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陆先生,他们早有准备。”铁柱外传来胡雨潇罕见的惊恐声音,他正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什么,胡一然却轻松一句话,阻断了胡雨潇的动作。
“别白费力气了,这地窖特地为你们量身定制。”
胡一然刚一说完那刻,从头顶哗啦啦的降下雨滴般的血水,正浸灌整个地窖。
“陆先生,这血雨时间一到把地窖淹了我们都出不去,先要紧的是封了天口。”
“你。”陆凡没有回答胡雨潇的话,寒如霜冻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怎么可能对你毫无防范,这铁东西弄断一根破你百年沉积,你能为她耗死在这里?”胡一然满脸不屑。
“死在这里的人是你。”
“不行,陆先生,你不可以这么做!”
只见陆凡伸手握着其中一根铁柱,三指粗的铁柱慢慢扭曲变形,陆凡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胡一然似乎慌了,眼珠子一转,杀气十足的朝我瞪来。
突然一下,我被一个力道猛然拽住了头顶发丝,整个人往上提在半空中,又被飞快的甩到墙壁上,器官痛得挤成一团,我猛烈咳嗽,满嘴血腥味道。
我勉强睁着沉重的眼皮,紧紧盯着石面台的桃桃,直到突然露出胡一然半截身体,和她蠢蠢欲动的表情。
不……
我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什么,恐惧的睁大眼睛,拼命挣扎要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可一个力道又突然向我猛地砸来,我弓起身子缩成一团,视线一点不敢从石面台上挪开。
“胡一然!你无论对桃桃做什么!我都会十倍偿还在你身上!你快滚!你滚!”我冲着她嘶吼,心里的惧怕疯狂扩散,我禁不住浑身发抖,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哭求:“你放过她!胡一然你放过她!”
我无法只这样眼睁睁看着将要发生的一切,那些一定会毁了桃桃和我后半生的场面我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
“我换她!!胡一然!让我换她!!”
胡一然却丝毫未闻般,狂笑不止的慢慢伸手到桃桃被迫张开的双脚间,一下把手送了进去。
她眼神全程紧紧盯着我看,带了挑衅,带了愤恨。
“不!!!”
伴着她狂妄厉笑声和桃桃惨烈的绝望痛喊,我的心脏像被四分五裂的硬生生扯开。
胡一然手往外一抽,血淋淋的手上赫然提着个不停摆动的婴孩,浑身沾满了血块,肚上那根弯曲的脐带还在。
“哈哈哈哈,你们想要的是这个吗,拿去吧。”胡一然一手把婴孩肚脐上的脐带给扯断,随手把它一扔,一个弧线砸到我脚边,随着“扑通”一声闷响,那团血肉模糊摆动两下四肢后,再也不动了。
如同出生即被扔的弃婴,没有了呼吸的爬在我身边一动不动,却又掰断了我最后的理智。
身边的声响一并消失,只剩桃桃麻木又绝望的沙哑哭声在我耳边反复。我身体如不受控制一般突然站起来,从眼眶里掉出的液体滑过我脸颊,低头一看。
混着头顶掉下的血雨消失不见。
“陆先生,不好,已经拦不住了。”
胡雨潇的惊呼声也慢慢消寂,我稍稍弯腰,捡起地上的婴孩,手指稍稍一握,把它的手脚放在手心里,在胡一然得逞的诡异笑容里,硬生生把婴孩撕成两半。
“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苏忆,这才是真正的你,你看看自己现在,多棒。”
“小忆,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仿佛是陆凡紧张的声音,我分不太清,周围像突然消声一般,变成黑白默片,我在血雨中踏步朝胡一然走去,她丝毫没避,依旧挑衅的表情望着我。
我手指一把伸向她咽喉,十指深陷她苍白的脖颈肉里,不知哪来的力气,活活的把胡一然给提了起来。
“杀了我啊,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只要我死你就能帮你朋友报仇,对了,她马上也要死了,就当作是我的陪葬品,你说好吗?”
胡一然声音被憋气拉得很紧,她得意务必的说完这番话,带着期许的盯着我一举一动。
“小忆!你别杀了她!你这是个圈套!”
“先道歉。”我麻木的盯着胡一然,盯着她破皮露肉的脖颈流出褐红的血来。
“道歉?呵呵,道歉的不应该是你自己么,她变成这样,不应该你来道歉?哈哈哈哈,身为跟我一样是颗棋子的你,活着就是为了被利用,这一点你还没发现吗,没有人告诉你,你的人生真的很可悲吗?”
头顶的血雨疯狂的砸在我头上,没等胡一然叫嚣完,我收紧手上力道,痛楚的大喊一声,竟一下拧断了胡一然的脑袋。
眼看着她的头颅直直滚落在地上,发出“扑通”的声音,又如皮球般滚到我脚边,脸上的僵硬表情,依然挂着讽刺的笑意。
仿佛发生的一切不偏不倚,都在她计划的范围之内。
胡一然死了,被我亲手拧断了脑袋。
我像全身被抽空一样,松开双手时胡一然的身躯一并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刚才到现在的我如同梦游一样。我为什么能这么轻松的杀了胡一然,为什么?
