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绾拉过贤妃的手,给贤妃把了把脉,她不能从脉相诊断出得的什么病,只能断定人是康泰还是有疾在身。
贤妃的身子的确虚弱不堪,之前泰宏帝东巡没带贤妃前去,如今贤妃病得这么重,又孤身一人在此,可见她在这宫里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难道覃铭对贤妃的一无所知?不然怎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病成这个样子。
虽然覃铭在泰宏帝眼里比不过覃赫和覃昭,但他还是睿王,何况他依附于东宫,又并非完全无权无势,怎会让自己的母亲落到这般地步。
“是萧上仪啊。”贤妃缓缓开口。
“娘娘怎么一人在此?”
“本宫只是随处走走。”贤妃说着,又咳了起来。
“娘娘病成这样,可有看过太医?”
贤妃摇了摇头“本宫无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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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睿王府(上)
“奴婢送娘娘回去吧。乐…文…”
贤妃摇了摇头:“本宫没事。”
她与贤妃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贤妃也不是什么萧妃那样的善人,萧妃对谁都毫无戒备,而贤妃贤妃怕人,也不愿相信人。
萧君绾轻言:“就算是为了睿王殿下,娘娘也该照顾好自己。”
贤妃沉默了,一言不发,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萧君绾又言:“回隋安的路上还听睿王殿下提起想吃娘娘做的糕点。”
贤妃出身尚膳局,伴君数十载,她能让泰宏帝记住的,大概只有出自她手里的那些糕点。
贤妃霎时喜出望外:“真的?”
“殿下回隋安后事忙,少有来探望娘娘,不过殿下心里是惦记着娘娘的,奴婢明日正好要出宫采办,娘娘若是方便,不妨做些糕点,奴婢顺路替娘娘送去睿王府。”
贤妃面露悦色,立马答应了下来:”好好,那就有劳萧上仪了,本宫一会儿回去准备。”
萧君绾担忧道:“娘娘的身子……”
“本宫并无大碍,只要铭儿高兴。”贤妃笑说道,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
“那娘娘做好了糕点派人来知会奴婢一声,奴婢去娘娘宫里取。”
“既然这样,本宫这就去,还能多做些。”贤妃越发欣然
贤妃扶着栏杆起身,拖着病躯快步离去,急着去给覃铭做糕点,好似忘记了自己承受的病痛。
萧君绾记得从前贤妃做的糕点大都备了两份,一份给覃铭,一份给覃赫。
覃赫尤为喜爱贤妃的糕点,而覃铭从来都不屑一尝,也许是觉得那些精致的糕点,其实无形中揭露了贤妃卑微的出身。
不用萧君绾亲自去取,贤妃当晚便将做好的糕点送到了毓宁宫,还特地给萧君绾也做了一份。
贤妃只是空有妃位,在宫里并无地位,若非有人主动帮忙,这糕点是送不出宫的。
萧君绾之前已向内府报备明日出宫,在其他人看来,这便是贤妃知晓萧君绾要出宫,让她帮忙送糕点去睿王府。
如此一来,萧君绾出入睿王府名正言顺。
红菱和覃佑看着那些糕点,早已垂涎三尺,只等萧君绾发话。
“绾绾……”覃佑托着腮望向萧君绾。
“小姐……”红菱和小怜都是一脸无辜。
“看着我做什么,想吃便吃。”
此言一出,那盘糕点顿时被三个馋猫扫了一半。
“真好吃,也只有跟着小姐才能沾到这样的福气,这可是娘娘做的啊。”
紫英不解:“贤妃娘娘怎么突然给小姐送糕点?”
“是让我明日给睿王送去的。”
“睿王?”
萧君绾点了下头。
小怜边吃边说道:“就是那个不要小姐,娶了侍郎千金的二皇子。”
红菱差点没一口糕饼馇喷出来,咽了嘴里的糕点说道:“他得庆幸福大命大,幸好没娶小姐。”
“啊?”小怜一脸惊讶。
紫英和红菱都笑看向萧君绾。
覃佑的注意力已被糕点完全吸引,全然不知她们在说什么。
小怜轻叹:“当初娘娘冲动,就是为了让小姐当上王妃,谁知……”
红菱又道:“那是萧娘娘不知小姐是……”
紫英掐了下红菱。
红菱瘪瘪嘴:“英姐我知道分寸的。”
紫英瞥了瞥红菱:“就怕你口无遮拦。”
红菱问道:“贤妃娘娘做的糕点真好吃,为什么不让睿王进宫来取,而要让小姐送去呢?”
萧君绾沉下眸子,言:“睿王不常进宫,就算进宫也只是去见陛下,不会到后宫来,很少去看贤妃。”
覃铭将他不受待见的原因归结到了贤妃卑微的出身上,他想靠自己的努力来争得一席之地情有可原,只是覃铭行事常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有野心,但心术不正。
第二日一早,萧君绾便带着紫英出宫,乘了辆马车去往睿王府。
睿王府在城北一角,比起覃昭的丰王府要远得多,偏僻程度有几分类似景王府,只不过凌浩的景王府建得远是因为太大,城中无处修建,而覃铭睿王府则是办差事的大臣敷衍地挑了块地,照泰宏帝的吩咐建府。
近午时分才到了王府门前,紫英已坐得昏昏欲睡。
“到了。”萧君绾说道,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睿王府的规模不大,气势上还算看得过去。
换做常服的萧君绾走到门前,府丁不认识,拦住了她问道:“敢问姑娘是?”
