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溪烟瞥了一边的火一眼,忽然道:“差不多就行了,都这么长时间了!”
“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烧起来,自然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落下。”云祁说罢,拉着华溪烟,“走吧。”
不远处的一个别院内,刀光剑影,不可开交。
王晋和王齐手中握着长剑,与温海打的难分难舍,而王家和温家的暗卫,也是一片血腥厮杀,毫不留情。
温海以一敌二,应付地极为艰难。华溪烟在下边可以明显看出,温海已经濒临力竭,但是王齐和王晋依旧一派悠闲之态,与其说是在厮杀,不如说是在戏耍。
“温海最后一抹残余的理智要被你三哥消磨干净了。”云祁微微眯眸,在华溪烟耳边说道。
华溪烟点点头,确实如此。温海此人心高气傲,尤其是不肯在王家人面前服软。若是由于忌惮着蟠龙令而有所保留的话,那么现在王齐这么一副戏耍的态度,无非是在消磨着他的最后一丝理智。
“温二公子,你这是何必?我们只是奉命要那天煞孤星的命,你何必违抗皇令?”王齐不慌不忙地挥出一剑,叹息说道。
“休想!”温海旋身避过,咬牙吐出这么两个字。
“李家为了柔嘉公主,此事没有回寰的余地!”王齐说罢,声音忽然间又低了几分,垂眸看着下边的一个方向,忽然笑道,“柔嘉公主的心又不在你这里,你这么巴巴地贴上去,是给谁看?”
温海顺着王齐的目光看到了下边的华溪烟和云祁,见那二人闲适而立,一副好看好戏的姿态,尤其是华溪烟面上一成不变的笑意,让她觉得碍眼至极。
想到今天的一切便是因为那个女子,再看面前王齐和王晋幸灾乐祸的姿态,温海心中一阵暴怒之气喷涌而出,最后一抹理智土崩瓦解。
“蟠龙令在此,你再这样,休怪我不客气!”
不管王晋的大声劝阻,温海扔下手中的剑,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手势,一股巨大的内力推出,直朝着那蟠龙令而去!
口口声声蟠龙令,毁它如何!
王晋立刻居高手中的蟠龙令,后撤几步,唇边溢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高声道:“温海抗旨不遵,欲毁蟠龙令,大逆不道,杀无赦!”
说罢,不知哪里涌现出数不清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箭雨朝着温海铺天盖地袭来。
“二哥!”温玫瞪大双眼,目眦尽裂,极为凄厉地大喊一声。
温海忽然间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中了王晋的奸计,他们就是在诱导着自己对那蟠龙令出手!自己刚才,虽说是在抵抗,但是处处留情,可是最后那一击,无非是在昭告众人,他不惧蟠龙令!
那便是不敬皇命,王晋“杀无赦”三个字,真是说的好!
温海一边抵挡着身边密密麻麻的箭雨,一边恼恨着自己的大意,气怒至极,双目通红,似乎是冲了血一般。
刚刚避开一波箭雨,却见两把寒光粼粼的剑破空而来,正是王齐和王晋的软剑。温海避犹不及,两把剑一把插入他的右肩,一把插入他左肋,周身真气尽数散去,温海摔落在地,满身狼狈,血流如注。
………………………………
第八十七章 孤星死胎
温玫正跑到了温海身边,焦急地看着他的伤势,忽然间温夫人的婢女从房中冲了出来,冲着温玫大喊道:“大小姐,您快来看看夫人啊……”
温玫闻言,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便朝着温夫人跑去,但是又想到温海重伤,又想回过头来看温海,一下子不知进退,万分纠结。《
“啊……夫人见红了……”房间再次传来一声婢女的喊叫,温玫身子猛地一颤,拔腿朝着屋内跑去。
寂静的屋子里面一片混乱,温夫人躺在床上,整张面容由于腹部窒息般的疼痛而距离地狞在一起,她拉着旁边一位丫鬟的手,极为用力,咬牙问道:“二公子……是不是出事了?”
“二哥被王家那两个人给刺伤了!”温玫讷讷开口,眼中有泪珠扑簌掉落。
温夫人心下一窒,双眼一翻便要晕死过去。
“大姐!”一直没有说话的温琳忽然间开口喝了温玫一句,脸色不再是以往的的书卷之气,而是含了一抹凌厉的神色。
温玫被她这么一呵,忽然一怔,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娘亲,二哥只是轻伤。并无大碍!”温琳上前一步,拉住温夫人的手,轻声说道。
“二妹,你胡说什么,二哥明明……”
“大姐你眼花了!”温琳忽然出声打断温玫的话,语气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温琳握住温夫人的手,用力一掐,温夫人吃痛,嘤咛一声,弥散的理智恢复了几分。
“去外边请王五公子!”温琳回过头冲着自己的婢女下了令。
“不许去!”温玫抬手,止了那丫鬟的动作,像是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温琳,“二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王家人造成的?你还要王家人进来看戏不成?”
