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人沉声应者,匆匆退下。
待那人走后,白袍女子忽然一派坐下高椅把手上一个不明显的装饰凸起,没过多久,便听殿门外有人沉声回道:“启禀宫主,信长老求见。”
“让他进来。”
信长老面色匆匆的走了进来,眼底微微露出些许担忧,才道白袍女子面前,便忙跪倒沉声道:“宫主,听闻莫无欢卷土重来,这次来势汹汹,可是要我去会一会他?”
白袍女子轻轻摇头,沉声道:“不!莫无欢太小瞧我天宫的实力了,以为纠结了一帮乌合之众,便能重挫天宫,当真是笑话,本宫主要亲自去会一会他,这一次必让他接受这迟到十年的惩罚。”
“这……”信长老长须眉一挑,眼底满是惊讶之色,一个莫无欢竟然值得宫主亲自出马,他不禁有些疑惑的偷偷打量面具之后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那是一双充满野心、怨恨和不安的眸子,这双眸子熟悉而又陌生,让他心头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个怪异的念头。
或许宫主已经不是原来的宫主了!
他不知道这怪异的念头从何而来,只是觉得眼前的白袍人,虽然依旧清冷、淡漠,但是却少了最初的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这么多年来,他们并没有很多的机会得见宫主,只是近十年来,自从莫无欢下山,他们被召见的次数才多了起来,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一样了。
“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带领天宫雪卫,务必守好密牢,切不可让人趁机靠近!”白袍女子语气微微透出几分烦躁,似乎很有些不耐烦,因此他浑身都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让人觉得好像坠进了冰窖之中。
信长老不敢多言,忙躬身称是退下。
白袍女子冰冷紧抿的唇角忽然勾了勾,露出一抹如毒舌一般阴冷的笑,她抬手一拍座椅上一个鹅蛋大小的祖母绿宝石,脚下一空,忽然便不见了踪影。
………………………………
第39章 交手
慕云筝微微一愣,本来还在慢慢聚拢的天宫子弟,不知为何,突然如潮水一般退去了,她本来以为能痛痛快快打一架的,此刻不禁有些失落,她微微惊讶的望向莫无欢,疑惑道:“人怎么都跑了?”
似乎是看出了慕云筝眼底的失落,莫无欢忍不住伸手轻点她的鼻尖,面色一沉道:“一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不必这么失望!”
慕云筝不禁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什么硬仗?人都跑了还有什么仗可打?”
莫无欢却没有回答,他抬首望向山巅的方向,目光凝重邈远、深沉似海,这一次,他一定要弄清楚,天宫宫主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想方设法要除掉自己?
慕云筝见他没有回答,正要开口再问,忽然觉得浑身一冷,竟然比刚才无欢催动千祭雪时还要冷上几分,似乎一下了进入了数九寒冬,四周的枝叶开始抖得厉害,有些已经慢慢变黄,瞬间飘落枝头。
她不由微微一怔,下意识道:“又有人过来了!好像还不少!”