“烦劳通禀睿王殿下,萧君绾求见。”萧君绾轻言道,拿出了宫里的腰牌一示。
“姑娘稍候。”
府丁跑进了府通报,萧君绾等候在门前,四处看了看。
过了一阵子,一个小厮走了出来,恭敬地说道:“上仪大人里面请。”
萧君绾颔首,随那小厮进了睿王府。
整座府邸建得寻常无奇,普普通通,能叫人一眼就看出这府邸主人的地位。
小厮引着萧君绾前行,萧君绾左右看了看,沉眼而行,她不知道覃铭让她来,到底意欲何为,一切还得等见了人才知晓。
“殿下在书房里,上仪大人在此稍后,奴才这就去禀报。”小厮说着,便朝一旁的屋宇走去。
那屋宇的门紧闭着,但窗户开了一丝缝隙,窗前种了一株桃花,已至春末,花已经败了,满地的落红无人扫。
“姐姐你看,殿下的书房前为何有个女子?”
萧君绾听见声音,转过身去一看,不远处走来两个盛装女子,身后还跟了几个丫鬟。
前面的女子走近,问萧君绾道:“你是何人?”
萧君绾看了看此女的衣着打扮,猜测她就是覃铭去年被迫娶的王妃,而她身后那个,一口一个姐姐,多半是覃铭的侧妃。
“参见王妃。”萧君绾欠身。
“免礼,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奴婢是帮贤妃娘娘来送东西给殿下的。”
“原来是母妃的吩咐,那你在此候着吧。”睿王妃淡淡道,从萧君绾面前走过。
侧妃指着那株桃树,对睿王妃叹道:“姐姐,这株桃花之前开得煞是好看,如今都凋谢了。”
“春天还没过去呢,你瞧,那一枝不是还开得好好的?”
侧妃笑了笑:“还真是,那枝桃花要是插在姐姐的琉璃瓶里,一定比在树上好看。”
“这倒是个好主意。”睿王妃说着,走到那桃树下,亲自折了那花还未谢的桃枝。
书房的门开了,覃铭走了出来,一眼就瞥见了她手里的桃花,顿时皱紧了眉头。
“参见王……”
睿王妃礼还没行完,只听“啪”的一声,覃铭抬手打在了她脸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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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 睿王府(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萧君绾大为震惊。
“殿殿下。”睿王妃捂着脸,怯怯地望着覃铭,目光中满是疑惑。
侧妃跪下,帮王妃求情:“殿下,姐姐不是故意的。”
萧君绾看着侧妃,起了一丝疑心,这侧妃好像知道覃铭为何发怒。
睿王妃也跟着跪下,低着头轻声啜泣。
萧君绾走过去行礼:“参见睿王殿下。”
覃铭没有理会萧君绾,而是俯身拿过了王妃手里的桃枝,眉宇一刻也没有松开过,也没有唤她二人起来。
看来覃铭动怒是因为王妃折了桃花。
萧君绾看了一眼王妃,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新王妃早已哭成了泪人,嫁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已经够委屈了,还要受如此冷待。
萧君绾言道:“只是一枝桃花而已,殿下何苦发这么大的火。”
“本王说过,谁都不许碰这株桃树。”
萧君绾顿时明了,瞥了一眼那猫哭耗子的侧妃,想她定是知情,又故意怂恿王妃折花。
原来就连这小小的睿王府也充斥着勾心斗角。
“王妃无心折花,何况花本就是开来人看的,开在树上和拿在手里有何分别。”
“本王的家事,不用萧上仪过问。”
萧君绾扬唇一笑:“既然殿下有家事要处置,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说完欠身离去。
“慢着。”
萧君绾驻足,转身看向覃铭。
覃铭挥袖,让二人退下,拿着桃花转身进了书房。
随从又走来对萧君绾说道:“上仪大人请。”
睿王妃路过萧君绾身边时,眼眸还红着,但朝萧君绾微微一笑,像是在感激。
萧君绾让紫英在外等候,独自走入覃铭的书房。
覃铭吩咐随从找了个花瓶,将那枝桃花插在花瓶里,放到书案上入眼可见的地方。
“殿下让奴婢来王府,有何吩咐?”
覃铭走到书案旁坐下,看着萧君绾说道:“你进宫来,到底图的是什么?”
“奴婢已对殿下说了多次,奴婢并无所图。”
“才一年,你看似无所作为,却从一个民女当上上仪女官,你敢说你没有目的?”
萧君绾勾了勾唇角:“那殿下以为奴婢的目的的什么?”
“无非是想要权势,成为人上人。”
“奴婢若想成为人上人,又岂会甘愿做一个宫女,殿下让奴婢来,就是问这个?”
