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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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流年-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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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名狼藉的商人,这么多年,我害怕过什么,可却害怕他,因为你爱他,因为你不爱我。所以我在你面前从来不提起他,甚至连听到那个名字都是害怕的,害怕他突然有一天出现,害怕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千防万防,没等到他出现,却等到你的一纸休书,那么绝情的离开。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最开始的一年里,我恨你,恨他,我恨不杀了你,恨不得杀了他,可时间越长对你的恨意越淡,对你的思念越重,我恨自己不能对你忘情,又克制不住的想你,越克制就越想念,我真觉得自己要被自己逼疯了。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看尽了人世的虚无飘荡自认冷静现实到永远不会有软肋的我会栽在一个17岁的小姑娘手里,直到后来听到那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才明白,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理由。后来得知诸葛流云失踪的消息,我就派人找他,找到他,潜伏在他的身边,和他交朋友,劝他娶阿莼,我做了这一切让他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本来可以杀了他,可却迟迟没有动手,因为我知道要想见到你,就必须留下他,因为你终于有一天会找来。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内心还是想要你,即使你背弃我,我还是放不下你,过了这么多年,我想要只有你,你是我唯一的软肋,没有你,我生不如死”。

    有温热的眼泪落尽她的肌肤上,叶千染的心突然灼烧起来,这世上有两种感情最让人无力抗拒,一种是只流泪不留血的男人为你流了血,一种只流血不流泪的男人为你流了泪,这个男人的眼泪如此稀少,可次次都是为她。

    这个男人一落泪,她甚至觉得可以去为他死。

    她错的有多么离谱,他们错的有多么离谱。

    明明握住了对方的手,偏偏自己却不知道。

    所以松手的时候,也不觉得痛,觉得理所当然而已,可是某年某月的某天,当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时,他们才会觉得痛,一种近乎平静悲哀的痛。

    他们都是太骄傲的人,骄傲的不肯为谁低下头,如果当年他们其中一人说了这番话,都不会是今天的结果。

    卫庄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是沉重的伤痛,干燥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眼角,“千染,不要在离开我,我说了那么多报复的话,都是为了留住你,我不能没有你,不能失去你”。

    叶千染怔怔看着他,思想变得模糊,眼光涣散而迷离,她已经无法思考。

    她的身子柔软而清香,而他的身上却带着冰冷的气息,卫庄看着身下的她,她的眼睛依旧美丽,身体依旧温软,他那么怀念她,而她此刻就在身边。

    卫庄克制不住似的低头吻上她,霸道而缠绵,叶千染忽然的勾住他的脖颈,整个身体变得火热,原来她的身体也是渴望他的,三年过去了,他依旧是那个随时可以撩拨她内心深处情yù的人,三年的相思之情顷刻化作抵死缠绵的爱yù。

    人和人的感情如此奇怪,距离和时间可以摧毁它,也可以让它开的更妖娆茂盛。

    相爱如欢,云飞,雨落,万事万物,在眼前交错,白驹过隙,三年秋尽,你我再次血骨交缠的时刻,我终于知晓,你是我逃不开的一场软烟罗。
………………………………

第九十四章:报复

叶千染醒来时,窗外正下着小雨,卫庄不在身边,她起身穿好衣服,却在桌子上发现一封信,略显好奇的打开信笺,是卫庄的字迹,“你醒了啦?我真的很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三年前你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如今我也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除了那番话,昨天晚上什么都是假的。我会好好记住那番话的,因为我知道自己再不可能那样对一个人说话了”。下面附着当年她写的休书,“各自嫁娶,百年陌路”。

    纸悠然飘落在地。

    雨越下越大。

    清风是在上山的路上遇见卫庄,那时他撑着伞从淡烟急雨中走来,玄色衣袍在青山隐隐中如此明显,卫庄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步子却未停下,清风和他擦肩而过,却又回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卫先生,千染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卫庄猛的回头,直直的看着他,目光又突然转向那条曲折的山路,路在朦胧雨中看不见尽头,他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一种漫无边际的恐惧轰然袭来,猛然扔掉手中的伞,狂奔着向山上跑去。

    清风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背影在烟雨中越走越远。

    卫庄回到小院里,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襟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房间里空荡荡是他走时的模样,可她已经不在,他留给她的信落在地上。

    他转身走出去,她一定还在山上,只要她这里,他一定能找到。

    毫不犹豫的敲开阿莼家的门。

    诸葛流云撑伞开门,看见他满脸颓唐,浑身湿淋淋的怔住了,卫庄顾不了他们之间的恩怨,现在只想找到她,只要能找到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三年前他已经失去一次,这次不可以再失去。

    诸葛流云对着他摇了摇头。

    “她不在这里”。

    她不在这里。

    心里的恐惧被无限扩大,他再次转身,跑遍村落的小巷,没有她身影,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卫庄像是散了架的骨头,无力瘫坐在了地上。

