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纵横- 第35部分

　　　　咸宁太守赵赵奉璋上言告奸相李林甫罪二十余条。状纸未到，李林甫已知，遂使御史逮捕其人，责其妖言惑众，然后杖杀之。许多士子大骂奸臣当道，一手遮天，蒙蔽圣上。”；

　　　　顾惜花一边索然无味的把玩着茶杯，一边说道，显得很是无趣。

　　　　“有剑南那边的消息么？”西南南诏那边不可能这么平静，让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顾惜花摇摇头，抱怨起来：“现在来天仙楼的糟老头子越来越多，一个个装模作样无趣之极。年轻人都喜欢去胡姬酒肆那里热闹，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识见识可好。”

　　　　“好好好，这个没问题。别的地方不敢说，胡姬酒肆请你喝酒还是没问题。”路了了一口应承下来。

　　　　顾惜花这才笑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现在有些传闻可都是说你玉真观那位长辈的，你可想听听？”

　　　　“什么传闻？说来听听。”路了了也来了兴致。

　　　　“那位大诗人王维回到京城，求官不成，写下了一首　《叹白发》，“宿昔朱颜成暮齿，须臾白发变垂髫。　一生几许伤心事，不向空门何处销。那些老头子一边吟着这诗一边摇头叹息，说一代大才，竟然毁于一无耻妇人之手。那妇人，说的就是你那位长辈。”；

　　　　顾惜花一脸兴奋的在路了了耳边嘀咕了半天，　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

　　　　路了了早就从西林姑姑嘴里，那些记载的传言中，将这些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无比，心知最近还是不要去观里给那位请安为好。

　　　　家中多了一对和尚小尼姑，时不时有一位喜着男装的女子前来拜访，倒也没给平静的路家引起多大涟漪。　看着落落小尼姑越来越鼓的肚子，老爷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小两口相对无言，只能加紧让造人大业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热闹的元日过去后，日子就到了天宝九年。

　　　　长安城里一座清净雅致的小院里，园中的庭撩尚未熄灭，异香缭绕，也不知添往里面丢了什么香料。风一吹，一根根竖起的幡子示威一般，发出“唰唰”的响声。

　　　　路了了像是感到有些寒意，紧紧身上的衣衫，跟随王十一走进了房间。烧得正旺的木炭让整个房间很是暖和，陆九坐在案据前正拿着一块石蜜品尝着，见到路了了往装着石蜜的盘中一指。

　　　　路了了摇了摇头，平常人家连胶牙饧都难得吃上，这陆九面前的却是难得一见的石蜜。不过路了了却没什么兴趣，他只想知道陆九见自己的目的。

　　　　陆九挥挥手，王十一就退了出去，现在房中只剩下路了了与她两人。

　　　　“元日过得可好？”陆九随意的一问。

　　　　“还不错。”路了了淡淡地回了一句。

　　　　“今年的驱傩大戏很热闹，没带上你家中那位小娘子去看看么？”陆九就像是不经意的问起。

　　　　“去了，人山人海和那些纸扎泥塑的牛鬼蛇神，有什么看头。”路了了兴味索然的说道。

　　　　“这些热闹自然进不了你路了了的法眼，不过监察御史杨钊杨大人一位宠爱的姬妾，却在观看驱傩大戏的时候，离奇的失踪了。你说这有不有趣。”陆九笑眯眯的说道。

　　　　“这些高门大院里，不是经常发生这些离奇的事情么，有什么有趣的。”路了了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过这一位失踪的姬妾身份可不一般哦。听闻她原本是西域康国的公主，长得美若天仙。后来康国不听安西都护府大将军的号令，被大将军一声令下给灭了国。那位年方十四岁的美丽公主，被圣上赏给了杨钊杨大人，深受他的宠爱。可今年的驱傩大戏，这位前公主离奇的失踪了，你说那位杨大人会有什么反应。”

