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是计较吃喝的人,简单地上了七八个菜,拿了啤酒,边喝边谈。
老爷子道:“重回江东,有什么打算?”
陆渐红笑道:“没去考虑,人生难得几回闲,我要等休息完了再去,具体的等去了再说吧。”
老爷子笑道:“你倒是懂得享受。”
陆渐红呵呵一笑道:“还不是跟您老学的,现在还是很怀念您老的小屋,等我老了,也弄这么个小屋,摆弄花草,赏赏风月,吟诗作对。”
任克敌插了一句:“敢情陆哥还是个唐伯虎。”
陆渐红瞪了他一眼,道:“跟你这个粗人真没话说。”
老爷子笑道:“在你妈和我面前,你也敢提老啊。”
吃完了饭,重回住处,陆渐红问道:“您老不在这边多待几天?”
老爷子笑道:“出来也有一阵子了,总是还要回去的。”
陆渐红知道老爷子虽然已经不在位,但是其影响力还是很强的,有很多事还需要他这个老人去周旋,微微一叹道:“您老有空就歇歇吧,这样太累了。”
陆渐红说得情真意切,常言道,理解万岁,所以老爷子也是心中热乎乎的,嘴上却道:“这一届于国于民都作了很大的贡献,说一句贴金的话,帮助他们,也是为江山社稷考虑,在有生之年能出上这份力,苦累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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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7。必须要稳
陆渐红肃然道:“您老高风亮节,鞠躬尽瘁,是我一生学习的楷模。”
“这个马屁拍得不怎么样啊,太直白了。”老爷子开了句玩笑,忽然声音一低,道,“渐红,世事浊流之中,保持自己的一分本色,着实不易,这也是我看好你的原因。”
陆渐红笑道:“您老的夸奖也不怎么样啊。”
笑了一阵,老爷子道:“江东的水比甘岭还要混,虽然有龙翔天坐阵,不过目前他与骆宾王之间平分秋色,你过去之后,想安安生生地做些事,恐怕不大可能,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陆渐红淡淡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道:“现在局势发展速度有点快,对手的力量虽然不足以改变大方向,但由于b省的事件中表现出来不俗的实力,还是有些超乎想像,所以,在换届之前,你还是保持低调的好,万一在江东也搞出了什么大事,迫使上面对江东也进行洗牌的话,那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局面还真的不好说。”
陆渐红听得明白,老爷子是在告诉他,洗不洗牌并不关键,但这个时候,陆渐红的身份有些敏感,上面虽然对陆渐红谈不上有什么坏的感观,但是印象有所影响那是不用多说的,如果在这个影响上再撒一把盐,对陆渐红以后的进步自然影响甚大。
老爷子接着道:“渐红,你现在所需要的是‘稳’,以你的年纪,只有安稳地过渡几年,平稳一下上面的情绪,后面就水到渠成了。”
老爷子的意思清楚不过,以八个字来形容,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可是老爷子也知道陆渐红的个性绝非如此,如果他能做到这样的话,恐怕也没有今天的位置,所以老爷子提前点了他一下,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陆渐红心中却是另一种想法,到他这个位置,以他的政治智慧和眼界,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这确实与他的个性不符,况且连老爷子也都说了,江东的水比甘岭还要混,陆渐红曾经做为“龙之队”的一员,尽管当时因为赵学鹏的关系,只是外围成员,但这也改变不了骆宾王对他的看法,况且陆渐红过去也是任省委副书记,很容易让骆宾王把他划入敌对的阵营中,狂风之下,树又岂能安稳?
陆渐红模棱两可地道:“我尽力吧。”
这句话也符合陆渐红的个性,他不是个太喜欢张扬和主动出击的人,但并不意味着有人攻击他他会若无其事。
这已经是陆渐红的最后底线了,老爷子也是心知肚明,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道:“总之一句话,以稳为先,不过谁要是想无理骑到你的头上,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在的。”
陆渐红笑道:“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任克敌这时突然道:“爷爷,您不是说让我跟陆哥一起去江东的吗?给我什么职务?”
陆渐红是真的吃了一惊,狐疑地看了任克敌一眼,道:“你去江东干什么?”
老爷子同时也说出了这句话,不过比陆渐红的话多出来一个字:“你去江东能干什么?”
任克敌摸了摸鼻子央求道:“爷爷,我待在京城都快闷死了,一个龙天根本不够玩,就让我跟陆哥一起去江东吧,再说了,万一有个什么事,我也能帮帮忙。”
听这口气,是任克敌临时起意,倒非老爷子真的要他过来,陆渐红松了一口气。
“龙天的事情我还没追究你呢,你还好意思说。”老爷子板着脸道:“怪不得你缠着要跟来到江东来,原来是打这个主意。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那点级别到江东还不够看,就少给渐红添乱子了。”
任克敌哀求地看了陆渐红一眼,陆渐红没有表态,也不好表态,这可由老爷子说了算,况且正如老爷子所说的那样,任克敌到江东去干嘛?老爷子也不能一手遮天,置原则于不顾吧?
