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可他却给了她白白拿走货物的机会,他是商人,明明知道自己会亏本,可还是许诺她机会。她不是傻瓜,这样的交换条件,只对她有好处,而对他。。。。。。;一个精明的商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淡淡转身,“所以你就放心去说服叶老爷就好,至于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反悔”。
“为什么对我这个好?”,她问。
卫庄的身体蓦然一怔,却没有转身,没有回答。
“送我名琴,不顾一切的救我我,自己受了伤也丝毫不顾忌,现在又这样帮我,为什么?”
卫庄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有什么深沉的东西翻上来,只是一瞬就消失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紫色纱幔飞舞的声音,叶千染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像是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这句话,因为她隐隐约约的可以感觉到那是什么,可是为什么会期待,为什么会心跳,她自己也不知道。
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她好一会,然后才缓缓开口,“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除了是想得到她,还能因为什么,我这辈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包括你,也不能例外”。
心直直的往下坠,她却松了一口气,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
卫庄偏着头看她,“倾城一旦入了叶府,就会代替你,在公开场合,在大庭广众之下,你都不在是叶千染,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如果这样你愿意的话,就回去好好说服叶老爷和叶夫人,三天之后,我会把倾城送入叶府,至于张羽我会负责,你不用担心”。
风吹得更大,纱帐舞的更厉害了。
窗外残阳如血,映着山间庄园,仿佛身处在巨大的梦幻里,卫庄把她送到城门口,方才转身回去。
………………………………
第六十三章:赐婚(5)
“砰”的一声,茶杯被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茶水四溅,溅到了叶远道身上,厉及的声音响起“不行”。
温秋眉赶紧拉住怒气横生的他,“老爷,莫生气”。然后转向叶千染,“染儿,你太胡闹了”。
叶远道在温秋眉的拍抚下,渐渐的坐下,声音依旧严厉,“这件事我绝对不同意,你死了这条心吧”。
叶千染噗通一声跪下,语声满含委屈“爹爹,我不喜欢张羽,我不想嫁给她”。
叶远道浑浊的眼中透露出厉色,“那也不行,皇上赐婚,没有谁可以逃掉,即你不喜欢,也要和他成亲,况且他爷爷是卫国公,父亲又是朝廷重臣,家世显赫,配我们叶家绰绰有余”。
“家世再好,我喜欢的也不是他”,跪着的叶千染依旧固执。
“你。。。。。。”叶远道的手都是颤抖的。
“当初流云出征前,我就说让他提亲再走,他既然没来提亲就该想到这种种可能,他都不在乎,你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流云不想用提亲来束缚我,他说过班师回朝后,就会来提亲,爹爹,你成全我吧”,叶千染极力争取。
“我说不行就绝对不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有皇上赐婚,岂能儿戏,况且你不喜欢张羽,只因没和他相处,相处以后就说不定了”。
“爹爹。。。。。。”
叶远道一挥手,“你不用说了,其他的事我都可以依你,惟独这件事不行”。
叶千染的心直直的往下沉去,她心一横,决定把那件隐瞒的事情说出来,她本来说,但是现在不得不说,她挺直腰板,声音也变得清冷起来,“爹爹是要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吗?”
温秋眉看她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也急了,忙拦住她“染儿,你太胡闹了,还不快退下”
叶千染恍若未闻,叶远道听她这样说,气的脸都涨红了,“什么叫火坑,让你嫁给张羽就是火坑吗”。
叶千染冷笑一声,“爹爹以为我不想嫁给他的原因只因为流云吗,爹爹是不知道他做过什么,爹爹给卫国公拜寿时,我偷偷跟着去了,张羽明明知道我是您的女儿,却还试图冒犯我,要不是我逃了出来。。。。。。”;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可她知道有些话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效果更好。
叶远道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竟然还偷偷的去了卫国公府,一个女儿家,怎能如此荒唐?”。
“爹爹”,叶千染站起来,“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从这件事上你就可以看出来张羽他根本就不是好人,而且他没有把您放在眼里,这样一个人,您怎么放心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他?”,说着眼中泛起泪光,泫然而泣,在烛火的映衬下,给外楚楚可怜。
叶远道看她这副模样,怒气慢慢消了点,良久,叹了口气,缓缓坐下,“你真不让我剩一点心”,叶千染乖巧的拽住叶远道的袖子,“爹爹最心疼女儿,一定不忍心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的,对不对?”
