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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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春秋-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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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婴目光也变了,他看向吕荼多了些复杂之色,公子荼聪慧,世上少有,只是奈何不是长子?哀!

    梁丘据则是暗想,看来君上将来定会立公子荼为太子,自己必须和公子荼搞好关系,所以公子荼安排下的事必须做好,想着想着他不由想起当日抓兔子时,自己抱着公子荼,那怀中肉呼呼软嫩嫩的感觉,当然还有那湿乎乎脸颊上的一吻,想着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摸那被亲吻的地方。

    又过了一会儿,齐景公终于发话了,只不过这次喊话的对象是所有带来的武士,“寡人只两句话,一,你们谁能降服那些马匹,并骑在马上,寡人赏百金;二,骑在马上并能搭弓射箭者,官升一级并赏千金…”

    此话一落,武士们沸腾了!三大力士更是上衣一脱,撩起裤腿,往马群中冲去,其他武士们反映过来,也哇哇的冲了过去。

    晏婴看着这帮兴奋的武士,又看了看自家君上,那眼中生出的异样光辉,他似乎第一次见到自家君上如此的霸气侧漏,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金黄金黄的!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那些武士和马群消失在众人面前后,到现在还没有消息。齐景公的手攥的紧紧的,他在等待,等待…

    呜呜,马蹄声和人的吆喝声融合在了一起。头先骑在马上的三位正是齐景公麾下的三大力士,田开疆,古冶子,公孙接。后面则是跟着众武士,呜呜的吆喝着如同草原上的雄鹰般!

    齐景公见状大喜,让他们拿着兵革弓箭操练,虽然武士们操练时不时的坠马,弓羽也很少命中靶心的,但齐景公已经很满意了。吕荼见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打了个哈哈躺在梁丘据怀中睡着了!

    有些事,吕荼是可以做的,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就譬如“胡服”骑射他可以做,马鞍马镫却不能做!因为松散的周天下联盟根本不是草原的对手,总之时机不到啊!

    为高张大夫的庆功晚宴在露天鹿台举行。春天虽然已经到了快一个月了,齐景公还是怕吕荼着凉,给他裹了件白狐裘。

    火把萦绕的鹿台,欢声笑语,齐景公与众臣饮酒吃肉好不快活!梁丘据不知按了什么心思看了一眼高张与陈乞,嘴角泛出了奸诈,“君上,宴中无戏,今何不取戏相乐?”

    “嗯?梁卿这个主意不错,甚合寡人之心,诸位以为如何?”齐景公喝的有点高,脸色潮红。

    吕荼见闻,眼睛一眯,小虎牙一漏,便继续啃着他的马**了。众臣喝的正开,见有热闹可瞧,也没有人阻拦。晏婴看了一眼齐景公,又看了一眼梁丘据,但也没有说话。

    “君上,听闻陈大夫和高大夫为今年的‘风波事’都精心准备了三只寒羊,今何不让寒羊提前斗上一斗,以资君上与诸大夫之乐呢?”梁丘据图穷匕首现。

    此话一落,整个鹿台只能听到火把滋滋燃烧的声音!众人皆把目光放在二人身上,只有发二的齐景公击案称好。

    高张眯了一眼梁丘据,然后一抖下摆衣裾,“既然君上有此雅兴,诸大夫赏脸,那高张这就让家臣把寒羊牵来,只是不知陈大夫敢应战否?”

    陈乞本不愿出风头,但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若不发,自己的名声定然会受损,便上前毕恭毕敬道,“君上,乞愿听君上安排!”

    好一个陈乞,不愧是能让田氏代齐的老祖宗!听到陈乞的话后,吃马**的吕荼眼中寒光毕现。

    众人喝了一会儿,不过气氛却没有先前那么热烈了!这时两家已经把寒羊牵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斗台上。

    齐景公示意开始,陈乞和高张对自己的家臣各安排一番,便要开始,这时梁丘据又发了话,“慢!光比斗没有什么意思,何不添些赌资以快人心呢?诸位大夫,你们说是不是啊?”
………………………………

第008章 田乞

    高张和陈乞两派的人马闻言都是以为自己方会赢,相互吹胡子瞪眼,当然愿意。这两派的头目们对眼前的局面都很是有些担心,不过此刻已经不是他们能考虑的了!

