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胆小怕事,而是这柔嘉公主可当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若是将她不动声色地在这里扒了皮,谁来救他她
“讹传?”柔嘉公主描着金粉的眼角缓缓挑起,似笑非笑地道,“你是在说本公主的人没本事,连这么点儿事都报告不好了?”
“臣女不敢!”华溪烟露出一抹诚惶诚恐的表情。
“本公主知道云祁和王家关系很是亲密,你以后最好给我小心着点儿!”
这般明目张胆的威胁华溪烟也是醉了,但是依旧垂头道了句是。
“否则,谢嫣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似乎嫌不解气,柔嘉公主又加了一句。
华溪烟心中露出一抹错愕,听柔嘉公主这语气是还不知道谢嫣的事儿?她难不成没有往谢嫣身边安排人手?
想到这里,华溪烟不由得有些无语,她是想知道这柔嘉公主是真的太自信了,还是低估了谢嫣,真的觉得那谢嫣会安安分分任她拿捏不成?居然连个人手都不安插!
“你好大的胆子,跟本公主说话都敢走神!”
慵懒的声音在耳边香气,伴随着一阵极为浓郁的脂粉味传来,华溪烟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垂首道:“臣女是在思索公主这房中是何焚香,竟然如此馥郁香甜。”
“本宫父皇赏赐的香料,你自然不知道。”柔嘉公主缓声说着,带了一抹自得,“怕是你一辈子,也闻不到几次。”
“这乃是百种献花烧制而成,四季之花皆有,用无根之水调制而成,还含了湖底陈年的泥浆,恰好是荷茎底部的那一小块泥浆,淬炼而成,自然不同凡香。”柔嘉公主一边拿戴着鎏金护甲的小指拨弄着紫金铜炉里的香料,一边对着华溪烟好声解释道。
“果真是世间极品,极为难得。”华溪烟这话倒不是奉承,听这柔嘉公主这么说,这香料的淬炼极为费事,可见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好了……”柔嘉公主缓缓挥手,没有转身,“退下吧,见到你那张脸我就心烦。”
你以为我乐意见到你那张脸么?华溪烟腹诽着,面带浅笑地退了下去。
那个屋子实在是太香,以至于华溪烟都有些眩晕,她实在是不理解那个女人在那种屋子到底是怎么待下去的。
果真还是屋外清新的空气好很多,华溪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王家祠堂的时候,已经是晌午,通一大师和一众僧侣已经离去,众位香客也都纷纷离去。
“柔嘉公主没有为难你吧?”见到华溪烟回来,王岚赶紧跑了过来牵着华溪烟上下打量着。
“没有。”华溪烟清声答道,给了众人一个安抚的笑意。
“没有便好。”王齐依旧清楚地记得柔嘉公主来得那日,在城外和华溪烟说的话。
华溪烟不动声色地敛目,想着肯定有人有事,不过,不是她。
果不其然,在王家人一起用午膳的时候,一堆禁军闯进了王家的宅子,层层包围起来。
皇昭寺是没有禁军的,所以这禁军自然是外边来的,而谁有本领动用禁军,自然是那个金枝玉叶。
王瑱看着领头之人,不由得沉声开口:“李首领,你这是何意?”
李首领面色阴沉,指着王瑱。大声道:“国公爷,麻烦把你们家二小姐交出来!”
王瑱凝眉:“李首领,到底是何事?”
那李大人的比起似乎不是很好,只是再次说道:“别废话,快点交人!”
“要人却不给个说法,李首领不觉得没理么?”王瑱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分毫不让。
众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王夫人紧紧握着华溪烟的手,面色凝重。
“你家王二小姐刺杀柔嘉公主,公主现在依旧昏迷不醒,性命堪忧!国公爷,这个理由,可是够?”李首领的声音如一抹惊雷一般在王家众人心中炸开,众人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李首领,这是不是弄错了?”王瑱显然不信那一套说辞,皱眉问道。
“信与不信自有人查!现在请国公爷交人!”李首领大手一挥,大有一副再不交人就上去捉拿的态势。
“李首领这是要懂武了?”王瑱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华溪烟一句,而是直接摆出了维护的姿态。这种毫不怀疑的信任让华溪烟忍不住为之动容。
“公主在王二小姐走后便被发现受伤,王二小姐有什么话等李大人来了再说便是!”
王瑱思忖片刻,对着华溪烟道:“我和你一道去。”
“我只负责捉拿王二小姐,国公爷莫要为难下官!”李首领一双鹰眼紧紧瞪着王瑱,沉声开口。
“一个小小的从四品首领还想管我去哪里不成?”王瑱缓步走下台阶,冷笑道,“口口声声捉拿捉拿,什么罪名都没有,谁给你的胆子这般说?”
