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人家姜海风也有人。而且由于陆渐红身在湖城,省委秘书长赵学鹏的关注自然够多,如果他再从中插一手,那情况就更加不明朗了。
所以,任由那些人聒噪,黄秋同始终微笑着不表态,这让李宗先也摸不清黄秋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种氛围下,自然没有什么真心话说出来,很快草草散了。于华走在最后面,心里烦闷之至。当时他向姜海风汇报刘建国的逃跑并没有改变被弃用的结局,这几乎让他崩溃了,从而也让他看清了姜海风的手段,对于背叛了他的人,他是不可能再重新启用的,谁也不愿意时时防备着身边的人,而他对刘建国的临时倒戈,更让姜海风对他极度鄙视。像这样反复无常的人,没有人会重用。
那么该怎么样改变目前的状况呢于华苦思良久。今晚这顿饭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一来没有这个脸面,二来参加这顿饭,意味着彻底走向了姜海风的对立面。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在于华的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无良策,于华的情绪很是低落,一个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之上,忽然间他有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街上车来车往,行人穿梭,自己只不过是个匆匆过客,一种强烈的孤独感油然而生。此时的于华深深地体会到了站错队所酿成的苦果,望着夜市中一个个打扮入时的冶艳女子,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放纵一把的冲动。或许这个时候,只有女人才能让他感到放松。
有了这种念头,于华的脚步不由加快了,不过路边的一些小夜店他是不会去的,那是自降身份,要去就得去湖城名头最响的“地下仙境”商务会所。这里面的女孩子据说都是大学生,很有品味。到“地下仙境”消费的非富即贵,一掷千金。
于华凭着头脑的一时之热,很快到了“地下仙境”,这是他第一次来,很是生疏,推门的时候,忽然有些犹豫。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美貌如花的年轻女子。那人一看到他,微微笑道“这不是于秘书长吗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哦,是李董啊。”于华这才注意到李伟峰,见被人认出来了,心头猛然一惊,热火的大脑顿时清醒了下来,要是让人家知道市委秘书长出入风月之所,那可就是臭名远扬了,赶紧道,“我就是路过。”
说完这话,于华顾不上和李伟峰打招呼,匆匆地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有色心没色胆的东西。”李伟峰冲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撇了撇嘴,便搂着那女孩上了自己的车。
车很快到了李伟峰的私人别墅,那女孩竟然是被他抱着出车的,刚进了客厅,李伟峰便将她按在了真皮沙发上,跟着整个客厅里便荡漾起女孩肆无忌惮的大声喊叫。
一个多小时后,一切都静止了下来,那女孩媚眼如丝,纤纤细指在李伟峰的胸膛上划着圈,道“李董,我弟弟那事怎么样了”
不提这事,李伟峰不恼火,一提起,是气不打一处来,眼前不由闪过了舒依的容貌,跟着陆渐红也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想起在他办公室所受到的待遇,李伟峰腾地坐了起来,说“我就不明白了,干嘛非得当个官。你看看我,哪个官见到我不是低三下四的在县里当个破主任,能拿几个工资”
“你以为天下的人都能跟你比啊。”女孩撒着娇说,“李董,帮帮我嘛。”
李伟峰从沙发上光着身子站了起来,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裤子里有钱,自己拿,自己打车回去。”
女孩见李伟峰忽然间板起了脸,却也不敢多话。
李伟峰从洗浴间出来的时候,女孩已经走了。围着条浴巾,李伟峰拿起了电话,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问道“那小子的底查过没有”
“查了,确实结过婚,老婆是准安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陆渐红虽然结了婚,但这年头,在外寻花问柳的男人多了去了,结婚并不能保证他跟舒依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如果放在是昨天以前,李伟峰或许真会就此罢休,但想到在组织部时陆渐红的态度,这口气他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略一沉吟,说“摸清他的生活规律,找几个人教训他一顿。”
李伟峰本来完全可以让自己人去办这件事,比如他开的“地下仙镜”会所,里面就有不少他养的打手,但是考虑到陆渐红毕竟是市委干部,万一动手的时候被陆渐红认出来,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事还是要找湖城的混混来做,也就是钱的事情。钱,他不缺,要的就是争那口气。
于华坐着出租车,让出租车开到市委,下车的时候,已经冷静了很多,回头一想,真是后怕,虽然他现在被姜海风边缘化了,但至少还是个市委秘书长,如果真的做了傻事,一旦被发现了,那可会有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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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悔过
当年,他也是不想背叛姜海风的,但就是因为刘建国给他设了个套,让他喝多了酒之后,做下了荒唐之事,被摄了像。有这个把柄,于华不得不就范。
于华站在市委大楼的门前,门口冷冷清清的,只有门卫室的灯还亮着。
