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知眸色一凛,温润不再,蓦然变得冷冽,语气也似忽然结了冰的水,毫不退让道:“让开!我是大夫!”
“哼!”莫无欢冷笑一声,缓缓放下了伸出的手,抬头淡淡望他,语气比顾行知还要冷冽,那种清冷如雪却不裹夹一丝情绪的淡漠,让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感情:“你确定跟进去不会被当场拿下,给筝儿带来更大的麻烦?顾行知,你该明白,筝儿此刻无瑕其他!”
顾行知刚要迈开的步子蓦然一顿,满目惊疑的望向莫无欢,下意识道:“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他相信云筝应该不会向莫无欢提起他,就算会,莫无欢从未见过他,如何能一眼便断定他的身份?
听见顾行知有如此一问,莫无欢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他眸色微垂,唇边却勾起零星笑意,犹如昙花初绽,带着一抹魅惑人心的妖娆,可偏偏他的声音依然清冷:“顾行知,顾家嫡长子,人称如玉公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文武双全,机敏善辩,乃千月国最年轻的太子师,皓月四十三年,顾家却因逆子顾行知反叛,一夜卷入慎王谋逆案,顾家望族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从此泯灭,顾行知也因愧疚,自绝于阡陌崖畔。”
伴随着莫无欢冷冽无情的声音,顾行知浑身的血液也开始一寸寸冰冷,三年前那个惨烈的夜晚,便如同是一幅幅墨画,在他眼前一一展现,他蓦然抬眸,望向莫无欢的眸色哪里还有半分温润,仇恨如黑水一般覆上他想来清透的眸色,他冷着声音一字一顿问:“是我又如何?”
莫无欢始终面不改色,眼底似有一抔雪,清泠泠掩盖所有情绪,唇边抿起淡然坚决的弧度:“我要筝儿安乐!”
简单的一句话,忽然便让顾行知眼底的仇恨如潮水一般退却,温润如水的眸色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都是幻觉,顾行知蓦然醒神,便望见莫无欢眼底唇畔的笃定,他的眼色因而浮现几许赞赏和欣慰,这样强大而睿智的人,是在乎云筝的,万幸!
顾行知唇边忽然漾开淡淡笑意,语气亦恢复了温润,如水眸光望向莫无欢,坚定道:“于我,亦是如此。”
莫无欢清冷眸色蓦然抬起,与顾行知眸光相对,便如一抔雪润进一汪水,瞬间消融,片刻后,一抹共识在彼此心底达成。
风卷衣袂如夜花绽放,这一黛一白两道身影,于月下对望,一个眸光如雪,一个眼色似水,一个是巍巍山,一个是溶溶月,一个将满腹疑问埋葬,一个将一腔愁肠搁置,此刻立志,都逝要为心间那女子撑一片青天皓月,挣一世琉璃喜乐。
然而这一切,会议大厅内的慕云筝毫无所觉,她痴痴望着床榻上那张苍白的熟悉面容,一双琉璃目因坚强隐忍的水汽而更显璀璨,她身边,是同样一脸悲切的慕云琅,看见慕云筝的隐忍,他忍不住道:“小七,你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吧!有什么话便对父皇讲一讲,想父皇他老人家此刻还未走远,一定会听见……”
“哼~”蓦地,大厅内响起一声轻而又轻的冷笑,带着无限的冷意,在这寂静的大厅内听来,尤为清晰,伏地跪拜的众位将领,都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浑身起了一层寒栗,就连慕云琅也心头颤了颤,有些担忧的望着慕云筝,他从未见过小七这副模样,冷冽的好似刀锋女战士,浑身幻化成一把寒气森森的冷剑,一身赤红衣袍,如血妖娆。
“哭?会的!不过不是我,而是它沧涂!我慕云筝在此起誓,定要让沧涂慕容氏血债血偿!”红衣烈烈,言辞铿锵,这一刻,众人眼中只有女子凌厉霸气,如王者初降!
