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佳诚又是一呆,火气陡增,这个阿三,妈那个爸子的,不是要他走远一点吗,怎么跑到兴隆去了?还吸毒被抓,这不是给自己添乱吗?可是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现在的问题是,阿三进去了,该怎样才能不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我知道了。”康佳诚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冷的,道,“有什么办法?”
这句话说出来,巴正余已经可以确定,这事跟康佳诚脱不了干系了,同时也意味着自己已经与康佳诚绑在了一起。
还没来得及说话,康佳诚接着道:“这件事如果能安全过关,我向你保证,双皇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是你的,而且你的帐户里还会多出一百万。”
巴正余忽然间激动了起来,道:“我要怎么做?”
康佳诚淡淡说了一句:“只要他什么都不说出来就可以了。”
这句话说得很是阴晦,可是淡淡的话语中却透露出一股杀气,这世上唯有死人才会不开口,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阿三可是他身边的人啊,说放弃就放弃了,这么说来,阿强的死极有可能也是康佳诚的意思。想到这里,巴正余猛地打了一个寒噤,这种弃车保帅的人在必要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撇开自己,但是一想到可以做公安局长,可以得到一百万,他觉得这个险冒得值得。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巴正余冷静地挂了电话,推开门走出了卫生间。
苗勇军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
好消息是,在夜美酒吧的周围发现了一辆悍马车,经过查证,证实这辆悍马车的主人正是已经被抓进来的绰号“阿三”。这个消息让苗勇军很是振奋,查遍了双皇的悍马,没想到还漏了一辆。
坏消息是,阿三突然暴毙了!
这两个消息是一先一后到的。
得到坏消息时,苗勇军刚刚把好消息向关阳春进行汇报,关阳春也是很激动,当好表态,对阿三进行审讯。这个时候,小刘推开门,告知他阿三死在了审讯室里。
苗勇军当场差点没晕过去,关阳春也是震惊不已,两人当即去了现场。
阿三刚死,小刘便来汇报了,所以现场还保持着原样。
法医们正在对现场进行勘验,阿三手足呈乌黑色,斜倒在地,在他的身边放着一个纸杯。
见关阳春进来,法医汇报道:“初步怀疑是氢化钾中毒,需要进一步的检验才能确定。”
关阳春和苗勇军都是吃了一惊,氢化钾中毒?哪来的氢化钾?
对阿三的衣物进行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关阳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
小刘紫着脸道:“当时在场的只有巴局长和我,本来打算对其审讯的,巴局长突然肚子疼,十来分钟后回来,正要审讯时,阿三突然倒地不起了。”
“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关阳春仔细地问道。
小刘道:“他喝了杯水。”
喝水?关阳春觉得这杯水很有问题,左右看了看,指着阿三身边的杯子,道:“是这个杯子?”
整个房间只有这么一只杯子,法医立即取走进行化验。
这时苗勇军突然道:“巴局长人呢?”
“苗局找我?”巴正余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道,“巴局长,这是我的失误啊,没想到疑犯会自杀,放松了戒备,才出了这个差子,我请求组织上对我处分。”
“算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真是好事多磨,刚刚有了些线索,又断了。”关阳春叹了口气说,“看来这案子难度很大啊。”
苗勇军见关阳春给这个意外情况下了定论,也不好多说什么,黑着脸离开了审讯室。
跟着关阳春去了会议室,苗勇军还没开口,关阳春道:“苗局,你们的审讯有没有监控?”
苗勇军一拍脑门,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小刘,你过来一下。”
三人立刻到监控定调取了当时的监控录像,画面很清晰,里面的人物还清楚,只有三个人,小刘、巴正余和阿三。
一切都很正常,正如小刘所说,他和巴正余正打算对阿三进行审讯,巴正余说肚子疼,十来分钟后回了来,这期间,小刘一直坐着等巴正余。
巴正余回来后,拿起饮水机下面放着的一摞纸杯,取了最上面的一个让小刘倒杯水给阿三,然后问了阿三几个问题,后来阿三就跌倒在地。
整个过程看不出什么毛病来,也没见阿三自己吞食毒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检验结果很快出来了,阿三的确死于氢化钾中毒,那个纸杯里残留的水中也检验出含有氢化钾的成分。可是杯子是本来就在审讯室的,这氢化钾是从哪来了呢?对阿三的口腔和牙齿也进行过仔细的检查,并没有像武侠小说中所写的那样,在牙齿里含有毒药,关键时刻就咬破牙齿服毒自杀。
阿三的死很蹊跷。
犯人在公安局毒杀,这不是件小事。在秘密的情况下,关阳春陪同苗勇军,由苗勇军向陆渐红作了汇报,陆渐红也是疑惑不解,阿三不可能自杀,也绝对不是自杀,原因有二,第一,在阿三的身上并没有找到一丝氢化钾的痕迹。第二,在抓获阿三的现场只发现了摇头丸和k粉,即便是阿三自己带来的,也罪不致死。综合这两个方面,阿三没有理由自杀。死不外乎两种,正常死亡和非正常死亡,阿三的死也正常死亡搭不上边,那么便归于非正常死亡了。在自杀和他杀之间,三人基本上都趋向于他杀。抛开杀他的凶手是什么人不谈 ,仅就动机而言,这个阿三肯定知道不少事情。他虽然死了,但是未必就彻底断了线索。调查他的交际范围或许也能获得一些蛛丝马迹。
陆渐红深思片刻,道:“关厅长,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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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难言之隐
关阳春也沉吟了一下,道:“李宗强被杀,凶手已经被锁定是开着一辆悍马车。双皇所有的悍马车都已查过,唯独漏了阿三这一辆。我们不妨假设一下,阿三就是开着这辆悍马车去杀了李宗强,因为吸毒被抓了起来,现在又被杀人灭口。这样的话,便能连成了一条线。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这件事背后的大老板还另有其人。”
陆渐红点头道:“这个假设很合理,但是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杀阿三的人是谁?怎么下的手?”
