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渐红道“你今年十七还是十没考上大学,再复读一年,你这个年龄不读书太可惜了。”
方奇垂下头说“家里穷,复读不起。”
陆渐红不再说这个,可是似乎也没有什么话说,只是喝着酒。方奇严格来说还是个学生,也没有更多的话题,看陆渐红几瓶啤酒很快喝完了,便说“我再给你拿几瓶酒来。”
快十一点的时候,客人终于陆续散去,何润泽和岳丽在雅座里恶战了一场,身心俱疲,也懒得和方奇计较。牛达将他送出门,他的身后有两个人走了出来,低声骂道“这个畜牲,达哥,要不要修理他”
“少他妈废话,该干嘛干嘛去,这是我的事。”牛达瞪着眼睛说,“你们两个把小奇送你嫂子那边去,要她这几天就陪着你嫂子,别露面。”
关上了门,牛达进了房间,嘿嘿笑着“大哥,让你久等了。”
陆渐红说“牛达,方奇这孩子想读书,你帮帮忙。”
牛达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大哥,我能帮得上忙的就只有出钱,别的不行。”
陆渐红哭笑不得“这就行了。”
牛达直接用牙咬开一个啤酒盖,对着嘴灌了半瓶,说“大哥,何润泽那小子什么时候动他跟这种人来往,我都快恶心死了。”
“我来就是跟你谈这件事的。”陆渐红吃了颗花生米,说,“你有什么计划”
牛达抓过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对嘴里放“本来想跟对付王少强一样的,不过考虑到那样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我想直接一点,弄死算了。”
陆渐红摇头说“那一招用过了,再用的话会让人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容易露出马脚。至于弄死他也不行,死人毕竟是刑事案件,况且我也不想他死。”
牛达点着头说“对,大哥说过,要他活着比死还惨,痛不欲生。”
陆渐红见牛达又开始用成语,真是头大,赶紧说“这么说,你有方法了”
牛达笑呵呵地说“当然了,我拿出几套方案了,不过我不跟你说,让你知道了就没有新奇感了,而且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万一出了差子,跟你也没有关系。”
陆渐红知道牛达是怕牵连到自己,心中感动,说“牛达,这事一定要万无一失,如果因为这种人渣把你送进去,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牛达笑“我办事,你放心。我会记住的,保证不露马脚出来,给他一个纯天然的教训。对了,大哥,什么时候对他动手呀”
“可以开始了。越快越好。”陆渐红一想到婷婷玉立的外甥女受到侮辱,心火就滋滋向上冒。
牛达的眼睛亮了,仰天长啸“苍天有眼呀。”
陆渐红生怕他再有什么成语冒出来,赶紧打断,说“找个地方给我睡觉。”
牛达笑着说“大哥,怎么一来就急着睡觉,我想跟你聊会哩。”
“躺着聊。”陆渐红不客气地躺倒在床上。
牛达也四腿仰叉地躺在陆渐红的旁边说“大哥,二嫂还好吧”
陆渐红喝下去的啤酒差点没喷出来,这小子搞半天就是要聊这个,没好气地说“不关你的事。”
“呃,我就是随便说说,大哥,你可别生气。”牛达从床头拿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给陆渐红,说,“大哥,我想跟你去。”
“去哪”
“去郦山呀,等把何润泽这小子办了,我就过去,我真不放心你。”牛达噗哧噗哧抽着烟,说,“你在那边的动静我都注意着呢,我去跟你开车吧。”
“不用,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洪山,把老婆孩子照顾好,他们是最需要你的。”陆渐红吐出一口烟说,“现在孩子也大一些了吧,好不好玩”
“好玩,好玩极了。”牛达哈哈笑着,“小家伙体格不错,将来是个散打的好苗子。”
“基因不错呀。”陆渐红嘟囔了一句。
牛达忽然爬了起来,说“大哥,你不肯让我跟过去,我也不强求,不如这样,我教你几招必杀技,万一你遇上什么事,也可以派上用场。”
陆渐红挥了挥手“明天再说吧,我困死了,让我好好睡会。”
十几分钟后,屋子里响起了震耳欲聋兼一唱一和的鼾声,在寂静的龙山公园里,听起来就像是狼在低吼。
………………………………
216。失踪人口
何润泽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很快,李昌荣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由于洪山县委书记还没明确,暂时由县长刘国新主持工作,李昌荣给他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国新不知道李昌荣为什么对此事很关心,不过市长亲自下命令,他当然不敢怠慢,便将压力加在了蔡振华的头上。
查找失踪人口,是一件很头疼的案子,尤其何润泽是一个有着自理能力的人,像这样的一个人没有理由主动失踪。蔡振华首先想到的是,是不是何润泽这个人本身出了什么问题,可是最近他根本没收到上面要下来“办事”的消息。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绑架
那么绑架他的动机是什么一般来说,绑架是为了求财。可是何润泽已经失踪一个多星期了,至今没有任何人接到绑匪的勒索电话。蔡振华继而想到,绑架的另一动机,就是报复。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报复的可能性极大。蔡振华立即组织警力,对何润泽的交际情况进行排查,着重点在他与哪些人结仇方面。
