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吕荼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吕荼要对阳虎安排一番,阳虎经过伍子胥那次大牢的事,的确是悟出了不少,他的相关治政对策很让吕荼满意,譬如如何对待风狸世家的问题。
世家?
是的,世家。
这是吕荼创造出的一个新的阶层,有些区别前面在历下学宫那几章提到的“耕读世家”。
耕读世家强调的寒门庶族通过自身几代的努力,成为书香门第的阶层。
而风狸这个世家,是指主动纳降的别国诸侯,他们的封地被没收,为了安抚他们,不绝其祭祀,并给他们相关的采邑之权,称之为世家。
这个政策是吕荼不得已而出的,未来灭国战争将越来越多,若是学秦始皇每灭一国灭其宗族和祭祀,那秦始皇的丧钟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所以事情要慢慢来,用温和的政策软化他们,最终把他们和齐国融合成一个整体。
就在吕荼和阳虎继续说话的时候,小黄门舍人伯牙走了过来:“君上,阳城令,行人府府人宰予请求觐见”。
吕荼闻言一怔,早朝不是刚结束不久吗,这货又来做什么,再说,他有事的话为何不直接找府人府的直接上司伍相国?
吕荼纳闷,阳虎听罢却是躬身向吕荼告别,吕荼又好生安慰鼓舞了几句,阳虎感恩戴德的离去。
临出门的时候,他看了那个大嘴叉子宰予一眼,便上了兵车离去了。
宰予走路有些不正常,一走一动嘴就抽搐。
他咬着牙慢慢的跟着虎卫,来到了假山旁,荷塘边,正在野钓的吕荼面前。
吕荼看了一眼宰予,只见他整张脸都因痛苦而扭曲的变形了。
吕荼把鱼竿放下,关心的望向宰予,宰予嘴角直抽搐,眼神给吕荼示意,让卫士们退下。
吕荼清楚宰予的品性,再说这货是打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对自己绝对也没有什么坏心,便让伯牙和卫士们都退走了。
宰予见到周围没了人,一把扯掉身上的衣物,吕荼吓了一跳,以为宰予要刺杀自己失算了呢,但是等待看清眼前一幕后,他惊住了。
只见宰予上身背负着荆条,那荆条上的刺刺的他是血肉模糊。
“君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敢贪财……”piapia,宰予扑腾一声跪倒,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嚎啕着自我批评与剖白。
吕荼一一听完宰予说自己是如何收各国使节使者贿赂的事,气的他是脸色铁青,他真恨不得一脚把宰予踢趴下。
“夫子说的没错,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吕荼气的手指发颤,宰予可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如今却做出这样的事,你说他能不难过和愤怒吗?
吕荼本以为自己的出现会让宰予人品变的好了,可是宰予还是没有忍住贪欲。
宰予听到吕荼用夫子孔丘的话骂他,他一颗心顿时轻松了不少,只要有这句话,自己这条命和爵位算是保住了。
看着宰予稀里哗啦,身上的肉被扎的血糊糊,吕荼叹息了一口气,上前为他解下荆棘,安慰道:“这件事寡人知道了,还好你没有铸成大错,你把那些索来的钱财全都交付给伍相国吧,并把事情一一告诉他”。
宰予一听到这当时就急了,要是让伍子胥知道他贪污收受贿赂,还不打死他?
吕荼冷哼一声道:“这事,你就说是寡人故意让你做的。”
宰予闻言大喜,直夸吕荼,从脚趾头一直夸到头发根。
可是接下来的一句话,把宰予给蒙住了,只听的吕荼道:“过些日把那些使节使者打发走后,寡人打算让公子渠去历下跟随夫子学艺,你陪着他去吧,到那个地方后,你接替历下令”。
宰予前句还是喜的,因为他深知吕荼特别爱这个长子,可是后句却是惊道:“那行人府怎么办?”
