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样……也是垃圾。”魏心征朝着前方,轻轻挥了挥手,很是安静。
“可是垃圾……总得有垃圾的活法啊。”
高天呈抬起头,看见了魏心征的侧脸,他终于想起了眼前的这个少年。
……
……
方十项盯着那道石壁的侧面,那团黑暗中有一些动静,昏昏沉沉,带着些神秘的味道。
周围有一些蝉声,但是听起来并不让人觉得聒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然后隐约地传来了这样得声音,断断续续,盖过了蝉声,偶尔似乎经过了草坪,所以声音骤然变小,然后继续增大。
方十项看向了那一团黑,那团黑暗中传来的声音愈来愈大,然后露出了一个人影。
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伴随着这种奇怪的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造成了一些微笑的波澜。
“又见面了。”方十项站定,朝着眼前的男人拍了拍手,像是在迎接贵客一样。
“蝾螈。”
“听说你没有死……我还是挺惊讶的。”蝾螈低垂着头,看上去有些颓唐,依旧是那噩梦一般的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和嘈杂,就这么被吐露了出来。
“当时应该已经贯穿你的胸口了,所以你应该会死。”
方十项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冷淡。
“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所以你之前的话有些无聊。”方十项摊了摊手:“你还是这幅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总要多吃些肉才能变得强壮一些。”
蝾螈穿着一件夹克,看上去像是野兽一样缩在一团,只不过太过于高瘦,所以总觉得有些异样。
蝾螈伸出了细长的手指,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你看起来不太紧张,又或许是太紧张了。”
蝾螈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所以不逃?”
蝾螈伸出了双手,他的手开始变化,他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战技利爪。”
那是方十项熟悉的野兽般的恐怖利爪,方十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是他没有后退。
因为蝾螈没有进攻,方十项此刻不知道自己小组的其余两个人在哪里,他此刻也无暇顾及,因为他有些兴奋。
“没必要逃。”
方十项说了一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心情。
周围很暗,除了杂草丛生还是僻静的小路默默匍匐在那里,月光微微倾泻下来,还有道路尽头的那只野兽。
方十项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他的眼神灼灼得盯着蝾螈。
“因为你很弱。”
蝾螈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表情,但是看起来蝾螈正在咧嘴笑,直到他发出声音,那是他的笑声,这笑声慢慢盘旋着。
“不甘心吗,所以要说这些话。”蝾螈的手已经变成怪物的恐怖的爪子,闪烁着锋芒,和更多的恐怖的杀气。
“我杀了你一次,应该能杀第二次。”蝾螈弓着身体,蓄势待发。
下一秒钟,他便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方十项站在原地,不知为何没有任何的动作,然后同样的下一秒,方十项飞起了一脚。
“侧踢。”
………………………………
第三十五章 这一夜的事(五)
此刻月明星稀。
何集憨厚的笑脸被笼罩在月光之下,他是在笑的,但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远处有一些植被微微晃动。
空气中一些润湿的感觉渐渐浓重起来。
宋亚纱听到了何集的回答,她的脸上同样带着笑意,只是这种笑意带上了一些冰冷和寒意。
“何集同学,你这句话,我不明白。”
宋亚纱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此刻何集退后了几步,虽然还是那副闲适友善的表情,但是气氛却凝固了。
然后他开口道:“要说是什么意思得话,宋亚纱同学你就再清楚不过了。”
宋亚纱脸上的寒意愈来愈盛,她的笑意也越来越迷人,像是寒夜中开出的一朵动人的腊梅。
“我……还是不明白。”
宋亚纱的校服在空气中微微摆动,显得清爽而又舒适,她踩着略微有些松软的泥土,笔直地站立着。
“听说你在西河被茧打断了左手,侥幸死里逃生的你,现在还有多少实力呢?西河女神?”何集的笑容终于显得阴沉起来了,他的洁白的牙齿漏了出来,像是黑暗中藏着的一把锐利的刀锋。
宋亚纱轻轻挥了挥自己的左手,脸色严峻。
“你到底是谁。”
她轻启朱唇,发问道,但是她的问句之中并没有带上些许的疑问,这表明她并不期待何集的回答,准确得来说,她并不看重这次回答,无论何集回答什么。
何集耸了耸肩:“很轻松地把你引导到这里来,真是有些愉快啊。”
“说实话,连我都不知道居然可以这么顺利的。”何集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兴奋,他的身体似乎在颤抖着,在黑暗之中,有些诡秘。