    房间里似乎还有她的气息,可她已经消失。

    天地一片苍茫,他突然又跑了出去,径直跑到屋后,屋后栽着一颗杏树,杏树后边是大片的紫阳花,蝴蝶沾染雨水,在大朵的紫阳花上飞舞。

    卫庄一眼看见杏树下那抹淡紫色身影,她蜷缩的靠在杏树下,紧紧抱着自己,脚边零落一地的杏花,卫庄一步步的走到她面前,双膝落在她面前,卫庄静静的看着她。

    叶千染抬头看他,忽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卫庄试图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怨恨从心底翻腾上来,她开始打他,不停的打,撒泼似的打,越打越气,越打眼泪越多,合着烟雨落在泥土里,卫庄突然捧住她的脸,狠狠吻上去,那么恨,那么狠,我们谁也没有饶过谁,谁也没有绕过谁。

    他捧着她的脸,狠狠的吻着。

    冰冷的脸庞擦过她的脸庞落在她温热的脖颈处,卫庄紧紧抱着她,紧紧的,闭上眼睛,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

    她被他紧紧的抱进怀里,她的拳头更狠的打着他的背,却渐渐变得无力,最终紧紧的抱住。眼泪是如此的珍贵,又是如此难得。他抱着她,她抱着他,雨越下越大。

    三年离别换来的这刻,我终于明白三年前你被抛弃的痛,你终于知晓,我走时的不甘。

    我们终于在这一场情爱中学会懂得。

    终未相负。

    叶千染坐在床头,手被他握在手心,卫庄抬头看着她,眼波流转,他的声音低沉轻柔,“我们成亲,好不好?”

    叶千染垂眸没有说话。

    卫庄把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道,“不在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而是让所有的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嫁给我,好不好?”

    叶千染看着他,看见他眼眸中闪烁的光芒,看尽他眼底的认真。

    卫庄说,“你考虑清楚再答复我,不管答应不答应,我都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我答应你,我们成亲”叶千染没有犹豫,不需要再犹豫。

    卫庄轻轻笑了,依旧握着她的手,“想清楚了,不后悔?”

    叶千染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今年二十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三年前错过的,我不想再错过,即使结果不好,即使将来有一天你会抛弃我,我也要试一下。

    卫庄看着她,轻轻的抱住了她。
………………………………

第九十五章:再见,再见

婚礼定在四月三十日,黄历上这样显示,宜嫁娶,纳采,定盟,祭祀,祈福。

    他们把婚礼放在叶千染住的客栈里进行,卫庄给客栈老板一大笔钱,让他们布置客栈成亲礼堂,老板接过丰厚报酬,拍着xiōng部满满答应到,“小镇可是很久都没有喜事了,如今小店借了您的喜气,也好好热闹一番,先生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布置让您十二分满意”。

    叶千染淡淡的把请柬递给清风,“我要成亲了,恐怕不能和你一起了”。

    清风还是如初的放荡不羁,嘴角却带着淡淡温暖,“哎,如今连你也要成亲,我可真就成为孤家寡人了”。

    叶千染笑道,“不想成为孤家寡人,那就赶快成亲吧,再过几年你就老了,再没有姑娘肯嫁给你了”。

    清风转着手中折扇假装叹息“我也想,可是没有姑娘愿意跟着我四处奔波,唯一的一个伙伴吧,如今还要成亲了,想来让人伤心啊”。

    叶千染笑着打趣道,“不然我不成亲了,跟你一起翻山越水如何?”

    清风假装惊吓,连连摆手“那还是不要了,他要是知道我带走你,一定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叶千染笑了,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

    清风定定的看着她,嘴角染上温柔的弧度,“千染,恭喜你,一定要幸福”。

    叶千染笑着点点头。

    递给流云的请柬是卫庄和她亲自送去的。

    恩怨衍生一瞬间,恩怨消失一瞬间。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三个也许真的是前生有缘,流云和她,她和卫庄,卫庄和流云,两两相处,可以相安无事,三人见面,就要衍生恩怨纠葛,可有些事情,始终要解决,逃避始终不是办法。

    流云接过请柬,阿莼有点不安的看着他,他始终是淡淡的,翻开请柬看着,“恭喜”。

    叶千染看着他,心口蓦然一干,昔日情人,如今对她说恭喜,人世虚无,世事变化无常。

    卫庄转向阿莼,“阿莼,我近几日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不知因何缘故,可否替我诊治一番?”

    阿莼抬眼看了看卫庄,有点莫名,但依旧应声问“先生哪里不舒服,是什么样的感觉?”