要知道他宰予是行人府的大行府人。
吕荼道:“历下令,端木赐,舌辩国材,不图名利,且治政有方,调任为行人府府人。”
“啊?!”宰予这次真的傻了。
他虽然和端木赐没有过梁子,关系还算不错,但是听到端木赐后来者居上,接替自己的位置,还是心里非常不舒服的。
宰予交付贿赂得到的钱财被伍子胥如何臭骂的事暂且不讲,且说吕荼回到了齐侯宫。
他看到长子吕渠又在练武场舞动他的长槊,这把长槊是吕荼让干将为他锻造的,后来吕荼暂时用不着,见吕渠颇爱,便送给了他。
槊这种重型武器,其实是在当年田豹作乱时吕荼就让公输班发明了,像四猛将军中的古冶子他使的武器就是琅琊枣阳槊。
琅琊枣阳槊属于杂槊,槊一般分为马槊,步槊和杂槊三种。
只是槊这种重型武器一般只有气力大的人才能使用,否则就是累赘。
后世文献中记载的使槊的名将有什么高毅,尉迟恭,程知节,李存孝等。
干将莫邪成为吕荼的大匠后,吕荼便让他们改良了槊,使用较轻硬木蜡杆作为槊竿,槊头则用还未推广的铁,这样分量就少了。
吕荼的这把就是。
吕渠别看年龄小,但个头却要到吕荼胸膛位置了,特别是他的腰围,那家伙一个粗壮,若不是见吕渠的酒窝很像自己的,他都以为这娃不是自己的种!
吕渠舞着长槊凛凛有风,旁边护卫他的卫士们大声叫好。
吕渠来一个神龙摆尾,突然发现父亲正在走廊处笑着看着他,他忙收住了长槊,来到吕荼面前跪倒道:“父亲!”
………………………………
第572章 文武之道
吕荼扶起吕渠,怎么看怎么喜欢,他让宫婢给吕渠递上擦汗的毛巾,吕渠接下,谢了声父亲。
“渠儿,这槊使的可还得心顺手?”吕荼拿着长槊也做了个招式,看着槊锋利的槊头他凝声道。
吕渠看到父亲使出这招毒龙穿心十分的熟练,眼前一亮:“父亲,这槊使得倒是顺手,只是分量轻了些”。
吕荼闻言差点闪着老腰,他扭头看着黄毛还没掉的长子,分量轻?
这分量最少得三十斤吧!
可是吕渠那纯真的表情显然没有骗他,的确是轻了。
吕荼暗叹一口气,自己这位长子莫非是哪位猛将兄转世?只是希望他将来莫要以武逞强,最后落个嬴荡的下场。
想到这儿,吕荼更加下定了必须让吕渠去历下跟随孔丘学艺的决心。
“渠儿,这槊的攻击方法无非就这几种:劈、盖、截、拦、撩、冲、带、挑……”吕荼一边舞槊,一边给吕渠解释着招式。
吕渠仔细的看着听着,舞了约莫四十招,吕荼浑身出了汗,方才把槊扔给了卫郎熊宜僚。
此时的熊宜僚因为追随吕荼后,吃的好,喝的好,又有丑女的贴心照顾,如今已经壮如黑狗熊,他遒劲的手臂一伸,单手接下槊,然后放回了兵器架。
吕渠看着熊宜僚的彪悍身躯,眼神中总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渠儿,过些时日,你跟着宰予去历下学宫吧。”吕荼洗了把脸,然后用毛巾擦干净后道。
吕渠闻言一愣,历下学宫,他倒是知道,几乎大齐所有的国老和国士都聚集在那里,研究学问著述和编辑大字典。
他把吕荼递过来的毛巾给了身边的宫婢,疑惑道:“父亲,这是为何?”
