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一愣:“回……祁国?”
“无论妹妹想去哪儿,姐姐都会相助,就算是祁宫,姐姐也有法子。”
“祁宫……”萧默自言自语,那是她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戚素月知道这些,想来多半是凌天旭曾告诉过她。
戚素月抚着萧默一泄齐腰的青丝,叹道:“好妹妹,你若想回去,姐姐会祝你一臂之力,若不想,就当姐姐说笑。”
“容我想想。”萧默黯然道。
戚素月的话盘桓在她耳边,如今这机会摆在眼前,萧默茫然犹豫,是留,还是……走。
回到王府,天方阁外的身影,若即若离,萧默慢步走了过去,快要走近时又停下脚步,站了片刻后转身离去。
“王爷,小姐。”流云说道。
凌浩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不减半分霜意,合上了手里的奏章置于一边,无心理政。
萧默在房中等了一宿,也没能等到凌浩回来,这几****把这偌大的月华台,留给了她一人。
此夜,萧默想得很清楚,这一世该做的,是报仇雪恨,而不是苟且活着,不应被眼前的浮华迷了心。
即便夜里想得透彻,到了天明,她依旧犹豫,依旧难舍,她害怕离去,如果见上一面,是否就能打消离开这个念头。
春雨绵绵,千丝万缕垂落,萧默撑了把纸伞,等在天方阁外,看到那身影出现时,她的心里竟起了一丝期盼。
多希望他已经消气,还能温语问她――“怎么等在这里?”
凌浩看见萧默便停下步子,不愿走近,她是唯一一个能左右他情绪的人,会让他为她而焦虑不安,为她心烦意乱,无心再顾其他。
见他不愿过来,萧默心里起了一层凉意,知道奢望终归是奢望,却还是走近,看着他轻言:“我来是……”
“事不过三。”凌浩开口即道。
萧默转眼看向一旁,轻扬了扬唇角。
“这里是燕国,我不想再听你提到祁国。”
这淡漠的话语,让她已是霜寒的心如针扎般疼,她怎能忘了她是祁国人,就像他在乎燕国一样。
“在王爷眼里,我是祁国人还是燕国人就这么重要?”
“你若想做燕国的王妃,就忘了祁国。”
“这无关我为曲将军澄清,我身在燕国就不能为曲将军昭雪了吗?”
“你想帮曲峰昭雪,不如回祁国去,到祁君面前帮他喊冤。”凌浩的眸中已尽是怒色,言辞亦如火,说完,移步进了天方阁。
流云随后关上了门,守在门外。
他让她回祁国!
萧默转过身,自嘲般的笑了,何须自己思量,何须犹豫,何须不舍,再深的执念也抵不过他一句话,有这一句已经足够了!
萧默撑着伞移步离去,双眸无神,又将伞弃掉,任雨肆意淋下。
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
(未完待续。)
………………………………
第一零七章 归去
。”
“是。”
看着流云离去,已是夕阳西下近黄昏,晚霞如血,染红了天。
夜阑人静,月华台依旧是那样冷清。
案上的烛影轻摇,照亮了铜镜中容颜,萧默取下玉簪,青丝披散,又束作男发。
随后她取来一页信笺,执笔沾墨,书下了一行字。
落笔时,泪也跟着落滴落,一不小心浸了信纸,晕开了字边的墨。
剪断了手腕的红绳,取走了玉玦,将红绳放在信纸上。
已近子时,萧默揾去了泪痕,换上了一身下人的衣服。
起身时,她的目光落到了那支玉簪上,犹豫了一阵,缓缓伸手拿起,玉簪已是冰凉……
出了月华台,萧默快步往王府偏门走去,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来往的巡卫。
偏门平日只供府内的下人进出,夜里也常有采办的下人出入,萧默拿着出入王府的腰牌,守卫便放了行。
出了王府,萧默埋头前行,快步走了一阵,见前面墙边停着一辆马车。
车夫问道:“可是萧姑娘?”
萧默走近,点了点头。
“姑娘快请上车吧,趁天黑好出城。”
萧默坐上马车,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王府高墙一点一点后移,无声泪垂。
马车疾驰,载着萧默远去……
“姑娘放心,小姐都安顿好了,到了水云县,姑娘可安心住下。”
萧默猜测车夫所言的小姐应该是戚素月,于是问道:“你是祁国人?”
“是,奴才常年往来祁燕两国,虽然用的身份是游商,但奴才是戚府的人。”
马车连夜出了函都,进了一处驿站,将马车换作快马,萧默又换了身寻常男子的衣裳,好掩人耳目。
“只有先委屈公子了,一旦王府的人发现公子不见了,想必很快就会封锁各个关口,倒是就走不了了,所以要快。”
萧默点了点头,扬鞭一挥,快马飞驰而去。
此去,已无回头路。
天明,月华台的门紧闭着,萧默这几日郁郁寡欢,常将自己关在房里,下人们都习惯了,所以一时无人察觉异样。
庭院里,凌浩独自下棋。
在流云看来,主子今日肯出天方阁,说明心下的气消了不少,于是趁机说道:“启禀王爷,奴才昨日遇见了小姐,小姐看上去已经知错了。”
凌浩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他不知萧默如今为何会如此不知分寸,不顾一切地要为曲峰说话,就算是敬畏,也未免有些过了,希望她只是一时糊涂。
“去看看。”
“是。”
凌浩不愿前去,是怕又见到萧默那哀怨而又坚毅的目光,若她真的已经想通,他再去也不迟。
浅抿一口清茶,敛袖落子,周围鸟鸣啁啾,不再扰人心烦。
过了一阵,流云匆匆回来。
“王爷,小姐不见了。”
凌浩执棋的手停在了半空,微微侧眼:“不见了?”