    叶千染侧脸看向他,卫庄却只和阿莼说话,“这里不方便说,不如我们去医馆说吧,你可以替我把把脉,找找根源”。

    阿莼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配合道,“那千染姐姐就在这里跟相公说会话,我和卫先生去去就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似乎有点局促和不安。

    这是四年前他们离别后第一次单独相处,曾经浓情蜜意的情人,如今相见,身旁各自有了他人。

    叶千染抬头看着他,当年温文儒雅的翩翩佳公子,她的心上人,如今脸上依稀有了沧桑,宽大的青衫衬得他清俊落拓,以前他总是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带着遗世独立的感觉。如今白衣变了青衫,他也沾染上人间的气息。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物非人非。

    叶千染的手指触到他的脸庞,他是她曾经魂牵梦绕的人,是她曾经唯一的信念,如今就在眼前,流云低低的看着她,她有点心疼,“你瘦了”。

    流云忽然就抱住了她,叶千染在他闭上眼睛。

    这个拥抱他们似乎等得太久。

    卫庄和阿莼站在杏花树下,杏花落尽,绿叶繁芜,四月的风有了微微暖意,卫庄看着远处青山,心里却没由来的感觉到轻松,他或许可以试着不再患得患失,放过自己,放过别人。

    阿莼侧脸看着他,“先生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阿莼没有说话。

    卫庄侧过脸看了看她略显担忧的脸庞,“你应该相信自己他”。

    阿莼低头看着自己略微隆起的小腹,“我不是不相信相公,只是。。。。。。。

    卫庄淡淡的笑了,“如果真的旧情复燃,早知道比晚知道好,感情这东西越阻碍越浓烈,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叶千染轻轻抽离他的怀抱,拽下腰间玉佩,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曾经碎成两半,她又找人把他们又嵌成一块,现在她把玉佩还给他。

    流云磨砂着玉佩,羊脂白玉带着温暖的触感,这个玉佩他曾经送两个人,却兜兜转转回到他手中。

    “我已不配再拥有它,把它送给它真正的主人吧”。叶千染微微笑着说。

    流云把它握在手心,淡淡笑了,“如今我终于可以放下你,去全心全意的对另一个人,千染,谢谢你”。

    叶千染轻轻笑了,打趣道“谢我做什么,谢我终于远离了你的生活,还是谢我终于不再和你纠缠?”

    流云笑了,“如果你非要这么说,我也不否认”。

    叶千染又笑了,灿若春花。

    流云看着她的笑容,脸上的轻笑慢慢隐去,“如今不管你身边的人是谁,只要幸福就好,我们都要幸福”。

    叶千染静静看着他,会心的点了头。

    转身向外走去,不在留恋,没有不舍,她心里默默的对他说,“流云,再见”。

    再见,再见。

    卫庄送她回客栈,晚上,他们在房间里喝黄酒,吃花生,然后他醉了,枕着她的腿沉沉睡去。叶千染的食指轻轻滑过他孩童般的唇线,这是一个闻弦歌而知雅意的男人,是她的夫君,如今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做他的妻,岁月那么长,她可以一点点把曾经欠他的补偿回来。

    窗外雾浓露凉,树影摇曳,野草繁芜,鹧鸪声声。

    岁月安稳。

    四月二十,距离成亲还有十日。

    黄昏时分时,夕阳斜晖照在穿城而过的赤澜河上,柳树蒙昧的在河边摇曳,柳下拴着谁的马儿,桥头古老的石榴树,花枝繁茂,开的格外分明,深绿色的叶,橙红色花开在橙色夕阳下,色泽鲜艳亮烈,更添肆意。卫庄和叶千染走在桥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叶千染叹息道,“这样的场景无端让我西施,不知她行走在吴宫夕阳下,心里想的什么?”

    “西施肯定在想留在越国的范蠡,他什么时候会接她走”,卫庄微微一笑,顺口说道。

    叶千染偏着头笑了,“我觉得不是,西施留在夫差身边十年,夫差给了她一个男人所有的宠爱,而她和范蠡除了伫萝溪边的初遇外,什么都没有,她可能早已经忘了留在越国范蠡的脸,那个男人心里只有皇图霸业,没有她。可她又不能爱上夫差,面对夫差的深情,她只是觉得煎熬,还不如回到伫萝溪边浣纱,虽然辛苦,但却很简单,不用想着如何献媚,周xuan”。

    卫庄的脚步突然顿住,直直的看着她,叶千染顺着他的脚步停下,看着他嘴角的隐隐笑意,问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卫庄笑了,“没有”顿了顿又问道,“走了这么久,累了吧”。

    叶千染看着他点点头,“是有点累”。

    卫庄笑,“那我背着你走一段吧”,说着转过身来。

    叶千染趴上他的背,卫庄缓缓的背起她,在夕阳走中走的闲庭信步,叶千染搂住他的脖颈,心里像是被打翻的蜜罐,甜丝丝的,软绵绵的,她闭上眼睛像睡着的样子,声音有点模糊“谢谢相公”。

    卫庄嘴角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如春风化雨,明烈而缠绵。

    午夜,月上中天,星河斑斓。

    山间有淡淡薄雾。

    卫庄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披上衣服开门,却见颜卿披星戴月赶来,身后站着一排黑衣人,显然来的很急,便诧异的问,“什么事这么急?”

    “我刚得到消息,你要找的人在金陵”颜卿言简意赅的回答。

    卫庄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一种很奇异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颜卿微微带了诧异,“怎么,你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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