苗勇军道:“陆书记,您的问题我与关厅长探讨过。在阿三被带到双皇之后,与他接触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常务副局长巴正余,另一个就是干警小刘。这两个人也最有嫌疑,现在他们已经退出这个案子了。”
关阳春也道:“从目前情况来看,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内部作案,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外人根本进不了公安局。我建议,对这两个人进行调查。”
巴正余和小刘都是双皇公安局的人,关阳春用“建议”这个词,是对陆渐红充分的尊重。陆渐红默领了这个情,道:“我同意关厅长的意见,不过这要在秘密的情况下进行调查,毕竟都是自己的同志,如果跟他们没关系而搞得大张旗鼓沸沸扬扬,一来影响不好,二来也会挫伤他们的积极性。”
“陆书记想得很周到,我明白了。”苗勇军点头道。
“好,那你先去忙吧。”陆渐红摆了摆手,“我还有事情与关厅长谈。”
苗勇军与二人告了辞,陆渐红扔了根烟给关阳春,这才说:“关厅长,刚刚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关阳春不禁很是佩服陆渐红察言观色的能力,笑了笑道:“渐红,你的眼可真毒啊。我也不瞒你,这个案子省委很重视,眼看这国庆节就要到了,接连出了两起命案,杀李宗强的凶手还没查出来,阿三又死在了公安局,周书记对此很有看法,责成我们半个月内破案啊。”
关阳春的这番话是有用心的。他是专案组的总指挥,用一句不负责任的话来说,破案是他的事,跟陆渐红一点关系都没有。周琦峰有看法,并不搭着陆渐红。现在他把陆渐红搭上了,陆渐红已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对此看得一清二楚,眉头微微一蹙,轻描淡写道:“希望双皇警方能在关厅长的带领下尽早破案啊。”
一招四两拨千斤,已经把陆渐红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他是在说,周书记对谁有看法,大家心里都有数得很,你就别把我也扯进去了。
“破案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啊。”关阳春内心猛地一跳,陆渐红啊,你也太老道了吧,脸不禁有些发烧,忙顺着陆渐红的话说。
陆渐红见其不再打“禅机”,略有深意地看了关阳春一眼,主协把他的心思以关心的态度说了出来:“关厅长,我的压力很大啊,生怕破不了案会影响到您啊。”
此言一出,关阳春顿时有种被戳穿的尴尬。他正是这样的想法。前几天,省委常委会,就他担任政法委书记一职进行了讨论,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党加怀就借案子来说事,虽然周琦峰强硬地予以回击:“谁觉得破不了案就不能任政法委书记,那谁能给我推荐一个能破案的来任职。”
但由于有了这个阻拦,会上并没有进行表决,而是押后再议。会后,周琦峰并没有向回避会议的关阳春说什么,只是给了他半个月的时间要他破案。
关阳春很快就知道了会议上党加怀横头打板的事情,结合周琦峰限期破案,他分析,如果不能在半个月内破案堵上反对派的嘴,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可就真悬了。继而他又猜测,周琦峰是不是对自己有了看法,质疑自己的能力?
