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到最后一刻不认输,但就算输了,也是输给了自己的夫君,她心愿诚服,没什么可担忧的。
“这是件好事,陛下可在函都?”
“回王妃,在。”
之前萧君绾只是猜测凌天旭可能被凌浩带回了函都,现在得到确认才算彻底安了心,但覃佳柔是否真的找去了燕国,萧君绾无从得知,只能寄希望于凌天旭能好好待在宫里,没事别四处游荡。
“臣之前刚收到一则消息。”
“什么消息?”
“王妃要找的人,有音信了。”
戚建说的人,是尽愉!
萧君绾从没忘记过她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妹妹,尽愉一日没音信,她便牵挂一日。
她听闻戚建所言,顿时有喜又急:“人在哪儿?”
“王妃放心,王爷自有安排,等王妃回到燕国,一定能见到人。”
“那就好,那就好。”萧君绾笑道,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喜悦溢于言表。
只要尽愉平安去到燕国,她在祁宫才能义无反顾,破釜沉舟。
去丹阳宫的路上,天上的暖阳似照进了她心底,萧君绾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得知唯一的妹妹平安,是天大的好事。
天下之大,如今四处战乱频频,找到尽愉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了欢喜,就剩下满心感激。
而丹阳宫,早已乱做了一团,殿外站了不少宫女内监,一个个都压低了头。
萧君绾走到门前朝里面一看,被褫夺了贵妃之位淑贵人瘫坐在殿旁,本是风韵犹存的容颜如今添了绝望之色,她闭着眼睛赖坐在丹阳宫中,不肯褪下华妆,也不肯搬离这丹阳宫。
“参见贵人。”萧君绾格外加重了那个“人”字,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泰宏帝到底还是给太子留了情面,没将淑贵妃贬作常在,而是贬作了高不成低不就的贵人,不过静思宫不失为淑贵妃的好去处。
风水轮流转,足够了。
淑贵人看见萧君绾的一瞬便火冒三丈,恨得咬牙切齿:“萧君绾,你这贱婢,你竟敢诬陷本宫!”
萧君绾轻笑了笑:“奴婢岂敢,是娘娘自己供称意图谋害皇嗣不是吗?”
“你会遭报应的!”
“原来贵人也信因果报应一说,奴婢还以为贵人从前高高在上,不在乎因果宿命。”
淑贵妃身边已没了许尚侍,如今成了贵人,连从前的两个勤侍都不配再有,只剩下几个小宫女服侍着,这些宫女在萧君绾面前又怎么敢吭声。
于是只剩下淑贵妃一人在和萧君绾逞嘴上之快。
萧君绾缓步走近,招了招手,几个小宫女退了几步,让出了淑贵妃身边的地方,萧君绾走到淑贵妃身后,俯身再其耳边言道:“你说得对,因果报应,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静思宫,那地方当年还是你替我的姑母挑的呢。”
淑贵人知道萧君绾这是在复仇,勾唇一笑,神色还是那般得意:“本宫绝不会轮到和萧氏一个下场,本宫还有赫儿。”
“对,还有太子!”萧君绾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出了殿去。
她言中的深意,淑贵人自能体会。
萧君绾扫视着站在外面的奴才,淡淡言道:“时候不早了,还不快帮着淑贵人迁宫。”
“是。”
她若不来催促,这些人又岂敢动手,毕竟贵妃的尊荣虽不在在,但覃赫还是太子。
淑贵人只带着几个心腹婢女搬进了空置已久的静思宫。
萧君绾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目送着淑贵人进了静思门。
此时,残阳夕照,分外衬景。
一个宫女走来对萧君绾说道:“大人,太子去了万盛宫,不过被苏相拦下了。”
萧君绾认出这宫女是慧妃身边的人,点了点头,遗憾归遗憾,但推倒东宫非一日能成,覃赫没了母亲的支撑,还有苏相的辅佐。
就算淑贵人进了静思宫,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未完待续。
………………………………
第一九四章 冯府
萧君绾从慧妃的眼线那儿得知,东宫这几日异常平静,苏胜雪和覃赫闭门不出,对被禁足在静思宫的淑贵人不管不顾,。
萧君绾知晓这多半是受了苏相的提点,知道现在去求泰宏帝只会雪上加霜。
淑贵妃成了淑贵人,东宫势力自顾不暇,覃佑封王一事暂无绊脚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萧君绾让红菱带着覃佑去泰宏帝常去的地方,如今沉浸在悲痛与失望中的泰宏帝,必定需要骨肉亲情的宽慰,想必泰宏帝自己也明白,他的几个儿子中只有覃佑心里最干净,没被权势之争所侵染。
覃佑每次见了泰宏帝回来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唯独今日垂头丧气。
“生了何事?”萧君绾惑然问道。
红菱说道:“殿下听说冯学士病了,担心呢。”
“父皇让我去看看外祖父。”
“陛下同意殿下出宫?”
“陛下今日夸殿下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呢,于是让殿下出宫去探望冯学士。”
萧君绾看着覃佑微微一笑:“殿下别担心了,我陪殿下一同去冯府可好?”
“真的吗?”
