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于静又说了:“四少,我知道有些事儿,你不爱听也不愿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啊,记忆是不会说谎的,更不会同时几个人一起说谎的。那么就是说,说谎的不是我们的记忆,而是苏萌。她可能真的脑子出了问题,有什么精神疾病,还是让我带她去看看。”
“于静,这样的话,你不要在我面前说第二次,不管苏萌有没有病,我都不会送她去看精神科的。”盛凌止完全没有松口的迹象,没有让于静如愿,不想再跟于静继续这个话题了,也听得确实心烦。他站起身来,就打算要走了——
于静看着盛凌止这么护着苏萌,心里顿时就觉得很不爽,但不好发作,可看到盛凌止起身就要走了,忍不住大声问道:“你去哪里呢?”
打开了房间的门,盛凌止简洁有力道:“军区。”
“你今天不是放假吗?”于静拧着眉,板着脸,她可是算准盛凌止休假的时间,才过来的!
“不想放了。”盛凌止不冷不热道,然后“啪——”的一声,甩上房门,离开了。
只剩下于静一人在房间里,暗自咬牙,跺脚,生闷气!她站起身来,走到房间的大钢琴前,拿起那顶属于女性的洋式帽子,颇有兴致地观赏了一下,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勾起,阴阴冷笑。
她拿起了一把红色的剪刀,走进了浴室,打开了马桶,一边冲水,一边剪烂这顶手工编织的帽子——
完事后,于静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房间,也打算离开了,既然盛凌止不在,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可就在于静要离开之际,她想到了苏萌,脚步一偏,往盛凌然的房间,走去。她就站在房门外,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而是凑近了房门,偷听里面盛凌然和苏萌争执的声音——
“凌然……你和凌容怎么就这么糊涂?盛婠的事情,你们真的打算要欺骗凌止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当初没有选择欺骗盛凌止,他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
“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完全就变了个人,你们这不是在帮他,而是毁了他啊!”
“可不这样做,他根本不想活下去啊!”
“我始终不认同你们用这种方式让凌止活下来。太可怜了……凌止也好,盛婠也好,都太可怜了!要不,我们尝试一点点,告诉凌止盛婠的事情,让他一点点熟悉,然后慢慢恢复记忆。我想,这样子对凌止会更加公平。”
“让我考虑一下,这个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必须要考虑清楚。”
于静听到这里,后面的话已经没必要再听了。她一声不响地站在房门外面,无声无息得像个阴人似的,眼里的恶毒深了几分——
————————
驶往军区的路上,盛凌止一心二用地开着车,脑子里却不停地转动、思考着。想着苏萌的话,想着于静的话,想着盛凌然的话,想着每一个人的话,可他自己的话,他却没个谱儿!
究竟该要相信谁?究竟是谁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苏萌真的有病吗?还是有病的人,根本是他!
盛凌止又想起史黛拉·夏娃了,回来a市这么久了,可每一天每一晚,只要一有空闲的一刻,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脑袋,想起那个女人,把他当傻子耍的可恶女人!
可明明知道不该想,不该沾,不该碰,但盛凌止就是无法停止自己执迷不悟的意念,一遍一遍地想起那天她说的那句话——“盛凌止,不相信我吗?”
“我该相信谁?”盛凌止喃喃自语,问着自己,却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下一刻,军用的悍马在大路上极速地转了个大弯,折了回头,往盛宅的方向开驶回去——
在于静和苏萌的话之间,盛凌止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后者,一次,就相信一次!
回到盛宅,盛凌止连车也没有停好,就匆匆忙忙地进屋子里去了,看到正在忙碌清洁的王嫂,劈头就问:“有没有看到苏萌?”
“哦,苏萌小姐在后面花园散步呢。”
王嫂才话音一落,盛凌止就急不可待地往后花园大步走去。
后花园里,苏萌一个人心不在焉地散着步,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得极其缓慢。盛凌止看到了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叫住她:“三婶!”
闻声的一瞬,苏萌顿住了脚步,僵硬转身,看向正在大步走来的盛凌止,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告诉他,盛婠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意外却发生了!
盛宅的天台,不知道是不是风势太大的缘故,一个大花盆从高空掉了下来,位置不偏不倚竟然对准了苏萌!
盛凌止观察力很敏锐,立即就注意到苏萌头顶上的这一幕,扬手一挥,朝还站在原地的苏萌急吼道:“退后!”
“什么?”苏萌完全就在状况之外,还在僵着愣着,脑子转不过盛凌止的话。眨眼的一瞬,就在她没来及反应之前,盛凌止飞奔似的冲了过来,健硕的肩膀一幢,将她整个人用力撞了出去!
盛凌止撞过来的力气很大,瘦弱苏萌哪里挡得住,站也站不稳了,重心失衡,整个人撞了出去,以头仰后重重摔在地上,依稀还能听到手臂脱臼的声音,以及……腹部的绞痛!