吕荼道:“这天下间最有学问的人都在那里,你去自然是拜师学艺去。”
吕渠闻言,眼中尽是不屑:“父亲,那帮人有什么学问,无非是鼓吹一些过了时的礼仪道德。”
吕荼见闻一颗心直接凉了个底,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现来,他专注的听着,想要听听爱子的真实想法。
吕渠似乎没有发现自家父亲对自己这一观点的强烈反感,而是颇为信心的继续道:“在孩儿眼中他们就是一帮只会动嘴的无用之人!”
“保护自己,打败入侵的敌人,靠一张嘴能行吗?”
“答案是不行!”
“这天下间现在需要的是能打能杀的武勇忠贞之士,只有他们才是我大齐的柱石”
“父亲重赏三十万大齐勇士,证明了此点”
“父亲您以前常讲三皇五帝之事,这些天来,孩儿思考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要想做千古一帝,那就必须用暴虐血腥重……”
“谁不服,咱们就用拳头打到他服”
“谁不遵从,咱们就用剑让他遵从”
……
看着吕渠越说越不靠谱,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往秦始皇和隋炀帝的极端方向前进,吕荼气的差点忍不住一耳巴子打过去。
“渠儿,你可知为什么人要有两只手吗?”吕荼强势打断吕渠的话道。
吕渠本来说的眉飞色舞,可是听到吕荼的话后,一愣,诚实道:“不知。”
吕荼道:“天地有阴阳二气,人也有阴阳二气,左手为阴,右手为阳”。
说到这,吕荼停顿下去,然后指着不远处地上的一条绳子道:“你去把那根绳子捡来”。
吕渠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刚才还说阴阳呢,怎么现在话题一转又让自己捡绳子?
他想不明白,不过却遵循的去做了。
看着吕渠把绳子捡来,吕荼道:“渠儿,你用一只手,把这个绳子系成扣”。
吕渠哦了一声,他用一只手开始系扣,可是发现一只手系扣太难了,难得他花了近乎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把扣系成。
等系成时,吕渠身上因为急躁出的汗已经湿透了他全身的衣物。
“父亲,成了!”吕渠擦着脑门的大汗,把系好的绳子递给了吕荼。
吕荼接下笑道:“难吗?”
吕渠道:“难,太难了!比舞三百招槊还难!”
吕荼闻言又把绳子扣解开,再次递给吕渠道:“现在你用双手把这根绳子系成扣。”
吕渠更是纳闷了,怎么又系扣?
他接下绳子,用双手,花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就完成了,然后递给了吕荼。
吕荼看着手中系好的绳扣,然后抬起头来,一直笑看着吕渠,吕渠被自家父亲那种笑看的心底发毛。
父亲不是中邪了吧?
这是吕渠的第一个念头。
“渠儿,你明白了吗?”吕荼突然道。
吕渠听罢直挠头,明白,明白啥?
吕荼看见爱子还是不知道自己深意的样子,心中悲哀,上天啊,你既然给了爱子一身力气,为什么却不给爱子一个智慧的脑袋呢?
“渠儿,你用一只手去系绳子与两只手来去系绳子相比,哪个花费的气力更多,哪个浪费了时间又更长?”吕荼循循善诱道。
吕渠道:“自然是一只手更费力多花时间”。
吕荼点头:“一只手更费时费力,就是说你只用阴或阳的力量去完成系扣更加难,对吗?”
“是”吕渠紧皱眉头想了会应和。
吕荼见状道:“阴和阳,是人的左右手,文武之道何尝不是呢?”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它们就是君主的左右手,单靠武难赢天下,单靠文也赢不得天下,只有文武兼济,阴阳并施,方能得天下守天下啊!”
吕荼说到这停顿一下继续道:
“你再看那你有所轻视的孔夫子”
“人们往往知道他只是一位以德服人与以理服人的贤者,可是别忘了在他德行和以理服人的时候腰间是挂着锋利的佩剑的?!”
