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姐,霜雪居着火了,王爷还在里面。”
“王爷”萧默愕然。
凌浩怎么会去了霜雪居,又怎么会着火
明日就是半月之限,明日的早朝,江理要还政于君,萧默越发觉得这不是巧合,根本就是江理蓄意谋害!
她沉睡了一日,而这火也烧了一日,霜雪居一片混乱,王府里的下人全数前来救火,一盆盆水泼向熊熊烈火,火势却没有丝毫减轻。
“找到王爷了吗?”萧默心急如焚,屡屡拉着下人相问。
“回小姐,火势太大,奴才们进不去。”
萧默望着眼前的火海,愣住了
霎时回过神,不顾一切地想冲进去,却被赶来的流云挡住“小姐,危险!”
“让我进去!”
“小姐,王爷还在里面,小姐不能再有事了。”
“隐风他们呢,怎么不进去救王爷?”
流云低下头:“事出突然,奴才们还没来得及”
“凌浩!”萧默朝火海声嘶力竭地喊,泪痕交错。
流云劝道“小姐放心,王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么大的火,烧了整整一日,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谁都知道凶多吉少。
“凌浩”萧默一遍又一遍的喊,喊声淹没在嘈杂声中。
萧默的声音渐渐喑哑,怔然看着熊熊烈焰,近乎绝望
“参见陛下。”流云行礼。
凌天旭带着几个大臣赶来,不见江理。
“萧默。”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萧默泪眼通红,厉声质问着凌天旭。
凌天旭也被这烈火的阵势给震住了,吞吞吐吐:“我我没想到”
凌天旭随即吩咐跟来的随从一起灭火,天微明的时候,火势渐渐小了下来。
天上又飘起了雪,萧默失魂落魄地站在飞雪中,看不到一丝希望。
这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等火熄灭时,霜雪居已是一片废墟。
下人们开始进去寻找。
不一会儿,听闻一个声音传出:“找到了。”
萧默快步走了进去,看见了坍圮的梁下压着一个人,待下人抬开横梁,将其翻过身时,那人已是面目全非。
萧默愕然愣住,还不待她回过神,身后的流云跪下,悲恸地大声喊“王爷!”
凌天旭听见声音,心下一震,正欲进去查看,却见萧默怔怔地走出霜雪居。
“景王他”凌天旭问道。
“你满意了?”
哭得太久,萧默的眼眸仍是通红。
凌天旭早已料到,江理此番是有十足的把握能除去凌浩,他发现萧默不见时就想出宫寻找,却被江芷拦下,这火烧了一天一夜,为何昨晚才让他得知,凌天旭心下清楚,江理这是为防他动恻隐之心而救凌浩,故意让他来迟。
“跟我回宫吧。”
“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萧默抹了抹眼泪,神情恍惚,慢慢往外面挪着步子。
“陛下还是回宫吧,今天的早朝不可耽误,过几日再来接萧姑娘也不迟。”大臣劝道。
凌天旭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大臣离去。
皇极殿上,凌天旭着九龙朝服登上丹壁,却不见他脸上有丝毫悦色。
小六奉着从景王府找出的玉玺,这是凌天旭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本该是丞相站的地方,不见张相,取而代之的是江理。
“吾皇万岁。”群臣叩拜。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江理第一个站出,走到殿中拱手言:“臣恭贺陛下平定景王逆乱,还我大燕安宁,有陛下的明治,我大燕定能万世昌盛。”
“借爱卿吉言。”
又一大臣站出来言道:“陛下,如今乱贼肃清,朝纲清明,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无后,臣等恳请陛下立后。”
其他大臣随之附和:“臣等恳请陛下立后。”
“朕欲”
江理身后的大臣开口打断了凌天旭的话:“陛下,臣以为,贵妃娘娘贤淑温良,又育有皇长子,乃是后位的不二人选。”
“臣等恳请陛下立贵妃娘娘为后”众臣又齐声道。
何谓骑虎难下,凌天旭高坐皇位,却身不由己,见此情形,他一手紧握着龙椅上的扶手,万般无奈,迟迟不语。
不少大臣开始抬头瞥了瞥凌天旭的反应,目光有些肆无忌惮。
“政局初定,立后之事,容后再议。”凌天旭缓缓说着,语气轻忽,心下十分没有底气。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能再拖了,贵妃位主中宫方可母仪天下,能使我大燕更加太平。”
“朕”
不待凌天旭再言,江理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俯首奉上:“陛下,这是立后的诏书,臣已经拟好,请陛下过目加印。”
凌天旭顿时怒然:“你们这是逼朕非立后不可吗?”
江理没有丝毫畏惧,坦然道:“陛下息怒,臣等也是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
“江大人口中的一心为了大燕,就是替陛下做主吗?扰乱朝纲,还敢言忠心!”
声音传来,殿中诸臣齐刷刷看向殿外,张相持笏走入。
殿内一大臣指责张相道:“尚书大人一心为了陛下,忠心可鉴日月,岂容张相如此污蔑。”
江理倒也不恼,转过身对凌天旭淡淡道:“陛下,张相从前忠心于景王,等同谋逆,此等逆贼,留不得!”顿时回头命道,“来人,还不快将这逆贼拿下!”