他知道陆渐红是周琦峰的红人,所以他把陆渐红扯上,是想借陆渐红的嘴向陆琦峰说些好话,起码可以说说双皇的基本情况,不是自己的能力有问题,而是这个案子有难度,能不能半个月破案真是个未知数。谁知这砖刚抛出来,还没来得及引玉,陆渐红已经一语道破天机,所以让他很是尴尬。
关阳春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既然心事被看穿了,再遮遮掩掩未免太小家子气,便说:“渐红书记快人快语,一番好意,我也就不隐瞒了。我只想请你跟周书记说说,宽限我一些时日,半个月内破案难度确实太大了。”
陆渐红听着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省委周书记凭啥听自己的?就凭自己是他要到双皇来干书记的?那也太扯了吧?领导器重你信任你,并不等同于你就可以不知进退地乱说话。虽说因为周伟潮的事,接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但是从那以后一切都回归于平静了。表面上的融入并没有意味着陆渐红已是周氏核心中的一员。陆渐红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只是周琦峰的一杆枪,至少目前是。他的到来只是为了维持双皇的稳定格局。双皇是经济发达地区,这个地区不控制在手中,而是被本地派掌握的话,对周琦峰的人事权将会是一个严重的挑战。所以陆渐红的到来只是顺应周琦峰不让本地反对派掌权的一个心理。当然,周琦峰能把他要过来,本身也代表着对他的肯定。不过,肯定与融入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老蒋对毛伟人也很肯定,但要他们融入那是不可能的事。
陆渐红笑道:“关厅长,您也太抬举我了,我有何德何能可以在省委周书记面前说得上话。”
以关阳春的政治高度,无论周琦峰对他还是对陆渐红,本来是应该能看得清周琦峰的用意的,但是关心则乱,所以才出现了判断上的迟钝和失误,不过听陆渐红这么一说,他顿时醒悟过来,知道自己犯了急近的错误,自嘲地笑了笑说:“我知道有些难为陆书记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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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9。畜牲
这话说得多少有点不自在,其实陆渐红也不是完全说不上话,稍微策略婉转一些就行,但是陆渐红一来也搞不清周琦峰是个什么态度,毕竟关阳春的站队只是他自己的判断,二来陆渐红也有着正如刚才所说的顾虑,这三来自己如果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不符合自己市委书记的身份,显得过于轻率,反倒会让人看轻了。
关阳春的情绪,陆渐红是能感受得到的,但是他并不怎么好表态,便含糊其辞地说:“过两天我会去省里一趟。”
“那我先走了。”有陆渐红的这句话就足够了。关阳春是个聪明人,看得出来陆渐红是谨慎起见,这也正是官场中成功人士的一贯作风,谨慎低调,所以他也不多说什么,起身离去。
这几天,巴正余和小刘退出办案,心态迥异。他们作为老刑侦人员,深知此时退出办案意味着什么。
小刘的心头很沉重,本来可以趁此机会好好陪陪女朋友,但是阿三的死他有责任,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毒死的。在场的只有他和巴正余二人,如果凶手在他们两人中产生的话,那绝对是巴正余,可是他不愿相信。但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能溜得进来下毒呢?
女朋友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噘着嘴不高兴地说:“刘春,你是不是不想陪我?”
“没,没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小刘吓了一跳,赶紧换了副面孔,“走,我陪你看电影去。”
而此时的巴正余却欣喜不已,康佳诚的承诺已经兑现了一半,那一百万已经存到了他的账户里。一手捏着那轻飘飘的卡,一手端着酒杯,巴正余自斟自饮,哼起了《智取威虎山》。几杯酒下去,酒量一般的巴正余脑袋有点晕了。这时他忽然觉得公安局长的位置对他已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了。这个社会是个现实的社会,一个清廉的公安局长和一个有大把票子进账的副局长之间,他毫不犹豫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后者。
“小翠,出来陪老子喝两杯。”巴正余头也不抬地叫了一声。
里屋一阵悉悉簌簌,于小翠换了条裙子战战兢兢走了出来。这些日子,她饱受摧残,巴正余只要一回来,必定也暴揍她一顿,跟《新闻联播》一样,是每天必有的节目。她也想过离婚,可是巴正余放出话来,没经过他的同意,想走,自己考虑后果。她只是个女人,本来对她花言巧语的毛家宽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这心中的苦只能向姐姐于小霞倾述。今天巴正余的心情不错,忘记“新闻联播”了,于小翠陪着笑脸走了出来。
巴正余斜着眼睛扫了她一眼,向身边呶了呶嘴:“坐,倒酒。”
巴正余很是享受现在的家庭地位,想当年一直被压着做个乌龟王八蛋,现在翻身当家作主了。原来男人是他妈这么当的。
于小翠被打怕了,不敢拂逆于他,小心翼翼地挨着巴正余坐了下来,陪着笑脸喝了几杯酒。
正要进入欲仙欲死的阶段,门铃忽然被摁响了。
巴正余很是恼火地叫了一声:“谁啊?”
“小翠在不在啊?”回答的是一个女声,于小翠说,“是我姐。”
巴正余把裤衩拉上,挥手让她去开门。
于小霞进了来,见于小翠双颊通红,扑鼻的酒气,不由怔了一下,不是说在家里很受苦吗?看来不是真的啊,还喝上了酒。
见于小翠的嘴角还沾着些粘液啥的,于小霞笑着说:“看你,又不能喝酒,给外人看到了丑不丑。”
巴正余起身道:“是大姐啊,吃饭了没有?”
于小霞笑了笑说:“还没吃,不怪我不请自来吧?”
于小霞的到来很出乎于小翠的预料,但是她来的目的她是知道的,是想来劝劝巴正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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