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残部却是用武力解决不了的,所以荼焦虑”。
巫狐庸闻言从棋罐里,又拿了一子,啪的一声,落盘道:“昔年孔丘与老子在杏坛下论道,老子说人心是多变的,此时是云如龙下刻便为苍狗,国君只要秉行仁政,人心自然会向齐”。
吕荼千等万等就在等这一句话,他听罢慌忙站起,躬身对着巫狐庸虔诚一礼道:“还望先生出任江东郡郡守”。
巫狐庸见闻,身体一滞,他执棋的手在空中悬了许久,啪,最后一子落下:“为何是江东郡,而不是吴郡?”
吕荼道:“吴国太大,若规划为一郡,恐有尾大不掉之势。”
此话吕荼说的倒也真实,若是真把整个吴国划为一郡,那吴郡整个地盘面积将并不比齐国少多少,那样在行政规划上,明显是个失败的举措。
吕荼那么聪明自然不会做。
巫狐庸想了许久,也明白了吕荼的用意,他道:“江东郡,改名吴郡”。
吕荼沉默,最后点头。
外面的雨下的大了,油灯也便的更加熹微起来。
翌日,吕荼试探董梧,让董梧出仕,董梧左顾而言他,吕荼叹息一声,暗道果如巫狐庸所言,这位主的志向是在高山流水之间。
不过吕荼还是打算交好董梧,正如巫狐庸所讲的那样,董梧虽不居于朝,但其门生,遍布吴越五湖三江之地,不得不察。
吕荼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巫狐庸的意思,所以待他尊如“国父”,以拢吴越士大夫之心,心中却是想着,董梧不愿为官,也无妨,只是那么有才华的大咖不去利用着实有些浪费了。
干脆把这渔村东边那块约莫百亩的杜鹃林野,改日让公输班规划规划,在那里建一处私学,聘董梧和太和公为国老,让他们在那里教学,至于私学的名字吗?
杜鹃花书院太难听了!哦,对了,名噪后世的东林党人的起源地,不就是离此不远吗?干脆,就叫“东林书院”得了。
吕荼想到此处,侍奉董梧更是殷勤了,这让白长寿眉的董梧心鹏鹏跳的害怕。
草庐内,吕荼挥毫泼墨,正在奋笔疾书“民以食为天”这五个大字,旁边的三个老头,巫狐庸,太和公与董梧,时不时的拍手叫好,就在这个时候,张孟谈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君上,诸位先生,右相急报”。
言罢,张孟谈把一封奏报躬身托奉到吕荼的面前。
吕荼听罢,心思一沉,计然急报?难道那件事要来了吗?计然是齐国的右相,左相是御鞅,国相是伍子胥。
他忙把毛笔放下,把奏报拿了过来,看完后,眉头轻轻蹙起,里面果然说的是,有熊轸要和自己秘密会面商谈吴越一事。
三位老头见吕荼模样,知道定然发生了大事,便不再吵闹,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
午后,吕荼向三人告别,三人带着乡老妇孺送吕荼出了渔村,吕荼折村口杜鹃花一枝作为寄思,众人惜惜作别。
三老头回来草庐后,伯牙携诏书却是折返而来,宣道:赐封巫狐庸为齐国大国士之爵,赐封太和公为齐国大国士之爵,赐名国厨,并赏“锅台”一座,赐封董梧为齐国国老之爵。
这些爵位虽都是虚位,但是三人的表情却不是一样的,太和公对于国士之爵和国厨之名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锅台,此时他正兴奋的研究那锅台呢?
旁边站着董梧和巫狐庸,二人,一个呵呵不关几的笑,一个老狐狸眯眼的笑。
太和公在锅台上似乎发现了什么,而这个什么很让他不高兴,就像是完美的蛋,突然碎了一个口,只听他没好气道:“好好的锅台,刻什么字?这个齐侯也真是的!”
董梧和巫狐庸打眼一看,在锅台不起眼的脚部,竖刻着一行小字。
上面写着:民安,吕荼亲笔,赠大国士,国厨,太和公。
“锅台”,民安?哈哈,有些意思!