殿外霎时出现不少禁卫,拔刀围在门前。
“拿下这个逆贼!”江理抬手直指张相。
张相泰然站在殿中,丝毫不畏。
而那些禁卫也不为所动
又一大臣命道:“还不快将他拿下!”
“闹到现在,该消停了。”
这不温不火的一句从殿外传来,江理极其党羽顿时人心惶惶。未完待续。
………………………………
第九十八章 痛定思痛
身着亲王蟒袍的凌浩出现在殿门前,神色冷漠却不带丝毫怒色。
见凌浩毫发无伤,群臣愕然:“景王不是已经”
江理顿时眉头紧皱:“怎么会没死!”
凌天旭缓缓起身,惊然望向殿门处的人。
凌浩没有理会江理,而是看着殿上的凌天旭,这里是皇极殿,即使凌天旭再有错,他也是燕国的皇帝,是君。
凌浩走入殿中,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免礼。”
“就算你没死,王府外面都是驻军,你怎么能”
“燕国的兵符姓凌不姓江,没有本王的命令,临江府的驻军,也是你想调就能调得动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在欲擒故纵?”凌天旭错愕。
“闹了这么一出,江大人辛苦,虽说那些看似忠心于你的人是在奉本王之命行事,但听风倒是对你忠心不二,所以本王替你赏了他一条全尸。”
江理到此才算明白了,他的全盘计划尽在凌浩的掌握之中,正如凌天旭所言,凌浩这是在欲擒故纵,意在今日将他和他的党羽一网打尽!
张相招了下手,禁卫冲了进来,将江理极其党羽悉数包围。
成王败寇,荣华尽头,江理的党羽开始跪下求饶,吐露着江理的种种罪状。
有一条凌天旭听得清楚,那就是缙山行刺,真正的主谋是江理,杀手所用的毒药并不足以致命,江理的用意,是让他把那一箭之仇归结到凌浩身上,好让他下定决心夺权,如此江理便可粉墨登场,主动投向凌天旭,开始其后面的计划。
凌浩淡漠地听着,而凌天旭早已怒不可遏。
禁卫随后将江理一干人等押了下去,皇极殿这才清净了下来。
凌天旭怔然跌坐在龙椅上,梦还没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凌浩瞥了一眼凌天旭:“陛下还没清醒?”言罢转身,拿过内监手里的封后诏书,粗略翻看了几眼,随手丢弃,冷峻的神色不改,移步离开了皇极殿。
景王府,寒冬,园中四处可见白雪红梅的盛景。
飞雪无声,萧默站在一株梅花树下,伸手折了一枝梅花,拿在手里,低眼把玩。
头上梅花开得灿烂,而萧默的神色却是不悦,沁人心脾的幽香也缓释不了心下的窝火。
流云知道萧默憋着一通火,为防引火上身,只能远远守着,不敢靠近。
流云无奈,他的差事是守着萧默不得离开,刚转过身,看见来人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高兴着拱手:“王爷”
凌浩望着梅花树下的人,示意流云退下。
凌浩悄然走到萧默身后,伸手环住其腰。
萧默愣住了,欣喜片刻又霎时恼然,掰开了凌浩的手,转身看着他忿忿道“你骗我!”
“隔墙有耳,那晚听风就在窗外。”
萧默撇过头,冷言“还给我焚迷香!”
“没料到你会回来,来不及跟你解释,不得已而为之。”
萧默心下仍是窝火,沉着眼一言不发,一双明眸还肿得厉害。
凌浩伸手拈下落在她发丝上的花瓣,神色已是平和,温语“喊了那么久,还有力气置气?”
萧默看见凌浩手腕上的红绳,庆幸,若不是这条红绳,她还不知自己是被凌浩和流云蒙在鼓里,差点以为他真的出了事,伤心欲绝。
霜雪居里的那人并非是被活活烧死的,而是在火起之前已经毙命,其身完好,只是面容尽毁。
萧默起初愕然,后来见他手腕上空空,断定此人不是凌浩,再看流云的举动,萧默心下明了,这多半是凌浩的安排,于是跟着流云一道,在凌天旭和江理党羽的面前继续演下去。
就算是事出有因,就算是为了除去江理,可她信以为真,被愚弄了半天,心里有口气咽不下。
“分明都听见了,还能眼睁睁看着。”萧默一脸阴云。
凌浩搂过萧默靠在身前“是我不好,应该早告诉你的。”
景王殿下也有服软的时候?这千载难逢的一句“是我不好”,足以让萧默心下的不悦霎时烟消云散,再怎么气也气不起来了。
凌浩起初将她安置在临江府,后来又任她待在宫中避祸,都是为了保她周全,萧默岂会不知凌浩瞒着她,也是不想让她卷进来,他一心想保护她,何时才肯让她与他一起面对风雨。
后来听流云说,死在火场里的人是听风,而听风是江理安插在凌浩身边的细作,凌浩早知听风受命要置他于死地,所以在安顿好萧默后,特地引着听风去了霜雪居。
只不过听风一进去就被隐雾他们给擒住了,随后凌浩脱身,隐雾留下来解决了听风,毁其面目,再放了把火,让江理误以为是听风选择了纵火除去凌浩。
萧默望着凌浩,不解:“王爷怎么知道听风是细作,就因为玉关的刺客?”