“先回去。”我突然被腾空抱起,脸贴在熟悉的胸膛上,我木讷的盯着陆凡,张了张嘴,却问不出一个字来。
胡雨潇似乎处理好一切,顶上不再落下血雨,他三两步走到桃桃面前,表情凝重的把桃桃轻柔的裹在衣服里,一把抱了起来。
我们一前一后的出去,滚滚满脸惊恐诧异却一个字没说,到了公寓楼下,陆凡抱着我最后进门,我紧紧的拽着他衣服,制止了他的步伐。
我带着哭腔,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陆凡,如果发生的一切,跟你有任何一丝关系,无论用尽什么办法,我都会杀了你。”
对我人生造成的困境,对我身边挚友的伤害。无论是谁,因何种理由,以何种手段,我都要亲手除掉。
“好。”
他不避不让,一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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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或生或死或者希望
桃桃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时间里,我全天抱腿坐在客厅不安的等,什么都做不了的我更怕进屋去添了麻烦。
胡雨潇反复进出几次,出来后木然地斜睨我几眼,又匆匆忙别的去了。
滚滚叫来医生检查又亲自送走,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个深棕色的木盒子,沉甸甸的。
“小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这盒子里的东西,就是那鬼胎,等李桃好了,咱们要陪她去把这东西找地方给埋了。”
我麻木的盯着滚滚,看他紧张的额上冒起的汗珠。
“这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鬼胎必须她亲手埋到石雾山上去才作效。不然这东西活过来又会重新长回去,现在只是暂时封了而已,管不过七天时间,我们要抓紧,最好最好,是明天就启程。现在李桃伤的是人体内的魂气,这可是大伤。”
滚滚说得小心翼翼,措辞谨慎,怕说多了错上一个字。
长回去,再回桃桃肚子里。
我空白的大脑忽得明白过来滚滚的意思,轻轻问:“你要我去劝桃桃,让她还没完全好起来之前,先把她身体里莫名长出的鬼胎埋了?”
残忍像滚动的齿轮还未停止,跳动的刻度把人生走成现在这幅糟糕模样。
“等李桃醒了。小忆,你陪陪她,身上的伤口医生检查过了,会慢慢抗康复,但她情绪可能……很不稳定,你多劝劝。”滚滚说完长叹一声,眼神凄凄。
不一会儿,胡雨潇从房间里出来,轻轻带上房门没发出半点声响,连同他走过来的脚步声一样悄然。我恍惚间抬头时,才确定他已经走了过来。
“她醒了,你进去。”
他似乎已经不想跟我多说半个字,凉薄的语气里有几分嫌隙。
“嗯。”我起身,路过他时,又听他冷若寒潭的声音飘在我耳边:“那个女人死不足惜,但她说的一点没错。”
没错的是……我才是那个对桃桃造成伤害的人吗?
“前辈!你别这么说啊,小忆是还什么事都不清楚,她不是也不想这样吗。”
“嗯,我知道。”我
站在桃桃房间门口,我手掌轻放在门把手上,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门给打开,从门口一眼望去,露出的大半张床,一个缩在被子里的蜷曲身影背对着门口,我心狠得一揪。
从门口到床边,我不知道耗了多长时间,从桃桃凌乱发丝掩盖下的半张苍白脸颊,直到正眼瞧见她劫后余生的憔悴神色,紧紧闭上眼角处,挂有明显泪痕。
我双手快速捂住嘴巴,憋住的哽咽声变成刷刷直下的眼泪。
她似乎感知到慢慢睁开眼睛,颤动的眼眸一下朝我扫来。
再然后,她就笑了。
这么多年来从未在桃桃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凄厉的,悲悯的,认命的。
我眼泪掉得更凶,走到床边半跪下来,和她平视着。
“桃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再多的道歉也弥补不了桃桃浑身的疮口,我难以想象,在我们还没得知真相的时候,她在那个阴冷的地窖里都经历了什么难以想象的折磨。
胡一然是怎样在她体内植入的鬼胎,她又在多大的苦痛里孕育出跟她一样的胚种,被铁链直穿双脚的伤口,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跟桃桃的心一并愈合。
是我亲手带来了一场无法饶恕的灾难。
桃桃只是笑着,静静的听我悲怆的道歉,随后她张了张嘴,我凑近一听,才模糊听见。
“以后不会了吗?”