“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去。”任克敌见软的不行,便耍起了无赖。
老爷子虽然向来溺爱这个孙子,但是让任克敌过去,难免生乱子,摇头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不要胡闹了。”
任克敌赌气道:“那我就不回京城,就待在江东。”
老爷子眼睛一翻,陆渐红赶紧道:“爷爷,克敌的工作我来做吧。”
老爷子却道:“克敌,我不是小看你,你除了会那么几手八脚猫的功夫以外,我看最多也就只能开开车。”
任克敌却笑道:“好啊,那我就去开车。给省委副书记开车又不丢人。”
牛达在这个时候轻轻哼了一声,陆渐红听在耳中,心知牛达被抢饭碗很不爽,正要说话,任克敌已道:“兄弟,别不爽,当年二毛给陆哥做司机的时候,他的功夫比我强,我没话说,可是你……”
牛达却二话不说,走到了阳台上,向任克敌招了招手,示意过来比试一下。
老爷子本来要喝斥任克敌的,不过见牛达向任克敌挑战,他居然没说什么,任克敌毕竟是他亲孙子,他也不想看到他丢份,便没有阻止。
陆渐红一看这两人卯上了,顿时大感头疼,梁月兰见状也道:“牛达,不要胡闹。”
牛达的驴脾气上来了,站在阳台上不吭声。
陆渐红心知自己也难不住,况且这两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向着哪一方都不好,他是知道这两人的功夫的,要是真打起来,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便大声道:“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这话听在任克敌的耳朵里,还以为陆渐红是在提醒他不要下重手,便慢吞吞地走到阳台上,随随便便地一站,道:“在陆哥这里,咱们动粗不妥当,我也不小看你,你只要能推得动我,就算你赢。”
牛达不动声色,走到任克敌的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任克敌这时已经扎好了桩,吐气开声道:“来吧。”
牛达低喝一声,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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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8。兄弟同行
确切地说,他伸出去的不是手,而是拳头,也不是伸出去,而是打出去!
任克敌的反应很快,就在拳头到了任克敌胸前的时候,他的拳头也挥了出来,两人的拳头相交,发出一声闷响,两人不由都是一退。
任克敌仓促起拳,力量未够,看样子是吃了亏,捂着拳头吃痛不已,怒道:“你玩阴的!”
牛达淡淡道:“你要我推,我又没说推。况且,有谁会站在那里不动让你去推?”
原以为任克敌会大怒,没想到他却不气了,竖起根大拇指道:“嗯,你的思路很对。”
话未说完,已经一拳抢攻了过去,牛达早有防备,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出,两拳再次相交,这一次二人都有准备,各退一步,任克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放在背后的拳头却松开了,手有一些轻微的颤抖。牛达也是面无表情,双拳紧握,不过从他骨节上的红肿来看,恐怕这一拳他也没占到太多的便宜。
陆渐红大声道:“好了,行了。”
任克敌瞪着眼睛,牛达也瞪着眼睛,忽然两人都抱着拳头揉个不停,一个大叫“疼死了”,一个叫着“好疼好疼”,两活宝搞了这么一出,顿时让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化解于无形之中。
“高手!”任克敌放下手来道。
牛达也很是佩服地说:“你也不低。”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抬对方提自己身价了。”老爷子虽然此前说任克敌那八脚猫的庄稼把式,事实上还是很满意的,除了小高以外,还没见到任克敌佩服哪个人,牛达一出手,虽然没占什么便宜,不过任克敌也好不到哪里,两人旗鼓相当,老爷子对牛达不由也是刮目相看,道,“克敌,我同意你去江东了,不过不任任何职务。”
任克敌先是一喜,而后又是一呆,道:“连开车都不行?”
