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伯,你在做什么?”吕荼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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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受了刺激的公父文伯
公父文伯见吕荼来了,扭过头来道“表哥,我在告诫自己”。
吕荼闻言一愣,敬姜道“荼儿,你表弟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晚间回来后,非得让我在其手臂和胸部刺字。”
“刺字?”吕荼闻言一愣,忙去看公父文伯那被滴蜡的手臂,上面血糊糊的写着一个忍字。
吕荼见状脸部肌肉直打颤。
“表弟,你刺这个字是何意?”吕荼道。
公父文伯道“告诫自己,要学会等待,要学会观察,要学会思量,要学会联想,要学会……”
听着公父文伯滔滔不绝的排比句,吕荼越听越是脸部肌肉打颤,他插言打断道“表弟,这些道理只要记在心里便可,何须用自残的方法提醒自己?”
公父文伯闻言看了敬姜一眼道“娘以前告诉我,只有自己摔疼了才能明白奔跑不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是堂堂正正的走正步!”
“如今我就是要用这种流血的方法告诉自己警醒自己,忍住了,只有忍住,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国人”
吕荼看着公父文伯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他挺拔的脊梁,他突然觉得或许自己这个表弟真的长大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突然的变化?
难道是今日他见到的刺激太多?
应该是,对于一个整日游手好闲从没有感受到危险的纨绔子弟而言,突然让他见到了官场上的血雨腥风,你他会怎样?
就像是妮子,她与三桓郈昭伯藏赐等人有何等的恩怨?
明明没有,却被残酷的被人设计搅进这场大阴谋当中。
若不是自己请叔孙豹及时出场,或许这时候曲阜已经厮杀成一片了。
想到这里,吕荼从姑姑敬姜手中接下公父文伯的外衣为他披上“表弟,你起来”
“忍是我们活着的一个重要哲学”
“我们会遇到很多事,这些事逼着我们去忍”
“我们明明有很多话要去,可是我们不得不忍住留在心里”
“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会让我们生很多气,可是我们需要忍”
“我们会遭受到很多苦,这些苦我们也需要忍”
“我们是人会有很多,不合理的会让我们丧失自己,我们需要忍”
“我们有很多情,像爱情亲情友情,我们为了他也需要忍”
“可是忍也要知道什么该忍,什么不能忍?”
“就像你胸膛这里刻的这个忠字”吕荼指了指公父文伯心脏部位。
“难道遇到不忠的事情还要忍吗?”
“忍是一种眼光,忍是一种胸怀,忍是一种觉悟,忍是一种人生的巧道,忍是一种礼仪的智慧”
“表弟,你懂得了约束自己,懂得了收敛,我很高兴,真的!”
吕荼拉着公父文伯进入屋内,敬姜看着二人的背影,眼泪不由的落了下来。
“表弟,这是任命你为阳关令的手札,是我从叔孙执宰那里请回来的,你看”罢,吕荼把手札递给公父文伯。
公父文伯没有看那手札,而是盯着吕荼,眼睛中突然布满了潮意“表哥,鲁国真的要乱了吗?”
吕荼闻言身体一震,他看着公父文伯,暗道不愧是在史料中留下一笔的人物,就算昔日再纨绔再不成样子,只要认真起来,那智慧和觉悟绝对是令人击掌赞叹。
吕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阳关和齐国交界,离泰安也近,姑姑已经多年未去齐国了,我想父亲也定然会想姑姑的”。
公父文伯听罢吕荼的话,语气有些激动“兄长,你看这是什么?”
罢,他扒开了自己的上衣,指着胸膛处那被刺的血糊糊的忠字。
吕荼见闻心中咯噔一下,压着语气严肃道“文伯,你忠的是这个国家的士人,而不是他某一家!”
“你记住,你不是家奴,某一家的家奴!”
公父文伯见闻仰天大笑,那笑中竟然眼泪扑簌簌而下“颜先生曾经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有一只螳螂见到远方来了一架车,它希望那架车停下来,于是用自己的手臂去阻挡”
“你想这会是什么结果?”
“当时我只当是个笑话,觉得那只螳螂好愚蠢,遇见了灾难为什么不去躲呢?”
“可是今晚我才知道了答案”
“你们都走后,我来到了颜先生的家中,问起了这故事的谜底”
“颜先生告诉我,因为那只螳螂若不伸出手臂去阻挡那驾来的车,那驾车的人就不会因为仁慈而停下”
“抗争,希望渺茫;不抗争,就一点希望也没有!”
“表哥,我已经糊里糊涂的活了十来多年,难道还要这样迷迷糊糊的活下去吗?”
“我记得孟姜女的丈夫,杞梁将军,在莒父城门下战死前高喊,大丈夫身虽陨,青名永存!”
“表哥,我不想在这样默默无名的活下去了,真的”
“如今鲁国即将遭受前所未有的劫难,难道我明明知道却要放手不管吗?”
“表哥你我不是某一家的家奴,我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可是,鲁国不只是三桓的鲁国,还是我,还是像我这样千千万万这种出身平常大夫之家的鲁国啊!”