叶远道看了她一眼,还是不为所动,温秋眉见形式有所好转,立刻帮腔道,“这样说来,张家少爷的人品倒还是个问题,我看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叶远道仍旧板着脸,语气却不似之前严厉了,“有时间把卫先生请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对策吧”。
叶千染破涕为笑。
窗外的月更圆,更大了。
而此时的卫庄正在尚书府。
卫庄和张景张羽坐在紫檀木的圆桌旁,卫庄朝身后侍立的仆人摆手,仆人立刻捧着细长的盒子走过来,卫庄起身打开笑道,入眼处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寒剑,通身泛着幽冷的光,张羽起身从盒子中拿起剑,入手处冰冷刺骨,令人陡升一阵寒意,拔开剑鞘,剑光一闪,在烛光下锋利无比,张羽由衷的赞叹道,“好剑,真是一把好剑”。
卫庄低低的笑着解释,“这就是前朝成帝的惊鸿剑,据说削铁如泥,听闻张少爷好剑术,宝剑赠英雄,好希望张少爷不要嫌弃”。
张羽看罢把剑收回了剑鞘,和父亲对视一眼,张景笑了笑,等着他的第二件礼物。卫庄再次摆手,一个仆人拖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卫庄打开,一道绿意悠然的光直照屋顶,张景激动的哗啦一声站起来,失声道,“这是。。。。。。?”
卫庄浅浅的笑道,“这就是从从秦始皇开始一直流传至今象征皇室正统的传国玺”。
张景激动的捧着它,小心翼翼的像是它一不小心就会碎掉,“太祖皇帝在世时,就一直派人寻找失落的传国玉玺,据说它在西朝灭亡时就消失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又重现人间了”。张景因激动说话都是颤抖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二件礼物会是传国玉玺,而且当下他立即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卫庄求什么事情,他都会答应,这传国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张景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坐下来没有说话,他等着卫庄的第三件礼物,卫庄这次却没有示意,而是走出去,再次进来时,身后跟了一个人,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张景不明所以,张羽的眼睛却已经直了,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别人不认识,他一定认识,是顾倾城!
张景看着儿子的表现,立刻明白了许多,暗想,这卫庄不简单,每件礼物都让他们无法拒绝,看来他所求之事也一定不简单。
卫庄笑了,他知道事情已经有七成把握。
张羽一瞬不瞬的盯着顾倾城,话却是跟卫庄说的,“不知卫先生所求之事为何事?”语气呆滞毫无生气,因为他全部心思都放在顾倾城身上。
卫庄笑着介绍,“这就是叶家大小姐,张大人的儿媳,张少爷的少夫人,不知大人和公子对新夫人可还满意?”他这话当然是对张羽说的,张羽一定能听懂他的意思。
果然,张羽蓦然瞪大了眼睛,把目光从顾倾城身上移到卫庄身上,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的想了几秒,才明白他话中有话,张景不明所以的问,“卫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张羽俯身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张景也蓦然瞪大眼睛。
卫庄缓缓坐下,不慌不忙的解释,“张大人向皇上求了叶府的亲事,是因为要把叶远道和张大人拉到一条线上,为六王爷效力,至于张少爷娶的是谁根本没有分别,只要皇上知道她是叶府的女儿就行了,不是吗?”。
张景和张羽对视一眼,张景捋着胡子,“卫先生这是在逼迫老夫违抗皇命啊”。
卫庄淡淡一笑,“张大人这么说就不对了,张少爷娶的就是叶府大小姐,违抗皇命,这该如何说起呢?”
张景隐隐的看着卫庄,忽而大笑起来,他起身拍着张羽的肩膀,“羽儿对你的这位新婚夫人可还满意?”
张羽没有说话,目光依旧落在卫庄身后的顾倾城身上。
张景摊手笑了笑,“只要羽儿没有问题,老夫就没有问题”。
卫庄嘴角浮起轻松的笑意,“只不过。。。。。。”张景顿了顿,“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值得卫先生拿传国玉玺来换,老夫很好奇呢?”