牛达这时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给哥开车。”
一起开车?陆渐红的眼睛瞪了起来。
任克敌一愣,接着笑道:“好,我开一个月,你再开一个月。”
陆渐红顿时哭笑不得起来,不由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却道:“随便你们,不过我不许你们乱惹事。”
“俺的亲爷爷哎,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头子。”任克敌有些夸张地冲了过去。
这事就这么定了,陆渐红也懒得多操心,这些老爷子自然会去交待,跟老爷子聊了几句,老爷子便起身告辞,再看任克敌,早已跟牛达出去了,也不知两人搞什么飞机。
老爷子与陆渐红母子二人告了别,上了车,小高开着车道:“陆哥的那个司机功夫不错。”
“怎么?你认识他?”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前些年的全国搏击亚军牛达。”
老爷子微微一呆,笑道:“克敌能跟他不分高低,功夫也算不弱了。”
小高却摇了摇头,道:“克敌和他相比,有所不同,克敌只能算是打架,牛达却是杀人。我想,如果陆哥遇到危险,克敌不一定有胆量杀人,牛达却会毫不犹豫地置人于死地。”
事实证明了小高一半的话。
任克敌和牛达一直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重回陆家,两人的衣服虽然换了,不过脸上都带着些青肿,一问之下才知道,两人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比了一下功夫。牛达的青肿程度要比任克敌稍重一些,不过任克敌却说他败了。
牛达什么也没有说,显得很酷的样子。
后来过了很久,有一次牛达喝醉了,提到这件事,才说,论打架的功夫,他不如任克敌,但论置人死地的功夫,任克敌还差得远。言下之意,任克敌的狠毒还不够,原来这场切磋的最后情况是,牛达在打斗过程中,有好几次可以要了任克敌的命,而任克敌至多是让牛达受伤而已。
且说任克敌留了下来,在陆渐红处待了一晚,次日,陆渐红要他先回京城,算起来,过些日子甄沫炎也快要生了,等她生了孩子再过来。
任克敌天性好玩,不过也是快要做父亲的人,陪着老婆生孩子,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也就不矫情,遂回了京城。
陆渐红也让牛达好好陪陪林雨和孩子,虽然有半个月的时间,但是过去也会很快,还是抓紧时间多陪陪家人。
没两天,洪山县县委书记洪如彬上门拜访,陆渐红发现他的态度与以前有了更大的变化,这自然是因为陆渐红现在是江东省的领导的缘故,陆渐红倒也没摆架子,把洪如彬当作客人,热情地招待,这让洪如彬受宠如惊,道:“陆书记,有时间还请您指导工作啊。”
陆渐红对洪如彬的印象不错,否则也不会让景珊提拔他,只是景珊还没有来得及动作,陆渐红便要回江东了。
寒喧了一阵,陆渐红暗示洪如彬不要宣扬自己在洪山的事,以前他是在甘岭任职,这里的干部可能还不怎么把自己当一回事,可是现在回到江东,那就不一样了,要是能攀上省委副书记这根大树,那还愁以后不进步?
洪如彬自然明白陆渐红的意思,这些年来,他一直保持着对陆渐红的尊敬,总算是修成了正果,他自然不会去到处宣扬,给别人接近的机会。
在他正要走的时候,陆渐红淡淡问了一句:“现在旅游局局长是谁?”
洪如彬怔了一下,道:“吉安。”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如彬书记,晚上我还有别的安排,就不留你吃饭了。”
洪如彬笑着出了去,对陆渐红忽然间问起旅游局局长的事情很是疑惑,怎么无端端地问起这个来了?回去自然是一番了解,这一了解不由吓了一跳,原来陆渐红以前也在旅游局任过局长,而且跟一帮人的关系非常要好,难怪要问起了,这是眷念昔日的部下呢。
有了这个情况,洪如彬心里便有数了。
这些年,陆渐红跟苏东波的来往还是比较密切的,每次回来,少不得要到他那里“顺”些好茶过来,所以洪如彬前脚刚走,陆渐红的电话便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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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9。老部下聚会
接到陆渐红打来的电话,苏东波很是开心,陆渐红要他把昔日的部下集中一下,晚上一起到他那个小茶楼吃晚饭,并说,可以适当地请一下分管旅游工作的副县长。
陆渐红其实是知道吉安现在的情况的,这几年洪山县的发展他略有所知,旅游业已经发展成为与工业并驾齐驱的支柱产业,这虽然一定程度上显示出了工业发展的尴尬,但也证明了吉安在旅游业上所作出的贡献。听苏红波提起过,吉安有两次机会,都被压了下来。一次是组织部副部长没有弄上,一次是副县长没有弄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不用多说了,吉安的性格陆渐红是很清楚的,以前他一直想跟洪如彬提这件事,不过当时自己并不在江东任职,这么做多多少少有点不合适,现在就不同了,他可不能看着自己带出来的人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所以刚刚有意问了一下洪如彬现在旅游局局长的人选。
吉安接到苏红波的电话,听说陆渐红要请他们吃饭,心里的激动劲就别提了,不过他们都还不知道陆渐红要回江东任职的事情,也就没有想太多,以为陆渐红是顾念旧情。当听说要请分管旅游工业的副县长古穆萍的时候,吉安当时心里就不怎么爽了,要知道两次没能再上一步,都是这娘们出的鬼。
苏红波退了几年,一切都看得开了,不过吉安好歹是他以前的部下,他道:“你是真傻还是被古穆萍修理得没脑子了?陆书记是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呢,你以为是什么?”
吉安心中一喜,连声应是,可是放下电话的时候,他也有些奇怪,虽然陆渐红的级别是副部了,可是他能管得了这边的事吗?
怀着疑惑,吉安打通了古穆萍的电话,古穆萍听说吉安请她吃饭,真感觉是奇之怪也,这个部下可是个大刺头,向来不怎么甩自己,今天居然请自己吃饭,可真是一大奇事了。
不过她还是应承了下来,堂堂一个分管副县长还怕他一个小局长不成?只是在她去之前,还是跑到了县长朱佳耀那里汇报了一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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