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国忠的眼睛里有些湿润,点着头道“他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亏欠他娘儿俩的太多了。”
陆渐红安慰道“朱市长,看你的样子,也熬得不轻,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我和牛达在医院帮你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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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忍了
朱国忠感动地道“陆部长,新友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为他感到高兴。”
陆渐红笑了笑道“牛达,你开车送朱市长回去。”
陆渐红掐灭了烟头,走进了病房,灯已经被关掉了,窗外的月光水银般泄进来,将房间里洒了一层银白,米新友睡得很安祥,陆渐红能看到他的脸上仍有青淤,心中不禁很懊火。一个小小的冲突竟然演变成这样,米新友不知道那伙人是什么人,看来只有去问问郎晶了,可是他不知道郎晶的手机号码,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看来只有去那家v,找到那个刀疤脸才能找到些线索。可是他心中矛盾得很,一方面不想见到郎晶,要知道米新友很喜欢郎晶,他不想在其中搅出什么混水,虽然郎晶的出现让他的心里掀起了一丝波澜。另一方面这事又与郎晶有关系,只要自己插手,接触是再所难免。
烦恼地想了一阵,听到床上有动静,原来是米新友被尿憋醒了,陆渐红将灯开开,米新友呆了一呆,含糊不清道“少少鹿,雷雷怎么来了”
陆渐红又好气又好笑“看你这副样子,我真不想来看你。你别说话了,瞧你那嘴肿得能切两碟了。”
米新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我要撒尿。”
万般艰难地把废水排了,期间难免牵扯到伤处,米新友疼得龇牙咧嘴,躲在床上倒吸气。
陆渐红坐在他身边问道“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米新友没有说话,提到这事,他沉默了半晌,才凄苦无比地说“郎晶为什么不来看我”
陆渐红心中也是一颤,安慰道“或许是不方便吧。”
米新友的脸看不出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悲凉,陆渐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其实他的心里同样凄苦,妈的,这叫什么事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工作,又莫名其妙地遇上了本以为再也不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出现的郎晶,更纠结的是,自己的好朋友喜欢上了对自己旧情难忘的初恋情人,这真他妈是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
沉默了一阵子,陆渐红才道“大米,这件事你不打算报警吗”
米新友摇了摇头,说“算了,他正在为常务副市长这个职务努力,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到他的发展。”
这时,牛达从外面走了进来,米新友脖子不能动,转着眼珠问“少鹿,谁来了”
“是我。”牛达风一般跑到他面前,邪邪地笑着说,“大米,你厉害,受这么重的伤还能说话。”
米新友气得就要用脚踹牛达,脚一动,不由一阵叫唤,恨声道“你小子等着,哪天我伤好了,非弄死你不可。”
“哈哈,护士说了,你这伤要好没个一年半载是不行的。”
“达子,你就别刺激大米了,让他好好休息吧。”陆渐红笑道,“大米,你就别跟达子斗嘴了,这小子最近舌头练得不错。”
趁着护士给米新友换水的功夫,陆渐红将牛达拉出门,轻声交待他去那家叫“不夜天”的v打听一下那晚的事,不过不要闹事,只打听情况。
虽然已经凌晨两点多,正常的人都睡了,但对于习惯于夜生活的人,现在正是活动高峰期,也是v最热闹的时候。
牛达不知道那家v的位置,便不开车过去,这么晚了,还有出租车,拦了一辆,报上不夜天的名号,车便开了过去。牛达下了车,要不是看到“不夜天”三个字,还以为是出租车司机忽悠了自己。不夜天黑灯瞎火,牛达靠近过去看,门紧关着,卷帘门上全是被砸过的痕迹,反是对面的一个v正在营业。
牛达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进了对面的v,门口是一个吧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正在打瞌睡,牛达向里面看了看,都是一格一格的房子,里面魔鬼般的吼声交相辉映。
牛达拍了拍吧台,女孩一睁眼便看到铁塔般的牛达,吓了一跳,道“唱歌”
牛达摇了摇头,女孩的眼睛一亮,趋近了身子,故意晃了晃胸前那一对活泼乱跳的免子,说“想那个”
牛达又摇了摇头,女孩不耐烦了“我说大哥,你一不唱歌,二不玩女人,想干嘛不会是看上本姑娘了吧”
牛达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钞票晃了晃,道“我问你几件事,告诉我,钱就是你的。”
“你问吧。”女孩的眼睛盯着牛达手里的钱。
“前天晚上,对面发生了什么事”牛达指着对面的不夜天问道。
“打架呗。”女孩无所谓地说。
“都是什么人”牛达递过去一张钞票。
女孩子快速接过来塞进口袋,态度很端正,说“是为了一个弹钢琴的很漂亮的女人,两帮人打了起来。”
牛达晃了晃手中的钱说“说清楚点,哪两帮人。”
女孩很眼热那一叠子钞票,接着说“一帮是不夜天的刀疤哥,另一帮子不清楚,不过听说好像很有来头。”
牛达又递过去一张,说“什么来头”
“听说后台是公安局的人,不然不夜天怎么会被关停整顿。”
牛达愣了一下,问“那你知不知道不夜天的那帮人现在在哪”