于华忽然作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向姜海风悔过,这或许是他最后的一个机会
江振华到得很早,将姜海风的办公室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需要送给姜海风批阅的文件整理好,静等姜海风的到来。不过没等到姜海风,却等来了秘书长于华。
于华的事他听说了一些,所以在这种场合下见面,或多或少地有那么一点点尴尬。江振华客气地说“于秘书长,你好。”
“姜书记还没来吗”于华经过昨晚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主动向姜海风交心,至于能不能起到效果,那就听天由命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快了吧。”江振华散了根烟给于华说,“等一会吧。”
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都没有开口,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保持多久。几分钟后,姜海风便到了,当他见到于华的时候,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于华和江振华二人都站起身来,于华恭敬地道“姜书记,您来了。”
姜书记瞥了一眼于华,道“小江,你先出去吧。”
于华跟在姜海风的身后,姜海风把包放到桌子上,见于华垂着头站着,便说“坐吧。”
于华坐了半边p股,道“姜书记,我是来向您汇报思想工作的。”
姜海风心知肚明,看着于华,又不开口。
于华此时已被逼上梁山,心一横,该死吊朝上,不死翻过来,拼了。
“姜书记,我是迫不得已的”
陆渐红正匆匆赶向燕华,明天就是答辩的日子了,虽然答辩的专家组已经确定,但在答辩之前务必要再落实一次。陆渐红的考虑很周全,所有的专家都是从燕华请来的,而非湖城,这也是为了避免人情分的出现。当时,这些专家并不是陆渐红所全部认识的,也是经过赵学鹏和钱渠国等人的推荐介绍,这才有所确定。
昨天,陆渐红已分别与专家们取得了联系,所以陆渐红安排了一辆依维柯同行,将专家们接到湖城来。
由于时间充裕,路上车开得并不快,差不多十点半左右,终于到了燕华。再次联系,一一将专家们接上车,全部接到,又联系了赵学鹏和钱渠国,一起到山水宾馆去吃午饭。
由于乙华生的缘故,钱渠国没太高的兴致,不过考虑到这其中有的专家是自己出面帮忙请的,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情而淡漠了人情关系,况且赵学鹏也参加了,自己总不见得比赵学鹏还高一个级次吧。
都是领导和专家,喝起酒来自然有所收敛,都是浅尝辄止,意思到了就行。中午吃完饭,陆渐红并没有急着离开,走得过早容易走露风声。现在能量大的人不知有多少,如果他们知道专家组提前到了湖城,肯定会绞尽脑汁去拉关系。与其这样,倒不如迟一点走。
于是陆渐红安排了些房间,让专家们先行休息,四点半再离开燕华。
钱渠国与众人打了招呼,提前离开。赵学鹏倒是没急着走,陆渐红估摸着他有话要说,便道“赵叔,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也休息一下吧。”
陆渐红在前开了房门,赵学鹏进了去,两人坐定,赵学鹏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压力”
陆渐红笑了笑说“要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自从笔试的分数出炉后,各种各样打招呼的就没断过,不过还好,姜书记倒是没有给我施加压力,不然,我真的很难做。”
赵学鹏也笑了笑说“人在官场,想要左右逢源,那是需要一定的基础的。当然,当你的权力达到一个巅峰时,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况。只是,何处是巅峰到达巅峰者又能有几人”
“所以,总要学会在夹缝中生存。”赵学鹏缓缓道,“现在湖城的局面怎么样”
陆渐红想了一想,道“自从刘建国被捕后,湖城的政局呈现出一面倒的情况,不过,我觉得现在是暗流涌动,可能比以前要更复杂了。”
在赵学鹏面前,陆渐红说起话来也就不遮遮掩掩了,道“前些日子开了一个常委会,讨论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工作分工,曾经力顶刘建国的一些人,权力被不同程度的削弱了,甚至于连市长黄秋同的财权也受到了控制。看黄的样子,不像个任人摆布的人。”
赵学鹏点了点头说“党政一把手不和,向来是一大规律。你是怎么看的”
如果没有昨天朱国忠的谈话,陆渐红肯定会说,管他们斗得昏天黑地,自己干好份内的事就行了。但此时他的思想有了些转变,便道“身处这种环境中,想保持中立是不是不行,可是那就什么事都不要干了。我的原则是,谁的路子对,我就站在哪一边。”
赵学鹏略有赞许地道“渐红,你成熟了。可是,路子对不对,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呢”
陆渐红笑道“或许应该这么说吧,看是否有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赵学鹏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半晌才忽然道“你对高副省长有什么看法”
“高副省长”陆渐红在记忆里搜索这个人,曾经到郦山去考察过工作,不过谈不上什么看法,毕竟是省里的领导,不是他现在的身份所能评论的,便道,“接触少,不了解。”
赵学鹏的神情有些凝重,道“高兰是他的女儿。”
陆渐红蓦然一愣,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一直都在想,高兰在高河镇任宣传委员的时候,忽然之间便上调到市委宣传部,现在又在省委宣传部,这样的调动是非同寻常的,原来她的父亲是省委常委、副省长,那就在情理之中了。
赵学鹏缓缓道“当初你到准安任市政府副秘书长,正是他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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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背后的原因