董梧仰天大笑,他悠长悠长的白寿眉颤抖着,如同欢快的画眉鸟一样。
巫狐庸也是满意的捋须眯笑,心中暗道:当年那个还只会哭闹的小少年,如今心思倒是越发的端巧紧了!
吕荼和有熊轸会面的地方,是在大湖之中的一叶扁舟之上。
大湖的位置,吕荼也说不清,但经合实际,揣摩着应该是后世的阳澄湖,当然他也不敢肯定,毕竟古太湖水系在华夏史上几经沧海桑田,今时古时,不唯一。
扁舟不大,所以用量词为一叶。这叶扁舟,后来被史书誉为“江南一叶”,左邱明在其私书《伟大的帝国》中更是评价道:千古传奇,江南一叶。双雄赴会,划定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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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古阳澄湖双雄赴会,吕荼怼有熊轸
为了这场赴会,齐国和楚国方面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楚国把能动用的水师力量全都集结在有熊轸的身后,齐国这边也不遑多让。
吕荼起初是觉得让大军跟随,是不是有些过意夸张了,因为在他的认识领域中那个被誉为“得道之君”的楚昭王有熊轸再不济也不会干这样的不要脸事,但范蠡和众将却拿当年申包胥荆山伏击他的事说理,吕荼无奈,心道,本来还想学关老爷来个单刀赴会,装装英雄气概,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古阳澄湖,芦苇千里,水波荡漾,水鸟鱼跃,观止,怅寥廓,油然而生。
天阴沉。
吕荼由水中猛将石乞护着,乘舟来到了那约定的一叶扁舟前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有熊轸也准时的到了,此刻他在吕荼的对面,亦是如此。
二人遥遥相视一眼,万种心思,按照规定,接下来纷纷解下各自船后拖拽的木筏,小心跳入木筏之上,接下各自护卫手中的长篙,撑起,往中间那扁舟方向驶进。
看到吕荼和有熊轸往那扁舟处划去,石乞还有护持有熊轸的水师大将钟建,彼此对视着,似乎双方都对彼此不信任,眼睛观察着对方,一旦发现不对,立马有所行动。
而二人所乘着的木船之后,是碧波荡漾的湖水淼淼,可就在这淼淼后约莫十五里的湖水上,则是隐藏着千帆战船,这些战船不用说,是随时准备救援各自君主的。
“楚候,昔日荆山一别,无恙呼?”吕荼和有熊轸相继跳入了那个扁舟,吕荼整理好衣冠对着面如冠玉的有熊轸笑问道。
有熊轸看到吕荼微笑的看着自己,心中就觉得恶心。
因为正是眼前这人,正是这张笑脸,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夫子,杀死了申包胥!
这张笑脸是天下间最恶心,最令人痛恶的脸,有熊轸恨不得咬其肉,啃其骨。
可是做为王,他却不能像豪侠一样,快意恩仇,他要为楚国学会放弃。
有熊轸真的长大了,他对着吕荼也展颜笑着回应道:“是啊,荆山一别经年,齐侯却是老了”。
吕荼听到有熊轸说自己老了,眼睛一眯,暗道,自己用当年荆山之事挑动有熊轸脆弱的神经,可是没有想到人家却没有发飙,反而借此话题一转讥笑自己垂然老矣,厉害啊,不愧是被孔丘誉为得道的人!
吕荼心中感叹,不过吕荼是何人,和他口战,那简直就是找虐,只听的吕荼道:“是啊,自荆山一别后,荼又生了一子一女,如今寡人的爱妾雅鱼,郑旦和钟离春也有了身孕,这吴越之事解决后,寡人就要有七个孩子了”
“欸,真是时间不饶人啊!”