“老大,你以为我是卧底呀,知道那么多事”女孩子幽了牛达一默。
牛达见问不出什么了,不过问出来的已经比较有价值了,便道“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那个刀疤是什么来头看你叫他刀疤哥,好像很熟的。”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是很熟,刀疤哥人很好的,很仗义,经常会帮一些被欺负的人出头,听说以前坐过牢,他脸上的刀疤好像就是在牢里留下的,不过没听他说起过,不是太清楚。”
“知道他住哪吗”牛达又问道。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高个子,像是老板,道“小鹭,你乱说些什么呢”
女孩见牛达问起刀疤的住处,也心生警惕了,便说“没说什么,跟个客人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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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门缝里的文件
牛达虽然没有打探出很详尽的消息,但是还是比较有价值的,尽管没有打听出打米新友的到底是什么人,但至少探出了他的背景与公安局有关系,这点很重要。
当陆渐红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有点意外,不夜天被查封了,而别的娱乐场所仍然在营业,很好地证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如果跟公安局扯上关系,那问题就严重了。不过目前的信息也仅限于此,陆渐红要牛达务必找到那个刀疤脸,他应该能知道打米新友是什么人。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人,打了人就要为打人付出代价,这是陆渐红一贯的原则。
第二天一早,朱国忠便到了,道“陆部长,真麻烦你照看新友了。”
“没什么。”陆渐红道,“朱市长,我有个建议,这边还是让牛达照料着,你出入也不是太方便。”
朱国忠知道陆渐红所说的“不方便”所指何意,笑了笑说“我只想着新友能早一点康复,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陆渐红向牛达道“达子,新友出院前这段时间,你就在这照看吧,我有点事要和朱市长聊聊。”
走出住院楼,在住院楼和门诊楼之间有一段草坪,由于早晨天气冷的缘故,所以人并不多,陆渐红和朱国忠并肩走着,陆渐红道“朱市长,不瞒你说,我打听到一些消息,打新友的人可能与公安局会扯上关系。”
朱国忠也愣了一下,在他的想像当中,到v闹事的肯定都是社会上的混混,这么大规模的械斗应该不难查出凶手是什么人,到时候一切都交给警方就可以了,没想到居然会跟公安局扯上关系,陆渐红的这个消息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不由问道“消息可不可靠”
“应该可靠,不夜天已经封了。”陆渐红道,“能在湖城开v这种娱乐场所的谁没有点势力可是说封就封,不是一般人都做得到的吧”
朱国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陆渐红接着道“朱市长,这件事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让我来操作吧。”
朱国忠看着陆渐红,忽然笑了笑说“陆部长,谢谢你。”
陆渐红觉得朱国忠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认为自己选择了与他同一立场,便隐隐带着些澄清的意思道“新友毕竟是我的兄弟,出了这样的事,该为他做点什么。”
朱国忠对陆渐红早有种感觉,就是他不想参与到湖城政治上的斗争中去,陆渐红这么一说,知道他只是因为米新友的关系,便道“陆部长,新友终究是我的儿子,他出了这样的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不闻不问。”
陆渐红听出了朱国忠不想把他牵扯进去,这事要给米新友一个说法,难免会与政法系统杠上,不过陆渐红有自己的想法,便笑了笑,没再说话。
要米新友好好养伤之后,陆渐红离开了医院,分别与副部长殷晨和电教中心主任舒依联系,问了一些检查的情况之后,陆渐红回了办公室。开开门,陆渐红看到有一份材料静静地躺在地上,看样子像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这份材料是份打印件,刚刚展开还没来得及看,便有人敲门,道“陆部长在不在”
“请进。”陆渐红抬起头,来人原来是常务副部长柯一军,这让他略有意外,到目前为止,柯一军只是在他来那天的会上见了一面,后来就没见到他,没想到现在主动上了门。陆渐红摸不到柯一军的底,不知道他对自己避而不见是想给自己下马威,还是出于别的原因,所以他连眼睛都没抬,淡淡道“是柯部长呀。”
柯一军的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看不出是轻松还是紧张,将一份材料放到陆渐红的桌上,道“这是这一批提拔人员的名单,前任苟部长都已经安排考察过,不过还没来得及报常务会讨论,苟部长就调走了,请你过个目。”
说完这话,柯一军便要走,陆渐红叫住他道“柯部长,等一下。”
柯一军停下身,转头看着陆渐红道“陆部长还有什么事”
陆渐红却没有说话,翻看着提拔名单,有十几个人选,这其中便有个湖海县县委书记胡伟森,拟提拔为湖城市副市长。陆渐红又看了关于他的考察材料,都是一些赞美之词,好像这个全然没有缺点一般。
陆渐红放下材料,抬起头,发现柯一军正看着自己,目光中不知包含着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色彩,不过陆渐红懒得去猜测,道“柯部长,这些干部的考察工作你有没有参加”
柯一军的目光更复杂了,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考察干部都是由干部处的同志负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干部处是柯部长分管的吧”
