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震天接过茶杯轻啜一小口,到了敏夫人跟前,华溪烟看着她的小动作,阴测测地开口道:“问夏可是我荣昌宫的一品女官,这茶您可要端好了。”
敏夫人的手一抖,下意识就要缩回去,但是问夏的手已经松开来,她怕那茶打断,急忙手乱地接住,还好只是洒了几滴出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混乱。
云震天恍若不见,从身后的一个婢女手中接过了一个红包递给了华溪烟。
华溪烟道了谢,转头看向了敏夫人。
敏夫人也从身边的贴身丫鬟手中接过了一个木匣子给了华溪烟,华溪烟感受到了这分量,便知道了里面的东西不少,很有分量。
这倒是让她很是惊讶,华溪烟微微一笑,再次端起一杯茶,亲自递到了云扬面前,笑道:“二哥,请用!”
云扬的手紧紧扣在轮椅的两侧,他并没有去接华溪烟的茶,而是抬头定定看着她美艳的面庞。
他一直觉得华溪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从她刚开始回京的时候,他并没有将她极为放在心上,以为之前的一切一切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一个从小流落民间的人不过是空有一副好相貌罢了。但是后来他才发现,这个女子当真是不简单。
无论他当初的求娶是出于什么心思,现在看来都不那么重要了。他不止一次地反思过,若是华溪烟当真嫁给他的话,他真的能招架的住她吗?
虽然和云祁的关系一直不好,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要是说让他佩服的人,那云祁绝对算是一个,从一个客观的角度来说,云祁和华溪烟,却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二哥?”华溪烟见云扬出神,扬声唤了一句。
云扬回过神,见华溪烟巧笑嫣然的面容,一时间怔楞在了当场,而手却是不由自主地从华溪烟手中接过了她的茶杯。
华溪烟眨眨眼,笑嘻嘻地看着云扬,
云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华溪烟这是在要红包,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好吗!
本来以为今天云祁来敬茶,最终弄得也是不欢而算,但是谁知道这里有个代表了整个王家的王岚在这里压制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哪里还敢对这一对新婚夫妇说半个污浊之词?
华溪烟眨眨眼,再眨眨眼,愈发笑得灿烂了起来。
云扬转头轻咳了一声,直接扯下了身上的玉佩递给华溪烟。
“二哥的玉佩?弟妹是真不敢收。”华溪烟后退两步,摇了摇头。
女子的绢帕男子的玉佩,这哪里是轻易能收的东西?华溪烟可是清楚得很。
“知微,这是二哥的心意,你代我收下便是。”云祁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华溪烟听出了其中的隐隐笑意。
代他收下?华溪烟眨眨眼,于是从善如流地从云扬手中接下了那块玉佩。
敏夫人用帕子掩唇,轻轻咳了两声,有些嗫喏地开口道:“长公主,不是我家扬儿不给您准备东西,而是这情况您也看得明白,这实在是……”
华溪烟挑眉,并未开口,而是等着敏夫人说下去。
“昨天您的大婚,全天下都是十里红妆,京城遍布绫罗,京城酒楼大摆三日流水宴,这其中的花费您可想而知……”敏夫人顿了顿,讪笑几声道,“所以长公主,云家的日子……”
“敏夫人这意思是,本宫的大婚,还将云家掏空了?”华溪烟似笑非笑地接口。
敏夫人只是笑,并不说话,但是在这个情况,沉默似乎就代表了默认。
华溪烟转头看向了云祁,云祁微微侧过脸看着她,眼中的情绪不悲不喜。
“你大婚的钱是哪里来的?”华溪烟笑问。
“自然是爷赚的。”云祁勾起了薄薄的唇,看着华溪烟的眼神中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温柔眸光。
“没有动用云家的?”华溪烟自然知道云祁是不屑于动用云家的那点钱的,她这么问,自然是想让一些人听明白罢了。
“自然没有。爷还看不上他们那点银子。”
“那敏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祁闻言,总算抬起了长长的睫毛,幽深的眸光让敏夫人忍不住为之一震,听他清淡无比的声音传来:“敏夫人,在本公子夫人面前诋毁本公子的名声?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是……”敏夫人连连摆手,“我的意思不是您动用了云家的银子……”
华溪烟一听这称呼已经变成了“您”,便知道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敏夫人顿了片刻接着开口了:“云公子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你二哥也是时候大婚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助一下?你也知道前些日子西北赈灾出了些事情,咱们家拿出去了不少银子……”
感情这是来要钱的?华溪烟真是要呵呵了,这大婚第一天就和人来要钱的,还是头一遭,怎么,是怕云祁和她去了荣昌宫之后不理会云家了吗?
云祁状似沉思,反问道:“敏夫人的意思是,让我出资来操办二哥的大婚?”
敏夫人点点头:“你也知道,咱们是尚书府,而且有你的婚事在前,若是你二哥办的不像样的话,也惹别人笑话,对你也不好不是?”