温琳冷笑一声,柔和的面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神色:“事情发展道这个地步,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在妹妹面前姐姐还要赖王家人不成?”
温玫一噎,香袖一甩,恨声道:“你也看得明白,王家之人是来要母亲腹中孩儿性命的,你怎么能……”
“你要是再这么废话下去没命的就不光是那个孩子了!”温琳的这一声说的极大,听在温玫耳中几乎有些让她震耳欲聋,看着温琳忍不住颤抖的身子,温玫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几分。
华溪烟几人一直在房间外边站着,自然将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到此,华溪烟转头,看着神色担忧的王齐,缓声道:“看来温家,明事理的也就是一个二小姐了!”
“温二小姐性子和善,自然和温家其他人不一样。”显然王晋对温琳的印象也不错,于是开口。
“看来这温夫人,四弟是非救不可了。”华溪烟缓缓勾唇,慢悠悠地说道。
若是温家其他人来的话,王晋大可不必理会,但若是温琳派出的人,那便是要好好斟酌一番了,尤其是还有王齐在此,对于温琳的要求,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果真,下一刻,便看见温琳的婢女走了出来,冲着王晋跪地叩首道:“我家小姐请王四公子救我家夫人!”
王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显然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
王齐碰了碰王晋,使了个颜色,王晋这才十分大爷地开口:“本公子随你去看看!”
进去之前王晋还给了王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是在说“三哥你欠我个人情”。
华溪烟眨眨眼,忽然感受到一束极为狠辣的目光凝视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回头看去,果真见温海趴在地上,一副恨极的狼狈模样。
“温二公子可是还好?”华溪烟缓步走到温海跟前,轻声问道。
温海肩头处的剑生生地刺穿了他的肩胛骨,剧痛难忍,满头的汗珠在那火光的映衬中极为晶莹。之间他强撑着,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若是此次被我逃出生天,今日耻辱,必将百倍奉还!”
华溪烟并没有丝毫的惧怕,也没有丝毫的轻蔑,她只是很是认真地点点头:“我等着温二公子前来报仇!”
不得不说,温海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尤其是他一次次地静心设计,要是她有一点儿失误,就算她有九条命,也是不够挥霍的。
温海将狠狠地瞪了华溪烟一眼,将目光转向了一边的云祁:“云公子,这就是你的选择?”
云祁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祁如何选择不劳温二公子费心。”
“公主……不会罢休……”
云祁忽然间缓声笑开,清越的笑声传入温海耳中,让他觉得刺耳万分:“既然温二公子心仪柔嘉公主,应当努力思考如何俘获佳人芳心,而不是一天到晚将主意打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不是?”
“云公子这么天天围着女人转,可不像是男子作风!”被云祁的话刺激地脸色一白,温海说出的话更加难听了几分。
华溪烟见王晋从房中走了出来,于是冲着云祁一示意,朝着王晋而去。
云祁见她走远,忽然间又迈进了几步,他幽暗深沉的眸盯着温海痛到抽搐的脸,声音更加轻缓了几分:“若是温二公子再这么迫害不停,休怪祁不留情面。”
说罢,云祁微微弯腰,颀长的身影忽然间展现出一种极为强烈的压迫之感,风华绝代的面容也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温雅之色。温海怔然间,便听见低沉魅惑的声音响起,犹如鬼魅一般:“倘若华溪烟因你温家少了一根头发,仔细着你满门性命!”
温海面色一沉,正欲再说什么,不料云祁却是一甩衣袖,一阵传来,将他的身子生生打出去几尺远,伤口处疼痛更甚,温海凝眉痛哼一声,晕死过去。
华溪烟走到王晋面前,看着他严肃的脸色,凝眉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王晋看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道:“刚刚我诊了温夫人的脉,发现她腹中的孩子是个死胎。”
此言一出,华溪烟心思一震,凝眉反问:“死胎?”
王晋点点头,声音中有着一种难言的阴沉:“而且看温家人的模样,似乎并不知情。”
华溪烟忽然觉得事情似乎是更加扑朔迷离。她知道王晋的医术高超,虽然不能和梓泉神医谷之人相比,但是也不会连个死胎也诊不出来,于是想了想,抬头看着云祁。
云祁自然明白华溪烟的想法,冲着她点点头。
院外传来一阵喧嚣,几人转头看去,见是李获真带人走了进来。路过温海的时候,并没有低头看他一眼,显然对刚刚温海欲毁蟠龙令之事已然知晓。
李获真挥挥手,便有人将昏迷不醒的温海拖了下去。
见华溪烟并没有说什么,王晋低声问道:“李大人和温海的交情不一般,二姐就不怕李大人徇私?”
华溪烟摇摇头,浅笑道:“不会。你没看到云惟公子在那里么?”