萧君绾点了点头,这些日子她将一颗心全放在了对付淑贵妃上,无暇顾及覃佑,心下多少有些愧疚。
到了出宫的日子,一上马车,覃佑似格外兴奋。
上次东巡是覃佑第一次离宫,那时一路走过看过的风景,让他难忘,宫墙外的一切在他眼里都那么新鲜,还像个小孩儿的他,有时看着宫墙的目光实在让人喟叹。
行至热闹处,萧君绾看了看窗外,隋安也不乏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他们与覃佑有着天壤之别,他们羡慕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就算是皇子又如何,困身于宫城中,毫无自由可言。
“绾绾。”覃佑望着萧君绾,轻声喊道。
萧君绾看见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萧君绾皱了皱眉,道:“殿下,陛下只准许殿下前往冯府探望冯大人。”
“可是好不容易出来,我想下去玩儿。”
“殿下之前不是还在担心外祖父吗,怎么现在只惦记着玩儿了?”
“那……那我们看过外祖父再出去玩好不好。”
红菱拉了拉萧君绾的衣袖:“小姐,殿下想出来好久了,这样的机会多难得啊。”
今日没带紫英来,红菱便也无所顾忌。两个人在这儿苦苦哀求,萧君绾并非拗不过,而是不忍心。
红菱是她带入宫中的,说到底是她让红菱和紫英跟着她一起失去了自由,而覃佑,上天已经待他不公,她又怎能再毁了他的期盼。
萧君绾最终还是心软答应了。
到冯府外,萧君绾随覃佑下了马车,从前她随母亲来给冯夫人祝过寿,这里出过一位皇后,当年的冯府何等繁荣,而如今瞧着这府邸的光华褪了不少,外面的枯枝落叶,倍添凉意。
冯府夫人出门相迎。
满头华的冯夫人一见覃佑就吩咐丫鬟扶她过来,笑喊道:“四殿下。”拉着覃佑仔细看了又看。
冯皇后去世已经十多年了,这十多年里冯夫人没见过这个深宫里的外孙,见到覃佑又不免回想起从前的冯皇后,陷入悲伤,眼里泪水打转。
“绾绾。”覃佑回头看了看萧君绾。
想必他不认识冯夫人,萧君绾微微莞尔:“这是外祖母。”
“外祖母,外祖母怎么哭了。”
“外祖母这是高兴啊。”冯夫人颤颤抬手拭去眼泪,和蔼一笑。
冯府人丁稀少,下人也不多,偌大的府邸略显冷清,从前的冯府盛极一时,自冯皇后故去,便一日不如一日,冯学士为官清廉,既不站在淑贵妃一边,也未曾投靠慧妃,如今想将这么大的家业撑下去着实不易。
冯夫人走着走着看向萧君绾笑说道:“听老爷说殿下身边的萧上仪对殿下很好,我和老爷也就放心了。”
“冯夫人客气,陛下既然让奴婢到殿下身边,奴婢自当尽心照顾殿下。”
“四殿下自幼丧母,而我们这些外戚难平日以见到殿下,这些年实在担忧啊。”
覃佑封王便可搬离宫中,就算三年一过她离开了,宫外还有冯府可以照顾覃佑,这也是萧君绾费尽心思要为覃佑讨个王位的原因之一。
萧君绾之前听宫里人说起过,冯夫人受封诰命,每逢佳节便会入宫拜见淑贵妃,可大大小小的宴聚淑贵妃从没让覃佑出席过,以致冯府女眷根本见不到覃佑,也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如何。
“冯学士的病好些了吗?”萧君绾问道。
“天气转凉染了风寒,幸好大夫瞧了说并无大碍。”
谈话间,几日已至卧房门前,两个家丁守在门外,见他们走来便推开了门。
萧君绾跟随覃佑走入,暖意迎面扑来,如今还是秋天,里面已经焚了炭火,格外温暖。
里面很安静,只有一个妇人守在床边喂药,听闻脚步声又放下药碗走来,看了看覃佑,笑问冯夫人:“娘,这就是四殿下吗?”
冯夫人点了点头,看着萧君绾:“这位是萧上仪。”又对萧君绾说道,“这是我的大儿媳妇孙氏。”
孙氏轻轻一欠:“见过四殿下,上仪大人。”
覃佑又转头茫然地看着萧君绾。
“这是殿下的大舅母。”
覃佑作揖:“大舅母。”
孙氏慌忙道:“殿下快别……民妇怎受得起殿下如此大礼。”
萧君绾打量了孙氏一番,这个妇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看着贤惠大方,有礼有节。冯府能教养出冯皇后那样的贤后,儿媳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殿下来了?”
冯学士虚弱的声音传来。
萧君绾看了看覃佑,示意他过去探病,覃佑走到窗边,喊了声:“外祖父。”
“是臣的身子骨不争气,还没看着殿下封王就先病倒了。”冯学士颇为自责地说道。
萧君绾走近言道:“冯学士哪里话,冯学士只需安心养病,剩下的就交给奴婢吧。”
冯学士虚弱的面色上浮现出欣慰的神情:“庆幸殿下身边还有萧上仪。”
“冯学士和夫人尽管放心,只要奴婢还在四殿下身边,自当照顾好殿下,为殿下谋一个安定的前程。”
………………………………
第一九五章 疑心
冯学士让冯夫人和孙氏带着覃佑出去转转,房中只留下了萧君绾一人。
等卧房的门掩上,冯学士长长地叹了口气。
萧君绾惑然:“冯大人何故叹息?”