我拼命点头,紧拽着垂落的床单面,肯定的哽咽道:“不会了,我发誓,一切都不会了。”
或许听过我的保证,桃桃脸上有释然的味道,我紧咬着牙,一口气说了滚滚提到的事。
为了减少桃桃后续的苦痛,埋葬婴孩是现如今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再如何也不能瞒过今天。
“好,我们去埋了它。”桃桃虚弱的重新闭上了眼,干涸成皮的嘴唇牵起浅淡弧度,似认命一般再微微开阖:“我们去埋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狠揪的心仿佛从身上扯断扔在地上,又被命运重重的踩了两脚。
准备启程的第二天,他们准备好全部的必备物品。
胡雨潇抱着桃桃下楼到车上坐好,耐心的为她系上安全带,桃桃突然伸出颤巍巍的手,贴在胡雨潇脸上,他手指一僵。
气氛压抑着,一路都无人讲话,连向来多话的滚滚也一个字没说。
桃桃紧紧闭着眼偏头抵在车窗边上,坐她后座的胡雨潇伸手放在她头和玻璃窗中间一直没收过手。
我握着桃桃冰凉的手,心里很不好受。
面包车平稳行驶,一路从繁华霓虹灯路段到林木渐渐茂密的乡野,路面越发颠簸,我不停的给睡梦中的桃桃擦拭额上的汗珠,她中途醒了几次,瞪大的双眼满是各种堆积的负面情绪。
恐惧,愤恨,痛楚和绝望。
我温柔的捏着她手心,轻声哄说:“没事的,快到了,你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下就到。”
她豆大的眼泪一下涌落,声音悲怆的说:“我睡不了,我睡不了。”
我太懂她话里的意思,却想象不到她睡梦中痛楚的十分之一,那些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伤害,却让我巴不得跟她一起受罪,起码不像现在,只能揪着心哄她。
她身体劳损严重,虽说害怕紧张,却还是没过多久又闭眼睡了过去。再染上一头的汗,反反复复。
“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滚哥你再开快点。”我不停的低声催促滚滚,想早点了结这事。
滚滚也以极低的音量回答我:“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你们都先睡会,晚上我们连夜上石雾山,尽快把这件事情办妥。”
晚上上山会比白天要复杂困难许多,这是之前滚滚就向我提过的醒,在商量什么时候出发时,我毅然提出越快越好。
多耽误一秒都是对桃桃多一分伤害,不能再等了。
车在晚上十点时开到一个村庄样的地方,滚滚停车熄了火,回头小声说:“到了。”
我们才从车上摸黑下了车。
扶着桃桃,我帮忙在她身上穿好特质的衣服,另一方扣在胡雨潇的身上,胡雨潇反手抬起桃桃的双脚,把她轻松的背在身上。
刚趴在胡雨潇背上一会儿,桃桃又闭上了眼睛,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我手势示意他们小声,又检查一遍桃桃身上的装备是完好的。
滚滚把一个一米高的背包背在身上,陆凡也准备大包小包的行囊,这是我第一次看他们准备如此多的东西,显然这石雾山上需要硬闯。
石雾山坐落在市区西北角的地方,我们所在的吉祥村的背后就是石雾山,横穿过吉祥村走到底,就到石雾山的山脚。
石雾山名的由来源于清晨的景色,一到半山腰就满是厚厚的雾气,至黄昏才慢慢淡开,白天仿佛石雾山都窜到了天上,由此闻名。
虽说景色不错,但石雾山常年不见生人上去,或者说,生人上去后没见活人下来过,传说有些没脑子的贪财者硬闯上去的都留在了雾气腾腾如天空的半山上。
我问滚滚,那些明知道会有危险而上去的人都为了什么。
滚哥说,这石雾山上的东西,能保一个人后半生荣华富贵无忧。我再问他是什么东西时,他却避开了没说。
我抬头往远方一望,坐落在平底上的村落之后,是一个模糊的山型轮廓,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或生或死,或者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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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人面狼
从吉祥村头走向村尾需要半个多小时,到达石雾山脚下我们暂停稍作休息,陆凡递给我一瓶水,我拧开盖子拿给桃桃,却被胡雨潇中途拦截。
“她现在要少喝水,她还有伤口!”
为了保证不伤到桃桃,胡雨潇始终呈军姿状态站着,不偏不倚。
看他出于跟我同样的想法,我忍了下来,休息了没几分钟,滚滚拿出一颗小黑丸子递给我:“石雾山半山腰的雾气有毒性,不至于致死,但会致幻。这丸子管五个小时,我们都了半山之后要尽快进洞里,出来的时候再补。”
我咽下去。又看桃桃也有吞咽动作后,才放心的继续前行。
上山的路是被人为踏出来的一条羊肠小道,可容一个人通过,两个人稍挤。滚滚走最前方打着照明灯,胡雨潇背上桃桃在中间,我和陆凡断后。
一行上去除了累点冷点倒没发生什么异常,走了快三个小时,到了个更陡峭的地方,两边全是冒伸出来的长条枝桠,划在肉上生疼。
我怕伤到桃桃,赶紧把双手往前伸把枝桠给撇开,没两下手胳膊被陆凡拽住,他侧过身把我往身后一拉:“我来。”
说完他站我前面,再跟我一样伸手去挡。
我没拒绝,万一这时候我把自己手伤到了也会成为拖累,倒不如小心的缩着脖子靠在陆凡后背上,跟着前面的人走。
走着走着,背上汗也走了出来,双脚微微发麻,我的呼吸慢慢乱了,身上越来越热,我正准备抬手擦擦脸时,突然感觉什么东西,在我肩膀上敲了几下。
我一个激灵,赶紧回过身看,除了漆黑一片的树林外什么也没有。
可是刚才被敲的触感明明很强烈,我心跳一下加快,再环顾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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