莫无欢与顾行知步入大殿的这一刻,就看见决然立于逝去千月老王身旁的慕云筝,豁然转首,眸中赤红,眼中莹莹清泪挡不住恨意滔天!不由都下意识的住了脚,目色凝重的望着那一抹烈烈红影,仿佛此刻慕云筝浑身都化作了一团烈火,从心头一直燃烧到眼底,逝要将侵犯之徒一一焚尽。
蓦然,莫无欢只觉心中一痛,仿佛慕云筝此刻身上的每一分痛,每一分恨,他都能感同身受,脑海中猛然闪过一幕画面。
“木头人,你是不是很痛?一份痛苦两个人承担,是不是就轻松多了?来,咬住我的手臂,你就没那么痛了!”一只小小的如嫩偶般的胳膊,忽然伸到满目赤红浑身疼的冷汗直流、身子剧烈颤抖的少年面前。那少年目光如兽,豁然一口狠狠咬住那伸来的手臂,顿时腥甜的液体灌满他的口腔,他瞧见女孩坚强隐忍的眸色和眼底倔强的清泪,一口白亮的银牙将红唇咬破。
此刻,记忆中的红衣小女孩,猛地便与眼前一身红衣的慕云筝重合起来,这倔强隐忍的表情,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出现在他脑海里,让他的心都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起来!
下一刻,眼前的俏丽身影却忽然一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了下去。
“小妖!”一声满含担忧和心疼的惊呼,蓦然在大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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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下午的有奖问答答案:莫无欢对顾行知的态度是试探、警惕、吃醋,表面不动声色,却无时无刻不显示他对云筝的占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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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更有奖问答:莫无欢对云筝的态度将会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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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唯一挚爱【二更有奖问答】
厅堂下众人眼见之前还气势磅礴的女子突然软到,都震惊的愣在了当场,而慕云筝旁边的慕云琅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慕云筝的身子软下去却忘了动作,顾行知温润的眸色一惊,脚下已动,却蓦然发现,有人比他更快,一道黛色身影,已经瞬间到达慕云筝身旁,及时用有力的臂弯圈住了她软倒的身子,下一刻,黛色赤影一闪,两人便不见了踪影。
顾行知清水眸色蓦然垂下,微微伸出的双手无力摊开,站立的姿势,从关切、渴望慢慢变为无奈、失落,良久,他才缓缓转身,拾步走出了大厅,伏地的众人下意识抬头望他,见他脚步从容而坦然,背影却带几分惆怅。大堂外月光冷然,清泠泠落在他雪白衣袍,他在月色下驻足,抬首,如玉容颜映皎皎华彩,唇边一抹潇洒释然的浅笑。
他说过,他只要云筝幸福,哪怕这幸福与他无关。
他侧首凝望,隐隐见一侧厢房烛光恍惚,默然相拥的俪人在模糊的窗纸上留下剪影,他决然抬步,如雪身影缓缓在月色下朦胧,似走进一方看破红尘的环境。
恍惚烛光里,莫无欢小心翼翼的将慕云筝抱上床,他冷峻的脸此刻比往日更冷,清冷眼底却见深深忧色,他此刻才知道,原来他也会紧张,紧张到手心里都是汗,紧张到呼吸都开始急促,紧张到他隐隐生出害怕。
自从十年前,他的“千寂雪”突破第九层之后,他几乎连情绪波动都很少出现了,他已经十年不曾体会过紧张、担忧、害怕的滋味,然而此刻,在看到云筝那张绝美苍白的容颜时,这些情绪蜂拥而至,汹涌到简直让他窒息,他越是想压抑克制,这些情绪便越是狂暴猛烈。
他微抖着手搭上云筝的脉,却因为紧张,他甚至有些摸不准她的脉,手指不由在她衣下的手臂上试探摸索,指下传来微凉滑腻的触感如一匹最上乘的锦缎,忽然指下的流畅感一滞,隐隐有些凹凸不平,他下意识拾起她的手臂,将她的衣袖向上拉起,赫然间雪白如藕的玉臂上一圈深红丑陋的齿痕显露眼前,那齿痕似有些年岁了,早已经愈合成疤,再也无法恢复最初的光滑平整,可见当初被咬下时是何等用力。