张羽的目光也转到了卫庄身上,卫庄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在下没有什么爱好,惟独喜欢美人,叶家大小姐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呢”。
张羽笑了,张景也大笑起来,“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夜雾起,几点繁星,被遮掩在漆黑的天幕上,夜鸟的鸣叫声肆意的的挥洒在天地间,万家灯火闪烁,卫庄踏着月色去了暖阁,老鸨依旧殷勤,他却没了往日的心情,本以为这件交易做成功,他会很高兴,至少离他的目标又进了一点,可却偏偏高兴不起来,他发现他对倾城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的淡薄,他和倾城之间纵然不是爱情,可是她陪他三年,现在他却轻易的把她送走了。
倾城独居的小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一种深深的寂寞涌上心头。
卫庄喝了点酒,其实他很少喝酒,他认为喝酒多了,就会影响判断力,他想要保持清醒,随时随地的清醒着,掌握自己能掌握的一切。
窗外浮云掩月,风吹帘动,紫薇花开完院落,树影摇曳,清芷飞扬间,谁的心思被剥落,斑驳成岁月无垠的荒野。
月圆更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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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赐婚(6)
刑部尚书府,张羽的房间,顾倾城站在张羽面前,手心微微有了虚汗。
张羽仍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顾倾城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到张羽时,她才16岁,正是如珠如玉的年纪,眼角眉梢都是青春少艾的风情,那时她还没有遇见卫庄,刚刚被卖到暖阁,那时她还没有跳出一舞倾城的天外飞仙,她还不是花魁。
可他在那么多女人中,偏偏看上她,带走了她。
他说,为我跳支舞。
她不得不跳,她只是一个烟花女子,她没有选择。
然后他就强要了她,可她只是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她还不懂得人情世故,她以为标榜着卖艺不卖身就不会有人动她,她天真的可爱,可爱到可怜。
他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却也是毁了她的人。
她原本想攒够了钱,就可以为自己赎身,可是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个想法了,她已经死心了,清白之身已经没有了,赎身又有何用。
她曾经恨过他,恨不得杀了他。
现在面对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张羽起身,目光隐隐有克制的浓烈,声音却是清冷的,有点阴鸷,“你用我的错误折磨了我四年,我原以为离开我,你会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原来这个男人还不如我,你陪他三年,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把你让给我,倾城,你的人生怎么会如此悲惨?”。
怎么会如此悲惨,怎么会。
顾倾城的脸色瞬间苍白,紧紧攥着袖中的双手,没有说话。
张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低下头,笑了笑,是那种半真半假的笑意,“你要是不想嫁给我,我现在就可以回绝卫庄,主动权不在他手里,而在你手里”。
顾倾城豁然瞪大了眼睛,他这是什么意思,要反悔吗?
“卫庄这样羞辱你,难道不想还回去吗,我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拒绝我,我就拒绝他,你就可以报仇”。张羽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良久之后,顾倾城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又像是没有猜出,声音轻而低,“你要是嫌弃我比不上叶家大小姐,可以直说,不用这样羞辱我”。
张羽猛的揽住她的腰,把她拖到自己眼前,目光的灼热让顾倾城一时无法招架,“我嫌弃你?”他冷笑,“你明明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受你折磨的,你明明知道我是如何想得到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他的灼热,他的激动,让她无所适从。
她怔怔的看着他。
“我明明知道你跟卫庄三年,可还是想要你,我有时候都会痛恨自己,怎么会如此迷恋你,迷恋到连尊严都不要了,可你的心里却一直想着别的男人,顾倾城,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断了我对你的迷恋,断了我的感情?”
顾倾城再次怔住。
良久,张羽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俯在她耳边,只说了一句话,四个字,“归,吾聘女”。
顾倾城恍惚的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不明白,然后突然笑了出来,像是枯树开出红花,沙漠洇出绿荫,笑的不合时宜,那样的笑却刺痛人的眼睛,她一生所求只是这四个字,只是如此简单,她以前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没想到却是她所憎恨的人说出了这句话。。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豆大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么多年,原来懂她的是他,竟然是他,这是真的应着那句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张羽抱紧她,她在他怀中痛哭失声。
三日后,顾倾城正式入驻叶府。
半月之后,大婚在即。
叶府迎来了第二次亲事,阖府上下,大红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夜晚的红灯笼照亮府邸,整个府邸洋溢在红色海洋里。
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叶千染暗暗的为自己捏了把汗,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错。
一定不要出什么差错。
顾倾城虽然进了叶府半月有余,叶千染却几乎没有跟她打过照面,每次碰见只是含蓄的打招呼,大概是心虚吧,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说什么,婚姻大事,本就是一辈子的事,她代替了她,代替了她此后的一生。
今天晚上是顾倾城待在叶府的最后一晚。
六月已经进入暑热天气,即使是晚上,依旧燥热无比。
叶千染一个人去了后花园湖心的凉亭,看着高悬的圆月,听着水声潺潺,晚风拂过湖面,带来一丝凉意,月光洒在清幽的湖面,泛起的点点涟漪飘荡着细碎的月光,耳边依稀可以听见夏虫命啾的声音,伸出手无论怎么用力也抓不住,月光依旧在指尖溜走。这样心神不定的她,这样忐忑的她,心头突然涌上深深的孤独,她无处诉说,亦不知道可以找谁诉说。
明天就是决定她命运的时刻,可决定权却不在她手里。
手指触到的是冰冷的玉佩,乳白的羊脂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一种无力之感涌上心头。
流云已经走了五个月,这五个月里,她只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缕青丝,和两句话,“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可就是因为这两句话,才让她陡然升起了勇气,现在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