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众人还是不懂。
东门无泽撇嘴道“笨蛋,野兽难道不怕铜锣声吗?”
众人恍然。
吕荼解释道“我们共有一千来号人,分成二百轨,每轨按照安排分配到不同的山里位置,然后敲响铜锣,把野兽撵到桃花峪,我们在桃花峪设好陷阱”
众人很快的分好了山林位置,开始进山准备。
吕荼也带着有猎杀经验的猎手和衙役进入桃花峪准备陷阱。
约摸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吕荼令旗一挥,第一个铜锣声响起,接着像古落米牌效应一样,一个铜锣接着一个铜锣在山间咚咚锵。
泰山里大型野兽开始躁动了,它们来回窜躲着,可是那铜锣声像追赶它们似得,它们无奈只有往寂静的桃花峪奔去!
“公子,老虎,老虎”东门无泽匍匐在草地上看到一只斑斓大虎正往桃花峪里钻的时候忍不住大喊大叫。
吕荼上去堵住了他的嘴“小声点!”
东门无泽闻言赶紧用肥手堵住了自己的嘴。
牡丹!
东门无泽又忍不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各种大型野兽都在往桃花峪里钻,有熊瞎子,有长牙野猪,驯鹿,犀牛,大蟒蛇,野象,猛虎,鳄鱼
扑腾,呜嗷嗷的声音传来,显然有野兽中陷进了。
众人继续匍匐着观察,见第一波猛兽之潮已经落入三米来深的大坑陷阱,可是后一波猛兽似乎视若无睹继续往里面狂奔。
第一梯队陷进被猛兽用尸体们填满。
接着猛兽们开始了第二梯队的陷阱,毛竹利簇,野兽夹子,钓绳
桃花峪此时是野兽们的地狱,惨叫哀鸣,鲜血淋漓。
吕荼见山中的铜锣已经起伏有序的敲击了近两个时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令旗一挥,让众人停下,并向桃花峪方向集结。
夜色下,无数的火把围着桃花峪,猛兽们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是上了人类的当,开始发起最后的报复式攻击。
“注意防守阵型!”吕荼敲着战鼓。
“射”箭失从士人们手中射出。
猛兽们顿时唔啊啊的惨叫起来。
吕荼闻其声不忍心,让张孟谈接替他继续指挥作战。
矛,飞失,连续在不足一里的桃花峪内,暴雨梨花似的攻击连续了一个时辰。
此时已经进入后半夜时分,但众人完全没有疲累的感觉。
因为此时他们正在收拢斩获,清点之后的结果,让众人喜形于色。
将近两百只猛虎,十只野犀牛,上百头驯鹿,几十头野猪一一罗列在众人眼前。
吕荼却没有进去桃花峪中,因为他恐惧,恐惧这场对于野兽的屠杀方法。
后来事实也证明了他恐惧的合理性和现实性,因为铜锣敲山震虎的方法被无数的达官贵人利用在了秋狩。
于是华夏第一次野生动物大危机诞生了,因为吕荼。
当然也是因为此,吕荼遭受了后人的非议。
众人忙碌饥肠一天,到现在还没有进食,吕荼正准备为吃食难为的时候,丑丫头钟离春来了。
“你怎么来了?”吕荼问到。
钟离春道“我怎么不能来?”说罢白了一眼吕荼,然后让身后的奴仆开始卸车上的货。
吕荼借着火把打眼一看是烧烤架。
桃花峪中,轰天的大火燃起。
那些跟随吕荼出来剿灭恶虎的士人围着火堆载歌载舞,开始了大派对。
尽管此时后半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吕荼当夜不知喝了多少,也不知吃了多少,也忘记了自己怎么就拉起丑丫头钟离春的手在众人面前跳起舞来?
总之他累趴了,一觉醒来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大火,越来越旺的大火往泰山里烧去。
该死,定是夜里有人不小心让火头飞到山林枯草堆里了,加上现在是秋冬季节,所以遇着明火就燃烧了起来。
“起来,起来,着火了”
“着火了?”东门无泽擦了擦猥琐的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啊,着火了!”东门无泽看清眼前一切后,吓的一蹦三寸高。
“啊,着火了!”越来越多的人大喊大叫。
吕荼看到场面混乱的样子,大怒,呵斥众人冷静。
可是没有人听自己的命令,毕竟这些人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士。
一时间场面混乱至极。
火越烧越大,最后半面山似乎都燃烧了起来。
可恶!