　　　　陆九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路了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路了了平静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那位杨钊杨大人，不但身兼监察御史等数职，位高权重。更是当今深受皇帝宠爱的贵妃娘娘之兄长。一个喷嚏就能让路了了全家灰飞烟灭，他可不想沾上半分关系。

　　　　“就知道你这滑头鬼会这样说。过些天我的商队要前往关内道灵州走上一趟，你作为我的幕僚，这次就陪我走上一趟。”陆九淡淡的说道。

　　　　“不行！你明知我要参加今年的春闱大比，这趟灵州走下来，肯定会有所耽误。”路了了心知这一趟可不那么简单。

　　　　“真不行？”陆九又问了一句。

　　　　“坚决不行！”路了了坚定无比的回绝。

　　　　“好！那你听我讲一段故事，听完依旧不答应的话，那也随你。”陆九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路了了心想自己的底早已经被这妖女挖了干干净净，哪里会怕，干脆扭头来了个不理。

　　　　“听闻年前贵妃有孕，圣上不但宠幸了梅妃，又开始关心起了政事，一时间贵妃失宠的谣言四起。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安大人一位美艳无比的外室，生下一女年方十六，美艳之色更胜其母两分。

　　　　听到贵妃失宠的传闻后，便偷偷的将此女送往京城宰相李府，准备通过宰相李林甫找机会送入宫中，与那贵妃娘娘争上一二。

　　　　没想到还未进入洛阳地界，居然在一山林被人给劫持了。暗中多方打探，始终没有此女的下落。以为此女最终命丧山贼之手，最后不了了之。”；

　　　　陆九说到这里就此打住，定定的望着路了了。

　　　　大冬天的，路了了冷汗直流，几乎打湿了后背，依旧一脸平静的回视着陆九：“你说的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陆九笑眯眯的摇摇头：“当然没什么关系，不过有些羡慕你路了了何德何能，家里竟然有一位貌若天仙的小娘子。就算是送进宫里，也能艳盖群芳吧。”

　　　　“小七只是一位薄有姿色的民间女子，当不起这样的恭维。”路了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是么？蜀中资阳郡一座叫唐家村的小山村，荒坡上有一座孤零零的新起坟茔。木碑上刻着唐小七之墓几个大字，倒不知道里面躺着的姑娘是谁。某人花了二十两贿赂里正乡老，我只是让人给了区区两百两，什么事情都明白了。”陆九站起身来，悠闲的望着窗外西南方向。

　　　　路了了终于想起当时的疏忽，没想到此时却被陆九给抓住了把柄。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说我家的唐小七与那失踪的节度使之女，有什么关系。”路了了那肯轻易认输。

　　　　“这还真是巧了，那女子失踪的地方，盘踞着一伙山贼盗匪，后来被秦家的少爷秦若尘带人给剿灭了，当家的女匪首就叫着唐小七。更巧的是，暗中保护那女子入京的护卫，被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山贼却放走了那位老家人，而那位老家人，居然隐姓埋名，在我王家的商铺做了小小的账房先生。

　　　　我命人花重金找来那女子的画像，怎么瞧都与你家那位母老虎有些相像，你拿去看看。”；

　　　　陆九说完，掏出一张有画像的白色丝绢，丢给了路了了。

　　　　路了了摊开一看，那巧笑嫣然的模样，活脱脱的正是唐小七的模样。拿着丝绢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也不知道暗中出手的是哪一方势力，贵妃娘娘还是其兄杨钊杨大人。他们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对你路了了感谢万分的。不过不知道当今圣上知道自己的女人被抢了，会降下什么样的雷霆怒火。”

　　　　陆九幽幽的说道。

　　　　路了了一把抓住陆九的肩头，恶狠狠的问道：“王琉璃！你如此处心积虑的调查她的底细，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谁叫你家那位母老虎骂我什么不男不女的妖女，不要脸的抢她男人来着。”陆九气哼哼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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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风雪出长安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中飞舞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将街道，房屋，树木笼罩在一片银色的世界里，银装素裹的长安城，变得别样的美丽。