他心头蓦然一痛,似有千万把刀在割扯,虽然往事他还没有完全忆起,但是显然云筝就是在他记忆深处那个鲜活的红衣小女孩,他下意识用指腹轻轻揉按那咬痕,似要感受当初那疼痛的力度,眼底清冷不再,被满满的疼惜取代。
感觉到慕云筝肌肤下传来虽然有些弱但是依然沉稳的脉搏,莫无欢心头的担忧才慢慢消散,还好她只是连日赶路太过劳累,又突逢千月老皇驾崩,才急火攻心,导致昏厥,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有好好休养,就会恢复,他因而唇畔浮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帮慕云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为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他起身拿起旁边擦脸的毛巾沾湿,轻柔的为她拭去脸上的灰尘,直到那张精致的容颜,在他手下重新焕发出晶莹色泽,他才住了手。
但是慕云筝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低声呓语,秀眉深深拢起,似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莫无欢的眸色下意识一沉,微微弯身,双手拇指轻轻按上慕云筝的太阳穴,将自己的真气缓缓送入,直到她眉头舒展,终于沉沉睡去,他才重新坐回床前,仔细而认真的打量起眼前这张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记起的脸。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血莲花形的玉珮,于掌心静静摩挲,眸光于烛火下闪烁,良久,他摩挲玉珮的动作忽然一顿,低头,清冷目光凝望着手心的血色赤玉片刻,然后将玉放进慕云筝手心,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坚决:“从今以后,你慕云筝就是我莫无欢认定的妻,此生唯一挚爱!不猜不疑,不离不弃!”
如同是有所感应一般,慕云筝忽然睁开了双目,在莫无欢未及撤身前扭头望来,豁然,四目交接,他见她水汽氤氲,她见他情意流连,他嗅她发间白梅清香,她感他肌肤如莲清雅。
蓦然,她眼中清泪滚落,他顿觉心如泣血,忍不住伸手想要拭去那两行清泪,却忽然被她抱个满怀。慕云筝抖着身子在他怀中哽咽,似要将一腔哀伤诉说,莫无欢情不自禁伸手轻抚她微颤的背脊,动作轻柔。
“哭吧,我在!”莫无欢轻缓的道,语气柔软的似一团云,将慕云筝的哀伤包裹,他想让她知道,在他面前,她永远不用坚强,因为从今往后,他将是她最坚强有力的臂膀,是她永远不会离弃的庇护。
片刻之后,慕云筝便哭累了,又伏在莫无欢怀里睡了过去,莫无欢温柔的拭去她腮边残留的泪痕,拨开她泪湿的乱发,在她光洁额头轻轻一吻,低声道:“小妖,木头人向你保证,我必让沧涂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忽然,床边的烛火幽幽晃得厉害,莫无欢下意识抬眸往窗外望去,顿时见火把晃动,人头攒涌,隐隐传来马蹄、脚步,凌乱踢踏,似有人在夜里急调军马,他眼色蓦然一沉,面上愈发凝重,他担心的事情只怕还是发生了,而且发生这样迅速。
“王爷……”门外传来墨痕的轻声呼唤,语气焦灼而略显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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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更有奖问答答案:莫无欢确定了对云筝的情意,并将云筝视为此生唯一挚爱。
二更有奖问答:墨痕来找无欢,是因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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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有奖问答】
“去准备吧,我即刻就来!”莫无欢轻声回道,轻而又轻的将怀中的慕云筝重新放回床上,为她掖好被角,起身离开,清冷眼底几分凌厉,几分嘲弄!