“敏夫人打算是要多少?”
听了云祁这么问话,敏夫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急忙问道:“你操办长公主的婚事是用了多少?”
云祁看了敏夫人老半晌,那似笑非笑的神色真真让人觉得难堪无比,但是敏夫人却没有丝毫自觉,看着云祁的目光仿佛是看着一座巨大的金山。
“五十万两。”半晌,云祁才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敏夫人松了口气,急忙道:“那你也给你二哥按照伍拾万两来算,毕竟是兄长,总不好比你的排场差不是?”
云祁和华溪烟真是给这人的厚颜无耻跪了,两人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敏夫人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怎么,区区伍拾万两银子你也舍不得给你二哥花吗?那可是你二哥!”
看着这态势几乎是要和强取豪夺没有什么两样了,华溪烟发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有些话云祁是男人,不适合说,不如她来说便好。
“敏夫人,你不是我们的谁,我们没必要给你那么多的银子,这是其一。景熙娶我,那五十万两……”
华溪烟顿了顿,忽然灿烂笑开,“是黄金,不是白银!”
。。。
………………………………
第四百一十六章 钱我给你,跪着去拿
午后的阳光透过花雕精致的木门照射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了一层斑驳的剪影,而其中一众人的脸色,也在这多变的阳光以及夏日清风的不断滋润中,变得莫名其妙而又光怪陆离。
人人都拿一种疯了一般的眼神看着华溪烟,具体说是看着她身后岿然不动地坐着的云祁,想着华溪烟刚刚说过的话,他娶媳妇用了五十万两黄金,他是疯了吗?
云震天的嘴唇翕动了片刻,这才问道:“云祁,长公主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花费了五十万两?”
云祁如玉的指尖在桌子上轻轻地点着,状似是在沉思,片刻之后点点头:“伍拾万两,万足金。”
“轰”地一声,云震天觉得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开,将他惊了个外焦里嫩。伍拾万两,万足金,那是个什么概念?就是当今太子封地的城池加起来,怕是也不够这么多的!
“你……你真是疯了你……”云震天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云祁,下巴上的胡须一翘一翘的,显然气得不轻。
“是啊,你这也太胡闹了。”敏夫人此刻也附和着云震天的话,很是不赞同地看着云祁,说出的话带着几分指责,“家里现在是什么样的日子你还不知道吗?成个亲花费那么多,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
见云祁和华溪烟不说话,敏夫人底气又足了几分,说出的话也愈发地尖酸刻薄了起来:“你看看你们,现在是风光了不错,以后这一大家子呢,可怎么弄?怎么做点事儿就不想想以后?你们是风光了,想到云家以后要怎么样了吗?”
云祁此刻总算是发了话:“敏夫人这意思是,这云家一大家子,还要我来养活了?”
“不然你觉得呢?你父亲年纪大了,二哥和四弟身体又不好,可不是你来吗?不然我们云家一家子还要去喝西北风?”
华溪烟真是笑了,笑意说不上是讥讽,也谈不上蔑视,有的只是对敏夫人这般没有眼力见的无知妇人的万分无奈。
“敏夫人,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敏夫人动了动自己的纤腰,甩了甩手中的帕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好腰疼的?有些人吃了云家这么些年的粮食,一分力也不出,自己都有脸在这里坐着,我倒是怕什么?”
华溪烟伸手按住了云祁的手,笑着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是明显――“我来。”
与这种妇人来较量的事情,自然轮不到云祁来出手,嗯,掉价。
“敏夫人。”华溪烟站起了身,缓步走到了敏夫人面前,清澈的眼眸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华溪烟的身姿本来就纤长,敏夫人如今更是不得不仰头看着她,这种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华溪烟蔑视着一般,十分不自在。
“看来刚才我大姐那一脚,并没有让你长记性。”华溪烟缓声说着,不断地逼近。
敏夫人连连后退,看着面前女子菱唇开合,吐出一个个冰冷的音节:“景熙这么些年吃云家的粮食?你是眼睛瞎了吗?我们的钱说过不给你,你是耳朵聋了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是想当个哑巴吗?这么厚颜无耻是非颠倒给脸不要,你是脑子坏掉了吗?”
伴随着华溪烟最后一个音节的吐出,敏夫人总算是后退到了自己身后的座位上,脚下一绊,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可是华溪烟还没完,她低头看着敏夫人,凑近她,让她将自己眼中的厉色看得清清楚楚:“别说这个,方才你的话的意思是还让本宫和景熙养活你云家一大家子?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宫还没和你云家要粮食呢,你倒是先狮子大开口了,这是君臣不分了?还是本宫从荣昌宫出来,把这长公主的位置让给你做,还是说宁家从那皇宫中出来,让你云家住进去,到时候不光是本宫和惊喜,全天下人一起来养活你这一家子老弱病残!”