“儿啊,你懂了吗?!”吕荼言罢,用手轻拍爱子的脑门。
吕渠本来就有意动,如今再被吕荼这么一拍,如同醍醐灌顶,他眼睛看着双手,又看着那所系的绳扣,沉默许久,最后有所悟,当下跪在吕荼面前道:“多谢父亲赐教,孩儿懂了,过些时日,孩儿就和宰予大夫去历下求学”。
吕荼看到吕渠的样子,心中知道经过方才的事,长子或多或少是懂了些为君者的道理,他这方才脸现满意的笑容,一把拉起爱子:“好,好,好!”
就在父子二人边散步边说着贴心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宫外传出大哭大闹声。
吕荼还没有说话,长子吕渠却是大怒,忙向吕荼请令,去查看发生了何事。
………………………………
第573章 文种被打
吕荼没有拒绝,看着爱子吕渠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他哀叹一声,这个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燥了些!
吕渠刚走到宫门前,只见两名虎士拦住一人,不让那人进入宫内,可是那人显然不愿,就在那里大哭大闹着。
“你是何人,焉敢在齐侯宫前闹事?”吕渠暴喝一声。
众虎士见公子渠来了,纷纷前来见礼。
那闹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越国使者,大鼻子文种!
文种识得吕渠,他忙歉声,先把自己介绍一番,然后又把来意讲了。
本来以为吕渠会让他见吕荼,可是谁料吕渠暴怒,他上去一脚把文种给踹了个狗吃屎,大骂道:“勾践,披发文身的糙夫,有什么资格娶我姑姑?”
吕渠别看年纪小,力气却是比成年人有过之无不及,这一脚之狠,让文种差点痛昏死过去。
眼瞅着吕渠还要暴打文种,两边的虎士怕出了人命,忙拉住吕渠。
可是虎士哪里是吕渠的对手,两三下就被吕渠撂倒,吕渠就要再次踢文种,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急喝:“住手!”
只见一帮精锐虎卫护着吕荼走了出来。
“父亲”吕渠把脚收了回来,躬身道。
吕荼瞪了他一眼,吕渠吓的脖子一缩,他这时才注意到宫外聚集了不少的贵族士人,这些人都在眼光奇怪的看着他。
吕渠脸色一红,退到了一边。
“文大夫,安好?”吕荼把文种扶起来关心道。
文种被那一脚踹的嘴角都出了血迹,可是他强忍着竟然没有发出痛苦声,当他看到吕荼从宫内出来的时候,他嘴角漏出得意之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当中。
“齐侯,文种失礼了”文种强撑着身体,站起,然后,退了一步,躬身对着吕荼行礼道。
吕荼一把抓住文种的手道:“文大夫,何须与寡人如此?”
言罢,忙命虎士去叫扁鹊过来,为文种诊治。
接着怒目指着站在一旁的吕渠喝斥道:“吕渠,寡人不是给你说过,在越国寡人只佩服一人,那人就是文种!”
“寡人问你,何人给你的胆量,让你殴打文大夫?”
众人被吕荼发飙训斥吕渠的表情吓懵了,因为他们很少见自家君上对长公子如此的发怒。
难道这个文种在君上心中的地位比长公子还高?
不少人瞠目。
吕渠却是丝毫不惧,大声反驳道:“父亲,他文种是您的佩服之人,孩儿自然是不敢打,可是他信口雌黄,说他越国早就和父亲私下盟约,要把姑姑嫁到越国,孩儿实在忍受不了他侮辱父亲的名誉,所以才……”
“所以你才打了他?”吕荼怒道。
“是”吕渠挺胸抬头,理直气壮。
围观的贵族士人还有那帮护持的虎卫们见状,纷纷为吕渠暗竖大拇指,乖乖,霸气,威猛!
吕荼见闻神情一收,心中一方面为长子为自己维护名誉的行为很是感动,另一方面又觉得爱子太莽撞了,若是殴打能解决问题,那人和野兽还有什么区别呢?
他看着吕渠怜声道:“渠儿,这事是这样的……”
吕荼把事情的经过前后讲了一番,吕渠真的不知道还有这等秘闻,他原先只是愤怒文种胡说八道,可是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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