莫无欢轻轻一笑,低声在她耳边道:“错!只有一个人。”
“嗯?”慕云筝露出不解的神色,但是她知道莫无欢的判断不会有错,看他早有预料的神色,只怕对这来人的身份也有几分了然,不由也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软鞭,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露出一抹兴奋,这还是她与无欢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想想就叫她热血沸腾。
冷意越来越明显,连周边的风都似凛冽了起来,汹涌猛烈,吹得两人衣袂烈烈作响,强风吹着墨发,扯得人头皮发麻,身子都几乎站立不住,风势之大,可见一斑。
慕云筝却在心中纳闷,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竟然能有这样的气势,以一人之力竟然有几十人过境的声势,实在让人震撼,不过随即她也便释然了,堂堂云中天宫,能够高高在上,受人崇敬,自然不会是浪得虚名,这天宫中的每一个人只怕都不是泛泛之辈。
莫无欢的眸色依旧清冷,似山巅雪,空中月,淡然沉着,这样凛冽的风,他竟然连眼睛都不曾眨上一眨,倒是他旁边的慕云筝有些受不住的眯了眯眼,抬手微微挡住了脸。
忽然,风势骤停,他们面前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蓦然出现了一个宽服广袖的白袍女子,那肥大的衣袍罩着她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纤细的身子,显出一抹空荡荡的感觉,对比十分鲜明,可不正是云中天宫的宫主。
莫无欢终于微微眯了眯双目,红唇轻轻抿起,十年未见,天宫宫主的实力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了,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隐约感觉到天宫宫主的千祭雪内力在外泄时,竟然夹杂着一抹淡淡的龙息之力,那龙息之力十分微弱,若隐若现,如不是他感觉灵敏,自己修炼的内功心法也是千祭雪,或许根本无从察觉。
看来龙行之说的没错,云中天宫这些年来一直在研究沧海遗族人的龙息之力,显然已经有所成效了,他因而心头微微一沉,轻声对慕云筝道:“务必小心。”
慕云筝瞧见那白袍人出现时,已经心头震撼了,这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犹如滔天怒海,汹涌澎湃,不受控制,如今见莫无欢都提醒她小心,立刻收起了轻敌之心,拿出十二分的谨慎来。
白袍女子远远望着莫无欢和慕云筝,眼底是鄙夷和不屑,见莫无欢的眸光望来,她不禁轻蔑一笑,暗哑难分雌雄的怪异声响传来:“莫无欢,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再来云中天宫!”
“恩师还在宫主胁制之下,如何敢不来!”莫无欢沉声回道,语气不卑不亢。
“哈哈哈……”白袍人猛然大笑一声,冷笑道:“可是你要清楚,这一次,没人再帮你了,这一次,本宫主必叫你有来无回!”
白袍人似乎很是急切,才不过说了几句,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攻了上来,她身子忽然从那棵大树的顶端猛然跃下,直奔莫无欢和慕云筝而来。
莫无欢轻轻勾唇,清冷的眼底便生出几分傲然来,他眸色轻抬,语气虽低却不容置疑道:“这一次,不杀你也不敢回去!”
慕云筝似被他傲然的神色感染,心头那仅有的几分紧张也不翼而飞,她忽然身形一跃,软鞭一甩,在空中发出一声锐利的呼啸,嘴里嚣张嘲讽道:“你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伪君子,是不是生了一张巨丑无比的脸,不敢露出来啊!不妨求求姑奶奶,姑奶奶给你易个容,绝对比你带着这么张破面具好!”
白袍女子目色猛然一变,清冷的眼底忽然生出一抹血红,自从十年前被莫无欢伤了脸,她此生最恨别人提及容貌,尤其痛恨容貌绝美之人,偏偏眼前这两人都生的倾国绝城,实在让他心头怒火迭起,一口银牙被她咬得咯吱作响,身下的动作更加凌厉起来。
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莫无欢,身上的青黛色衣袍忽然便被隐隐散发的气劲鼓荡了起来,墨发在他身后飞舞,如同一条条缠人性命的丝索,这气劲以他为中心,瞬间汹涌澎湃,竟然比那白袍女子的气势更胜几分。
猛扑过来的白袍女子虽然气愤,但是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莫无欢浑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似乎他的千祭雪已然比当初离开之际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要知道,世间武学,任何一种内功功法,都是修炼的等级越高,进步越难,有的人甚至可能被困在一个瓶颈,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她依稀记得十年前,莫无欢的千祭雪虽然厉害,但也只是第七层左右,但是今日他所展现的实力,至少是九层以上,这让她心头微微一凛,生出几分慎重来。
当初强从师父身上攫取功力,虽然雄厚,但是并不能一下了完全容纳,直到这些年,才开始慢慢容纳吸收,为她所用,但是毕竟不是自身修炼而来,用起来并不流畅,算起来,她此刻的功力不过十一层左右,离臻境还尚有很大差距。
千祭雪的最高境界是十二层,但是从来没有人能达到巅峰,她不信莫无欢有这个本事,毕竟他不过才二十五岁,而且从小被种下生死蛊,身体不若常人,即便他悟性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年内连升五层,这绝不可能!