“小姐不在月华台,可府里的下人也没见小姐出来过。”
凌浩起身,移步往月华台而去,推门入内,一切陈设依旧,只是空空如也。
进了内室,不见萧默人影,床榻上放着一叠折好的衣裳,流云说,那是萧默昨日所穿的衣裳。
凌浩环顾屋内,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样,只是铜镜前多了一页信纸,上面放着已剪断的红绳。
凌浩拿起红绳和信纸,一行字入眼:
——“一段红绳,可否结来世的姻缘”
这字迹,他无比熟悉,而那染了“缘”字一角的泪渍早已干却……
这一日,无论是府中的下人还是巡卫,都在片刻不停地搜寻着,已将王府各个角落找遍,不见萧默踪影。
凌浩坐在月华台中,桌上的茶早已失去了温度,凉得彻底。
“奴才以为小姐不会寻短见,只是离开了,奴才已经传了王爷的命令,封锁了函都城,禁军正在城中搜寻,一定能找到小姐的。”
她什么也没带走,连行李都没有准备,离开王府,她能去何处?
凌浩低眼看向桌上的信纸,还有这纸上所言又是什么意思?
重重疑惑左右着凌浩,心下竟有了些前所未有过的慌乱,难以静心思忖。
从天明到深夜,她音信全无,消失得无踪无迹……(未完待续。)
………………………………
第一零八章 故里
。”
凌浩将信将疑的冷扫了一眼戚素月,又言:“萧默离开之前,只与你见过面,你们说了些什么?”
哪怕他神色依旧冷峻,哪怕他这是在质问,没有好声好气,可素月依旧欣然,只因他是特地来找她的,这前所未有。
“前些日子萧姑娘郁郁寡欢,是跟嫔妾说了些话,而嫔妾也不过只是开导了她几句。”
“她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她想为曲峰昭雪,却又不知该怎么做,后来又说有一主意,担心王爷不肯答应,嫔妾还劝她来着,让她与王爷好生解释,想必王爷会理解她与曲家的亲情的。”
“和曲家的亲情?”
“萧姑娘难道没告诉王爷?萧家和曲家是姻亲,萧姑娘是曲峰夫人的外甥女,她是想还姑父一个清白。”
“为何她从未提起过?”凌浩眉头深锁。
“萧姑娘大概是知道王爷厌恶祁国,所以不敢提罢了,亦或者她是想隐瞒身世,与家里撇清关系,不过看得出萧姑娘和曲家的情谊匪浅。”
“她可曾说过她想去什么地方?”
戚素月摇了摇头,又问:“王爷是不是和萧姑娘闹别扭了?也许萧姑娘只是出去散散心,过几日就回来了。”
凌浩沉默不语。
“萧姑娘与嫔妾要好,嫔妾了解萧姑娘,王爷不妨告诉嫔妾发生了什么,嫔妾或许能帮上忙。”
凌浩看了一眼戚素月,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姑且信戚氏一次,于是唤来流云将经过告诉了戚素月。
戚氏一听完便皱眉道:“王爷怎么能让萧姑娘回祁国呢?就算是气话也不该啊,换做是嫔妾也会多心,何况萧姑娘心气高,更是听不得。”
见凌浩不说话,戚素月接着又言:“萧姑娘和嫔妾一样,身在燕国,好比是寄人篱下,她好不容易有了王爷这个依靠,把燕国当做归宿,王爷一气之下就让她回祁国,如此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她怎能不多心。”
“是她心里想着祁国。”
“祁国是萧姑娘的故土,如何能不惦记,好比王爷心中装着燕国一样,王爷为何不设身处地地替萧姑娘想想。”戚素月垂眸黯然道,“嫔妾也惦记祁国,故里怎能相忘,可这并不影响萧姑娘将余生托付在燕国,就好比妾身已将燕国视作了家,故里难忘,家却难离啊。”
凌浩良久未语,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径直问道:“你有何办法?”