    “好!我高张若输,愿赔牛五十头,马三十匹”高张大手一挥,颇具气概。谁料陈乞则是微微一笑道,“陈乞若输,则赔金玉各一斗”。

    此话一出,整个场上全都嗡嗡作响!金玉各一斗?陈乞不愧是陈乞,不愧是陈半国,当真有钱,金玉各一斗就这样随便一口而出!太有钱了,陈家!

    高张见闻脸色黑的更黑了,他的牙龈似乎能滚烫出血来,“陈大夫,你的金玉,我高家拿定了,只是届时别后悔便是!”

    陈乞对着他一笑,对着齐景公道,“为了博君上一笑,博众大夫一乐,区区斗金斗玉算的了什么?只是不知高大夫有没有那个本事?”

    “彩!”众人闻听陈乞的话后纷纷叫好不已。

    吕荼看着气的脸色淤青的高张和春风拂面的陈乞,暗自叹道,怪不得历史上高张成为自己的顾命大臣后却斗不过陈乞,就这临场应变,处变不惊的本事就落下陈乞太多!

    “哼,听闻蜀国有一动物,名曰熊貔,看着高大威猛,其实是胆小的见到老鼠都会溃逃!希望陈大夫不是那熊貔吧!”高张信步坐回自己的座位,一招手,家臣带着三等寒羊上场。

    陈乞还是保持着笑容与家臣说罢便回到了座位。

    “第一场,三等寒羊角斗,开始”宦官一声出,提前的斗羊“风波事”开启。

    两只羊高大威猛,弯弯的强硬的羊角似乎连人的身体都能刺透。两只羊上场,如同见了死敌,二话不说,蹿起,bang的一声,就是羊角相击的闷声。

    这三等羊厮杀的便如此激烈,更何况二等羊和一等羊?众人完全投入了比赛当中。

    bang,bang,bang…这两只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仿佛那撞击完全没有疼痛感一样!慢慢的高张的羊气势弱了,不久宦官一声令下,时间到了!“三等羊比赛,陈乞大夫方胜!”

    高张大怒,狠狠看了一眼陈乞,陈乞给了高张一个微笑,不过这微笑在高张眼里那就是侮辱!高张亲自下场把二等羊送上场。

    二等羊在宦官令旗一挥下便嘶吼这冲撞。两羊红了眼,当然红了眼的不仅是羊,更是参与赌资的大夫们!

    “撞死它”

    “撞死它”

    ……

    这场景要是让孔丘见了,定会再次哀叹,鲁国的君臣们爱斗鸡,齐国的君臣爱斗羊,可为何没有人爱斗礼仪呢?人心不古啊!

    当高张见自己的羊又输了,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输了,输了,我高张居然再次斗羊输给了陈乞!?

    第三场比赛,高张连比的勇气都没有了,向齐景公道,“君上,张输了!”然后转身对着陈乞道,“那五十头牛和三十匹马,不日就会送…”

    “且慢”正当高张欲说把赌资送到陈乞府上时,梁丘据又再次发话了,“高大夫,你输了吗?若你再和陈大夫比上一次,丘据保证你能赢,只是不知你还有这个胆量否?”

    此话一落,众人把目光全都放在了梁丘据的身上,很疑惑,这高大夫家的寒羊实力明显不如陈大夫家的,无论比多少次,他还是输,怎么说能赢呢?

    陈乞皱了皱眉,高张愕然的看着梁丘据,他不明白这梁丘据到底想干什么?寒羊比斗显然是为了挑逗他和陈乞的关系,他梁丘据好得利!可是现在他当着众人面的说要助自己…这太奇怪了!

    梁丘据不管众人疑惑径直走向高张,然后在高张耳边细语一番,高张先是吃疑,再是犹豫,然后眼睛一睁,咬牙道,“陈大夫,你我再比上一场如何?我输了,再割地三十亩与你,你可敢?”