王家最近在朝堂上呈现出消停的态势,所以朝中官员隐隐有些不把王家人放在眼里。这李首领一听要来王家那人,便自告奋勇前来,想要在王家人面前威风一把,只是他似乎忘记了,就算是对方在如何,也是正一品的公爵,万万不是他这种小角色可以得罪的。
“国公爷息怒,国公爷息怒……”李首领忽然换了一副脸色,哪里还有刚才半分趾高气扬的模样,点头哈腰道,“下官奉命请二小姐前去,下官保证,必定将王二小姐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你凭什么保证?”王瑱一挥衣袖,显然不信这李首领那一套说辞,“若是今日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仔细着你的官帽!”
王瑱向来温文尔雅,绝对不说什么重话。如今这般,让那李首领忍不住汗如雨下。
“烟儿,舅舅和你一道去,看看这群人是耍什么幺蛾子!”话是对华溪烟说的,但是王瑱却是紧紧盯着李首领,在那威严的眸光下,李首领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捏在手心中狠狠揉抓一般,难耐得厉害。
“我们也去。”王齐和王晋上前一步,齐声说道。
“这……”李首领正欲再说什么,不料接触到王瑱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王齐路过李首领身边的时候,勾唇一笑,神态风流地道:“李首领,你最好盼着今天能查出个什么罪状,否则……”
王齐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李首领却蓦然明白了话内之意。王家现在虽然不比当初不错,但是也不是他这种小角色可以招惹的。任何想要踩着王家的背往上爬的人,都是妄想。
一行人脚步极快,不多时便到了柔嘉公主的院子。想着自己不久前刚刚来过这里,如今却是这么一副光景过来,华溪烟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
李首领的人分列在王家人的两侧,即使没有正儿八经地押解,但是看上去总是被禁军带来得。院内之人看向华溪烟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探究。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院子现在却是满盈,甚至看上去有几分拥挤的意味。而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凝重的神色,整个院中弥漫着一种极为诡异古怪的气息。
院内有几张石桌,华溪烟正好看到杨瑾程坐在不远处的一桌上,朝着她招了招手。
华溪烟朝着王瑱打了声招呼,便和王齐等人朝着那张桌子走去。
“柔嘉公主情况如何?”华溪烟撩裙坐下,开口问道。
“太医正在查看,目前尚不知。”杨瑾程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忽然压低了声音,沉声道,“柔嘉公主的伤正在胸口,情况怕是不好。”
华溪烟眉梢挑起,眉间那块紫色的琉璃光华璀璨如繁星一点,衬着她波光潋滟的明眸,么有半分惊讶,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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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运筹帷幄
“柔嘉公主是如何被发现的?”
“据说是婢女传膳的时候,久久询问不得回应,进去一看,这才发现公主已经重伤昏迷。@樂@文@小@说|”云惟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开口解释道。
算算时间,恰好是在自己离开后不久。这柔嘉公主期间唯一接触过的人便是华溪烟,她自然成了嫌疑最大的那人。
“王二小姐连公主够敢刺杀,这般胆量,真是令人敬佩不已!”
这冷嘲热讽的声音传来,华溪烟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现在一切都不清楚,温大小姐这般给我二妹扣下了罪名,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王岚见华溪烟似乎是没有什么心情搭理她,于是出声说道。
“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温玫缓缓摇着手中的团扇,唇角一边挑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温大小姐说的这般理所当然,不知情的还以为亲眼所见我刺杀了公主。”华溪烟有些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好事儿,为什么哪里都会有她一道?
“王二小姐临危不乱好修养,希望一会儿你还能这么义正言辞!”温海走过来给华溪烟抛下一句,把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温玫拖回了温家人坐着的那张桌子。
王岚斜眼看着温海那一桌子人,悄声嘟囔道:“这么积极,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对公主有意似的。”
华溪烟闻言看向温海,对方也正巧看了过来,那阴毒狠辣颇有深意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焚烧殆尽一般。
华溪烟回以灿烂一笑,没有丝毫畏惧,但这笑容在对方眼里却像是挑衅一般。
时间过去许久,房中的太医们依旧没有出来,院中众人都等得心中一片焦虑,细细看来,最该焦急的华溪烟却成了最淡定从容的那个人。
院门再次打开,一众人快步走了近来,当先的年轻男子一身锦衣华服,正是李家的大公子李获真。
柔嘉公主的一名贴身女官立刻迎了上去。李获真不待她行李便高声问道:“公主情况如何?”
那女官满面焦急,如今只是摇了摇头。
派去请李获真的人路上已经将事情的大概告诉了他,虽说他的心情焦虑,但是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如今见到一边淡然从容的华溪烟,于是走过来直接问道:“王小姐可否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我?”