王晋瞬间明了。虽然从一开始云惟就没有说话,存在感极低,但是毕竟是礼部侍郎,且对今天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若是李获真的要徇私的话,怕是明天御史的折子便会递上去。
“不知情况如何?”李获真走到王晋面前,开口问道,显然极为关心。
王晋将手中的蟠龙令交还李获真,微微欠身,语气有些自责:“温海输死相抵,所以导致了些许时间拖延。而且男女有防,着实不妥。”
李获真了然,冲着身后的一名女官点头示意。
那女官带着几名婢女走进屋中。华溪烟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动作的,只见那女官几人不多时便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盖着黄色布帛的篮子,冲着李获真道:“大人,事情办妥了。”
李获真点头,那女官随即便将手中的篮子交给了旁边的一名僧侣拿去超度。
华溪烟和王家众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并未多言。
房间内传来了温玫声嘶力竭的哭声,极为哀戚,悲痛至极。
奇迹般的,那熊熊的火势随着温夫人腹中子之死而逐渐小了下去。众人心中对那“天煞孤星”的说法更加深信不疑。
已过子时,没有了熊熊烈火,寒气加重。李获真冲着王家几人道:“今日给众位带来了不便,实在是愧疚,改日本官必定亲自登门拜访致歉!”
王齐朝着李获真一礼,不卑不亢地言着不敢,便带着王晋几人缓步离开。
华溪烟刚刚转身,还不待迈出步子,便被李获真叫住。
“王二小姐不光足智多谋,而且心思细密,实在是让本官佩服至极!”
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华溪烟却是从中听出了警告的意味,却也是丝毫不在意地一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么简单的道理,李大人难道看不出?”
李获真挑起一边雅致的眉,随即缓缓笑开:“只是过秀易折,希望王二小姐可以一直这么意气风发,木秀于林。”
华溪烟笑意不变,冲着李获真微微屈膝,转头离开。
云祁并没有立刻跟上,他的面容在沉寂的夜色中愈发得清晰,映衬在李获真眼中,却是看不到那幽暗的眸底。
“李大人与其在这里警告别人,不如好好想一想,如何和京城里的人交代。”说罢,追随着华溪烟的脚步而去,不管李获真是何想法。
夜风撩起李获真的衣摆,锦袍猎猎,而他的面容却是衬着这凉薄的夜色,暗沉万分。
片刻,听着耳边传来的经久不息的温玫的啼哭声,李获真极为嫌恶地一皱眉,冲着随从道:“去看看温海!”
………………………………
第八十八章 倾世温柔
云祁脚步极快,不多时便追上了华溪烟。``し
华溪烟斜睨着身边的人,缓声道:“你不回自己的院子?”
“不回。”云祁摇摇头,十分干脆地说道。
“看来李获真知道温夫人肚子中间是死胎之事。”华溪烟微微抬头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明月,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想到今天那位女官出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不难想到李获真提前便打好了招呼。
“温夫人的年纪不小,有孕已是不易,就算是保不住,也要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云祁双手置于身后,声音如清风般徐徐吹过,“今日算是彻底将此事披露了出来,否则现在距离温夫人产期还有三个月,足够发生翻天覆地。而温家最想对付的,自然是王家。”
华溪烟眨眨眼,忽然笑道:“这么看来,我是无意中为王家化解了一场灾难。”
云祁不置可否:“要是温家为那没出世的孩子讨个什么封号尊称,到时候要是出了事,推到王家身上,便可不是死了一个孩子这么简单了。”
“死后加封的很多,生前册封的也不少,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心惊胆颤。”华溪烟说着,眨眨眼,一双美目明丽五双,哪里有半分害怕的模样。
云祁低头看着华溪烟在夜色中依旧美艳的面容,忽然吐出一句:“华溪烟,你够十六了吧?”
华溪烟一怔,不明白云祁为什么忽然间跳跃到了这个话题之上。
“女子及笄之后便要出嫁。”云祁忽然站定了脚步,缓缓俯下身,紧紧盯着华溪烟的面容,“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嫁?”
谈婚论嫁,明明很是稀疏平常的问题,但是却是将华溪烟打了个措手不及。
要是对于前身,一早便和人有婚约,按照风俗来讲,十四便可出嫁。但是前身却是死死拖着不嫁,生生脱了两年。若是对于女子,十六岁还未嫁,要么便是身有恶疾,要么便是未嫁先寡。向华溪烟这般生生拖着不嫁的,着实不多。
尤其是她现在的思想,这个年龄在她心中最多算是未成年。就算是要入乡随俗,也要有个适应的过程不是?她来这里不过四月,便要转变自己的婚姻观,谈何容易。
尤其是华氏一门被灭之后,她满心都是报仇雪恨的思想,哪里会顾忌男欢女爱。虽然知道云祁的感情,但是着实没有想到,婚嫁这一步。
云祁见华溪烟神色变幻不定,眼神飘忽,便知道她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由得十分挫败地叹了口气。
华溪烟微微垂头,隐下自己面容神色。晚风扬起她的发,覆在她的面上,丝丝凌乱,霭雾迷蒙。
片刻之后,华溪烟才抬头,眼神中一片清明。
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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