立刻大惊失色道:“老太太这是中了西域曼陀罗花粉之毒,快准备痰盂来我要为老太太催吐,晚了就来不及了。”
方礼臣震惊不已,慌忙催着下人们准备痰盂。
方菲玥却是惊讶地看向刘氏,夫人这是何意思?难道那曼陀罗花粉不是用来对付她们兄妹的?而是夫人用来算计老太太的?可是,夫人为何会对老太太下此狠手?是想嫁祸给自己么?
方菲玥仔细观察着刘氏的神色,却见她听到老太太中的是曼陀罗花粉之毒是也很是惊讶,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夫人并未对老太太下毒?
王大夫要为老太太施针催吐,方礼臣、刘氏和方菲玥便被请了出来。
堂屋里,方礼臣焦急地度着步,刘氏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方菲玥见刘氏眼底的担忧不像是假的,心底更加疑惑,若不是夫人对老太太下毒,那又是何人?这曼陀罗花粉不是只有夫人有的么?
正想着,一阵慌乱的脚步是传来,却是方凌澈方凌昊兄弟两人慌忙而来。
“祖母如何了?”方凌澈惊慌得也顾不得行李了,只问老太太安危。
“大夫正在里面瞧着,你也坐着等消息吧!”方礼臣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怪罪。
方凌澈淡淡冲方菲玥点点头,坐在了她旁边。却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听到方菲玥借着喝茶的动作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老太太中了曼陀罗之毒。”
方凌昊心里一凉,目光渐渐深了下去。
方凌昊进屋规规矩矩行了礼,才跑去了刘氏身边,靠在刘氏怀里。
刘氏慈爱地为他整整衣衫,见他额头汗津津的,忙拿了帕子小心为他擦汗,心疼道:“这大冷天的怎地跑了一身汗出来?你身边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出来怎么也不披件披风,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
方凌昊向老太太里屋看了一眼,皱皱鼻子道:“我本是和大哥一处读书的,听闻祖母无故晕倒,昊儿担心祖母,大哥心急如焚又走得快,我才没顾上披披风,一路小跑着跟过来了。”
刘氏闻言目光如炬地看向方凌澈,明黄的灯光却在她眼底映出一片冰冷,连声音里也有藏不住的冷然:“澈哥儿越大倒是越不会照顾弟弟了,方才进屋也不行礼问安,真真是越发不懂礼数了。”
方凌昊一见刘氏问罪方凌澈,立刻慌忙道:“母亲,此事不关大哥的……”
方凌澈起身低下头,灯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声音却是清清冷冷的:“母亲说得极是,只是,原来在母亲眼里祖母的安危到底是没有二弟有无披披风重要。”
“你……”刘氏气结,指着他冷笑道:澈哥儿果然是出息了,竟敢出言顶撞我了!”
说着刘氏竟拿起帕子抹起泪来:“虽说我不是你的生母,只是这些年我到底待你不薄,你怎么……”
“够了!”刘氏抽抽噎噎还要再哭诉,方礼臣却是冷喝一声打断了她:“老太太还在里头生死未卜,你这在哭哭啼啼做什么?你这么大年纪了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刘氏极少见到方礼臣生气发怒的模样,立刻噤声,狠狠瞪了方凌澈一眼,抹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搂紧了怀里的方凌昊。
等了莫约大半个时候,王大夫才面色疲惫地出来。
众人忙迎上去,却是方礼臣开口道:“大夫,我母亲如何了?”
王大夫抚抚胡须,“老夫人已然无碍,待我再开了方子,好好调理就是。”
众人听到老太太无事都松了一口气,刘氏忙牵着方凌昊进了里屋去看老太太,方凌澈和方菲玥对视一眼,也忙跟了进去。
方礼臣安排了下人伺候王大夫开药,才快步去了里屋。
老太太正面色苍白地就着疏雨的手喝茶,见儿孙陆续进来,忙挥挥手让疏雨退下,虚弱一笑,语气苍凉:“我倒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方菲玥鼻头一酸,立刻落下泪来,扑在老太太床前,泣道:“都是玥儿大意,本想着为祖母做顿晚膳,好让祖母高兴,偏偏大意疏忽,让有心人钻了空子,才让祖母遭此横祸。”
方礼臣和刘氏也跪下请罪:“儿子(儿媳)不孝。”
老太太抬抬手让众人起来,拉了方菲玥在床前,动作轻柔地帮她拭泪,却冷冷看向刘氏:“玥儿刚回来时就整出那些幺蛾子,如今方太平两年又使出这些下作的手段!给我查!就算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这人揪出来,家里就这些人,我不信查不出来!”
