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缠绵之后,叶千染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声音有点模糊,“云开,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卫庄低低的笑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对你这么好,都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过于好的时候,往往这个男人是留不住这个女人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见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叶千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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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故人相逢
此后的几天,卫庄开始忙碌起来,白日几乎都不在家,从零星的交谈中,叶千染知道他在忙于上林雪节,上林雪节听起来风雅,其实就是聚拢京城富商的一种手段,能参加上林雪节的都是在全国首屈一指的富商,请的是京城各大名妓作陪,宴席上莺声浪语,声色犬马,极尽奢华之事。有多少人想挤进去攀交关系,但却没有机会。因为在外人看来,上林雪节只是随时组织起来的富商们的聚会,但背后他们却防范很严谨,他们有一张名单,只要你的名字不在上面,无论多么富有的人都不能参加。
卫庄说五日之内他要从这些富商身上掏出三百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但凡参加上林雪节的人都是商场的老油条,狡猾的很,你要是不能说服他们,他们可是要一拍两散,他要格外小心。
所以晚上他回来的很晚,但是不管多晚,卫庄总是能看到叶千染坐在窗边等他,因为知道有人在等,心里总是满满的,做起事来也觉得轻快。而让卫庄记忆深刻的是有一次她从佛寺回来,自己因在上林雪节上多喝了点酒而微微醺然,恍惚中看见她,眉目婉约的脸,走过来帮他把被子掖好。
他于醺然中静静的看她,默默的感动不已,不觉自身眼角眉梢情意在细长拖延,那样美好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身处在巨大的梦幻里,幻境里没有诸葛流云,没有外界干扰,他和她幸福而美满。那一刻他突然记起很多东西,记起他手把手的教她作画,陪她读书,同她玩一些雅致的游戏,记得她浅笑的脸,新阳熠熠,一如她的人,他爱她的静好,爱她一低头的温柔。
这种温馨让卫庄感觉满足,也更加用力去经营他们的感情,他知道诸葛流云早晚会回来,他要努力让叶千染爱上他,即使不能爱上,那么至少要让这份感情不会在诸葛流云回来时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只是有些东西越是害怕就越会失去,他不曾预料到,甚至连她也没有预料到。
那一日,卫庄照常不在家,叶千染和卷碧便去了附近山上的灵隐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喜欢那些带着禅意的东西,那种模糊玄妙让她感觉到曼妙和不朽,于是她经常去灵隐寺里烧香祈福,为父亲哥哥妹妹,为外祖父祖母,为。。。。。。诸葛流云,这些她爱着的人,祈求他们平安快乐。
灵隐寺建在西陵山山顶,叶千染每次去都会耗去两三个时辰在途中,登山山顶,次第开的层层山门,弯曲蔓延的青石台阶,两边绿树成林的灌木被白雪覆盖,头顶缭绕着白云,伸手就可以触碰的湛蓝天空,稀疏的香客,叶千染喜欢这种清幽小寺,于淡然中修炼出豁达。
有时候她会去请教方丈一些想不通的问题,方丈淡然的轻笑中闪烁着古老的智慧,但更多时候,她喜欢坐在佛前,闻着被禅香熏然的梅花,耳边是清音梵唱,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净。
下山时,已是落日黄昏,卷碧跟在她身后,顺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向下,这时候的山间,几乎没有人烟,寒风刮过脸庞刺骨生疼,叶千染戴上风帽,合了合披风,专心走路,却在卷碧的一声惊异声中停下来,“清风少爷?”
叶千染蓦然抬头,十步之外的台阶上,穿着狐裘大衣的诸葛清风正诧异的看着她,叶千染瞬间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自抄家那日,除了卫庄,她几乎没有见过任何人,现在蓦然见到他,就像见到久违的亲人,呆呆的看着他,叶千染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清风四下一扫没有人迹,方才疾步来到眼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疯啦,京城现在到处都是通缉你的画像,你还敢如此招摇过市,不要命啦”,虽是责怪的语气,叶千染却觉得温暖,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一年的时间竟然也这样过去了。
她静静的打量他,是她熟悉的眉眼,依旧清俊潇洒,落拓不羁,她问,“什么时候回来?”
诸葛清风凝视她,“已经回来好几天了”,然后又黯然低下头,“我刚回来就听说叶家的事。。。。。。;原以为你已经走了,没想到还可以见到。。。。。。”。
叶千染却抬头笑了笑,“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
诸葛清风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变的很低,“千染。。。。。”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说起。
叶千染故作轻松的笑着,“你怎么上山来了?”