血,徐徐从腿|间流落,染红了苏萌浅色的牛仔裤——
“噼里啪啦——”一阵花盆坠地的破碎声,几块碎片还溅飞到苏萌的脸颊,划伤上了一丝血。
苏萌咬牙强撑起痛得发抖的身子,却意外看到倒在地上,满头是血的盛凌止……
………………………………
下部41:记忆
盛凌止为救苏萌,被大花盆砸伤的头部,虽然在危机的一瞬,他用手肘挡了一挡,巧妙避开了致命伤,所以按理说,他受到的创伤并不是很严重。可令人忧心的是,盛凌止却一直昏迷,暂没有醒来迹象,头部受伤始终隐患难测,不知道这一下会不会脑震荡了。
盛凌止这边情况不明朗,苏萌那边更是极其不乐观。她本来就身子瘦弱,现在又以这么粗暴的方式流失了腹中胎儿,导致身体严重受创。加上没能保住胎儿,这对一个女人而言,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生上,都是双重的打击,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妇产科的监护病房,手术过后,医生给苏萌打了一针麻醉药,所以她现在还在昏睡着,身体以吊葡萄水维持基本营养媲。
盛凌然就站在病房的外面,透过病房透明的玻璃,僵硬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雪白如纸的苏萌丫。
憋着的一口气,压抑在压抑,却始终无法咽下去,扭曲了盛凌然英朗的娃娃脸,他双手紧握拳头,“砰——”地轰了一声,猛力一下砸到监护病房的玻璃上,无处发泄的自我罪责!
现在,苏萌还在睡着,还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可她终究要醒过来的。到时候,盛凌然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面目面对她,该怎么开口,该用什么语气告诉她,孩子没了。
为什么会这样的,一次又一次,他们没能保护得到苏萌,要不是盛凌止及时推了她一把,那花盆就要砸到苏萌头上了。到时候,就不只是丢了孩子这么简单了,以苏萌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死,也得重伤……
那个花盆,为什么早不掉下来,晚不掉下来,偏偏在苏萌路过的时候,掉下来呢?
是巧合吗?
盛凌然紧锁着眉,满脸凝重地看着监护病房里的苏萌,暗黑色的眸子闪过一抹诡谲异光!
这时,五楼妇产科的电梯“叮——”的一声,开了。一袭笔挺银灰色西装的盛凌容,大步迈了出来,身后跟着多年的助手,韩瑾。
都说男人越老越有魅力,因为丰富的阅历沉淀,使他们成熟的光环越发耀眼。而这一点,显然在盛凌容身上,发挥到淋漓尽致,五年后的他,眼角有了细微的皱纹,成熟间带着超乎想象的沉稳,这是只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才有的魅力象征。
一赶到来,盛凌容做事效率极高,急不可待地问明清楚:“盛凌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凌然背倚着病房的玻璃窗,斜眸,瞥了一眼匆匆赶来的盛凌容,扯唇道:“你来了。”
“苏萌怎么样?”盛凌容注意到病房里的苏萌了,那毫无血色的脸色,让人不得不侧目。
“她流产了。”盛凌然说,那沉哑的声音,自责得犹如困兽。
闻言,盛凌容狠狠拧了一把浓眉,下意识望向监护病房,一时无话可说。这孩子,肯定不是他们三叔的,那么就是属于……那个掳走苏萌五年的男人,朗白的。
这叫做幸,还是不幸?
如果,孩子没丢的话,那么苏萌会不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盛凌容不知道,说不出个答案,他伸手拍拍盛凌然的肩膀,让他别过分自责,这件事儿怪不得他。“盛凌止呢?那家伙没事?”
“没事,医生说他,伤得不是很严重,但要等他醒过来后再做一次详细检查,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说起盛凌止,盛凌然的嘴角忍不住泛起欣慰一笑,这一次确实多得盛凌止,要不是他,盛家估计就要有人牺牲了。
那死小子,一直觉得他变得厉害,但是到了紧要关头,他还是他,还是他以前所熟悉的那个盛凌止!
听到盛凌然的话,盛凌容才真正放下心来,原本一直紧绷的英武面庞,也微微松缓了一下。盛家兄弟就是这个样子,平时总是水火不容,又不会经常聚在一起,更把吵闹打架当做家常便饭。
但,只要有任何一方出事了,另外的两个人肯定比谁都急,比谁都要团结,不顾一切都要护着对方!
盛凌容捏了捏眉宇,把整件事情细想了一遍,对身旁的盛凌然,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会在盛宅里发生这种事情?那花盆,是意外吗?”
盛凌然却摇头,并不觉得这是意外这么简单。但,“我现在还不是很确定,我要回去确认一下。盛凌容,你在这儿看好苏萌和盛凌止,我先回去一趟,顺便让王嫂给他们俩准备一些补品。”
“好,你回去,这里我会看着的!”盛凌容点头,应下了。虽然他才刚刚在外面,跟一个重要客户,谈拢了一个大单子,有点累,不过与五年前相比,这点累,真的完全算不上什么了。
盛凌然离开后,盛凌容让韩瑾留在妇产科这一层,代替他看好苏萌,一有动静就给他打电话汇报。然后自己就去了脑部神经科那一层,看看盛凌止醒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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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梦境,虚虚实实,重重叠叠。
少女穿着一袭白丝长裙,有着一头乌黑的齐腰长发,身材娇小玲珑,纤细柔弱。这一次,面孔不再模糊,盛凌止终于能看清少女的容颜了,那是一张熟悉得让他心悸、心痛、心慌的脸蛋!