老太太目光锐利冰冷,看得刘氏莫名心虚,却还是迎着头皮装得泰然自若:“媳妇遵命。”
方礼臣也在一旁恨声道:“如此歹毒之人,若是查出,必然严惩不贷!”
方菲玥抬眼偷偷看向刘氏,却见她微微白了嘴唇。
老太太刚解了毒,身体正是虚弱,众人也不敢过多打扰,又说了几句让老太太安心休养的话,便陆续退了出去。
回到韶离馆,方菲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饭菜明明是她亲自动手做的,做好也是她亲自送去老太太处的,如何会被人动了手脚?难道是她身边出了内鬼?
可是,她做饭的时候只带了静菡和沁紫,静菡之前是老太太的人,又是家生子,根本不会害老太太,至于沁紫……方菲玥眯了眯眼睛,她跟静姝一同经历生死,又在静姝去后将消息带回,她会被夫人收买么?
那菜是她亲自照看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那就出在不在她眼皮底下的那盆汤上了!方菲玥目光深邃地看向正在铺床的沁紫,淡淡皱起眉头。
沁紫铺床,静菡则将方菲玥扶到了梳妆台前,小心为她梳头卸妆。
方菲玥看着铜镜里静菡忙碌的身影,挥挥手将静菡出去,“沁紫,你来为我卸妆。”
沁紫见静菡不知何时出去了,忙上前小心为方菲玥取下头上的发饰,在妆奁里放好,又拿起梳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着头发。
铜镜里,她眉目淡淡,眉目间一片柔和之色。方菲玥内心挣扎半天,还是忍不住出声:“沁紫,今儿下午做汤的时候,你可有离开过?”
沁紫脸色一变,慌忙跪下:“求姑娘恕罪?”
“恕什么罪?”方菲玥心底一沉,莫不是沁紫背叛了她?
沁紫不安道:“今儿下午姑娘让奴婢打鸡蛋,还让奴婢看着锅里的水,奴婢去找鸡蛋的时候便随便指了小丫头替奴婢看了一会儿,回来时却不见了那丫头。奴婢想那饭菜是姑娘亲自照看的,必然不会有问题,这汤怕就是被那有心人钻了空子,奴婢怕姑娘责备奴婢才忍到现在。奴婢办事不力,请姑娘责罚!”
说到最后沁紫已然是泪流满面。
她如此说方菲玥却是松了口气,亲自扶了她起来,柔声道:“倒不是你办事不力,也有我思虑不周之故。”
说着方菲玥顺手那了梳妆台是一支碧玉簪子赏她,又安慰她道:“今日之事原也不是你的错,你也莫要多想了。”
沁紫这才止住泪,咬牙道:“奴婢明日必定会去大厨房揪出那个下作的小蹄子,好好盘问盘问到底为何陷害姑娘陷害奴婢。”
方菲玥目光深了深:“自是要找到她的。”
凝花院里,刘氏伺候方老爷梳洗安歇了,才去了净房泡澡。
温热的水夹杂着玫瑰花淡淡的香气,使得人精神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刘氏靠在浴桶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今晚的种种场景。
她最近也听闻老太太胃口不好的事了,本以为老太太是因为身子不好才晕倒的,所以才将老太太无故晕倒之事扣在方菲玥头上,不曾想老太太竟然是中了毒,还是曼陀罗之毒!
想到这里刘氏微微皱眉,想不到那边竟然蠢到给老太太下毒还嫁祸方菲玥。也不想想老太太如此信任那小蹄子,如何会怀疑她?
“那曼陀罗花粉可是全部给那边了?”刘氏突然出声道。
思音忙回道:“回夫人,全部送给那边了!”
刘氏点点头,“吩咐下边的人,和那边断了联系,从今日起那边是死是活同我们在无关系。”
夫人这是要
放弃那边了?思音心中不解,却不敢多问,只小心应了一声:“是。”
。。。
………………………………
第八十四回 大厨房盘问出人命
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第二日一早向老太太和刘氏请过安,方菲玥便带着沁紫静菡直奔大厨房而去。
韦婆子见她面色不虞,忙笑着迎上来:“三姑娘今日可还是要为老太太做饭?”