宋亚纱点了点头,轻轻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既然你知道那个怪物的来历,看起来你们是一伙的。”宋亚纱说道:“那我应该能从你这里了解到不少你们的信息,包括……你们暗流的目的。”
当听到暗流这两个字的时候,何集眉头皱了皱,然后瞬时松了开来,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怪异,他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闪亮。
“你了解得已经很多了。”何集高举着自己的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表情,他看上去有些丧气,因为憨厚的表情,所以有些滑稽。
“不过那个怪物叫做茧,这个名字可不好听,而且有些俗气。”宋亚纱回答道,带着一些小小的却清澈的鼻音。
小鬼山下的灯火有些阑珊,带着昏昏黄黄的模样,让人不免有些晕眩,宋亚纱看着眼前的那个少年,突然变得有些轻松。
“战技袖箭。”
在那一瞬间,宋亚纱动了。
身为西河高材生的她,是一个标标准准的觉醒者,她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所以便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风声倏忽之间有些嘈杂,草木被分割成两篇,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理所应当,在黑夜中,声音也只是存在于那简简单单的一瞬。
宋亚纱的袖口浮现出了两道金黄的短剑,速度很快。
快到何集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贯穿了左肩。
“噗嗤。”
何集很明显地听到了短剑入肉的声音,伴随的鲜血的溅出,他有些疼痛,有些撕心裂肺的疼。
何集倒在了地上。
因为有草皮,所以直接摔倒看上去不会很疼,但是其实很疼。
“你找错了对手了,同学。”宋亚纱笑了笑,慢慢地靠近倒在地上的何集,用慢慢的小碎步。
“我听说过你,南洋高中的何集。”
宋亚纱掰着自己的手指:“稀有的辅助战技的觉醒者,这种身份让你在六校的学院界名声倒也算是显赫。”
她转过头来,带着悲天怜人的眼神,看得有些出神。
“只是没想到,原来你是暗流的人。”
何集倒在了地上,只是轻声地艰难地着,血液的味道并不算是浓重,无法完全盖过环境中清爽的味道。
“暗流的出现,这件事本身就不在预料之外,六校觉醒者的交流日趋密切,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进入了我们的眼中。”
宋亚纱的额头微微扬起,带着一些美丽而又骄傲的神采。
“过于频繁的死亡事件的出现,本身就带着不合常理,执法队的不作为,更加清楚地说明了一些别的东西,何集同学,你猜猜看,是什么呢?”
何集很艰难地仰起头,身体摩擦着地面,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北海郡消息闭塞,教育水平落后,但是觉醒者对于普通人的出手还是不能被容忍的,那么再仔细想想,那些袭击学生的人,本身为了什么。”
“恩,在仔细想想,你们成立的这个所谓的暗流组织,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联想之后的事情,我思考了一下,大概已经得出了一些答案了。”
宋亚纱蹲了下来,有些爱怜地抚摸着何集的头,何集没有感觉到高兴,眼睛带着惊愕。
“只是,你的自不量力,倒是在我的预料之外。”
“我的袖箭速度很快,作为战斗性的战技,它很完美,你为什么要这么……这样子呢,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呢。”
宋亚纱说完了这句话,站了起来,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何集笑了起来,这个笑容有些奇怪,所以宋亚纱没有下手。
他的话语突然流畅了起来,然后他站了起来,看上去还是有些艰难。
“我猜想了一下,你的答案很有可能是对的,不过有两件事情你说错了。”
“哦?”宋亚纱似笑非笑。
何集摇了摇头。
“第一,我不是暗流的人。”
宋亚纱挑了挑眉。
“第二,今天我的身份是见证者,并不是作为你的对手出现的。”
何集狞笑了起来。
“应该还要加上第三条,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应该好好睡一觉。”
宋亚纱觉得风声有些大,但她没有理由害怕。
她感觉到自己的左手隐隐作痛,做出的动作突然有些缓慢,她有些怔住了,黑暗之中似乎还有一个人。
“你好,宋亚纱,他只是和我达成了一些条件,而我才是暗流的成员。”
何集看着来人,露出了捧腹的神色。
………………………………
第三十六章 这一夜的事(六)
当蝾螈被踢飞的那一刻,黑暗中的蝾螈就似乎明白了什么,当然,蝾螈在那一瞬间有些愤怒。
这种愤怒在被方十项那一下侧踢踢飞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风簌簌地吹着,吹在方十项的脸上,方十项在半空中踢出的那一脚,无论是力度,还是角度,都无可挑剔。
这是学院界中最为基础标准的三式,没有各种各样天赋战技一般的华丽,但是却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战技。