    陈乞脑门有些冷汗,他不知道这梁丘据到底与高张说了什么,竟然胆敢再比一场?他本想见好就收,但见到众人都看向了自己,他平衡了一下得失,点头道,“那好,我再加金玉各十斗”。

    金玉各十斗!众人猛吸冷气,这陈乞真是富可敌国,那可是十斗金玉啊!齐景公看向陈乞的脸色有些变了,这陈国田氏来齐不过三代,如今居然富裕到这个程度了吗?看来对于陈乞,寡人须提防着了!

    bangbang,两羊开始角斗,三十回合后,高张的寒羊险胜陈乞的寒羊,这一下众人被惊的雷底,这…这一定是偶然,对,一定是偶然!

    高张有喜有期待,看向梁丘据的神态布满了别有韵味,呵呵,这梁丘据有些意思,或许拉成自己的盟友也未尝不可?

    陈乞见第一场自家寒羊败了,心中也是颤抖不停的给自己找安慰。接下来第二场,bangbang,两只寒羊死命斗了不二十回合,高张的寒羊再次获胜,这次所有人的下巴都快被惊掉了,当然除了吕荼之外,因为现在的局面是他算计的。

    原来当他见到高张斗羊失败后便把梁丘据叫在了身旁,“据据,三等羊对三等羊,那大胡子败了;二等羊对二等羊,那大胡子也败了;荼荼想知道,若是大胡子的二等羊对上那小胡子的三等羊,大胡子的一等羊对上小胡子的二等羊,会是什么结果呢?”

    梁丘据闻言一滞,接着大喜,或许自己这一次可以玩个大的,机会来了!想到此处,要不是顾及这是广众之下,他定会抱起吕荼狠狠的亲一下,当然同时内心也十分觉得难受,为何我梁丘据就生不出这样的娃呢?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事。陈乞出三等羊,梁丘据便让高张出二等羊;陈乞出二等羊,梁丘据便让高张出一等羊,所以三场比赛,结局大反转,高张连胜了两场!

    “怎么样,陈大夫,最后一场还比吗?”高张嘲笑道。

    陈乞正打算承认失败,突然一人跑到其耳边细语了一番。陈乞听罢眼睛眯着,但那冷光更加集聚锋利了,他强势制止住了身边人欲为其揭破事实的真相,而是毕恭毕敬对着齐景公道,“君上,斗羊,乞败了!金玉明日便会送到高大夫的府上。”

    齐景公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众人知趣便纷纷告辞。

    “父亲,今晚在鹿台您为何不让我揭破那高张的诡计?”说话的是陈乞的嫡子陈常。陈乞看着儿子,捋了捋胡须道,“常儿,你可还记得我们的姓氏?”

    这?陈常显然被自己父亲跳跃性的思维给懵住了,不过,想不通不代表他会忤逆“父亲,我们出身田氏,姓妫”。

    “是啊,我们姓妫,出身田氏!”陈乞听着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眼中闪出了泪花,接着恨恨道,“我们出身田氏,可是国人谁称呼过我们真正的姓氏?”

    陈常闻言也是鼻子发酸,又听见陈乞道,“这一切只因为我们是从陈国逃难过来的,我们是丧家之犬啊,哈哈…丧家之犬又哪来的配人尊敬呢?

    “父亲!”陈常一头戗地,泪珠再也忍不住哗哗而流。

    陈乞继续着他的自语“无论我们怎么做,在那些齐国人眼里我们仍是陈国人,我们只是客居在齐国,所以他们称呼我们为陈。常儿啊,你知道每当人称呼我为陈大夫时,你知道父亲心里有多难受吗?那就是含着笑去吃挖心之痛的刀子啊!”

    “我们高高在上,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可是他们哪知我们的苦?一个连祖宗姓氏都保不全的人,又哪来的快乐呢?”