“我能为殿下做的,也只有助他封个王了。”
冯学士此言说得极为无奈,而萧君绾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其实冯学士对这个外孙何尝不是寄予了厚望,只可惜覃佑突然得了傻症,让整个冯府的希望破灭。
他本该是太子的。
“人各有命,远离争权夺利对殿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听说是冯皇后去世那年,殿下大病了一场。”
“外面是这么传言的,但我和夫人进不了宫,不知到底是何情形,也不知殿下这病究竟是怎么来的,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殿下身边的赵公公才清楚。”
萧君绾心下思索,赵公公……赵公公已经病入膏肓了,终日胡言乱语说他对不起冯皇后,对不起覃佑。
萧君绾也曾怀疑过,但她更怕自己想多了,如今听冯学士这么提起,原本的疑虑又一次浮上心头。
“赵公公是否真的忠心于皇后娘娘?”
“上仪何出此言?”
“想必冯学士也明白后宫是怎样的情形,背叛和利用比比皆是,若非忠心之人,便是……敌人。”
萧君绾猜想至此,但她期盼这个猜测不是真的,不然这背后的事就非比一般的复杂了。
“要说忠心,从前皇后宫里的李上仪倒是个极为忠心的人。”
前一任上仪女官是皇后身边的李上仪,儿时萧君绾唤她李姑姑,正是那位前些年隐居在缙山的老妇人,皇后一去世,覃佑病了,李姑姑不见了踪影,覃佑身边只剩下一个赵公公,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另有端倪?
缙山在燕国,她只需派人找到李姑姑一查便知。
“冯大人信不过赵公公?”
“不是信不过,是有软肋之人必有其顾虑,一不留神被人捏住,是否忠心也就不好说了。”
“软肋?”
“赵公公当年还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时,在宫外置办了一处宅子,还收了个干儿子养着,后来赵公公到皇后身边,皇后体谅赵公公,也就默许了。”
“冯学士的意思是……有人会拿赵公公的干儿子要挟赵公公,让赵公公对四殿下不利?”
“我不是没有这个担忧,是没办法,这么多年来四殿下身边只有一个赵公公,庆幸现在有了萧上仪,我看得出萧上仪才是一心一意地为四殿下好,才把这些告诉萧上仪。”
“冯大人可知那宅子和人在何处?”
赵公公有没有被人抓住把柄要挟,只需找到他的干儿子一问便知。
“皇后走了没几年那宅子就易了主,得知这个消息,才让我担忧。”
别说冯学士起了疑心,就连萧君绾心下的疑虑都越重了起来,好不容易置办的宅子,为什么又要卖了?宅子和人一起不见,倒像是在躲着什么。
一面是行为诡异的赵公公,一面是隐居避世的李姑姑,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真相?
走出卧房,萧君绾神情凝重,每一步都在细细思索,如果说覃佑的病是被人所害,如果说是赵公公,那赵公公这些年又怎会对覃佑如此之好,不仅悉心陪伴照顾,更教他武功,让萧君绾到了覃佑身边也从没怀疑过赵公公有异心。
细细想来,如果说赵公公背叛了冯皇后,那这一切倒也解释得通,他对覃佑好,是因为愧疚。
赵公公病重时的胡言乱语近乎证实了萧君绾的猜测,贸然去问赵公公,其不一定会说出背后的秘密,如果能找到赵公公的干儿子,想必定能将真相揭开。
离开冯府,萧君绾满腹心事,刚才已经从冯学士那得知宅子的位置,虽然已经易主,但如今的主人或许知道些旧主的去向。
“绾绾,你答应的……”覃佑忽然支支吾吾开口。
萧君绾回过神,想起之前是答应了他和红菱,让他们上街转转,时间仓促,她还要去那宅子看看,等车行到街口时便让车夫停下。
“红菱,看好殿下,逛完早点回来。”
“小姐不和我们去吗?”
“我还有事要办,你陪着殿下,别让殿下走丢了。”
“绾绾……”覃佑依依不舍地看着萧君绾。
“殿下听话,我去去就回。”
萧君绾说完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殿下快走吧,不然回去天都黑了。”
覃佑这才和红菱一头扎进了集市。
覃佑会武功,萧君绾倒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况且覃佑对谁都没有威胁,所以也没人会对他下手。
隋安的路还算熟悉,萧君绾寻着记忆走到那宅子的附近,这里的箱子很深,极为隐秘,可见赵公公当年在此处置办宅子,定有所顾虑,也就是怕人现。
但凡有些钱权的内监收养干儿子延续香火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只是正如冯学士所言,有了亲人就有了牵挂,有了易被人威胁的软肋。当年的赵公公是太后身边的人,后来又跟随皇后,何等的风光,想必赵公公也能料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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