吕荼气的脸色铁青。
突然一个人抱起他,把他掷在了马上,然后驾的一声快马离开了。
吕荼回头一看是丑丫头钟离春。
“你干什么?”马上的吕荼对着揽着他腰的钟离春大怒。
说着被浓烟呛的咳嗽起来。
钟离春没有说话,拿着一块湿布堵在他的嘴上“别说话”。
吕荼挣扎正欲训斥钟离春,可是湿布贴在嘴上的刹那,他恍然大悟,大火所带来的浓烟是杀人不长眼的毒药。
他心中一急,忙回首向马后看,只见那帮跟随自己杀虎的士人正四处逃窜。
张孟谈和东门无泽则乘上兵车在追赶自己。
那副狼狈样,看的吕荼心急不已。
“往上风向,跑,快!”吕荼对着钟离春道。
钟离春闻言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
第232章 火灭人亡,祭祀泰山
哄哄的大火在泰山烧了三天三夜,天都被烧红了。
所有泰安邑的人都被此幕吓住了,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自己原先猎杀山中野兽的行为得罪了山神,山神大怒,所以才降下来这么大的灾难。
吕荼看着化为焦土的泰山,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统计出来了吗,死了多少百姓?”吕荼对着张孟谈道。
张孟谈叹了口气“公子,大小官员全部出动,经详细调查发现死亡共十人,其中六具遗体已被辨认,其他四人因为被烧成了焦炭,无法辨认”。
说到这里张孟谈停了一下“至于房屋财产被烧毁的不计其数”。
一直蹲在地上的东门无泽闻言站了起来道“孟谈,财产被毁和死人这都是小事,现在关键是如何稳定人心?”
“这里若咱们堵不住这个口子,朝廷上可能会有人借此会发飙啊!”
吕荼听罢道“孟谈你代表本公子去颁布一条政令,凡是因为此大火受灾的,泰安邑官衙将进行酌情补偿;死人的,则按身份地位性别年龄等进行补偿,具体的你拿主意定下。”
“诺”
吕荼看张孟谈答应点了点头,然后躬身对着钟离春道“丑丫头,这次看来还要你多多帮忙”。
钟离春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跟着张孟谈离开了。
因为钟离春知道公子荼所说的帮忙到底指的是什么意思,无非是钱财罢了。
吕荼看着比张孟谈骨架还要粗大的钟离春的背影,他脑中空白了会儿方才道“无泽,你立马遣信给……”
泰山这一把火烧的齐国各大势力都动弹了起来。
阳生接到密报后哈哈大喜“荼弟啊荼弟,你这次彻底完蛋了,完蛋了,哈哈……”
齐景公翌日一上朝,雪花似的奏折递交在了他的面前。
他打开一看全都是参劾公子荼的。
齐景公越看越是皱眉“大司农何在?”
“臣下在”计然从群臣走了出来。
“泰安邑令,剿虎得罪山神,山神大怒致使大火燃山,你看此事可信否?”齐景公道。
计然正欲说话,艾孔插言道“君上,此事荒唐至极,明明是众人在山野晚宴后,不小心致使火星飞溅到山林,而此时山林正是秋冬季节,本来就容易出现山火,所以这一切全都是偶然之事,可是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嘴里却变了味。”说罢看了一眼杜炯。
此次弹劾吕荼的主打之人便是他。
杜炯看艾孔望向自己大怒“艾孔你什么意思?”
艾孔冷笑道“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谁别有用心就是说的谁!”
杜炯闻言脸色乌黑“君上,臣下一片丹心,只有齐国,只有君上,难道身为大谏不应该体察民情风闻奏事吗?如今艾孔血口喷人,臣下不服!”
齐景公见这两人又杠上了,头疼不已。
“艾卿所言有理”艾孔闻言大喜,可是接下来齐景公的话又把艾孔打的又措手不及“然而杜卿所言亦是有理,身为大谏就应该反应舆情民论。”
杜炯闻言是春风拂面。
朝中两大势力开始相互狂喷了起来,可是媚臣势力毕竟力量较弱,所以哪里是杜炯势力的对手,所以呈现一面倒的趋势。
后来阳生的其他势力也发了飚彻底把媚臣势力一棒打死。
齐景公无奈把咨询的目光看向中间势力和外来势力。
大行弦章道“此事所说是意外,但泰山毕竟是被烧了,应该想出弥救措施,以稳定国内躁动的人心。”
齐景公很满意这个答案,突然想起大司农计然到现在还未有说话便道“计卿以为如何?”
计然这时才道“君上,臣下以为,弦大夫所言甚是,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这是公子荼上交司农府的本奏,说是公子可用泰山焚烧之物的灰烬作为改善泰安邑土地的贫瘠策略。”
齐景公看到奏报上的内容不置一词,然后把奏报递给了老国相晏婴。
晏婴看完后道“若是公子荼所言是真的话,那么向来土地贫瘠的泰安邑定会得富,当然这一切必须等到来年收获的时候才能见分晓。”
阳生闻言眉头一皱,这晏婴看来是贴了心和本公子作对了,既然这样还留着你干什么?
想到此处,他立马有了主意。
“阳生你又以为如何?”齐景公突然道。
阳生身体一震“父亲,孩儿以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嗯?嗯!齐景公听罢阳生的话先是迟疑,接着了然“既然这样,颁布训斥令,全国通报,并告诫吕荼,若弥补措施待来年证明最终是幌子的话,二罪并罚。”
“诺”
泰安邑。
吕荼看着那封提前送回来的密报,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张孟谈看完后给了东门无泽,东门无泽道“得嘞,君上这一招狠,成了,公子名声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失败了,公子将一无所有。”
“还有这个阳生公子在朝廷上的奏对,还真是绝了,什么叫知错能改?那你起初得犯下错啊!可我们并没有犯下错。”
“嘿嘿,不过还好没有把我们献祭给山神!”