　　　　路了了走出陆九的院子，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来到玉真观的门前。垂死的人，总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走近玉真观观前，才反应过来那跟救命的的稻草，早在前些日子不堪纷纷扰扰的传言，带着女弟子哥舒小夜与小道士古叶离开京城，去华山的别苑修养去了。

　　　　接住一些雪花，在脸上狠狠的搓揉了几下，这才发现自己有些乱了方寸。这么大的事情，别说玉真公主不在，就算在自己也不敢将事情告诉她，告诉她她也帮不了自己。

　　　　看起来陆九只想用此事要挟自己，并没有告发的意思。这一趟灵州，自己是不去不行了。

　　　　尽量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家里，并不打算将此事告知唐小七。天大的事情自己扛着就是了，没必要让她与自己一起担惊受怕。

　　　　去了一趟西市的铁匠铺，嘱托胡小云安排一些青云会弟子帮着照看家门。暗地里吩咐郭岩派去一些花子在自家周围盯着。又与几位帮会首脑密议好一阵，安排了几条逃跑的道路，这才安心的等候着陆九的召唤。

　　　　大雪初晴，陆九带着一方礼盒，直接来到养生堂。

　　　　听闻妖女上门，唐小七难得的精心打扮了一番。玉真公主赠送的珠宝首饰，也挑选了一些佩戴起来，整个人顿时变得明艳照人，仪态万千。　摆足了女主人的气势，直接走进了路了了的书房。

　　　　陆九一身雪白的貂裘，头戴一顶狐皮帽子，正中镶嵌一面绿色的美玉。一双美目在唐小七身上打量个不停，丝毫不逊色唐小七半分。

　　　　意味深长的望了路了了一眼：“路了了，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说完看也不看唐小七一眼，带着青儿扬长而去。

　　　　唐小七憋了一肚子闷气，气鼓鼓的望着路了了：“这妖女又来做什么？”

　　　　路了了将礼盒往唐小七身前一推：“自己看。”

　　　　唐小七打开礼盒，里面赫然一张房契。看看清楚，分明就是老爷子与自己想了许久，求　购不得的隔壁那间院子。

　　　　“送这么重的礼，妖女在打什么主意？”唐小七狐疑的望着路了了。

　　　　“这可不是什么礼，而是让你家郎君陪她的商队走一趟灵州而已。这房契，就是报酬。”路了了不自觉的苦笑着。

　　　　“陪她商队走一躺灵州，就送一栋院子？这妖女打的什么鬼主意，多半没安什么好心。”唐小七愤愤的说道。

　　　　“管她打的什么鬼主意，难道还能把你郎君给吃了不成。走一趟就一栋院子，多划算，家里也不用这么拥挤了不是么。”路了了微微一笑。

　　　　唐小七感觉路了了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可怜兮兮的望著他：“不去不行么？”

　　　　路了了一把将唐小七搂进怀里，在她身上轻轻的拍了几下：“不去不行啊！”唐小七心里顿时变得沉甸甸的。

　　　　夜里，敲开无花和尚的房门，和尚无言的将他引进房中。

　　　　“我要出远门一趟，家里就托付给你照看一下。如果有什么意外变动，记住一定要将唐小七带走，在你那小庙里避上一阵。家中其他人，我另外有安排。”；

　　　　路了了郑重无比的望着无花。

　　　　“出了什么事情，你居然要准备逃离长安？”无花吃惊的问道。

　　　　“也不一定会出事情，只是留些后手心安逸些。”路了了摇摇头。

　　　　看路了了的样子，也不准备告诉自己，无花只能认真的点点头。

　　　　风雪交加的早晨，踢了一脚与萍儿嘀咕个没完的胡老大，主仆三人骑马前去与四海商会的商队汇合。

　　　　四海商会的商队果然不同凡响，四十多辆满载货物的大车，就配上不下五十名精悍的护卫。这些护卫骑着骏马挺直着脊梁，丝毫不惧带着阵阵冷冽的寒风，倒像是一只小型劲旅。

　　　　路了了与王十一一左一右的骑马护卫在陆九的篷车两边，面无表情，身子笔挺的王十一不同，路了了差点把头缩到了脖子里，兴味索然的打量着一路单调的景色。不过他能感觉到，透过车帘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的时不时打量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路了了缩成一团的可笑模样惹得车中人嬉笑一声，这声音轻灵悦耳，分明是一位年少女子的声音。不是青儿那甜甜糯耳的声音，也不似陆九那种清越冷冽，带着一分威严的声音。车中的这位女子，又是谁呢？

