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澈不知道自己离府这些日子这个妹妹又遭遇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如此力量薄弱,无法和那个恶人抗衡。
“哥哥……”方菲玥见他目光深沉,怯怯喊了一声。
方凌澈突然笑了,拍拍她的头,却是苦笑:“你本该是和方菲瑜一样的,也该骄傲任性,有着女儿家该有的任性,却偏偏活得这么小心翼翼还要在这后宅里步步算计,都是哥哥无能……”
这话说得很是窝心,方菲玥扬扬嘴角,难得撒娇道:“哥哥说得哪里话,有哥哥在玥儿觉得无比安心。”
方凌澈却只会心一笑。
兄妹两人又说了些最近才发生的话,才各自回去了。
方凌澈注视着方菲玥的背影走远,才冷冷一笑,开口对身后的小厮道:“也该去凝华院请安了……”
到了黄昏时分,天色又暗了下去,半夜里北风呼啸,又一场大雪汹涌而至。
第二日一早,雪仍是鹅毛般的飘着,静菡正在给方菲玥系披风,却见沁紫慌慌张张地进来,连身上的雪也顾不得拍,直冲到方菲玥面前,慌乱道:“姑娘,凝华院的秋萍昨儿晚上竟然跑去了大爷院里,企图……”
方菲玥一听秋萍竟然跑到哥哥院里就吓了一条,见静菡说话吞吞吐吐更是担心,急道:“你倒是说啊,究竟如何?”
静菡脸色一红,却还是咬牙道:“秋萍企图勾引大爷,大爷不为所动,她就恼羞成怒,打翻了大爷屋里的烛台,差点烧了大爷的畅明居。”
“那哥哥可曾有事?”
“大爷无事。”沁紫忙道,“只是屋里的帘幔起了火,那屋子里家具橱窗烧了一半,怕是不能住了……”
方菲玥这才松了一口气,“哥哥现在何处?”
沁紫道:“在老太太处呢。今儿一早大爷就命人压了那秋萍,直接告到了老太太处,老太太听了大怒,当场就命人杖毙了秋萍,将她一家人都赶去了庄子里。”
方菲玥听得胆战心惊,杖毙?那岂不就是活活打死?
秋萍是刘氏院里的丫鬟,这次对哥哥出手是刘氏的安排,还是……?方菲玥又是疑惑又是惊心,忙吩咐静菡道:“快,打伞,随我去绵福院。”
主仆两人急匆匆感到绵福院,却见老太太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刘氏则面色难看地坐在老太太左下手,方凌澈则皱眉立在老太太身旁,见她来也只是淡淡瞥过来一眼。
方菲玥行了礼,才走至老太太一旁,装作毫不知情,笑道:“祖母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不高兴了?”
老太太却也不理她,只冷冷拉我看向刘氏,沉声道:“考虑得如何了?这姓吴的一家打发到哪个庄子上?”
刘氏面色更加难看,“老太太,不是媳妇违逆您的意思,只是,这姓吴的一家子是媳妇的陪嫁,伺候了媳妇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就这样打发去了庄子,只怕让其他的下人跟着寒心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他们一家人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肚子坏水,那吴婆子当初偷窥主子行踪,还诬陷玥儿,这秋萍比起那吴婆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竟然爬到主子床上去了!如此不知廉耻,杖毙了她倒也不亏!只是这一家人却必须赶出去才能清我方家门庭,若不然岂非被被他们整的乌烟障气!”
老太太怒气冲冲,刘氏也不敢接话,只把冰冷的目光投向方凌澈方菲玥兄妹,这对兄妹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妹妹算计走了吴婆子,哥哥算了一个秋萍还捎带上了吴家一家,只是他们和吴婆子一家杠上,是知道了什么吗?