话问的虽然直白,但是并没有一丝无礼,华溪烟不由得细细打量起了这位年轻的晋州知州。
“李大人,请。”华溪烟指着一边的一张空桌子,显然是要与李获真单独说话。
虽说李获真的官位是靠李家的隐蔽获得的,但是此人极具才能,将偌大的晋州治理的极好,所以风评不错,王家人也不担心他会对华溪烟说什么重话。
李获真看着面前这个美艳的女子,见她眉眼清淡,神态柔和,脸上不见半分焦躁与顾虑。发上晶莹剔透的紫玉簪衬得她大气雍容,美丽不可方物。
“王二小姐今日使何日见的公主?”
“一个时辰多时辰之前。”华溪烟轻声答道。
李获真点点头,脸上挂着适度的笑意:“那王二小姐可是和公主有什么不愉快?”
李获真清楚地知道自己那个堂妹是个什么性子,也知道她不喜华溪烟。这二人见了面,要是自己那堂妹不找点事儿,他都不相信。
“未曾。”华溪烟摇摇头,柔嘉公主每次见了她都是那么一副脸色,无非便是高傲冷漠加炫耀,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没有什么新鲜花样。
李获真点点头,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是在掂量华溪烟话中真假。
柔嘉公主房门开了,极为太医馒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李获真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问道:“公主怎样?”
当先的一名太医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恭声答道:“公主暂时无性命之虞,但是受伤太甚,恐怕要几日才能清醒过来。”
在场之人松了口气,谁都知道这柔嘉公主可是皇上和皇后心尖上的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太原这一众官员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瑱神色清淡无波,他本来想着等到柔嘉公主醒来之后问上几句,到底是谁下的手便明了,现在这公主昏迷不醒,这可如何是好?
果真,温海当先开口:“公主如今昏迷,那就要委屈王二小姐几日了。”
听着意思,是要把华溪烟圈禁起来了。
“温二公子这意思,是要强行给舍妹定罪了?”王齐立刻开口,显然不吃温海那一套。
“毕竟现在王二小姐的嫌疑最大,若非如此,岂不是让公主白白受了委屈?”温海挑眉说罢,转头看着李获真,“李大人,您意下如何?”
华溪烟知道王温两家不对头,如今这温海当众要为难自己,也在情理之中。于是浅浅笑道:“温二公子其心可见,生怕公主受了委屈,就不怕无辜之人受了委屈么?”
温海的心意虽然一直没有隐藏,但是也从未被人这般挑明。如今听华溪烟这么说,不由得语下一噎。
“公主昏迷不醒,身为子民自应当尽力找出那行凶之人。如今王二小姐这般抗拒,难不成是对共组合有何不满?”对公主不满即是对皇家不满,如今温海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了上来,还真是不惩治华溪烟不罢休了。
“事情如何李大人自有定夺,温二公子这般着急越俎代庖又是何意?难不成是不相信李大人会有高明裁决?”华溪烟立刻接了话,毫不留情地还口,同样一顶帽子给温海扣了回去。
“果真是伶牙……”
“好了!”李获真抬手,打断了二人针锋相对的话。
“我听明白了你二人的意思。”李获真俊朗的面容上挂着一方知州应该有的严肃神情,高贵之外更添威严,让一边的温玫看的心动不已。
“定国公。”李获真忽然对着一边沉默不语的王瑱开了口,“依您之见应当如何?”
若是王瑱力保华溪烟的话,难免会给人留下话柄,毕竟面前之人是李获真,不是刚刚那个禁军首领。若是王瑱将华溪烟这么交出去的话,不光无情而且窝囊,怕是日后人们都会给王家踩上一脚。
但是身为一品的国公爷,任何人面临这个决断都是要大义灭亲。之前王家将华溪烟捧到了一个多高的高度,如今将华溪烟交出去便是打自己多大的脸。不得不说,李获真这一句问话实在是高明,既落了王家的面子,自己又不惹一丝腥。
众人全都看着沉默不语的王瑱,想看看这个向来深沉低调的国公爷会有何决断。
“于情,李大人乃是公主表兄,自当以公主为先;于理,李大人乃是一方知州,掌管大小事宜,更何况公主被刺这般大事。所以于情于礼,李大人自有决断,我万万不敢越俎代庖。”说到这里,王瑱又加了一句,“大人手段高明,宽容有加,人人皆知,自然不会委屈任何一个人。否则,圣上和娘娘知道了,也怕是难安。”
王瑱话落,四周一片静默,温海眸光沉沉地盯着王瑱,想着当真是也只老狐狸!一句话说的滴水不漏,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重新抛回了李获真手中。
半晌,李获真忽然勾唇轻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与这肃穆而又凝重的氛围极为格格不入。
“国公爷一席话还真是抬举我了。”李获真止了笑,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公子和王二小姐任何一个都不能受委屈,那就……”
“小姐!”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呼,打断了李获真的话。
华溪烟听到熟悉的声音,见到是问夏慌慌张张跑了来,不由得呵斥道:“没规矩的东西,这是什么地方,容你大呼小叫?”
问夏也没有料到院中会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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