“就看王爷现在作何想,若有悔意,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凌浩看了一眼戚素月,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即使这离去的背影还是那样淡漠,戚素月心下却是欢喜,笑容难以掩饰,他第一次肯听她说这么久。
再是快马加鞭,等传令的人到了关口时,萧默早已出关,马不停蹄地赶路,翻过了璧山。
萧默勒住了缰绳,回头看了一眼燕国国境,这或许会是永别。
“前面就到了,公子,咱们还是快赶路吧。”
萧默点了下头,扬鞭策马,朝远处的城墙飞驰而去,一路不再回头。
水云县,一别近两年,入了城,这城中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战乱过去,城中的秩序早已恢复如常。
萧默牵着马走在街上,转眼就见萧家钱庄生意仍是兴隆,想必那一家还过得很安稳。
脚下的这条长街,还有些记忆,这是凌天旭救了她的地方,绕了一圈,一切重归原点。
小厮带着她走到一处宅子外,说到:“这宅子戚府已经买下了,公子可在此安心住着。”
萧默点了点头,随那人入内,这宅院不大,但在水云县也算得上是一处好宅子了,还添了丫鬟婆子和几个护院。
戚素月的心思,萧默一路上算是想通了,回忆之前,每一步都是戚素月的计划,从挑起她与凌浩的矛盾,再到最后让她萌生离开燕国的念头,都在依计行事,而她如今愿意顺着戚素月给的梯子下,只因这怨不得谁,要怨就愿一个“情”字太脆弱,经不起风雨。
萧默取出了衣袖中的玉簪,指尖摩挲着,这是她唯一带走了的东西。
无论谁的过错,终究是成了错过。(未完待续。)
………………………………
第一零九章 选择
。
“停轿。”萧默喊道。
护院落下轿子,萧默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沈姑劝道:“姑娘还在坐在轿子里,让他们抬着姑娘转悠吧。”
“街上人多,轿子不便,我还想置办些东西,你们跟着我就是。”
萧默随意挑了些东西,进了间茶肆歇脚,她出来只是想探听些消息,待在宅子里,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人会告诉她,走得再干净,也会放心不下。
“姑娘歇歇咱们就回去吧。”
萧默淡淡道:“茶还没喝完,急什么。”
“诶,你们听说了吗,燕国一个月前递了封国书给陛下,说曲将军是被冤枉的,陛下接着就下了诏书,为曲家平反,还了曲将军清白。”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祁国上下谁不知道,就算洗清了冤屈,这世上也再没曲将军了为咱们祁国征战了,去年那场仗,要是曲将军在,祁国怎么会输给燕国,唉……”
“燕国也够贼的,明明是他们诬陷了曲将军,现在又说那信是假的,不知道在耍什么花招。”
萧默愣愣地听着旁人的言论,他真的递了国书,还是在一个月前,在她离开后不久……
“小二,来添茶水。”旁边一桌喊道。
“这就来。”
小二的声音甚为熟悉,萧默回头,顿时一惊,那穿着一身粗衣正抹着桌子的小二,竟是紫英。
紫英提了壶茶给旁边那桌掺茶水,又招呼道:“客官慢用。”
紫英本就喜好男装,加上她已习惯粗声粗气说话,若非认识的人,倒真看不出这小二是个女子。
“英姐。”
萧默转眼看去,又是一惊,从店外急匆匆进来的人是红菱。
“说了多少次,在这儿别叫我英姐。”紫英把红菱拉到一边。
“奶奶快不行了,要不我还是去……”
“不行,你好不容易安生了这么久,不能再干从前的缺德事了。”
“青姐求了她娘好半天,她娘也不肯帮忙,再不请大夫,奶奶就熬不过明天了。”
“我之前已经求掌柜的支了下个月的工钱,就算再找,掌柜的也不会答应。”
萧默交代了沈姑几句,起身离开了茶肆。
沈姑走过去,在红菱身边的桌上放下了一锭银子,说道:“这是我家姑娘给的,救人一命,积德行善。”说完也匆匆离开了。
紫英转眼看向那走出茶肆的蒙面女子,背影有些熟悉,出手这么阔绰,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但这水云县的大户人家都那么几个,下人看着也面生,那女子会是谁?
“拿了人家的钱救急也是要还的,回头我去请大夫,红菱,你先去跟着,看看那位姑娘的家在哪儿。”
“好。”
就在红菱追出去的时候,又有两个不像是水云县本地人的男子进了茶肆,拿着画像朝掌柜的走去。
“掌柜的,有没有见过画像上这个女子。”流云问道。
“这……这不是萧家小姐吗?她都不见了快两年了。”
紫英听见有人提起萧默,颇为好奇,提着茶壶走了过去,站在二人身后听着。
“那萧小姐最近有没有回来过?”
掌柜的摇了摇头:“没听说回来啊,水云县就这么大,要是萧家小姐回来了,一早就传遍了。”
紫英出神,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个女子的背影,像极了萧默。
“走吧。”流云无奈,对隐风说道。
换做常服的隐风一转身就撞上了紫英,碰到了她手里滚烫的茶壶,顿时恼然:“你没长眼睛吗?”
被这么一骂,紫英回过神,也来了气:“是你没长眼睛自己撞上来的,赖得着我吗?”
“你……”
流云忙劝道:“算了,找人要紧,主上交代的事不可耽搁,去萧家看看。”
“哼。”隐风怒扫了一眼紫英,随流云离去。
回到宅子,萧默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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