方菲玥也没心情同她说场面话,只淡淡道:“我来找昨日帮我看汤的小丫头。”
老太太无故中毒之事早在下人们中间传开了,韦婆子一听方菲玥来寻昨日帮忙看汤之人,心知必然是和老太太中毒之事有关,很是配合,还忙帮着将大厨房里的小丫鬟都召集了过来。才严肃俯身道:“大厨房里的粗使丫头都在这里了,三姑娘瞧瞧可有那人?”
大厨房正门屋檐下,方菲玥慵懒坐在韦婆子命人搬来的黄梨木雕花椅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冷冷扫了一圈低头站着的小丫鬟,微微撇头对沁紫使了个眼色,才接过静菡递过来的杭白菊茶,低头轻啜了一口。
门口共站了十五六个小丫鬟,站成了三排。沁紫一个个抬起她们的头,仔细辨认着。
快要中午了,正是大厨房忙着做午膳的时候,门口人进进出出,却都低着头,没人敢往这边看上一眼。
沁紫一个个看过去,方菲玥莫名烦躁不安起来,已经是第三排了,难道昨日帮忙看汤的小丫鬟根本不是大厨房的?
“小蹄子,可让我抓到你了!”方菲玥正皱眉想着,却听得沁紫高喊一声,“姑娘,找到了!”
却见沁紫抓着第三排倒数第二个小丫鬟,那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儿地说:“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还会是谁!”沁紫冷哼一声,恨恨道:“昨日我亲自指你帮忙看的锅,岂会认错?”
说着沁紫大力拉过那丫鬟,把她按跪在方菲玥面前,又白了她一眼,才如释重负道:“姑娘,就是这小蹄子!”
一旁的韦婆子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九儿?”
“妈妈怎么如此惊讶?”方菲玥疑惑道。
韦婆子道:“这丫头平常为人倒是老实巴交,奴婢不曾想竟会是她。”说着看好戏似的偷觑着她的脸色。
方菲玥淡淡瞥了一旁在看好戏的韦婆子一眼,将手里的茶递给静菡,含笑道:“今日辛苦妈妈了,妈妈让其余人都散了吧。”
说着对对静菡使使眼色,静菡便将一个装了二两银子的荷包塞进了韦婆子手里:“妈妈拿着喝茶。”
韦婆子脸上便笑成了和院子里那一株梅花一样的眼色,谢了恩,韦婆子忙挥散了众人,自去忙了。
方菲玥这才目光复杂地看了地上跪着的小丫鬟一眼,冷然道:“还不快说,究竟为何下毒害老太太!”
九儿只哭着说自己是冤枉的,方菲玥被她哭得头疼,厉声道:“还不从实招来!否则我即可回了老太太和夫人,只怕你的下场会更惨!”
九儿似是瑟缩了一下,终于止住了哭闹,抬起头,眼里有着怎么也掩藏不住的恨意,恨声道:“我如何会害老太太!我自始至终想害的人只有你!”
方菲玥似是在意料之中,波澜不惊地问她:“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九儿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直直指向她,眼里噙满了泪:“你可还记得曾在绵福院伺候的吴妈妈?”
方菲玥眼睛眯了眯,沉声道:“怎么?你是要为她报复我?”
“我是为我自己!”九儿哭诉道:“你可知我本来是被许了那吴婆子的小儿子为媳妇,本来是定的去年年底就成亲,偏偏吴婆子一家因为姑娘和大爷被赶了出去,我的婚事便被耽搁下来!到了说好的婚期吴婆子一家也没有来迎亲,我便成了最大的笑话!现如今我嫁又不能嫁,也没人再愿意娶我,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方菲玥不曾想还有这样一段隐情,低叹道:“你是该恨我,可也不至于糊涂到下毒害我吧?何况你明知那是要为老太太做的汤!”
九儿哭诉了一通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我才不管谁的汤,只要能有机会害死你,我便不会放弃!”
害死你,如此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她却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方菲玥勾唇一笑:“你当真恨毒了我,不害死我不痛快?”
九儿咬牙道:“是!”
“好,真是好!”方菲玥连声赞了两句好,突然冷笑道:“那么你手上的曼陀罗花粉哪里来了?不要告诉我是你大街上买的,这曼陀罗花粉来自西域,极为珍贵,你一个小丫鬟就算倾家荡产也买不起!”
“我……”九儿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不说了?”方菲玥直直看向她,眼里有着森然的冷意。
九儿忽然起身,嘴角凝了一丝决绝的笑,“姑娘,何苦非得逼死奴婢!”
她脸上笑容骇人,唬得静菡沁紫忙一左一右地挡在她身前,异口同声道:“你要做什么?”
九儿却是止住了脚步,忽然大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