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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他朝三暮四吗
回想起在医院里他失忆的点点滴滴,暖暖心底的某些怀疑因子在无限扩大。她恍然发现,每次她一个人跟唱独角戏似的向他絮絮叨叨时,他眸底深处隐隐透着熟悉的暗流。现在回想起来,她坚持努力想要得到他重新认同的力量,原来一直有他的默默支持!他没有记起她,没有说爱她,甚至不曾安慰她,但眼神最骗不得人。
她应该怀疑吗?可是该怀疑些什么呢?怀疑他假装失忆?又或者怀疑他真正失忆后,弃她而追随旧情人?然而,这两点都没有一个有力的证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要做些什么?
她无力地发现自己不曾真正了解他,不,或者说不曾真正了解他的职业的特殊性。按理说,在部队家属院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耳濡目染的,以及李玉秀的亲身经历传授的不止一星半点,可是她看在眼里,听在耳窝,却发现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
她坚信,即使他忘掉她所有的一切,甚至忘掉他们的爱情,但感觉总不会变!只要他仍是那个人,便永远不会真正抹杀掉他们发生过的爱情!可笑的是,直到这一刻,她的丈夫无故出院,连知会她一声的没有办法做到,她仍旧坚信他对婚姻的忠诚。
“好孩子,你是个极好的女人!倘若他真的出轨,那也是他的损失,他有问题!你年纪轻轻,貌美如花,性格温柔体贴,只有那些没长眼的男人才会朝三暮四。放弃你,而去喜欢那个浑身带刺的女医师,那男人不要也罢。你放心,阿姨我人缘广,哪天你真离了,我给你做媒,我资源多得是!商界大腕,政界精英,娱乐圈的英俊奶油小生……要多少有多少,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替你优先办理!”
护士阿姨照顾过暖暖一段时间,大概知晓暖暖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热情地为她介绍对象,省得她沉浸在难过自卑当中受伤不已。她暗地里唏嘘不已,这年头,流行假货就算了,连小三都一箩筐,若小三也能成为一种潮流,这世界真正的玄幻了!
浑身带刺的女医生?暖暖立即想到李唯,她急忙抓住护士阿姨的手肘,“你是说,龚大哥和李唯在一起?你确定吗?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护士阿姨眼中的可怜毫无保留,觉得就这么告诉她事实是一件残忍的事情,迟疑不决了三四秒,两眼一闭点点头。
暖暖瞳孔骤缩,虽没有亲眼所见,可别人不可能说假话欺骗自己,护士阿姨根本没有理由说慌。当然也不能全信,“他们在一起”这句话本身就存在歧义,他们一起离开,他们真正的相爱,或者他们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朋友一般出去吃顿饭。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护士阿姨摇摇头,“他们昨天一起离开的,我只能告诉你,李医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这期间,孤男寡女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暖暖抿抿红唇,眉心蹙成一小团。
护士阿姨看见暖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不忍,头一回说出不着边际的话,“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爱得奋不顾身,以为感情是最玄妙甜蜜的东西。结婚久了,方发现,男女之间就那么一回事。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床被子,对方放一个屁都能听见的亲密。像你这种条件,再找个好的,不难!”
“阿姨,我相信他。”暖暖按捺住内心狂涌的不安,不想在外人面前流露她的脆弱和不自信。她努力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竭力平静的语调,“他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也许一时忘记了告诉我,我相信他很快会回来。”说出来的话是骗别人,也是骗自己。但那藏在心底的坚信是肿么回事?
护士阿姨以为她强作镇定,继续循循安慰,说了一大堆暖心暖肺的话。
暖暖睁着眼微微怔愣地看着她,照顾她的时候,护士阿姨跟个更年期的妇女,天天板着个脸不许她做这个,不许她做那个,这个时候竟然会说出一堆的话来宽慰她,要知道这些话比她照顾自己的那段时间加起来都要多。暖暖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兼莫名其妙,被冷落惯了的,突然受到护士阿姨的热心,她十分惊讶。
护士阿姨以为暖暖受到打击吓傻了,她摇头叹气,拍拍暖暖的肩,“年轻人日子长着,总会遇到好的风景。喏,这是我女儿开的婚姻介绍所,有需要给她打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她肯定会给你打个八折。”
暖暖抽搐着嘴角,敢情护士阿姨说了一大堆,是在为她女儿开的婚姻介绍所打广告!