“噗通”一声,敏夫人的身子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畏畏缩缩地蜷缩在华溪烟的脚下,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嚣张的气焰?
别的她不敢说,单单是华溪烟这几顶帽子压下来,就够她受的了,哪里还记得什么旁的事情?
云震天轻咳了两声,看着华溪烟道:“昌延,你姨娘不过是口不择言罢了,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们有话好好说便是。”
华溪烟转头看着云震天,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更是勾出了一个动人心扉的弧度,她缓缓启唇:“云大人,你叫我什么?”
昌延?全天下能这么称呼她的也不过是寥寥四五人,他云震天是凭什么?要是以一个公公的身份,也要看云祁认不认这个便宜的父亲!
“姨娘?就凭她?”华溪烟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指向了敏夫人,“若是说起来,宫里的婉妃恬妃两位娘娘才算是我正儿八经的姨娘,她又是个什么东西?”
华溪烟这话说的不留情面,摆明了不认云家这一门亲戚。
“华溪烟,你过分了啊!”云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禁拍案而起。
“我过分?”
“嫁鸡随机嫁狗随狗,你进了云家的门还不认这一门亲戚不成?”
鸡?狗?云祁吗?华溪烟真是好笑,这云珏说话,当真是不带一个脏字的。
“哈,要认亲戚是不错,但是前提是那亲戚得有人样不是?”华溪烟将云珏的话返了回去,“当初你们对景熙怎么样,现在倒是赶着上来攀亲戚,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是云家子孙,理应如此。”云珏昂首,指着云祁,说的一脸的理所当然。
“要钱没有。”华溪烟挑眉,说的干脆利落。
“不可能!”一说到钱,坐在地上的敏夫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看着华溪烟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座金山一般闪闪发光了起来,“他不可能没钱,他娶你花了那么大的价钱,现在最起码还有几十万两!”
“哦?就算有的话,也要全给了你?”华溪烟双手环胸,俯视着敏夫人,这世界上最为厚颜无耻的人。
“他娶了媳妇,不能让他哥哥娶不到媳妇不是?而且扬儿要娶的可是太子少保家的嫡小姐!”敏夫人说着,语气中有着极为明显的骄傲。
确实,从一品大员的女儿,对于云扬这种死了不知道几任妻子的人来说,确实是大便宜了。
“要钱的话,不是没有……”华溪烟沉思了片刻,淡淡开口。
敏夫人的眼神愈发地亮了起来,看着华溪烟:“长公主,我就知道你有!赶快给我!”
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的母亲这副奴颜卑膝的样子,云扬十分不满地换了一声:“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你知道什么!”敏夫人嗔了自己儿子一声,复又转头看向了华溪烟。现在这样也是在云家之内,没有人会看到,但是到时候大婚那排场是给天下人看的,他的儿子怎能比不上云祁?
华溪烟十分好笑地看了一眼云扬,耸耸肩,神态惋惜,似乎是在同情他摊上这么个娘亲。
“推我下去!”云扬转头,对着身后垂着头的小厮吩咐。
“你下去休息吧,我在这里便好。”敏夫人点了点头。
这阵仗真像是要干架,华溪烟看着护犊心切的敏夫人,当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适可而止。”云扬林下去的时候,临了对华溪烟警告了一句。
“咳咳……”华溪烟清了清嗓子,恍若不见云扬的警告,清声开口,“敏夫人,既然你是在和我要钱,那就麻烦你拿出一副要钱的样子来。”
“什么样子?”
“你什么样子我怎么清楚?”华溪烟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了方才的座位上,端起了茶杯。
“依照我的身份,你给我行个礼,不为过吧?”华溪烟单手支着下巴,巧笑嫣然地开了口。
敏夫人想着她是长公主的身份,别说是她了,就是一般世家的老太君第一次见她也得下跪行礼的,于是很是干脆地一撩裙摆跪坐在了华溪烟米面前,口中道:“长公主,请您多多关照!”
“嗯……”华溪烟托着长音应了一声,状似满意地点点头,“听说云夫人当初的嫁妆,在你手里?”
“是,是。”敏夫人连连点头,“长公主若是要的话,待会儿妾身就给长公主送过去!”
敏夫人心中早就打算好了。那个女人留下的嫁妆之前的已经被她用掉了或者送人了,现在留下的早便没了多少价值,和华溪烟手中的钱的价值那可是没法比的。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华溪烟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在敏夫人面前摇了摇,接着随手一样,扔在了一个婢女脚下,“这是我赏给你的,跪着去拿!”
敏夫人的眼神顷刻间都亮了起来,连滚带爬地便朝着那张纸而去,丝毫不顾及面前跪着的是一个丫鬟,也丝毫不顾及自己如今的动作到底是多没有尊严。
云家的下人都强忍着笑意,看着以往在他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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