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悲泣不止的鲍风风。叶随云会意,高声道:“你放心,以后我待风风就如亲妹妹一般,照顾她一生。”鲍穆侠眼神露出感激之色,接着目光一暗便即气绝,鲍风风放声大哭。
这时又有一人飞腾而至,喊道:“对不住叶兄弟,我来晚了。”只见说话之人手提宝剑,身法飘逸,正是雁无忧也到了。他见萧凝儿与敌人激斗正酣,笑道:“萧姑娘,这次可是你快。”
雁无忧一加入,众杀手更落下风。他们虽败不乱,眼见情势转为不利便不再恋战,相互打个手势,纷纷蹿入草林之中,消失不见。
这时就见二十多个纯阳弟子急急赶来,为首的是刘梦阳,他喊道:“雁师兄,情形如何?”雁无忧道:“快保护村民,拦住尸群。”众纯阳弟子纷纷拔剑上前,向尸人大军砍杀过去。这些尸人虽择人而噬,形貌可怖。但在如此多武林好手合力之下,不断被砍掉头颅倒下,尸潮前进之势终得缓解。
叶随云捡起那只被萧凝儿砍断的手掌,将其中紧握的兵刃抽出,只见刀格处刻着个‘雪’字。三人聚拢细观,都不解其意。代施却开口道:“他们是凌雪阁的刺客。我曾见过同样的兵刃。”
“是姬别情?”叶随云有些诧异道。代施点点头。
这时又听脚步纷哗,一队女子纵贯而至,各个身形矫健,看人数比纯阳派弟子还多,足有四五十人。她们来到萧凝儿身前,行礼道:“师姐。”原来这些女子全是七秀坊的年轻弟子。萧凝儿道:“尸人既有纯阳派抵挡,我们便去对付红衣教,顺便详加搜救,是否还有村民幸存。”众女弟子领命而去。从叶随云身旁经过时,其中一人忍不住道:“二。。。。叶帮主。你好吗?”
叶随云一瞧,说话的竟是舒小语,不禁笑道:“小语丫头,你也来啦。可算有点高手风范了。”舒小语眼圈一红,强忍澎湃心潮,转身随着其他师姐而去。一别经年,她心中对叶随云的思念之情与日俱增,谁曾想真的见到了,却不知该说什么,若不赶紧走开,只怕会当众落泪。
雁无忧道:“你可真让人好找,于师姑推算你该当在枫华谷的荻花宫附近,果然不错。”
叶随云奇道:“你们是专程来找我的?”
雁无忧点头道:“现今整个武林集结南屏山,于师姑却不许我派中弟子前往,并暗中告诫我带着众师兄弟来支援你。”萧凝儿也道:“不错,我师父也是这般叮嘱。凡我七秀弟子,决不允前往南屏山,同时尽遣坊中弟子,要我率领前来助你,幸好及时赶到。”原来叶随云在龙门镇失踪后,众人遍寻无果,加之师门召令催的急促,便各自返回门派。在将所遇经历详述后,于睿和叶芷青不约而同猜到了叶随云的去向,二人对如今天下局势皆洞若观火,当即做了相应的安排。
叶随云感激万分,说道:“于真人和叶坊主都是远见卓识之人,我们都明白的事,她二人自然也看的清楚,又怎会为谢渊推波助澜。最让在下佩服的,是她们竟可估算出我所在之地,当真都是神人。”
此刻形势紧迫,三人无暇多说,约定危机过后再做畅聊,雁无忧和萧凝儿都去襄助同门。叶随云则嘱托代施,务必保护所有村民逃离危地。尤其说到鲍风风,定要照顾她周全。
代施拉住他道:“怎么,你不随我们一起走?”叶随云摇头道:“我爹和李大姐还在村中对付阿萨辛,我怎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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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六章 那时花开
江津村此时已成一片火海,叶随云顶着炽烈的空气往回疾奔。?火然文??? w?w?w?.?ranwenA‘com手腿伤口中的鲜血不停流下,他已无瑕顾及。遁着空地终于来到鲍穆侠的住院,远远见到聂笑天和李裳秋正与阿萨辛缠斗不休。
叶随云心急如焚,纵身跃去,忽感口鼻一阵闭气,竟被反弹回来。稳住身形后,叶随云一阵诧异,随即明白聂笑天三人此刻正鼓动全身功力相互对抗,而自己功力未复,加之流血过多,体力下降的厉害,竟无法冲破三人内力相互抵压产生的罡气。
这时两名纯阳弟子发现了这边动静,飞奔而来。他们看到叶随云后,抱拳行礼道:“叶大侠。”随即又见到场中酣斗三人,其中一人问道:“他们是谁?”叶随云道:“红衣教主阿萨辛。”那二人对视一眼,一人道:“我们也去帮忙。”二人提剑冲上,叶随云一惊道:“别去。。。”却已来不及阻止。