“护士长,院长有急事找你,快过去吧。”突然,小跑过来的粉色工作服的小护士急急冲护士阿姨喊道,见到暖暖不由得投向一瞥同情的目光,这才欲言又止地急匆匆跑开。
“行了,话我就不多说。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只能给你这么一个机会。给你的绝对是好货!阿姨为人实在,你真有需要,阿姨绝对会叮嘱我的女儿好好关照你。”
护士阿姨长吁短叹地走了,边走边费解摇头,真是想不通啊,这么好的老婆不要,偏生喜欢他们医院的老处女,跟冰锋一样带刺的老女人,想不通啊想不通……
护士长带着满腹唏嘘走了,暖暖还未从龚越廷的失踪中回神,就被护士阿姨这么一番搅局弄得风中凌乱了。
暖暖晃晃脑袋,最后瞥了一眼龚越廷曾住的病房,依依不舍地离开。
出来的时候,她没有立即回家。她想着,回家也没有办法交待龚越廷的行踪,得好好想个由头,怎么样才能令爷爷不担心?爷爷一把年纪,受不了太大的波折,此前就因为他们双双入院,病情加重。龚越廷好好的一个大男人不知所踪,怎么都说不过去。老爷子因为父母的关系,偏疼她,得知龚越廷和李唯一起离开,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老弱的身体说不好会恶化。
暖暖双手插在薄薄的风衣,闲庭信步地走着,目光略略失神。
正是众人上班的高峰期,路上车水马如龙,行人匆匆而过,在这么一个并不是周末的日子,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这么闲着。世界都在吵杂,然都进入不了她的内心。因为护士阿姨打岔,一些愁绪得不到抒发,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在没有人认识她的时候,压抑的情绪才会如洪水爆发,迅速而疯狂地涌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浓烈的伤感蔓延开来,衰败得有如秋日零落的枯叶。
不知不觉间走到靠近医院的公交车站,暖暖恍然想起,自从和龚越廷结婚以来,她便不曾搭过公交车,终结乘坐公交车的日子,似乎正是她结束单身的日子。她忽然怀念起那些忙碌而充实的艰苦日子,那个时候母亲犹在,虽然一双肩膀并不强大,却是她最坚强的后盾。无论有什么困难,只要想想母亲,她便能咬咬牙硬撑下去。好些年过去,她安然无恙地度过一个又一个穷缺的日子。
车来了,正是回a市的家的方向,她的新家。她想上车的时候,发现在她前面有好一些人把她挤掉,有些甚至站到车门口,车门都关不上。暖暖想起自己没有工作的颓废,不好意思跟人家抢位置。其实如果她愿意,就能挤上那仅剩的唯一一个位置。可是她好像回不到从前,那个一身拼劲,为了赶上兼职奋勇朝前的女人,似乎发生改变。
具体变的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失去唯一的亲人,世界斗转星移,她利用龚越廷忘记失去至亲的痛苦,享受着他的关怀备至,他说陪他一起去a市,她毅然放弃母亲辛苦为她寻觅的工作,和他来到这个除了他没有一个熟悉的人的地方。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反省过去。她没有颓然下来,尽管她利用龚越廷的关怀来忘记和回避痛苦,这何尝不是她的另一种坚强呢?事到如今,事情的发展似乎水到渠成,没有任何规划,也不容许自己打算,走到今日这一步,是幸或不幸,她能下判决。
这是她的幸!不管他日后将要做出什么事,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在她活在最冰冷无助的时候,是他给了她一个温暖的世界。他们说好一起相依相伴的,哪能因为一场病就能改变决定好的未来!
暖暖握握拳头,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既然从不曾有过放弃的念头,那她还多愁善感做什么呢?生活给她的困难尽管来,她等着接招!
“暖暖!真是你!”
暖暖眼前一黑,鼻子很不幸地撞到某人的身上。她张着嘴,手捏着酸涩的鼻子吃痛不已。眼睛受到神经的刺激开始飙泪。
“对不起!暖暖,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见到是你太兴奋了,一不小心撞到你,你还好吗?”季琛微伏下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暖暖,面容狂喜与担忧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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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重见旧友
暖暖深深地吸一口气,摇摇头,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等我一下下。”被他这么一撞,她没力气表达任何惊讶和友好的情绪。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我记得附近有一间不错的医院,很近的,我车就在前面,不出一分钟咱们就能到医院。”季琛殷勤地开口,像从前一样热情。
暖暖摇摇手,鼻头酸涩稍减,呼吸平顺了些,“我没事了,你什么时候回国?来a市也不跟我说一声。”
暖暖笑容浅浅,梨涡深深,跟记忆中的她一样的俏丽可爱。季琛再次看见这般美好如春日活泼的海棠花一般的笑容,心中一窒,熟悉的痛苦苦涩缓缓流淌,这是他对她的爱一直不灭的证据。这种感情无奈而又眷恋不舍,他不后悔。
离开暖暖的这些年,季琛经历过的事一点都不比暖暖少,成熟的速度几乎达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神速,起码现在的能极好地在别人面前藏匿自己的情绪,不被别人发现。他笑容和煦,是最俊美的笑容。
暖暖看着眼前的季琛,歪了歪脑袋打量,伸手拍拍他的宽肩厚背,“行啊!身体壮实,比以前man!”暖暖自他身边转了一圈,打量片刻,摸着下巴继续说道:“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可不是!一身笔挺的西装,不像以前一年到头清一色的小男生款式,外加一款笨重的近视眼镜。现在脱掉眼镜的他,极好地露出整张俊美的容貌,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在她面前总显得唯唯诺诺的文弱书生男,此时眉宇间神采风扬,再不复过去胆小不敢表白的男生。
“那你觉得我变好还是变坏?”季琛眸子轻闪,唇边的笑意恰到好处。
“当然是变好啊!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用来形容你最好不过!”暖暖就是这样,见到欣赏的事和人,总是毫不吝啬赞扬,这下子很顺溜地接口夸道。
“那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不接受我的告白呢?”季琛言笑晏晏,神色不变。而就是这般的不动声息,才最是深藏不露的可怕。
“哎呀,陈年旧事,还说它干嘛。而且你知道的,我当初有给你信息,说我结婚了。怎么样,一起吃顿饭?”