刘氏心中隐隐不安,却又想起静姝被灭,连那个红玉都被表哥远远赶出了京城,只怕方菲玥再也不会知道什么。
想到这刘氏压下心中不安,恭敬对老太太道:“吴婆子和秋萍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还都得了重惩,有她们二人为例,相信必然不会再有人犯错了。”
说到这刘氏冷冷看向方凌澈,我必然不会让你诡计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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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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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见刘氏态度如此强硬,心中更是气恼。她早知刘氏对澈儿看不顺眼,不曾想她竟然糊涂至此,澈儿虽然是庶出,到底是方家长子,也幸得他稳重好学,又如此出息,若是明年春闱考中好名次,也能帮衬昊儿光耀方家门楣。
偏这刘氏小肚鸡肠不能容人,那秋萍一个小丫鬟如何敢去勾引澈儿?还不是她派人做出这样的丑事!竟不知悔改,还如此护着吴家那一帮下人。想到这老太太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刘氏,冷声道:“这吴家下人必然要赶出府里!”
方凌澈瞥见刘氏冷厉的目光,不疾不徐地扯扯嘴角:“不就是几个不老实的奴才罢了,母亲何苦忤逆老太太的意思?知道的说是母亲怜惜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母亲如此袒护那起子下人是想隐瞒什么呢。”
方菲玥在心里暗暗叫好,平常看哥哥寡言少语,想不到说起话来如此犀利,直戳夫人的要害。她偷偷观察着屋内众人的神色,无声叹息,怕是这秋萍勾引哥哥的事儿也不是那么简单吧?
刘氏被方凌澈这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气得手微微发抖,这是明摆着说是自己派秋萍去勾引他了?见老太太目光里压不住的怒气,刘氏不甘心地叹息,她纵然再强势,只怕这吴家一家人怕是保不住了。
窗外的雪下得越发密集了,簌簌而落,像是此刻屋里那些句句心机的话,落在心上便是一阵冷彻心扉的凉。
烧的通红的炭盆里,炭火仍“滋滋”燃着,冒出一阵一阵薄弱的青烟。
方菲玥看见刘氏眼底的不甘心如同这炭火一样通红,但最后却只能化成这缕青烟,口是心非道:“媳妇谨遵老太太吩咐。”
老太太像是没有看到她眼底的不甘心,只满意地点点头:“澈哥儿的屋子被那小蹄子烧了,怕是不能回去住了,你派人将前院的含辉阁收拾出来,就让澈儿先住在那儿吧,等过了年再翻修畅明居。”
刘氏恭敬应了一声“是”。
见事情处理完了,老太太才疲惫地挥挥手,“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方菲玥走在最后,雪天路滑又走得慢,远远看见刘氏拦了方凌澈,神情冷漠,不知在说些什么。
方菲玥扶着静菡的手走过去,就只瞧见刘氏的背影,还有方凌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哥哥,夫人同你说了什么?”
“能有什么?不过是说我翅膀硬了,竟然敢和她对抗之类的话。”方凌澈回神,无所谓地摇摇头。
方菲玥却是一脸担忧,压低了声音问道:“那火烧畅明居之事可是哥哥安排?”
方凌澈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三妹只需要知道是秋萍恼羞成怒烧了畅明居就是了,其它的倒是必知道。这里雪大,三妹快些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方菲玥忙喊住他,“哥哥……”
方凌澈回头,清浅一笑:“三妹还有何事?”