萧默起初难以置信听风会是细作,后来仔细想想,光玉关遇到的那场刺杀就有蹊跷。
回函都的路上,凌浩为了避开刺客,临时改变了行程,不走缙山而是绕行玉关,但刺客很快就追到了玉关,还能提前在大街上设伏,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在玉关时,凌浩身边除了萧默就只有听风,刺客出现,本跟在凌浩身后的听风却不见了人影,事后又安然无恙地现身,如此想来,细作除了听风还能有谁。
不过想必凌浩并非只凭这一点断定。
“细作勤于掩饰自己的身份,反而欲盖弥彰。”
凌浩看似不苟言笑,对诸事淡漠,实则是在静观一切,且细致入微,就连萧默都在数月之内露了馅,何况跟随凌浩多年的听风。
听风细作的身份早已被识破,这些年他不光没能起到眼线的作用,反倒被凌浩将计就计,用来蒙了江理的耳目。
纵观整个燕国,也只有自不量力的江理,才敢把眼线安插到凌浩身边,还自以为高明。
“既然王爷早就洞悉了江理的阴谋,还有心思让临江府驻军假意听从江理的命令,佯装哗变,为何不在一开始就拿下江理,反而让整个函都城陪江理演完这出戏?”
“为了让旭儿长长记性。”
萧默这才明白,他花了这么多心思筹谋,又亲自奔波于函都和临江府间交代诸事,最后还委屈自己被困府中半月,只是为了让凌天旭在江理手里栽跟头,摔了知道痛了,也就记住了。
让其痛定思痛,这种长辈教育晚辈的法子倒是常见,只是换做凌天旭被凌浩如此教育,萧默总有些忍俊不禁。未完待续。
………………………………
第九十九章 风平浪静
萧默站在已烧成一片废墟的霜雪居前,微微皱眉,这个地方住得久了,早已习惯,如今烧毁了,还有些舍不得。
凌浩事先已命人将萧默的东西收拾好搬离霜雪居,即便如此,萧默还是觉得好好的地方成了这个样子,实在可惜。
“王府那么多院落,为何偏偏挑了霜雪居,这下一把火烧没了,我住哪儿?”萧默望着身边的凌浩抱怨道。
“霜雪居院落狭窄,周围开阔,易于控制火势,没了就没了,王府多的是宽敞的住处,另选一个就是。”
窄就该烧?
是他的王府又如何,好歹是她的居所,他却连放火都不带商量的,说烧就烧!
萧默气不打一处来,随口就道:“我看月华台就够宽敞。”
凌浩看了一眼萧默,又侧眼吩咐道:“把小姐的东西搬去月华台。”
“是。”凌浩身后的流云应道,准备离开传话。
萧默一愣,急忙喊住了流云:“慢慢着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凌浩淡淡道:“月华台挺好,迟早都要搬,不必再浪费时间熟悉别的住处。”
无奈地看着流云离开,迁居月华台似乎已成定局。
萧默虚目望着凌浩,不禁狐疑,他烧了霜雪居真的不是别有用心?
到了晚上,事实证明是萧默真的想多了,一个屋檐下不代表只有一张床榻,而萧默,到底还是喧宾夺主了。
凌浩将内室让给了她,去到屏风外的花梨木榻上安寝。
萧默微微一笑,自己这似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场风波刚刚平息,江氏极其党羽悉数下狱,凌浩命吏部尽快任命新的官员顶替空缺,恢复朝纲。
今日并非凌浩该去摄政殿的日子,可凌浩一早就带着萧默入宫。
马车上萧默问道:“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之前的内乱让周国使臣已在函都滞留了半月,且无人问津,是时候见见了。”
“使臣留在函都苦等,无非是等你的答复,你既然不想要周国公主,何不一早就回绝?”
“是要让他好生待着,别添乱。”
萧默笑了笑,还是凌浩能将诸事考虑得周到,若凌浩一早就拒绝了,那周国使臣定然不高兴,若肯袖手旁观还好,就怕他因此怀恨在心,偏帮江理对付凌浩,令本就动荡的函都局势雪上加霜。
凌浩含糊其辞反而能稳住使臣,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待在驿馆静候回音。
如今凌浩拒绝了使臣,就算使臣再不高兴,也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回周国去向周君诉苦,碍不了燕国什么事。
进了宫门,萧默欲像往常一样,去夙兴宫看看戚素月,却被凌浩拉去了摄政殿。
萧默犹豫:“今日召见使臣,我去合适吗?”
“就是议政也没什么不合适,何况今日只见见使臣。”
萧默跟在凌浩身后,进了摄政殿。
诸位大臣已在殿中候着,而正中站着的人,萧默看着面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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