在排查的过程中,蔡振华根据各方面反馈过来的消息,对于此人的秉性是极度鄙视,傲慢、自负这三点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像这样的一个人,不与人结仇那才是怪事。不过鄙视归鄙视,查案还是要继续的。信息量很大,需要一条条的梳理排查,像这样的进度,万一被蔡振华不幸言中真是寻仇,估计等找到他的时候,尸体都烂了。
刘国新受不住李昌荣给他施加的压力,要求蔡振华每天汇报一次案情。蔡振华几乎要被逼疯了,何润泽就像是空气一样,就这么凭空蒸发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蔡振华心里暗骂,妈的,放个屁还有臭味呢,也不知道这小子得罪哪路门神了。
岳丽提供了一条线索,何润泽和陆渐红曾有过很激烈的冲突,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蔡振华不以为这件事会是陆渐红所为,他对陆渐红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但既然有这方面的怀疑,查证一下是很必须的。
蔡振华便和一个民警去了趟郦山,老家来人,陆渐红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让铁忠诚过来陪客,席间,蔡振华提到了何润泽失踪的事,让陆渐红吃了一惊,当然他吃惊的并不是他的失踪,而是牛达的行事之快,也幸好牛达没把行动计划告诉陆渐红,否则还真说不准会不会露出一些马脚出来。
蔡振华含蓄地说“有人说陆书记跟何润泽发生过激烈的争吵,还在怀疑陆书记呢,真是可笑。”
陆渐红装作没听出其中的意思,呵呵笑道“跟我吵过的人多了,要是个个都这样,我也不要活了,就忙着办这事吧。”
蔡振华哈哈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就和别人不发生一点矛盾呢,我记得陆书记以前还曾批评我呢。”
陆渐红放下筷子道“那蔡局长是不是也要让我失踪呀。”
这样的询问自然是无疾而终,蔡振华也就是象征性地来一趟,算是有个交待。
一转眼快一个月过去了,案情毫无进展。
陆渐红得知何润泽失踪的情况之后,他认为何润泽肯定完了,心里有些窝火,他一再强调,不要搞出人命,不要让警察盯上,结果这小子还是搞大了。不过案情暂时没有进展,证明牛达是安全的。陆渐红这个时候很想跟牛达联络一下他是怎么行事的,可是想到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一蔡振华只是在迷惑自己,虚晃一枪后采取了什么监听措施,那就麻烦了。所以他强忍着心头的不快和好奇,没有跟牛达联系。
案情出现转机,是燕华电视台的一则认人启事,在燕华市区发现一个不明身份的残疾人员,神智不清,身上无任何能够证明其身份的证件,请该人的家属或知情者在看到这则消息以后立即与燕华电视台联系。同时还展现了一张照片,正是蓬头垢面的何润泽。
蔡振华在看到这则新闻之后,随即与燕华电视台取得了联系,警车开道,20救护车压阵,开往燕华。燕华警方并未能提供出什么有价值的证据。回到洪山后,经检查,何润泽脑部刺激过重,变得疯疯颠颠,双腿粉碎性骨折,接好后下辈子也是靠轮椅,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走路基本靠椅,性生活不能自理。
汪美韵闻讯赶来,见到自己的儿子成了这般模样,当场泪如雨下,抓住蔡振华的手时“蔡局长,你一定要抓住害我儿子的凶手呀”
李昌荣是夜里到的,看到何润泽的样子,暗暗落了几滴眼泪,悄悄离开了。
汪美韵坐在他的车上,哭泣着说“昌荣,没有了润泽,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一定要为他报仇。”
汪美韵哭得让李昌荣心烦,低斥道“你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这孩子就是你惯坏的,你看看到洪山惹了多少麻烦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汪美韵哭得更厉害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宠他宠谁你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早干什么去了他难道不是你儿子”
李昌荣皱着眉头低声吼道“汪美韵,你少拿这个来说事。我对你们娘儿俩怎么样你心里没数这么多年来,我给了你多少钱润泽是怎么做到教育局局长的发生这样的事,只能怪他自己不检点,结了太多的仇家”
汪美韵见李昌荣的态度强硬了起来,便软了几分,哀求道“昌荣,不管谁对谁错,儿子现在成这样了,你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不闻不问吗”
李昌荣沉默了一下,不管何润泽怎么烂泥扶不上墙,好歹也是自己的骨肉,便说“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也别太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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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暗杠