柯一军嘴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说“是的。不过当时社保局那边有很大矛盾,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那边了,这边有苟部长和殷部长,我参加不参加,也没什么影响。”
陆渐红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道“我初来乍到,对这些干部的情况不是太熟悉,既然前任的部长都已经考察通过了,我的意见是就这么办吧。柯部长认为呢”
陆渐红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柯一军,他明显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柯一军起身道“我只是把名单报给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陆渐红忽然道“不过呢”说了这三个字,陆渐红故意顿了一下,又翻了翻考察材料,才说“提拔干部仅仅依靠一页材料上似乎显得轻率了一些,柯部长,你觉得呢”
柯一军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陆部长也这么认为”
“考察一名干部是否合格,只依赖于一些书面上的材料和干部处同志的例行公事,是不严谨的,也是对市委的不负责任,不知道柯部长是否赞同我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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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明贬实褒
柯一军这个时候好似来了精神,道“我非常赞同陆部长的观点。我认为,我们的干部人事制度需要改革,仅仅依靠组织部那几页考察材料来用人,太片面,也太主观,谁都不能保证组织部下去负责考察的同志就是公平公正的,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为被考察对象遮掩缺点的情况。”
陆渐红忽然觉得自己对柯一军的看法有点偏差,轻轻鼓掌,道“柯部长说的不错,那么你对这份名单有什么看法”
柯一军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上伴随了两任组织部长,论资历,他早该上去了,可是他这个人很正直,为人处事很讲原则,不少歪门斜道的提拔都因为他黄了,当然,柯一军起到了监督的作用,可是在官海之中,他这样的性格难免要受到排斥,本来像他这样不听话的人,可以随便给他一个新岗位,让他离开组织部,但是他由于他的公正耿直,基层基础非常好,原组织部长苟士贵不得不考虑动他的后果,既然动不了他,就孤立他,所以向市委建议由他兼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消弱他在组织部的力量。柯一军知道自己被边缘化了,干脆把工作重心移到社保局那边,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所以陆渐红这个新的组织部长来了之后,他也只是在见面会上露了个面,然后便到社保局那边去了。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陆渐红来了之后,并没有向市委那边去拉关系,看样子像是个比较正派的干部,所以他便向殷晨要了一份提拔名单,递过来,试探一下陆渐红的为人。
其实在他来之前,塞进门缝的那封材料也是他塞进来的,正是针对那份提拔名单上某些不符合提拔条件的人而弄的一些材料,算是投石问路,如果陆渐红不闻不问,他就安心地去做他的社保局局长了。
所以当陆渐红问他对提拔名单的看法时,他只是淡淡道“你是组织部长。”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道“社保局那边还点事,我先走了。”
陆渐红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那天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同样也是这样。
埋头又看了干部处的同志下去考察的材料,陆渐红差点没笑出来,考察过程中找相关人员谈话时,有人提出的缺点居然明贬实褒,说某人是“一心扑在工作上,而不顾家庭,有可能引发家庭矛盾,造成社会的不和谐”,这简直就是瞎扯淡。当他的笑容渐渐消失时,取而代之的却是紧皱眉头的深思,柯一军说得对,谁都不能保证负责考察的同志公平公正,陆渐红注意到在考察材料上根本没有组织部领导的签字,像这种材料,闭门造车,想要多少有多少。这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人事制度的改革是迫在眉睫。
陆渐红发现,这批提拔人员中湖海占了两个名额,一个是湖海县委书记胡伟森拟提为湖城市副市长,另一个是湖海县观音镇党委书记刘志亚提为湖海县副县长。陆渐红不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胡伟森居然明目张胆地到宾馆去向他行贿,而自己与他只不过见了第一面,那么他有没有向前任组织部长苟士贵行贿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份提拔名单上有他的名字,这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陆渐红几乎可以断定,胡伟森肯定有问题。当然,这只是几乎,并不代表全部。不过,在这个提拔上,陆渐红觉得自己必须要慎重。组织部长的职责就是选人用人,用对一个人,可以激励一大片,用错一个人,会挫伤一群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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