“我,公父文伯,的先祖们曾经为了这块土地,抛洒热血,我虽愚鲁不孝但这一腔的热血和丹心却是在”
“我不会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离开,我会像那只螳螂一样,用我微弱的力量去阻挡国家动乱的车轮”
“表哥,你懂我的心意吗?”
公父文伯完嚎啕大哭。
吕荼此时不知道些什么,他只是上前紧紧搂住自己这个表弟,眼泪也是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躲在屋外偷听二人谈话的敬姜此时站了起来,她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她艰难的一步一步往自家祠堂方向走去,嘴中喃喃道“郎君,你听到了吗?”
“我们的儿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接下这几天,吕荼把自己能教给公父文伯的学问与知识都教给了他。
后院的葫芦藤底下,时不时传出公父文伯的询问和见疑声。
吕荼则是诲人不倦的一遍遍解释。
敬姜为了给他们创造好的环境,把家里的鸡鸭羊等一些能出噪音的牲畜全都赶到了城外圈禁了起来。
“文伯,今日你且复习昨日教给你的那些逃生的技巧,表兄今日要出去一趟”这一天早上,吕荼用完饭后道。
公父文伯点了点头,看着吕荼离去的背影,公父文伯喃喃道“表兄,你为何侧重教我逃跑的技巧?”
“家主,公子荼前来拜见”季孙府上,阳虎来到了季平子的面前禀报道。
季平子正在花园里,阳光下跪座,冥思,听到阳虎的话后,他眼睛睁了开来“扶我起来,我要亲自出门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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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敬姜的决心
“季孙大夫,荼冒昧前来拜访还望您老多多谅解!”吕荼说罢躬身一礼。
季平子忙扶起吕荼,拉着吕荼的手往府内走去。
二人边走边说边笑。
阳虎在后面紧紧跟着。
“季孙大夫,今日荼所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一则荼和阳虎家宰曾在伐楚之战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荼从他的口中听闻了不少关于您的贤明之事”
听到这里,季平子忙摇头连说不敢见笑,但对于吕荼的话显然很满心意的高兴,对站在身边的阳虎看着也更加顺眼了。
阳虎感激的看了一眼吕荼。
吕荼笑笑道“二则吗,荼有个表弟,叫公父文伯,想必你也知道”。
季平子道“先前不知公父文伯是公子的表弟,如有怠慢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吕荼道“这怪不得季孙大夫,想必很少人知道公父文伯是荼的表弟吧!”
季平子点了点头,扭头对着身边的阳虎安排道“家宰,将来公父文伯贤侄若有需要之处,我们季孙家一定要全力以赴”。
“诺”
吕荼见季平子懂了自己的意思,哈哈大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来,季孙先生,听闻您好埙,荼不才也对此有点见解,咱们要不然论道论道?”
季平子闻言大喜“早闻,公子埙艺天下无双,今日若有得教定然受益终生”
“请”
“请”
叔孙家,后园柴房。
“牛儿,牛儿,快开门,爹渴了”叔孙豹气喘吁吁的敲着门窗,希望外面的竖牛能把门打开。
可是等到的却是鸟鸣声,没有人回应。
一上午过去了。
叔孙豹再次敲击门窗“牛儿,牛儿,快开门,爹饿了”。
可是等到还是没有结果。
“开门,快开门,咳咳”
……
“你们好的胆子,竟然敢圈禁老夫”
门嘭的一声被锁上了。
“开门,牛儿,爹错了,真的错了”
“鬷戾,你在哪?”
“快来救我,救我……”
“牛儿,牛儿……”
叔孙豹气息越来越微弱,渐渐的在柴房陷入昏迷当中。
叔孙家的死牢。
“少主,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鬷戾被绑敷在木棍上像个粽子。
竖牛没有回答而是一鞭子抽了过去道“鬷戾,俺再问你一次,你把叔孙家的那一半符印放在哪儿啦?”
鬷戾没有说话,竖牛见状大怒“不说,是吗?”
“俺听闻,人身上最疼的地方是牙齿,今日你不说一次,俺就拔你一次牙”
“候犯,去,把这个不听话的家奴的牙给俺拔了”
候犯见闻捋起了袖子,阴森森的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啊的一声惨叫,鬷戾满嘴是血。
“说,那一半符印在何处?”竖牛一鞭子抽在了鬷戾的脸上。
鬷戾哈哈惨笑“家主,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一直疼爱到生命熔化的儿子,儿子!哈哈”
“你没有想到吧?”
“他不仅害死了长君子二君子还要害死你,害死叔孙家!哈哈…”鬷戾散着头仰天惨笑。
竖牛见闻怒的眼睛血红“还嘴硬,是吗?”
“候犯,这狗材一次再不说,你就在他面前杀了他的一个家人,一直杀到他开口为止”竖牛气的怒冲冠,把鞭子扔给候犯离开了。
候犯见竖牛离开,阴森的笑了。
“鬷戾,我很早就看你不爽了……”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凡是践踏过我尊严的人,我定要他不得好死!”