诸葛清风知道她不想再提起那些事,他了然的笑着,“本来是陪母亲上香,走到山脚下才发现有件东西落在寺庙里,于是折回来了”,顿了顿,“幸好折回来了,不然就见不到你”。
叶千染笑着道,“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你赶紧去吧,如果天黑,山路湿滑就下不了山了”。
诸葛清风转了身和她并肩,“既然见到你,那就不去了,我送你下山吧”。他说的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叶千染恍惚从他的眉宇间想起另一个人,想起他长身玉立,心事漠漠的站在梧桐树下,嘴角永远是一抹温柔的笑,脊背挺的很直,像长青的松柏。
她回过神来,嘴角弯起一抹轻笑。
一路上,叶千染问了一些他在外边的经历,却对自己的事情闭口不谈,诸葛清风没有再问,有些伤疤既然已经结痂就不要在撕裂,既然她不想说,他又何必再问。
诸葛清风笑着为她讲这一路上的见闻,最后,他说,“我从东瀛回来后,顺便去流云所在的军队待了段时间”。
叶千染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诸葛清风以为她会说些什么,谁知她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便继续往前走。
诸葛清风感觉不妙,他说,“我以为你会问问他的情况”。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叶千染说了另一句话,一句让诸葛清风呆立当场的话,“我成亲了”。
诸葛清风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却神态自若,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情愿还是不情愿。
山林的冷风呼啸而过,诸葛侧身站在石阶上看着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方有声音传来,“千染”。
诸葛清风恍惚的向前看去,那是一个身长玉立,人如碧树的男人,他站在石阶上,沉静冷漠,周身散发着残酷而危险的气息。
他缓缓拾级而上,看着叶千染的目光温和而宠溺,诸葛清风把目光转向叶千染,叶千染向他介绍,“这是我夫君,卫庄”,又向卫庄介绍,“这是诸葛清风”。
卫庄微笑着伸出手,就像那日在在广济寺的石阶上握住流云的手,“久仰”,诸葛清风回过神来,不失礼貌的回应“幸会”。
然后一把拥住叶千染的肩膀,声音轻软而温柔,“我回来见你不在,就知道你来这里了,天气这样冷,还出来干什么,也不怕冻着”。
诸葛清风看着动作暧昧的两人,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回来之前,他信誓旦旦对流云说,一定叶千染带到他面前,现在突然发现自己那么幼稚。
叶千染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迫使自己忽略清风的眼神,她现在什么都不能想,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到了山脚下,和清风道别,清风看着她欲言又止,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挥手送他们离开。
卫庄抱着她下马车,下了马车却没有放她下来,而是抱着她上了小楼,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
“饿了吗,我叫花娘送点饭菜过来?”卫庄看着她依旧温柔。
叶千染起身走到窗前,缓缓解下披风,扶着案几坐下,用手揉了揉额头道“我不饿”。
卫庄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指搭在她额头两侧,轻柔的给她揉着,房间里忽然静下来,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他的手指带着微微的暖意让她原本烦躁不安的心一点点安静下来。
她喜欢这个静谧的时刻。
这种静谧让她心安,让她说不出的舒服,不知不觉中,她竟然闭上了眼睛,那手指的触感如此舒适,她顺势把头埋在他的小腹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恍惚的叫他,“云开”。
“嗯?”
“云开”
“怎么了?”
她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良久之后,她才说,“没事”,那声音很轻很软,却带着一丝模糊的暗哑,卫庄笑了笑,伸手抚弄着她的头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可以说给我听”。
叶千染只是摇了摇头。
卫庄叹了口气,漆黑的眸子里浮出淡淡的黯然,伸手捧住她的脸,俯身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手指磨砂着她光滑的脸庞“有时候我宁愿你怀里抱着别人,想的是我,也不愿你抱着我,却想着别人”。说罢,他走了出去,也没说去做什么,叶千染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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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故人相逢(2)
时间在斑斓中走悄悄走过,转眼进入隆冬腊月,大地万物进入睡眠状态,昔日花木扶疏,枝叶繁茂,小桥流水,芳草萋萋不绝的庄园一片沉寂,只有零星寒梅迎着北风冷雪含苞吐蕊,昭示这个冬天唯一的生机,卷碧为叶千染撑伞,白雪落在描着绚烂的大朵牡丹的伞面,她们站在风中,风吹起鬓发,叶千染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姿态缭绕的红梅,庄园没有白梅,卫庄特别钟情艳烈极致的东西,一如他的人,外表沉静危险,内里却是如火般的热情,一旦靠近,就会被灼热,灼热到你不由自主,灼热到你心甘情愿的粉身碎骨。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在房间吃饭,卫庄才回来,头发有点凌乱,身上是浓重的酒味,脸上带着疲倦颓废的神情。
叶千染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她,盯的她浑身不舒服,她转身想走出去,他却缓缓开口,“我昨天和笙笙在一起”。
叶千染蓦然攥紧右手,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浮现他和夏笙笙两相依偎的情境,想到她和他做的事,他和夏笙笙也做过,她忽然觉得恶心,以前没和他在一起时,无论是顾倾城还是夏笙笙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她都不在意,即使想起来也觉得和她没关系,现在却不行,她想起卫庄的那些女人,想起他在她们耳边说的甜言蜜语,想起他和她们调情,她就会怒火攻心,怒不可遏。
她猛然转过头去看那张脸,心里忽然衍生出厌恶,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讨厌,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可恶,去就去了,为什么好要告诉她,是觉得她大方吗,她一点都不大方。
卫庄闭着眼睛靠在床头,浑身还散发着酒味,神智似乎有点不清了,他嘴里喃喃的叫道。
“笙笙”。。。。。。
叶千染闭上眼睛,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不要想,不要想,和她没关系,却越是想起他和夏笙笙缠绵的场景,伸手扶着案几,闭上眼睛,身体越是克制不住的颤抖,情绪在她体内不停的叫嚣,似乎要破土而出,她猛的睁开眼,抓起眼前的青花瓷向地上狠狠砸去,尖利刺耳的声音划破耳膜,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猛的一挥手,整个案几上的东西叫嚣的砸在地上,瓷器落地夹杂着乒乒乓乓的声音,满地狼藉,卫庄从身后一把捉住她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叶千染转身推开他,冷笑着问,“怎么,心疼了?”