    “可你的祖父不认输,你的父亲我更不认输,我们渴望着将来有一天所有齐国人不再称呼我们为陈而是田,我们也是齐国人,我们要荣耀的恢复我们祖先的姓氏,所以我们要拼命得到权势。”

    “权势又怎么得到呢?要靠名声!所以有人诽谤我们,我们就忍让他;有人欺负我们,我们就由着他;有人侮辱我们,我们就避开他;有人嘲笑我们,我们就忍耐他;有人轻薄我们,我们就尊敬他;有人厌恶我们,我们就不去理他;有人欺骗我们,我们就宽恕他”

    “常儿你知道吗?身为逃难到齐国的田氏子孙,自出生起就注定了背负着恢复家族荣光的包袱!他们要承受别人不能承受之苦,因为他们是丧家之犬的子孙啊!”

    “父亲,父亲,您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孩儿明白了,明白了!”陈常想到心酸处嚎啕不已。

    “起来,你给我起来!田氏子孙可以谦恭却不以卑微,你现在的样子更像是丧家之犬!”陈乞见陈常模样大怒。

    陈常见父亲发怒,一抹眼泪道,“父亲,孩儿明白你的苦心了!孩儿盟誓定会像父亲和祖父一样,努力的把陈家,不,我田家发扬光大!”

    “不,你不能像你的祖父和父亲一样,你要比他们更杰出!”陈乞抢断道。

    “是,父亲。”

    “常儿你现在知道为何我今晚在鹿台上没有让你揭破高张的阴谋了吗?”陈乞反问陈常道。

    “孩儿明白了!父亲之所以没有这样做,答案就在父亲方才说的话语中,别人欺负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就由着他!大夫和国人们可不是瞎子聋子,孩儿能看出高张的诡计,他们也定能看出,我们虽然折了些钱财,可是却得到了大夫和国人的同情之心,所以这场斗羊比赛,其实是我们胜了!”

    陈乞听着儿子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儿子可是比他当年这年龄时聪慧多了,或许他田家的希望就在此子身上!

    “父亲,孩儿有一请求”

    “说,只要言之有理,为父定会答应”

    “孩儿请求父亲能允许凡借我田家之粮的请用大斗,凡偿还之粮的皆用小斗…”
………………………………

第009章 公输班

    陈乞闻言哈哈大笑,“从今日起,我田氏的家事由你做主。”说罢,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仰天大笑出门。

    与此同时,齐景公的卧房内,吕荼盘着齐景公的脖子,“爹爹,今晚的斗羊,好精彩啊!”

    齐景公深深打了个哈欠,“嗯,精彩!荼儿啊,夜深了,还不睡觉?”说罢有深深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的闭合上。

    吕荼暗自摇头这位主真是心放的开,难道没有看出陈乞的危险之处吗?吕荼今晚之所以使出“田忌赛马”让高张扭转乾坤,目的就是把陈乞惹怒,可是输后陈乞的表现似乎并没有引起齐景公的忌讳,一个容易被激怒的人更容易被控制,哎,看来路漫漫其修远,自己还需努力啊!

    接下来的几日,吕荼除了陪齐景公去牧马场去看骑兵演练,倒也没有再新奇之处。这一日梁丘据苦着脸找到了齐景公,“君上,四只轮子的马车根本没有车匠会做啊!”

    吕荼闻言立马哇哇大哭起来,“荼荼的四只轮子的大车看不到了,看不到了,荼荼吃不上桃子现在又见不了车子,爹爹荼荼好难过,好难过…”

    这一哭急坏了齐景公,他青着脸对着梁丘据咆哮道,“齐国的工匠难道都是窝囊饭袋吗?寡人不信就没有一个能做,你去召集所有齐国名匠”

    “君上,自那日您布下令,丘据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可这些齐国名匠们皆不会做,丘据没办法啊,所以才来告诉君上”

    闻言齐景公脸色阴沉的能掬出水来,他向来号称齐国地大物博,精英荟萃,如今连造四只轮子的车子人都找不到,这不是打脸吗,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国家笑话!

    “哼,荼荼看你是故意的,不想为爹爹做四只轮子的车子而已,你在齐国找不到那样的工匠,难道不会去其他国找吗?”吕荼小手指着梁丘据的鼻子道。

    “其他国找?”齐景公和梁丘据闻言一愣,接着梁丘据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喜道,“君上,公子的话让丘据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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