吕荼回到公父文伯家中已经进入深夜时分。
“公子”张孟谈走到吕荼面前道。
“怎么?”吕荼看了一眼张孟谈。
张孟谈道“公子,这几日按照你的吩咐,我一直在盯着叔孙府,叔孙府没有任何动静”。
吕荼闻言,眉头一皱“没有动静?”
“孟谈,这事蹊跷!”
“你这几日可曾见到叔孙大夫出门?”
张孟谈道“前日见过,这两日倒是没有”。
吕荼听罢心中思索,或许是自己多疑了吧,他拍了拍张孟谈的肩膀道“这些日辛苦你了,叔孙府暂且不用管了”。
张孟谈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知道之所以放弃对叔孙府的监视定是和公子今日去季孙府上有关系。
“嗯?姑姑”吕荼刚回到自己的卧室当中,就看到敬姜在油灯下等着他。
“荼儿,这次鲁国之乱真的避免不了吗?”敬姜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已经晶莹。
吕荼无法回答,只能闭着眼不愿去看向来坚强的姑姑的脸庞。
敬姜见状知道了吕荼的意思,她站起身来道“若有那一天,我会陪着我的儿子为这个国家奉献最后一滴血的”。
吕荼闻言一哆嗦,姑姑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他看向已经离去的姑姑背影,他真的好想叫住她,可是手伸了出去又伸了回来。
姑姑,文伯,这场鲁国的动乱不是我想阻止就能阻止了的,我…我其实对不住你们,因为我内心中有为了齐国故意让鲁国这场动乱闹的更大些的心思。
姑姑,文伯,荼对不起你们。
真的!
翌日天一亮,蔑就早早的带着妮子过来拜访吕荼,感谢他对他家的救命之恩。
吕荼看见蔑和妮子的架势,心中一动“蔑君子,这是要回防山了,对吗?”
蔑点了点头“公子,我和妮子在国都已经没有呆在这里的意义,再说父亲和母亲大人也在家翘等待蔑和妮子回去,所以蔑…”
吕荼用手制止蔑接下来的话语,别有深意的看着蔑道“回去好,回去好”。
说罢,他又看向了妮子“妮子,你为何如此的悲伤?”
妮子行礼道“公子,没有什么”。
吕荼皱了皱眉看向蔑,蔑也是脸色苦,吕荼顿时明白一定是妮子和南宫适的关系出现了问题。
想到这里,吕荼道“蔑兄,妮子,若你们信的过荼,荼希望你们能在姑姑府上暂且休息一日,明日再走,可好?”
蔑不明白吕荼想要做什么,但心里想着既然公子荼开了口,定然有他的目的,于是点头。
妮子当然遵从长兄的意思,二人就在公父文伯的府上休息开来。
敬姜和公父文伯得知蔑和妮子在府上留宿一晚,慌忙里里外外安排。
公父文伯正直青春年纪,虽知妮子和南宫适关系不一般,但他还是像只蜜蜂一样围着妮子,想要逗她开心。
于是葫芦藤底下,又多了两人,蔑和妮子。
吕荼安排张孟谈和公父文伯一番后方才离府,去了南宫阅的府上。
南宫阅的门客见是吕荼到来,慌忙打开中门迎接吕荼进府。
南宫阅出来恭迎吕荼的时候,虽然努力的挤出笑容来,可是吕荼看的出,他内心中在不停的唉声叹气。
吕荼见闻笑道“君子,可是遇到了不顺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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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吕荼劝南宫适
南宫阅闻言一愣,他看了吕荼一会儿,见吕荼那笑容中带着很严肃的味道,他眼珠动了一下,然后沉声道“不瞒公子,阅的确是遇到难题了”。
罢,南宫阅作手请吕荼跟随他去一个地方。
曲径通幽处,是一座凉亭,只见南宫适落魄的躺在地上,他眼睛呆呆的看着亭梁上。
吕荼和南宫阅走到他的身边,可是南宫适却如同没有听到或者见到一般,眼睛仍然呆呆的。
南宫阅苦涩道“公子,你看,适儿这样已经三天了”。
吕荼给南宫阅一个放心的手势,南宫阅微微低头叹了口气,然后举步离开的后园。
吕荼看着一身污秽躺在地上的南宫适,二话没也躺在了他身边的地上。
“适君子,你看那亭梁上的嬉戏的青鸟,它们真快乐!”吕荼一手指在高梁上。
南宫适没有回答,眼睛还是呆呆的看着梁上。
吕荼对南宫适的无礼并没有一点的恼怒,继续道“它们快乐,是因为彼此有缘有情并结下了分走在了一起”。
“这个世间有三苦,一是求不得,二是怨憎会,三则是爱别离”
“三种苦当中,对于有情人讲,最苦的就是爱别离”
“明明彼此相爱,却因为怀疑,失去了爱的勇气”
“荼不怕你笑话,在荼的心中曾经有个女孩住在了荼的心中”
“可是荼无法确定,那住在心里的感觉是不是那男女之间的爱情?”
“所以荼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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