覃铭沉默一阵子言道:“从前大哥问过我,问你像不像尽欢。”
“殿下也说了,尽欢姐姐独一无二。”
“如今看来你和她,真的很像。”
如今她竟有些怕听到这一个“像”字,怕人认出。
萧君绾忙说:“尽欢姐姐国色无双”
“本王指的是心性。”
萧君绾淡然一笑,转眼看向那枝桃花:“也许吧,奴婢也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了。”
覃铭亦看着那花瓶里的桃花,神情凝重,缓缓言:“但就算再像,你也不是她。”
“多谢殿下。”
“谢什么?”
“若不是殿下,姐姐恐无葬身之处。”
萧君绾想起萧妃所言,她应当感谢覃铭,只是有些成见已经根深蒂固,注定难以为友。
“上仪既然知道本王与你姐姐还有萧家并非仇人,何不与本王成为一路人。”
“殿下抬举了,奴婢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怎能与殿下同路。”
“萧上仪过谦,上仪劝退燕国的本事,本王佩服。”
“那是奴婢运气好,不是什么本事。”
“上仪大可告诉本王,你想要什么,你我或许能互利共赢。”
萧君绾笑了笑:“奴婢想要安稳的日子,不用在众目睽睽下做出异样之举,比如来睿王府。”
“本王不信。”
“殿下若不信,不如想想奴婢上次所言,殿下和东宫是一路人,而奴婢和东宫的过节匪浅。”
“你跟着覃佑,只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上仪女官。”
“就算奴婢依附殿下,又能如何?何况奴婢要的本就不是荣华富贵,奴婢只是一介女子,也不指望功成名就,名利双收,殿下若要找人相助,应该去笼络大臣。”萧君绾淡淡道。
原来覃铭让她来睿王府不过是还没死心,一门心思想要拉拢她,总是提起曲尽欢,也许是想利用前世来和她套近乎,好笼络她。
萧君绾瞥见了桃枝,又言道:“殿下若对王妃好一点,侍郎大人定会对殿下倾力相助,对殿下来说,侍郎大人可比奴婢有用。”
“这株桃树,是本王从御湖畔移来的。”
萧君绾转眼看向窗外,正好能看见那株桃花,微微蹙眉,御湖畔是她丧命之处。
“你的姐姐就自尽在这棵桃树下,这树有灵性。”
萧君绾一愣,惑然看向覃铭,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殿下移树回府是何意?”
覃铭没有作答,而是言道:“本王要是太子,尽欢就不会死。”
“殿下当着奴婢说这样的话,就不怕奴婢传出去?”
“就算萧上仪不愿与本王为伍,在尽欢的事上,本王与萧上仪殊途同归。”
“殿下为何对姐姐如此?”萧君绾缓缓问道,覃铭诡计多端,想来给这桃树编个来历也不是什么难事。
覃铭看了一眼萧君绾,没有再说下去。
萧君绾沉思了片刻,她倒可以将计就计,于是言道:“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让他们九泉无憾。”
“你知道些什么?”
“奴婢告诉殿下,殿下又能做什么?”
“如你所言。”
覃铭对东宫本就有异心,他动覃赫难,但动苏胜雪则要容易的多。
“姐姐并非自尽,而是太子妃所害,太子妃命如意在那酒里下了毒,让姐姐误饮了毒酒。”
“你怎么知道?”
“奴婢有奴婢的门道,还有毁姐姐容貌的,也是太子妃。”
覃铭若真是打定了主意要拉拢她,定会把这戏做全,他若不动苏胜雪,又岂能证明他和她在曲尽欢的事情上殊途同归。
离开书房前,萧君绾还是忍不住对覃铭说了句:“逝者已矣,殿下应该珍惜眼前人。”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萧君绾转眼看向一旁的桃花,无论这树是何来历,亦当不负初心,她回隋安,只为报仇。
出了睿王府,紫英问道:“小姐,我们这就回宫吗?”
萧君绾摇了摇头,轻言:“我想去一个地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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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 神秘人
一个家族的衰败,没落了门前的繁华,这里已成了人迹罕至之处。
萧君绾站在家门前,抬头望去,镇国将军府的匾额残败不堪,府门紧闭着,门上还贴着封条。
“小姐,这里是……”
“曲府。”
萧君绾走上台阶,手抚上朱门的那一刻,无声含泪。
她缓缓推开了门,风卷着扬尘迎面扑来,待尘土散去,方才看清了里面。
没有前来迎接的下人,没有满府桃花,入眼可见的是丛生的杂草,陈旧的院落。
她没能看见全家罹难的一幕,遥想那该是何等惨烈的场面。
庭院凄清,寂寥无人,只有斑驳的树影,微弱的虫鸣。
“小姐,曲家一门是怎么死的?”
“被人投了毒。”
“就算投毒也难以让一门全灭啊,总不至于所有的人都误食毒物吧。”
紫英的话不无道理,曲家满门死得蹊跷,只是萧君绾没能亲眼看见当年的场面,不知其中的端倪,如今也难寻蛛丝马迹。
从前庭走到后苑,地上枯叶化土,铺了厚厚的一层,府里的桃树枯了一大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株还开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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