她嘴角扬起微笑,巴掌似的笑脸冻的微微泛红,像是绵福院门口那株凌雪绽放的红色腊梅般明艳,“哥哥当初告诉我无论如何艰难也要保全自己,我也将这句话说给哥哥,请哥哥记得你是玥儿的依靠,不管如何都必然要保全自己。”
雪下得更大了,有清凉风夹着雪花钻进脖子里,融成冰凉,方凌澈心底暖却意滋生,嘴角微微上扬,应道:“好。”
回到韶离馆,雪仍是没有停的趋势,甚至还刮起了大风。方菲玥索性嘱咐小丫鬟关了大门,一整天都坐在大炕上看书写字。
到了黄昏时分,纤紫从大厨房拿了晚膳回来道:“姑娘,听说那姓吴的一家人全部被赶去了京城边界的庄子里,说是明一早就走呢。”
方菲玥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心底却像是屋外随风飞舞的雪花,乱成一团。
夫人如此迅速行事,怕也是为了撇清畅明居之事上自己的嫌疑吧?那秋萍虽是死有余辜,只是这吴家十几口人到底成了哥哥和夫人争斗的牺牲品。
明日一早动身启程,又遇见这样的大雪,那吴家一家子怕是不好过了。
一声叹息自唇边溢出,方菲玥喃喃自语,“这雪只怕会越下越大,再也停不了了。”
听得纤紫在一旁疑惑不已,搁着窗子看了一眼外头的雪花纷飞,这雪是越下越大了,只是总会停的呀,怎地姑娘就说停不了了呢?
这雪下下停停,过了祭灶,天气也渐渐晴好起来,刘氏便着人在各院和长廊上都挂上了大红灯笼,新年的的气味就越来越浓了。
大年三十晚上,方府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桌前吃了一顿团圆饭。
因着都是自家人,便也没有分男女席,只在老太太的绵福院摆了一张大圆桌,方礼臣和刘氏亲自扶了老太太在主位上坐下,才坐在了老太太的左右下首,方菲玥带着方菲苓跟着方菲瑜依次坐在了刘氏下首,方凌澈则带着方凌昊坐在了方礼臣下首。
在老太太面前,又有方礼臣在,一家人也难得没有了往日的种种算计,欢欢喜喜地坐在桌前,又有方菲苓和方凌昊兄妹两人贯会说笑,这团圆饭也算吃的极为圆满。
用了团圆饭,一家人在绵福院陪着老太太一起守夜,迎接新年到来。
方礼臣带了方凌澈方凌昊兄弟两人在偏厅说话,刘氏并方菲瑜方菲玥姊妹两人陪老太太摸骨牌,方菲苓则窝在方菲玥怀里,不知道规则却仍兴奋地胡乱拿着方菲玥的牌丢出去,待看到方菲玥输得一塌糊涂,她却是笑得更加开心。
如此等到子时,在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里,方礼臣领着全家大小给老太太拜年,方凌澈又领着弟弟妹妹给方礼臣和刘氏拜年,兄弟姐妹几人都收了压岁钱,一家人才散了,各自回去歇息。
大年初一一早,方菲玥便早早去了老太太处请安。
虽然昨晚守夜睡得晚,老太太穿了身玫瑰红团福锦袄,映她的满面红光看上去精神倒是极好。
姊妹三人陪老太太说了会儿,就见一个小丫鬟笑盈盈地进来禀告:“老太太,御史家的何钰少爷少爷、户部尚书家的周维熙少爷、协办大学士家的孙承允少爷、还有丞相府的白亦尘少爷一起来拜年了,眼下正在前院呢,怕是快要进来了。”
老太太听到丞相之子白亦尘的时候微微诧异,“怎么白少爷竟也来了?”
转瞬一想也是了,如今方家深的圣上器重,怕是丞相也要拉拢几分,想到这里,老太太忙敛了心思,忙催姑娘们:“这会儿子怕是那群少爷都进来了,要你们走怕也来不及了,你们姊妹先去内室回避一下。”
姐妹三人刚去了内室,就隐隐听见丫鬟禀告:“老太太,少爷们都来了呢。”
老太太笑道:“快请进来。”
不多时就隐隐听到几个男子的声音,异口同声道:“老太太新年安好,万事如意。”
“好好好。”老太太很是高兴的模样,命疏雨给了几人压岁钱,又请了几人坐下喝茶,笑道:“丞相公子果真是芝兰玉树温润如玉。”
隔着厚厚的碧纱橱,方菲玥看不到外头的情景,只听到一个清澈温润的声音清晰传来,“白亦尘见过老太太,老太太新年如意。”
方菲苓趴在方菲玥耳边小声嘀咕,“三姐,丞相是很大的官么?”