卫庄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叶千染冷笑着朝别的地方走去,桌子上的茶杯茶壶,书桌上的笔墨纸砚,还有他收藏的字画,全部应声落地,她把能砸的全部都砸了,即使这样,她也无法解气。卫庄也不拦她,看着她砸,心里蔓延出另一种情绪,好像她砸的越多越狠,他越高兴。
最后,她踏着满地的狼藉打开门,只听“嘭”的一声,门被卫庄从身后关上,叶千染挑着眉梢转身看他,他却猛的把她抵在门上,俯身吻上去,叶千染猛的推开他,厌恶的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唇,“别碰我,恶心”。
说着转身准备打开门,卫庄却再次用手撑住门,叶千染冷冷的看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卫庄偏着头凝视着她,看了好一会,突然露出一个惊艳的笑,“你这是在吃醋吗?”
叶千染正准备发怒的脸突然一变,说不出话来,她是在吃醋吗,不,她才没有吃醋,她怎么会吃醋,她不爱他,她只是感激他,她并不爱他。
卫庄趁她愣怔的间隙,环住她的腰,等到叶千染发现想要抵抗时,已经晚了,他抵着她的额头,看进她的眼底,嘴角却含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你喜欢我,千染,你喜欢我对不对?”
叶千染被他看得心底发虚,伸手想要推开他的压迫,“卫庄,你。。。。。。”;卫庄一把捉住她的手,又是突然的,“我爱你”。。。。。。他说的极其自然,像是这句话已经说了几千遍几万遍,他看着她的目光灼热而滚烫,眼眸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感让她说不出话来。
“千染,我爱你,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爱上你了,我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更加接近你,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叶千染的脑子有点发空,她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的唇落在她的指尖上,她简直无法相信,似乎也不能相信,她一度认为卫庄是不为爱上任何人的,他要她,只是因为他得不到她,只是因为他在自己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功夫。现在突然听到他说爱她,恍惚觉得在做梦一般。
她伸出手指抚上他的眉心,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匪夷所思的梦幻里,他爱她,他竟然爱她?
却在看到他嘴角的那一丝笑意时,忽然清醒过来,这个男人是靠不住的,他前一天说的话,第二天就可以不认账,她还清楚的记得他说过不会在碰其他女人,可是。。。。。。;她猛然觉得自己被愚弄了,嘴角浮上冷淡笑意,“我是第几个听到这些话的人,第十个,第二十个,还是第一百个?”
卫庄不由分说的含住她的嘴唇,一阵狂吻后,叶千染已经被吻的浑身瘫软,他好笑的看着她“我只是在笙笙那里喝酒,并没有碰她,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叶千染脸上一红,“你。。。。。。”。
卫庄得意的看着她,“还说不是吃醋,醋坛子都打翻了”。
叶千染挥起双手捶打他,使劲的打他,撒泼似的打他,“卫庄,你混蛋”,卫庄一把捉住她的双手,他低低的看着她,“你说的对,我是混蛋,但是千染,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叶千染无力的抵着身后的门,她已经无法思考,这样的甜言蜜语,这样的卫庄是她都拒绝不了的,他猛的打横抱起她,咬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不让我碰别的女人,那你要加倍的补偿我”。
叶千染听到这句话,脸更红了,红的可以滴出血来,卫庄又笑了。
夜晚躺在卫庄的怀里,借着月光,叶千染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满足的像个孩子,叶千染会没由来的觉得心虚,就像她曾经隐藏对他的爱慕,始终是带着一点心虚,她喜欢他,却不够爱他,起码在这爱的中间一直横亘着另外一个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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