季琛眸底深处滑过痛色,一闪即逝。暖暖没发现他的异常,以为他仍是过去那个率直胆小的男生,走出社会后,同学的情结总是格外的珍贵,因为参与工作后,你会发现很难能交到真正的知心好友。但人不能没有朋友,三五知已,能畅所欲言的也唯有昔日的同学。暖暖就像无数个走出社会后,大受社会打击的女青年,对旧同学表现出过分的热情。
“好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挺好的西餐厅,走,上我的车。”季琛招手,一辆宾利呼啸而来。
“哟,还跟以前一样,有专门的司机呢。”暖暖调侃他一句,季琛只是涵养极好地笑笑,极绅士地打开车门,请女士上车。
暖暖不由得多看他两眼,上车后,季琛吩咐司机,“去马克西姆餐厅。”
“可是少爷,咱们不是去见夫人介绍的……”司机奇怪地问。
“让你去就去,话那么多!”季琛冷言道,司机立即噤若寒蝉。
暖暖眼神多了些探询的意味,过去她从没听过季琛拿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他一向是善良有礼的。不过暖暖转念一想,他家既然是富豪之家,继承人倘若还是以前这般模样,哪能令追随的人信服。暖暖这么一想,也就释然。
她忽然问,“季琛,你在国外上哪家大学?我发现你呢,嗯,为什么整个人的气质都改变了?”
“我家是做家族企业的,家里请了专人教会我如何当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这两年多,我只给你寄过一次花茶,别人我都没有联系过,其它时间都用在努力学习。但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起码你说,我变好了!我在想,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是这个样子,你会选择我吗?”
季琛不能忘怀那日,他悉心准备的当众告白被龚越廷毁于一旦的情景,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此时他以一种玩味中夹杂着调笑的口吻说着,暖暖丝毫听不出他的放不下。
虽听不清里面的意味,也觉得有些高深莫测。高深莫测,这个词似乎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季琛这个可爱的小男生身上的词,此时不合时宜,却又恰到好处。
她不会知道,当初季琛刚去到美国,三天三夜不吃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里流眼泪。是的,当时他仍是那个没出息的男生,每天晚上像个柔弱的小女生般嘤嘤哭泣。他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小时候不常呆在他身边,宠他厉害,后来见他这熊样方知后悔。然后想尽办法,百般手段皆用上,经过艰苦的历练,季琛才蜕变变成现在这么有用的模样。
“别开玩笑了。”暖暖一而再再而三听到他重提旧事,言语之间似乎并未忘情,心里微微的不自在,听他的语气有些轻佻和不经意,暖暖也不好把这话题放在一个正经严肃的门面上谈。
这句话过后,季琛像从前一样,说起些校园的趣事,气氛活络起来,重新回到刚才的轻松,暖暖心弦一松,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暖暖没有发现,不经意间,季琛便引导她,把他们的交谈往旧事里说,他们的关系也随之变得轻松自然,还有为日后持续交往建立了牢固的基础。
司机把车停在餐厅门口,自行离去。暖暖看着车子拐弯缓缓开进停车场,对这种能随传随到的职业颇为感慨。
“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辆。”季琛见她依依不舍的目光,认真留连她的俏脸,显然说的不是随意的笑话。
暖暖摇摇头,“我对车不感冒,说起来我连车都不会开,真的蛮落伍的。”
“那你看什么?你总不会对我的司机有兴趣吧?在你身边的这位绅士可比他好多了!”
季琛扬起自信的笑,暖暖看得心中一动,若不是心有所属,可能她也会被如今的季琛所吸引。暖暖私下里感慨,怪不得男人越熟越抢手,成熟后的季琛不就是最好的见证么!
“我是想起以前被像你这样的老板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日子,想不到有一天,你也站到这样的高度。有老板范儿!”暖暖朝他点点头,“我们进去吧。”
季琛替她拉好椅子,打了一个响指,立即有服务员送上菜单,季琛把菜单递给暖暖,“喜欢什么尽管点,我最喜欢你花我的钱了。”
暖暖抿嘴差点笑出声,以前她拼搏做兼职的时候,季琛老是想自掏钱包帮她改善生活,但她明白他的心意,再加上她又怎能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资助,况且她家并不是缺吃喝,只是没有余钱而已,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