方菲玥点点头,笑道:“是啊,天下除了皇帝就数他最大了。”
“怪不得祖母如此重视他!”方菲苓突然嘻嘻一笑,趴在方菲玥耳边巧笑嫣然:“三姐,老太太不会把你嫁道丞相家做媳妇吧?”
“四妹!”方菲玥面色一红,忍不住出声娇嗔。
她这声音有些高,惹得坐在对面的方菲瑜不满地瞪过来,轻声呵斥:“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方菲玥也意识道自己声音过高了,忙捂住嘴噤声,红着脸嗔怪地看了方菲苓一眼。
见她出丑,方菲苓却是没有一点歉意,咧着嘴笑得更加开心。
堂屋里,老太太像是没有听到那道高声一样,继续面不改色地和几位少爷说话寒暄。老太太不出声几人也不好开口,也只当没有听见那一道高声。
几人又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便齐齐告辞了。
老太太命疏雨送了几人出去,才唤了姊妹三人出来,皱眉道:“方才是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方菲瑜立刻不屑道:“也不知方才三妹和四妹在闹什么,竟然如此失礼!”
方菲玥忙上前请罪,“我不过与四妹说了两句笑话,不想一时忘形,竟扰了祖母宴客,是玥儿的不是。”
因着是新年,老太太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挥挥手,道:“眼瞧着天色也大亮了,过会儿子怕是来拜年的人更多,你们姊妹在也多有不便,各自回去吧。”
方菲玥方菲苓面面相觑,忙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方菲苓急着回去跟三姨娘过年,方菲玥则落在最后,刚出了绵福院走了不远,就听到那一声温润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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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回 徐景飒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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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菲玥一愣,回身就看到一个穿着降红色大氅,面色如玉的年轻公子正明眸皓齿地对她微笑。见她转身,悠然施了一礼:“方三姑娘有礼了……”
方菲玥暗暗皱眉,心中疑惑不已,这是哪家少爷?如何识得自己?见到内宅女眷竟然不知回避,还叫住自己施礼,未免太唐突了些。
虽然心中如此想,方菲玥还是忙回礼:“公子万福。”
白亦尘微微一笑,清俊的眉目在日光下丰神如画,温澈的嗓音里带了浓浓歉意:“今日遇到姑娘本该回避,只因上次有幸在何府听到姑娘琴声,便忍不住出来见上一见,在下唐突,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他竟在何府听过自己的琴声,还是为此而来?
方菲玥面色一红,心中却是微微恼怒,“既知道唐突,公子怎地还如此?”
不过是偶然听见了自己弹琴而已,却如此冒昧地独叫住自己,若是被他人看见,岂非毁了自己清誉?
白亦尘一愣,没想到她会如此说,憋得面色通红,不知如何接话。
方菲玥却不顾他,只淡然施了一礼:“公子请自便,我告辞了。”
说完便带着静菡决然离去。
白亦尘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微微扬起嘴角在心底自嘲,自己今日也不知是怎地了,竟借口说要去如厕脱离了孙承允他们,来此等待方家三姑娘。也不知平常的沉稳庄重去了哪里,竟然如此毛躁起来,也难怪她生气了。
想到这白亦尘懊恼不已,本想有一场美好的遇见,偏偏被自己弄的如此糟糕,还被她甩了冷脸,若是被孙承允知道怕是要笑话死了。
“方才之事回去不许跟旁人提,否则仔细你的皮。”白亦尘心中懊悔,又怕别人知道胡言乱语损了彼此名声,便冷着脸叮嘱自己身边的小厮。
他平常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那小厮极少见到他冷着脸,忙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是!小的今日什么也没有瞧见。”
白亦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自与孙承允他们回合不提。
方菲玥带着静菡走远了,见那处也没了那人人的影子,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安排静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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