陆渐红又是一愣,他一直都以为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上去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事。忽然之间,他对高兰的歉疚达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高兰对自己的帮助,她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起过,她也从来没有表露过她有一个身居高位的父亲,却在这种情况下,不顾他是个有妇之夫,跟自己保持了几年的地下关系,这让陆渐红情何以堪忽然之间,陆渐红有一种迫切想见到高兰的强烈冲动,呼吸不由重了几分。
赵学鹏对高兰和陆渐红之间的事很清楚。他知道如果高兰和陆渐红这么长久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一来高兰是高福海的女儿,这种情况是高福海绝对不能接受的。另一方面,陆渐红是个有能力而且是真心想干一番事业的人,不贪不坑,只求发展。这样的干部必须要保护。所以高兰才会离开准安,虽然她的离开是必须的。以她的身份不可能在一个地级市待上多久,只是时间提前了一些。
赵学鹏一直在注意着陆渐红的表情,见他有些激动,淡淡地提醒道“高兰快要结婚了。”
陆渐红的心头像是受了重重一击,耳边嗡嗡作响。尽管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并不能给高兰带来什么,但是他还是接受不了她要结婚的消息。狠狠咽了一口吐沫,让自己的意识恢复过来,道“那要恭喜她了。”
赵学鹏心中也是叹了一口气,其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也很矛盾,犹豫着是不是要告诉他,因为高兰的结婚与陆渐红同样有着莫大的关系。
听到陆渐红言不由衷的话,赵学鹏觉得自己有必要打醒他,如果说陆渐红是个单身汉,他会很支持他跟高兰的来往,并且会从中撮合,但现在的情况,他绝不允许他和高兰之间再有什么交集,这样无论是对高兰还是对他个人的发展都是极度不利的,所以他重重地咳了一声,道“渐红,男子汉大丈夫,必须有所弃。”
陆渐红不由动了动身体,他知道赵学鹏知道他们的事。赵学鹏几近直白的话让他略有尴尬,低头道“赵叔,我知道。”
顿了一下,又说“高兰的对象是什么人”
赵学鹏道“这个你就不用再关心了,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
陆渐红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控制得不好,咬着嘴唇道“赵叔,你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的。”
赵学鹏一方面赞赏陆渐红及时控制住了感情,但是另一方面,赵学鹏却改变了初衷,不打算再继续就此事说下去,如果让陆渐红知道高兰结婚的真正原因,那么他心中的负疚会更大。
“最近这段时间你一直忙于公推公选,明天的答辩很重要,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等公推公选结束以后再说。”赵学鹏站了起来,陆渐红将赵学鹏送出门,回到房间便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高兰上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提过这事,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现在不可能无缘无故来个闪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一定要弄清楚。
电话在就快要断的时候终于接通了,传来了高兰略显嘶哑的声音“渐红,你好。”
“我不好。”陆渐红压低了声音,“听说你要结婚了,我一点都不好。”
“你到底还是知道了。”高兰的声音里一丝颤抖,“人总是要结婚的,是不是”
陆渐红不甘心地说“是的,可是你不会,你至少不会一声不响地不告诉我。”
“那你要我怎么样难道我结婚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吗”高兰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渐红,是的,我舍不得你,可是我们永远都没有结果。不结婚是痛,结婚也是痛,那么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陆渐红的心忽然间撕裂般疼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兰接着道“渐红,真的很感谢你曾经给予我的快乐,我会永远记住,但是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再联系了。”
陆渐红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痛心过,可是却没有任何的言语能够正确描述他此刻的心情,只能说道“高兰,祝你幸福。”
在挂下电话的那一瞬间,陆渐红的眼睛湿润了,高兰昔日的一颦一笑猛然间清晰地在眼前闪现。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高兰泪如泉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心已经被一片片地撕碎。
房门被缓缓推开,高福海一脸惭色地走了进来,看着满脸泪水的高兰,不由也是老泪纵横,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落在了高兰的发梢“小兰,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害了你啊。”
高兰的泪流得更厉害,捂着唇的手不住地颤抖着“爸,什么都不要说了,女儿是你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