少女就坐在房间的白色钢琴前,微微转过头,侧过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又乖又甜道:哥,你回来啦!
此刻,盛凌止是无比激动的,目光一寸一寸仔细又专注地看着少女小脸蛋儿,仿佛生怕错漏一丁点似的,看得可认真、可细致了,每看一眼,心口的痛,就深上一分。
但如同毒瘾般,无法移开视线,不可自拔地迷恋上少女纯洁无暇的笑容。
盛凌止想要出声,想要告诉少女,他回来了,可惜奈何,用尽了全力,却挤不出一丝声音来。
好怕!好怕,下一刻少女就要消失了!
所以,盛凌止激切地飞奔了过去,他已经完全分辨不出,这是梦境还是真实了,他只知道,他不要她消失,他不要她走,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留住她,留住……
他的盛婠!
在抱住少女的那一个刹那,盛凌止仿佛感到自己身体内,遗缺的那一部分,好像回来了一样,好像完整了一样。那种感觉,是和这五年间完全不一样的,就像找回自己心,能哭能笑,能生气,也能爱人了——
盛凌容从外面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大个刚新鲜送到的水果篮,他将水果篮随便放在茶几上后,才转身走向房间里的那张大床。
映入眼帘的是盛凌止俊美的面庞,他是昏睡着的,没有醒来的迹象,但此刻的盛凌止却有点儿诡异,有些不同──面上红的有些迤逦,就像妖冶盛开的玫瑰一般,邪魅的男色。
盛凌容居高临下地垂眸,面无表情地盯着盛凌止的脸,审视了几番后,像在极力挣扎着什么,眼角抽蓄了一下,才勉强伸出自己尊贵的手,覆在盛凌止的额头上,静静感受了几秒,又摸了摸自己的前额,感觉,温度相差不是很大。
没发烧,那这家伙脸红个什么?
盛凌容挑了挑浓眉,略微迟疑了一下下,终是放心不下盛凌止,于是按铃,让医生进来看看状况。
温存只有那么一刹那,原以为的幸福顿时就在盛凌止眼前,烟消云散了。他梦中的景致霎间就起了变化,他怀里紧紧抱住的少女,明明前一刻还对他笑语嫣然的,可这一刻却只静静地窝在他怀里,闭着双眼,乖乖的,软软的,美丽的,却是冰冷的……
妖艳的血,从少女身上一滴一滴渗透出来,染红了她一袭白丝长裙,也渲染了雪白的一地。血,就像罪孽之花一样,盛开在少女的身下,盛开在盛凌止的眼前。
盛凌止的心,一下子拔凉拔凉的,一抽一抽地绞痛着。他抱住怀里冰冷得毫无体温的少女,整个人像傻掉,坏了一样,看着那一地骇人的血泊,鲜红妖艳地刺伤了他的双眼,有什么从他眼里,滑了出来……
医生正在给盛凌止仔细做检查,而盛凌容则一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看见盛凌止紧蹙着俊眉,然后,一滴眼泪从他左眼缓缓流落出来!
那一刻,别说是为盛凌止检查的医生愣住一把,就连是见惯大风大浪的盛凌容,也骤然瞪大了眼瞳,狠狠僵住了健硕的身躯!
盛凌止哭了?这家伙竟然会流眼泪,怎么可能?!
盛凌容一绷起俊脸,就显得更加英明神武了,厉声质问:“他究竟怎么了?”
医生有点被盛凌容威严的气势,给震到,腰弯得更低了,“大少,您不用担心,四少的身体真的没什么大碍,头部的伤也不是很深,我给他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不会感染的。”
“那他刚才为什么脸这么红?对你开的药过敏了?”盛凌容又问,不放过一丝一毫错漏,虽然死口不肯承认,但他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很关心盛凌止!
医生稍微斟酌了一下:“脸红是有很多原因的,我刚才给四少系统地检查过了,他的身体各项基能都很正常,之所以会脸红,很可能是一些心理因素造成的。”
盛凌容浓眉一挑,不可置否,然后看着盛凌止现在发白的脸色,又质问:“那他现在怎么脸色又白了?”
医生觉得盛凌容简直就像在老师提问学生似的,但不敢怠慢,依然唯唯诺诺道:“我想……我想四少可能是做噩梦了。梦境里的一些虚实,让四少的情绪波动变得异常激动,然后就这样子了。”
那滴眼泪,肯定也是因为这样子,四少才会哭的!
当然,最后这一句,医生没说出来,毕竟,四少可是铁骨铮铮的军人,又是一向冷酷无情的男人,说他因为做噩梦就掉眼泪了,那就落了人家尊贵的面子了!
“噩梦?”盛凌容喃喃自问,可真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噩梦让盛凌止的脸色又红又白,最后还哭了?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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