因此她对自己很有自信,甚至对莫无欢身边那个看上去咋咋呼呼的红衣女子,她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她心中笃定,这一次,她要莫无欢不得好死,以解她十年来心头之恨!看莫无欢对那红衣女子甚是关心,她不由勾起一丝冷笑,莫无欢毁去她的容貌,她便毁去他心爱女子的容貌!
“呲――”慕云筝甩出的软鞭,还没来得及触及白袍人的衣角,便猛然挂上一层白霜,瞬间冻成又硬又直的一条冰棍,女子轻轻抬手,便勾住了慕云筝的鞭尾,冷冷一笑,不屑道:“不自量力!”
慕云筝明眸一转,忽然勾起一抹坏笑,她眼底明光如黑夜闪耀的明星,幽幽道:“总好过盲目自大!”
莫无欢在慕云筝身后暗暗催动体内的千祭雪,那条被冻住的软鞭忽然再度硬上几分,那一层冻住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冻结成冰锥,形成一根根倒竖的冰刺,在日光下闪耀着刺眼的晶光。
白袍人只觉得掌心一痛,猛然松开了抓在手里的鞭尾,眸色一敛,回手一掌击向慕云筝的脖颈,气势凌厉,慕云筝身后一片枝叶猛然被寒冰冻结,如同冬日雾松,冰凌凌白茫茫一片。
慕云筝只觉得浑身一冷,那掌势便呼啸而来,她猛然一惊,身子下意识向后弯去,她柔软的腰肢便如同是一匹锦缎,弯折成匪夷所思的形状,白袍人那一掌便擦着她上空而过。
莫无欢见状,身影极速向前窜出,身子一矮,一只手顺势揽上慕云筝的腰,一只手猛然出招,直袭上白袍人的面具。
白袍人下意识要躲,却忽然觉得脚下一沉,眸色一垂,便见自己脚下不知何时盘上了许多青背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白袍人猛然一惊,身子猛然腾空,堪堪躲开了莫无欢那一击,同时双腿着地时微使上几分力气,顿时血肉横飞,她脚踝上的青背蛇不受控制的被震碎成模糊的血肉。
莫无欢一击未中,也不着急,揽住慕云筝连忙退开,以免沾上那飞溅的血肉,慕云筝却猛然在莫无欢怀里笑了起来,眼底满满的狡黠。
莫无欢微微诧异的望着她,不知道她又有什么小心思得逞了,正疑惑着,猛然见退开的白袍人身子一个踉跄,脚下似乎不稳。
白袍人面具下的脸色猛然白了白,双眸微微一眯,下意识扶住身后一棵歪脖子树,她忽然缓缓抬头望向慕云筝,眼底露出残忍和怨毒!
想不到,她活了四十多年,竟然会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阴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暗暗压下体内汹涌翻搅的肠胃,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实在想不通,那红衣女子究竟如何做到的?
………………………………
第四十章 浮生飞蝣
白袍人稳住体内翻涌的气血,浑身如同一座散发出冰冷气息的冰雕,这样的毒素还难不倒她。
千祭雪功法有个最大的功效,那便是一般的毒药是不能对练功者造成重大伤害的,所以这点毒素,对白袍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她冷冷一笑,望着慕云筝,不屑道:“小丫头,你以为一点毒药便能奈我何吗?幼稚!可笑!自取其辱!”