方十项第一次使用这种战技是在死囚监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对手是普通人,即使方十项不使用任何的战技,那些看上去强悍的挑战者依旧无法对方十项造成任何的伤害,本身方十项身体素质的起点就太高了。
这一次不一样,对手是真正的学生,觉醒者,是和方十项同样潜力觉醒的人,方十项的侧踢依旧造成了不同凡响的效果。
“这是……侧踢,居然是学院三式。”蝾螈匍匐在地上,发出了这样的低沉的声音,他的声音带着一些冷淡和淹没在黑暗中的愤怒。
他的细长的手指抓带着地上的泥土,有些泥甚至嵌进了指甲缝里,那是一种很湿润腐气的味道,但是蝾螈并不在意。
他细长老旧的皮鞋陷进了泥土中,蝾螈却浑然不在意,他看上去似乎有些高兴。
“这么想来,当初……选择你作为目标,确实选择错了。”蝾螈很轻松地站了起来,他得手臂很长,他得身形高大,甚至有些遮挡住了些月光。
“哦?”方十项挑了挑眉,他刚才的那下攻击确实地造成了些伤害,方十项此刻有了些信心:“我来南洋也是专程来找你的呢。”
蝾螈细长的眼睛出现了一些诧异:“当初你居然没有死,看起来确实是我粗心大意了。”
他挥了挥手,似乎在驱赶着什么讨厌的东西。
“不过你背后的那个人,是什么上级学院的,能够告诉我吗?”蝾螈睁大了眼睛这么问着。
蝾螈本来的模样只是看上去有一些阴沉,但是此刻他的表情便有些惊悚了,大大的眼白翻了出来,瘦长的身体似乎在微风中摇摇晃晃。
方十项听到了这句话,没有改变任何的表情:“你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
此刻他的心情有些震惊,他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蝾螈的表情有些轻松,并且没有任何的紧张甚至是负面情绪。
方十项不知道这是不是蝾螈的心理战术,但是方十项很清楚地认识到了一点,就是眼前得这个男人的实战经验一定比自己丰富,这点其实是毫无疑问的。
自己自从觉醒以来只是和几个觉醒者较量过,加上天赋战技上的缺失,如果不是因为基础三式,方十项恐怕只能落荒而逃而不是现在占据上风的局面。
“基础三式只有北海郡外的上级学院之中才有流传,你学会了,这证明了你的周围存在着某个上级学院下来的学生。”
蝾螈这句话说得很笃定,他伸出了舌头,露出了有些病态的神色。
“这下子我就完全不意外了。”
他的手似乎变得有些漆黑和锐利,那个恍若史前猛兽的利爪变得有些巨大,蝾螈的神色也有些不太寻常。
“北海郡是幽冥地府的地界,会不会是那里的学生呢,又或者是某些小型上级学院的家伙们?”
蝾螈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已经转化为挑衅,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方十项,像是看着即将死亡的猎物一般。
“在南洋出手,你是不会有任何的机会的,并且我还有两个走散了的同伴。”方十项很认真地说着,他的自己的手伸了出来,摆出了一个警惕的姿势。
“那两个家伙……哦?”蝾螈思考了几秒钟,然后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
方十项并不知道蝾螈这个笑容的意义,但是方十项已经有些不耐了。
他刚才的那个姿势,是顺拳的起手式,这同样是白伊宁教他的学院三式之中,最强大的的一招。
……
……
“普通战技的存在意义,最初是在于武装那些没有觉醒攻击性战技的那批学生,让其拥有自保的能力,因为就本身来说,就算是身体素质相同,战技的存在也会让学生存在这天壤之别。”
白伊宁站在房间的中央,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了一块黑板,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方十项坐在座位上,很认真地听着,甚至还做着笔记,他对于这些确实很感兴趣,在北海郡之中大体是了解不到了。
白伊宁看着方十项的表情,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特别是像你一样战技可能是被动战技的人,更为需要这种战技。”白伊宁甩了甩手,在黑板上画了几个不知名的符号,看上去有些混乱。
“最重要的一点是,普适战技对于学生的真正作用。”
白伊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严肃,所以方十项屏住了呼吸,听得格外仔细。
“觉醒者的身体是蓄水池,以人类那小小的身体里,潜藏着巨大的能量,但是依靠自身,是完全发挥不出来的。”
“单纯地依靠着身体素质,能够发挥的力量,连一半都不到。”
“而战技则是水管,将蓄水池中的水,也就是是身体中的力量引导出来,战技的使用者将这种力量发挥到极致,这就是差异。”
白伊宁挥了挥白嫩嫩的小手,笑眯眯地说着。
“在北海郡,你不用怕,除了执法队的人,你应该可以击败不会战技的任何人。”
白伊宁当时是这么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的,方十项信了一点点,他记得那天的情景,无比清楚。
……
……
方十项的顺拳气势十足,他冲了过去,那不大不小的拳头很是凶猛。
他的目标是蝾螈,是眼前的那个曾经在黑暗之中袭击过他的人,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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