这些天陆渐红经常做恶梦,总是见到牛达被送进了监狱,现在得知何润泽没死的消息,心中稍安,凑了个星期天的时候,回到了洪山,牛达跟个没事人一样,忙着自己的生意。陆渐红没有见到方奇,问起来的时候,牛达说“我让她回学校了。”
陆渐红赞许地说“这件事你做得不错。”
牛达会错意,以为说的是何润泽的事,嘿嘿憨笑“小菜一碟,就是开了他一个暗杠。”
陆渐红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正想问这件事,什么暗杠明杠的他不明白,便拉了牛达到里屋去谈。
牛达给他解释道“那小子的生活规律我摸得很清楚,你以为我跟他来往拉关系是搞着玩呀。那天晚上趁他嫖了妓回来,一麻袋套头上,乱棍打晕,拿走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呃,我不属于心狠手辣的那种人,所以没动他的衣服,然后拖上车开个几百里,扔一小山沟里。因为天亮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是哪里,这就叫暗杠。”
“妈的,这暗杠还真够损的。”陆渐红骂了一句,又问,“开个暗杠不至于让他疯吧”
牛达笑了笑,淡淡说“一支麻醉剂下去,三百斤的猪也得睡一天,对他做些什么根本不知道,我只不过是让他瘫一辈子罢了,谁知道这小子心理素质太差,发现自己腿不能动,又蒙了他几天眼,就疯了。”
陆渐红知道牛达说的并不实,也不知道他都搞了些什么花样,不过他的目的达到了,便说“我不管你怎么搞的,要把尾巴扫干净,别留下什么后遗症,现在洪山这边查得紧。”
牛达嘿嘿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吧。”
聊了一阵子,陆渐红去看了林柔和干儿子,这小子长得虎头虎脑,比同龄的孩子看上去要大不少,果然继承了牛达的基因,将来肯定是把硬刷子。
下午的时候,陆渐红去找了县长刘国新,刘国新以前对陆渐红没什么好脸子,但通过这几年的发展,他了解到陆渐红虽然没有发展得顺风顺水,但一路都有惊无险地挺了过来,知道他还有潜力可挖,所以对于陆渐红的来访显得热情客气,陆渐红跟他聊了几句,直言说“刘县长,有个小事麻烦你,我的外甥女师范大学毕业,本来我想让她去市里工作的,无奈这丫头舍不得洪山,誓要为洪山的教育工作贡献自己的一分光和热,所以”
下面的话陆渐红没说,刘国新已经会过意来,说“陆书记,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是举手之劳。现在能惦记着为家乡发展的年轻人不多呀,她能放弃到市里工作的机会回家乡来,我的态度是很欢迎的。她想到哪个学校,说一声吧,小事情。”
陆渐红笑道“那就谢谢刘县长了。”
刘国新见陆渐红有离开的意思,便说“今晚不走,我招待你。”
陆渐红婉拒道“刘县长太客气了,有机会请刘县长到郦山去指导工作。”
刘国新也不多留,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显得亲热地在一起说话,便将陆渐红送走了。
晚上,陆渐红、牛达和大姐二姐一家子在一起吃了饭,刘得利说三窑已经出手了,过几天帐务清算之后,会把属于陆渐红那一份打进账户,陆渐红问刘得利以的有什么打算,刘得利摇头,说暂时没什么项目,看看情况再说。
喝着小酒,陆渐红说“子怡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学校随她挑。”
陆小红高兴地说“三子,你真厉害,不动声色就把子怡的事办好了。”
张子怡也笑嘻嘻地搂着陆渐红的脖子说“舅舅,当官的相互之间真那么好说话”
陆渐红赶紧推开张子怡,板着脸说“都是大姑娘了,还没大没小的。我真怀疑你能不能当好老师。”
张子怡皱着鼻子说“舅,就你不信我,你等着瞧,哼哼,到时候,弟弟妹妹别指望我给他们做家教。”
牛达讨好地说“子怡呀,你牛叔是非常相信你的,你可要教你小牛弟弟呀。”
一家子都笑了起来,陆渐红惦记着县里周一还有事,没喝多少酒,便要回去。
牛达送他出来,又提出要跟他去郦山的事,陆渐红没有同意,只是说“有空的时候多带小雨去准安,你嫂子很喜欢小雨,也喜欢那个小家伙。”
牛达知道陆渐红的意思,陆渐红一直忙于工作,照顾不到家里,担心安然再有什么意外,是想让牛达过去帮帮忙。
陆渐红没想到的是,没两个月,牛达把家家乐转让了,举家搬到了准安。
在回去的途中,孟佳不住地“骚扰”着陆渐红,陆渐红真是怕了。
自从那晚在水乡人家的暧昧之后,孟佳明显变得放肆起来,有空没空地就去调戏他一下,这种感觉让陆渐红挺新奇。凭心而论,孟佳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无论长相身材还是性格方面,陆渐红并不排斥她。更重要的是,孟佳的身上有一点郎晶的影子,都是小巧玲珑型,尤其是她们的性格有很多的共通点,比如调皮,比如偶尔的刁蛮。郎晶毕竟与他相恋好多年,初恋总是值得回忆,也值得回味的。
受在经不住孟佳的疲劳战术,陆渐红接通了电话,说自己正在回郦山的路上,在开车。孟佳很通情达理地说,哦,那不妨碍你开车,天黑,路上小心点。
陆渐红带着种被女孩子关心的虚荣回到了郦山,车至县政府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站在县政府的对面,居然是孟佳。
陆渐红的车开到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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