张孟谈闻言白了一眼东门无泽,接着看向了公子荼。
吕荼看着乌压压的泰山灰烬神情很严肃,他内心中明白东门无泽的话就是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东西。
要是自己这次没有达到预想的结果,说不好真会像战国时西门豹的故事一样作为献祭之物。
于是他扭头道“孟谈你立刻组织人手准备接收府人府送来的车犂牛马等”。
“诺”
张孟谈闻言急忙下去了。
“无泽你立刻安排人手去测量今年冬天有多少田亩要去耕种,需要多少种子,还有全泰安邑有多少士人,若是全部上场耕种的话能否在深东之前完成?”
“诶”东门无泽闻言一步三颤的离去了。
“钟离姑娘,这一次荼希望你能再次帮荼个忙,荼怀疑会有人在牛马和种子上使坏,你这样……”
三日后,泰山脚下,吕荼举行了盛大的祭祀礼。
这场祭祀不是认错,不是向所谓的山神低头,而是向那些愚民们低头。
永远不要对着一头牛讲大道理,你的道理不仅得不到牛的理解,甚至还会遭到牛的抵触和报复。
这也就是很早之前,吕荼说过的,要把人民的根本利益和他们的基本素质分开。
吕荼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才对着泰山祭祀,这是做给这帮愚民活人看的。
嗡嗡,长角声响起,接着吕荼开始献牺牲,巫师们也开始跳起了祭祀山川的舞蹈。
………………………………
第233章 农耕,天下雪了
泰安邑的士人们战战兢兢跟随着吕荼祭祀完山神。
就在同时,府人府送来的东西也到了,压车的领头人是吕荼的老相识公输班。
众人说了些贴心话就转入了正题,果然吕荼所料不错,有人在物资上使了绊子。
所送来的耕牛不仅少而且多是老弱病残。
种子还不敢保证是否被蒸过,所以他也不敢大规模使用。
现在只能看丑丫头了,吕荼现在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钟离春身上。
东门无泽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回报他统计的详情。
吕荼听罢后脑门冒出了冷汗,太多的土地,太少的人,时间又那么急促,怎么可能在深冬之前耕种完毕,除非……除非机械化。
对,机械化!吕荼突然想到现在的耕牛法还是十几年前自己诱使公输班发明的二牛耕种法
那如今为何不提前让一牛耕种法出现呢?
这样不仅解决了效率问题,更解决了耕牛不足的问题。
想到这里,吕荼让东门无泽派人去接应钟离春以防发生其他支节,自己则拉着公输班回到打造器皿的官衙埋头苦干起来。
张孟谈核查种子的时候发现里面竟然散有大量的被蒸熟的种子,顿时气的脸色乌黑起来。
他把此事禀报给吕荼后,吕荼只说了一句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张孟谈闻言心里也不好过,道“公子,此事应该公布出来,让那些混蛋绳之以法。”
吕荼看着张孟谈“孟谈,你想没有想过荼要是把此事公布于众,艾孔的脸往哪儿放?”
“这?”张孟谈恍然,的确这些东西都是从府人府出来的,换句话说是艾孔一手操办的,你要是公布于众岂不是向士人说公子荼和艾孔之间出现了问题了吗?
那媚臣一系中本来对支持公子荼持迟疑态度的人,岂不是会转向阳生系?
“公子,那我们难道就吃这个哑巴亏不成??”张孟谈想了老久道。
吕荼却是笑了“孟谈,你见过让本公子吃亏却没有得到荼报复的时候吗?”
张孟谈闻言语塞,是啊,得罪公子荼的人能有几个讨得好的?
“孟谈,你给艾孔送份礼物,礼物是这样的……”
张孟谈听着点头不已。
两日后艾孔接到了公子荼的礼物,他本以为是公子荼为感谢他帮了那么大的忙,所以送些礼物以示谢意,可是当他兴致勃勃的打开礼物盒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脸色变了。
“混蛋,混账,来人呢……”
里面赫然放着一把破扇和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夫子,你送来的桃花扇怎么到荼的手里成了这个样子?
艾孔政治智慧虽比不得梁丘据,但吕荼这点寓意,他还是清楚的,这是说,自己手下的人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办事啊?
所以他当然恼怒了,上次因为王老虎的事,自己和公子荼闹了些生分,要是今日的事再不搞平,那自己岂不是让公子荼看扁?
再说公子荼称呼自己为夫子,那就是说他是尊敬自己的,是和自己一条战线的。
那么自己手下这帮没有尊奉自己命令的人就是该死了,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公子荼的怒火,只有这样手下们才不敢阳奉阴违!
想到这里,艾孔开始谋划清洗媚臣一系不忠心的人来。
临淄的事,吕荼暂时管不着,他现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冬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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