吕荼边说边伴随一副感叹自己老了的动作,这动作若是寻常人看来听来自然没有什么,可是在有熊轸看来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他愤怒,十分的愤怒。
因为吕荼在鄙视他,作为一名男人,他不合格。
吕荼能在这几年里,生子生女一大群,而他有熊轸到如今却是连个毛都没有生。
有熊轸脸色由红变成铁青着,最后眼珠儿一转,讽刺道:“七个孩子?朕听说过齐侯生有公子渠,公子文,公主孟姜(吕燕),再加上雅鱼,郑旦和钟离春即将的所生,算起来的话,应该共有六个孩子,那么请问,第七个孩子在哪?”
“哦,是了!朕听闻齐侯生性风流,说不好是和某女有了私生子,也不一定?”
吕荼看着有熊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脸都绿了,南子与自己所生的女儿现在是见不得光的,自己方才只顾得意了,怎么那么的不小心?
吕荼暗下生悔,不过嘴上忙转换话题道:“楚候难道是妖怪吗?安知寡人之妾,不能双生?”
吕荼用这句话怼了回去,然后继续讥笑道:“楚候,寡人劝你一句,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有熊轸见闻脸色阴沉,因为吕荼又再次拿他不能生娃做讽刺,有熊轸冷哼一声道:“齐侯,朕不像你,日益操劳,朕的一切可是都奉献给了大楚”。
吕荼听到有熊轸说自己日益操劳,脸部的酒窝都青了,暗骂一句,这货到底是不是孔丘所言的得道君子?
二人斗完闲话,又半开玩笑的扯了正事,正事说的是邗国之战,有熊轸问为何齐国要灭掉他楚国的水师。
吕荼却是装傻疑惑说自己灭的明明是邗国水师,然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兴师问罪,喝问有熊轸,莫非广陵之战齐军部被袭杀是你楚军做的?
有熊轸听罢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确齐国广陵城之战,是打的邗国,宣战的也是邗国,楚军设计袭杀齐军也是打着邗国军队的旗号,最后有熊轸他憋的脸色通红,一甩衣袖跪座在了扁舟之内。
吕荼见状笑了笑,暗道,小子你就庆幸薛hui活过来了吧,否则寡人哪有心情与你在这里会谈
薛hui,是战狼大营主帅,广陵之战,差点被楚将吴句卑给斩杀,身受重伤后被扁鹊医治,渐渐恢复过来,前文有提过,不再赘言。
吕荼拱了拱手,然后便和楚昭王迎面跪座了下来。
吕荼虽然在幼时就创造出了胡凳,但是华夏人的起坐习惯可不是一时能改变的。
尤其是在保守势力最如同顽石的春秋时代。
对于此,吕荼也无奈接受,他其实内心也是遵从这种习惯的。
因为他最近发现,华夏最优秀的文化,都是发生在跪坐的时代,而是胡凳的时代。
跪坐和胡凳反映的是民族习惯,其实更是反应的是思维方式。
华夏民族的思维方式其实在唐末就已经断了,哦,准确的说是从一条路走向了另一条路。
而随着路的转变和越行越远,意味着华夏文化开始腐朽,变质,的程度越来越深。
问什么这么说,因为唐末后,华夏民族的起坐习惯完全变了。
横观世界民族史,只有华夏族是个奇葩,是一个唯一出现起坐习惯完全转变的民族。
看看后世华夏,再看看深受华夏文化熏陶的,日本,朝鲜,韩国,印度,东南亚,他们还都保持着相当量的跪坐习惯,只有中国没了。
伊斯兰世界国家更不用说了,他们跪坐习惯更是保留的显然易见,特别是在家的时候。
起坐习惯的改变何尝不是文明发展之路出现了转变呢?华夏自宋后,文明就变的狭隘了,就像以前民族都自称华夏,后来呢,自私变成了汉族,或许这个起坐方式就是对其产生了巨大的作用。
吕荼也跪坐的久了,你若让他坐胡凳当然也不太舒服。
此时二人身前是一个案几,案几上,摆放着笔墨布绢,显然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把打成的协议写成文约而做准备的。