　　　　中午车队停下来用膳，陆九与那神秘的女子都没有下车现身。王十一依旧木桩一般守卫在马车边，路了了走到厨司面前，一碗精米饭，加上好大一瓢炖羊肉被送到手上。

　　　　胡老大与周六子一前一后走了过来，看着路了了饭碗，胡老大艳羡的说道：“少爷的待遇果然不同啊，我们与那些护卫都是吃的粟米饭，一瓢羊肉汤。少爷不但是白米饭，碗里还全都是肉。”

　　　　路了了没好气的将碗一伸：“想吃拿去吃。”

　　　　胡老大高高兴兴的正要去接，那碗米饭变戏法一般，突然消失不见了。仔细一看，才发现一位十五岁左右的半大小子，一身护卫装扮，正用手拈起羊肉，津津有味的吹着。

　　　　胡老大气得大叫：“哪里来的野小子，居然敢和你胡大爷争食物！”

　　　　路了了没好气的挥挥手，让胡老大不要乱叫。转而望向那半大的小子：“小宁教，你怎么也来了。”

　　　　宁教抹抹嘴：“走一趟一百两，这么赚钱的机会，我能不来么。”

　　　　“怎么，无花上次没分给你？”路了了问道。

　　　　“大部分都送去了田庄，小部分交给兰儿存起来。长安城居不易，我儿子都能叫我爹了，不出来赚钱怎么成。”宁教说完，狼吞虎咽的将碗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路了了三人无言的苦笑，三个大老爷们都还未成家，这小子的儿子都叫爹了。

　　　　“大姐头吩咐我盯着你，说你剑术虽然厉害，却没什么江湖经验。”宁教说完转身就溜走了，路了了心里甜甜的。心想自己还需要这小子保护么，这顾惜花也是多余的操心。

　　　　车队又开始缓缓行进，一阵雪白透明的手伸出车窗。看见玉手里的精致糕点，路了了毫不客气接过来，几口就吞了下去。

　　　　“下次，想吃多少就去厨司那里。出门在外，还要讲什么读书人的面子。不要真用得上你的时候，还饿着肚子。”陆九清冷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

　　　　被陆九几句训得没什么语言，路了了几次张嘴，又闭了上来。

　　　　商队在野外缩营是常有的事情，日头西下，护卫们已经熟练的开始安扎营地。路了了自然不需要做这些杂事，他只需要和王十一寸步不离的护卫在陆九附近。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陆九这才慢慢走下车来。依旧是一身男装，美丽精致的脸上没一丝表情。可随后下车的一位年轻女子让路了了不由眼前一亮。肌肤似雪，眉如远黛，鼻梁挺秀，一双蓝色的眼睛深沉似海。她看上去不比陆九唐小七大多少，却多了一种成熟的韵味和风情。

　　　　“哼！”陆九似很不满意路了了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那女子却展颜一笑，微微行了一礼：“艾米尔见过路公子。”

　　　　路了了楞了楞：“你认识我？”

　　　　“一路同行了一天，车窗里都能看见你缩着脖子的模样。又听九少爷夸了你不知道多少次，这算不算认识呢？”艾米尔笑着说道。

　　　　“艾米尔！你怎么能这样乱说！”陆九脸色瞬间变得红了起来。

　　　　“夸我两句又怎么啦，别不好意思承认。”路了了洋洋自得的说道。

　　　　“看你软绵绵的，一点都不像很厉害的样子。九少爷，也许夸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