慕云筝淡然一笑,她本来也没打算用一点毒便把白袍人怎样,毕竟白袍人是这云中天宫之主,若是一点毒便能将她制服,无欢便也不会如此郑重了。
“老巫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野心勃勃,对付你,我自知不是对手,所以这毒并不是要你性命的,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你的脸哦!”慕云筝忽然狡黠一笑,眼底星光熠熠,似藏了一团耀眼的星子。
白袍人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上自己戴着面具的脸,眼底又惊又疑,不禁问道:“臭丫头,你说什么?”
连莫无欢也有些疑惑的望向慕云筝,他也想不通,云筝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云中天宫的宫主都脸色大变。
慕云筝得意的“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脸上很痒?是不是很想抓挠?”
她一开始瞧见这个白袍人带着面具出现时,就已经在疑惑了,那白袍人的衣着打扮虽然看不出男女,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极度在乎容貌的女人。
白袍人浑身素白,装扮似乎很是普通,但是头上那根紫玉簪十分独特。
太子哥哥虽然是个火爆脾气,却是个爱玉之人,所以她耳濡目染,对玉也有些了解。
紫玉,世间极少,只在天气极寒、地域独特之地才能生产,她在乌凌大陆这些日子,也从未见有人戴过,况且据她一路走来观察,乌凌大陆因为临近海洋,四季湿润,温度宜人,并不具备紫玉的生产条件。
所以她断定这紫玉并非乌凌大陆产物。
再说那白袍人脸上的面具,晶莹润泽,白色中隐隐萦绕着一抹清浅淡然的红色,竟然是极其细腻的胭脂玉。
胭脂玉也是世间极珍贵的玉种,正好与紫玉相反,胭脂玉只在气候极其炎热的地带才能形成,而且埋藏地下极深,她因为喜欢,所以对这胭脂玉多上了几分心思。
太子哥哥曾经说过,胭脂玉只出产在千月极南的浅海地层,开采极难,因此世间只有千月才有,太子哥哥引以为傲。
据她观察,似乎这乌凌大陆也不具备胭脂玉的生产条件。
可是这正是问题的所在,一个隐居在乌凌大陆的隐秘地——沧海的世外高人,素日里深居简出,避世修行,为何身上却集合了这世间少有的两种玉?
这只能说明两点,其一,这个道貌傲然的天宫宫主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其二,这个天宫宫主是个女人,还是个极其爱美的女人。
所以刚才她在动手之前,便将随身携带的一瓶浮生飞蝣,这些浮生飞蝣是她在万虫谷发现的新鲜事物,云夭说这些小东西喜欢贴着微冷柔软的东西,尤其喜欢蛇类冰冷柔软肌肤,可以透过肌肤钻进蛇的体内。
这苍山有许多的青背蛇,所以她刚才瓶口一开,这东西便自动去寻找寄生的物体,这青背蛇自然成了最好的归宿。
她同时暗中对这些青背蛇发动指令,让它们往白袍人脚踝聚拢,这些青背蛇本身有毒,数量又多,白袍人最大的可能便是用自身内里将蛇群震碎。
蛇群的身体破碎,从蛇的皮肤钻入的浮生飞蝣便被释放了出来。那白袍人被青背蛇咬伤,为了排除体内的蛇毒,必然催动千祭雪,千祭雪是冰雪类功法,一旦施展,必然浑身微冷。
她浑身被白跑遮住,那些释放出来的浮生飞蝣无处可去,自然而然便寻上白袍人唯一裸露的额头,只怕此刻都已经进到了那白袍人面具下的脸部肌肤内。
经慕云筝一提醒,白袍人猛然浑身一震,似乎当真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律动,极痒难耐。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白袍人眼底竟然流露出一抹恐惧!
莫无欢也不由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他从小在云中天宫长大,对于那个高冷至尊的天宫宫主可谓印象深刻,那是个至冷之人,从来不会为外物所扰,仿佛他与这个世界是隔绝的,唯一能影响到他的,便是武功,云中天宫的宫主,是他见过的对武学最为痴迷的人!
可是眼前的云中天宫宫主,虽然身上也有一股冰冷高绝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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