扁舟之内,时不时传来吵架声,威胁声,甚至拍案几之声,每传来一句咆哮,石乞和钟建不由心中一跳,撑篙的手也是瞬间一紧,只要有约定好的信号出现,双方就会立马杀向那中间的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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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永远不可小觑吴越刺杀之道
雨又下了,古阳澄湖上,堪比华夏史上最奇特的一景出现了。
湖心一叶扁舟如同一只浮在水面的叶子,扁舟三十米开外,两条木船,木船上站着撑篙人,他们不顾雨水,彼此一动不动的对视着,就如同匍匐在水面要斗架的螳螂,在螳螂之后十五里外的湖上,是如同千万只泥鳅水蛇的水师大军,而此刻它们都在雨水哗啦哗啦的击打下等待那一声命令。
吕荼和有熊轸商谈了近乎两个时辰,最后方才戴上斗笠一一出了扁舟。
看着吕荼和有熊轸相继跳入了自己的木筏上,各自撑篙就欲离去。
石乞和钟建终于轻松一口气,暗道,还好事情结束了,并没有发生意外,他们开始准备迎接各自的君主返回。
其实吕荼和有熊轸心中十分的明白,这里是最安全的,因为无论齐楚,谁都没有勇气在这里伏杀对方。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却少算了一点,勇气在巨大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只是呵呵哒。
吕荼和有熊轸跳回自己的木筏上,突然木筏晃动,哗啦一声,从木筏低下窜出四五个裸身刺客来。
“君上,大王,小心!”石乞和钟建见状是目眦尽裂,他们几乎是同声高呼,声罢,急敲船上战鼓,然后便忙撑篙往各自君主方向快速划去。
战鼓在雨幕下接二连三如同烽火相互传递一样的声响,洞彻人心,远在十五里外的水师们,呜呜呜呜,号角声起,起帆,拨撸,全速前进。
齐国水师和楚军水师们疯狂了,因为战鼓声之音,意味着自家君上自家大王遇到生死危险。
湖心。
吕荼见刺客袭来也着实吓的不轻,他第一反应是有熊轸手下安排的人,有熊轸也是一样,他认为是吕荼手下不安分的人做的,二人相顾同声喝道:“你好狠!”
于此同时,那裸身刺客,已经挺剑杀来,吕荼二话不说先把身上的袍子脱掉,向那人砸去。
有熊轸那边亦是如此,二人都是聪明人,知道水战,最怕的就是穿着厚重衣服,因为万一人掉入水中,厚重的衣服就是死亡的囚牢。
吕荼因为会面时要求不能随带武器,所以眼瞅对方剑挺来,只能闪身去躲,然而如今是在木筏上,行动多为不便,刺客锋利的剑还是划中了吕荼的胸膛,只是幸好吕荼身上穿着鲸鱼皮甲,所以并没有伤着身体,但是皮甲上面却出现了一个很深的划痕。
吕荼眼神一眯,好锋利的剑,他看着身后的石乞拼命往自己这边划船,知道自己只要再躲过三次攻击,石乞便足以杀过来解救下自己。
木筏下显然还有刺客,因为吕荼差点被木筏下突然扎出的利剑给刺着脚板。
吕荼一边躲杀筏上刺客,一边还得躲避那筏下刺客时不时的通过木筏刺来的剑,这点让吕荼最是惊魂不已。
终于吕荼从刺客手中夺了一把短剑,他手中有了武器,厮杀起来便不再那么被动,他一脚踢到刺客的下巴,然后剑猛刺对方胸膛,噗叽一声,这名刺客倒入湖水中,鲜血染红了湖水一片。
虽然吕荼的反击初见成效,不过他的准头与陆地上比起来,却是差的多了。
这些人,若是在陆地上,吕荼让他们一块攻,吕荼敢保证,半刻钟内,全部斩杀他们,可是吕荼不是水上漂,也没有受过水上的专门训练,与这些受专训的水中刺客厮杀起来,自然是不占优势。
有熊轸那边也是险象环生,虽然有熊轸从小就坚持每日练剑,但他毕竟是王,所以他的剑术不是厮杀之术,更像是仪表养生之术,他几次都被刺客刺中心窝,但是由于有熊轸身穿鳄鱼甲,所以并没有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