沉重的木门旋转声,惊飞几只夜宿城头的乌鸦,在深夜中发出“呱——呱——”的粗哑叫声,更为这不祥的夜添一抹凄厉,一青一白一金三道身影率先从城门纵马驰出,而他们身后是急速行进的浩荡军马。
慕云筝再度被这样声势浩荡的杂乱之音惊醒,她猛然坐起,却只见桌上烛火恍惚,不见了莫无欢的踪影,她下意识有些不安,秀眉微微蹙起,正要起身下床,却忽觉手中异样,摊开一看,竟然是之前被莫无欢夺走的血莲花玉珮,她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不由出声唤道:“无欢?无欢……”
“王妃,您醒了?”墨风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汤罐,他低着头将汤放在桌上,盛出一碗,端到慕云筝面前,恭敬回道:“王爷正在大厅与千月太子商议千月皇帝陛下的丧事,交代属下,等您醒了,务必要把这参汤服下,您这几日来一直在赶路,身体疲乏,若不补一补,会扛不住的。”墨风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慕云筝,因为他怕一对上她那双琉璃目,立刻就会露出心虚,因而干脆不看她。
听到丧事,慕云筝心头苦涩,想到竟然连父皇的一句临终遗言都未曾听到,依然忍不住有些哽咽,当日她出嫁无虞时,父皇还亲自为她拜冠,扶她上车,送她十里之遥,可是才短短几个月,她的父皇竟然就命丧沧涂的毒箭之下,她若是早一刻赶回来,或许……
思及此,慕云筝氤氲的眼底迸发出强烈的仇恨和深深的愧疚,她忽然一掀被子,就要下床,她要为父皇报仇,手刃沧涂那些可恶的侵略者!
墨风慌忙放下参汤,连忙起身相拦,急切道:“王妃,您不要乱动,王爷交代,务必让您把这参汤喝了,其他的事情自有他和太子操持,不必您……”
“让开!”不等墨风的话说话,慕云筝忽然厉声打断,伸手将墨风一拨,人就要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住,转身将桌上的参汤端起,咕咚咕咚大口喝了个干净,这才继续向外走去。
墨风眼底露出一抹无奈,王爷分明就是坑他嘛,他平日里撒个谎都会脸红,哪里能拦得下王妃嘛!可是又不能任由慕云筝离去,只能认命的一闪身,堵在门前,沉声阻止道:“王妃,请您好好休息!墨风绝不会让您离开的!”
慕云筝美目一瞪,心头的不安更甚,她凛然望向墨风,却见墨风始终垂着头,似有意避开与她目光接触,不由心下疑惑,她忽然停住仔细倾听,这才发现刚才将她惊醒的嘈杂之音早就消失了,整个议事会馆好像一下子沉寂起来,她心头的不安感越发强烈,难道……
“发生了什么事?”慕云筝冷然问道。
“并无要事发生,王妃不必忧心,夜色已深,请王妃早些休息吧。”墨风急切的答,语气中隐隐有一丝慌乱。
慕云筝更加疑惑,猛然上前一步,厉声问道:“无欢呢!?”
墨风下意识身子往门上一缩,匆忙回:“王……王爷在前厅……”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慕云筝再度向前一步,语气更加严厉冷酷。
墨风始终不敢抬头,心里暗暗抱怨:该死的墨痕!要不是他反应快,抢先他一步要求跟着王爷上战场,此刻哪里需要他在此百般为难,从最初的最初,他对王妃就有种天生的惧怕,此刻哪里经得起她这般诘问,慌乱间一抬头,便看见一双冷然坚决的眸子,顿时眼底佯装的淡定土崩瓦解,慌乱丛生。
但是墨风咬紧了牙关,就是不打算说出实情,因为他知道,如果王爷在这,他绝不会让王妃踏出这门槛半步,所以他死死抵住身后的门,除非王妃把他杀了,否则他决不让开。
慕云筝看出他眼中的慌乱,也看出了他此刻的心思,眸色一转,落在她刚刚喝过参汤的碗。她忽然拿起那碗,用力往地上上一摔,顿时碗碎,残片落地。
墨风惊讶的望着慕云筝的动作,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却依然死死抵住身后的门。
慕云筝弯身捡起一块稍大的碎片,忽然对准自己细致的脖颈,目光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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