两名纯阳弟子双双举剑刺向阿萨辛,阿萨辛察觉身后有人袭来,挥手连弹两指,两柄长剑同时震碎,碎片反射而回,犹似乱箭齐发,两名弟子顿时鲜血飞迸,其中一人立时身亡,另一人幸被叶随云及时赶至向后回拉,这才保住了性命,却也已身受重伤。
两名弟子这一打岔,使阿萨辛的内力偏转了走向,身周罡气陡然减弱。叶随云顿时察觉,他抓住时机猛冲上去,使出小降龙手法,以指节轰在了阿萨辛后背‘神道穴’上。无奈他此时虽拼尽全力,所发力道也不足三成。但尽管如此,阿萨辛已然受创不轻。
只见阿萨辛身子陡然拔高数尺,双手聚拢,双掌间生出一团绿色火焰,对着叶随云头顶直劈而下,口中喝道:“愿真理圣炎,送尔等幽冥归途。”
招未及身,叶随云已感到面上皮肤灼痛不已。他鼓足余力欲以搏命一拼。这时聂笑天从旁赶到,双手过顶,口中喊道:“云儿,瞧仔细了。”随着话音,一股气流扯动四周燃烧着的火焰,汇聚在聂笑天头顶。
叶随云又惊又喜,虽在此危急关头,却按捺不住内心兴奋之情,父亲所用的正是自己数度尝试却从未成功的降龙掌最后一式‘龙啸九天’。只见聂笑天双掌擎空,与阿萨辛猛地一对,轰隆大响,红绿火舌飞散,竟是不分上下。
就在二人对掌之时,这边厢的李裳秋趁阿萨辛分神不及,一剑刺出,正中其下胁。一击得手后李裳秋大喜,想要将剑拔出,却惊觉手中剑纹丝不动,接着腹部一痛,她被阿萨辛一脚踢中,喷血倒飞回去。聂笑天则趁机将叶随云拉开飞退数丈。
阿萨辛此时脸色白的骇人,嘴唇却是紫的发黑。他万没料到会有纯阳派和七秀坊半路杀出,搅了自己的局。眼见教众弟子死伤泰半,尸群也已被遏制,心知多留无益。只见他将黑袍斗篷一扬,身前犹如蓦地刮起一阵旋风,黑烟飘动。
聂笑天道:“阿萨辛要逃。”叶随云一擎双掌,就要冲上,却被聂笑天一把拉住。叶随云回头急喊:“爹爹。”聂笑天从怀中摸出一本书册,塞到叶随云手中,说道:“你已修得秋雨内功,勿需再学此功,但这是我家传秘笈,望你好生保管。”
叶随云端起书册细瞧,只见上面用古篆写着‘乾天’二字,叶随云自然不明,但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之感。这时头顶传来一阵轰鸣,沉闷如雷,只把所有人惊在原地。原来江津村整个村落乃是依山而建,只因大火熊熊,不仅将整个村庄付之一炬,火势蔓延至树林,沿着山坡上蹿,时间一久,树木植被皆燃,纷纷倒塌滑落,以致引起山崩,无数巨石裹挟燃烧的树木滚落下来。
当此关头,聂笑天不退反进,猛的跃入火圈,向着阿萨辛肩头一掌拍落。阿萨辛挥臂挡开,上跳之势却也因此受阻,复又跌落地上。聂笑天张开双臂,将阿萨辛死死箍住。
阿萨辛终于露出一丝惶色,道:“聂笑天,放手,你想同归于尽吗?”聂笑天哼了一声,道:“你说对了。”他心知如果今夜不能将阿萨辛一举消灭,等到放虎归山。不仅自己永生再无复仇的机会。人世间不知又会出现多少无辜的冤魂。加上妻离子散的仇,以及自己半人半鬼苟活二十多年的怨,聂笑天决意舍身除魔。
叶随云大惊失色,喊道:“爹爹,快出来。”聂笑天大声道:“记住我说的话。”叶随云眼见山崩倒塌犹如天火砸落,再来不及多想,正要冲入火中救父,冷不丁被李裳秋赶上一脚踢倒,摔在地上。
再看李裳秋已经毅然决然冲入火场之中。随着山火砸落,犹如天崩地裂,三人的身影霎时被烈焰吞没。叶随云被迎面一股热浪掀起,飞出五丈之遥,又重重摔在地上。
叶随云挣扎爬起,哭着大喊:“爹爹。。”想不到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父子团聚,却只有短短两日。火势向外不停漫延,叶随云只得后退,他记起父亲最后的话,稍加回想,思量父亲最后正说到要鲍穆侠和自己一同上路,带着鲍月娘去找王遗风,可惜还没解释原因,阿萨辛便出现了。他想到这猛地一个激灵,暗叫糟糕,自己这一晚始终未曾见到鲍月娘,也不知她是否还活着。
叶随云一擦脸上血汗,强撑身子,一瘸一拐来到鲍穆侠的房院,前后搜寻不见人影。他实不甘心,沿着道路挨家挨户寻找。此刻很多房屋已是一片火海,根本无法进入,叶随云也只能止步兴叹。
来到猎户刘虎的住所,一进门就见到刘虎趴在水瓮之上,已经死去多时,背部插着利剑。家中陈设简单,叶随云眼光一扫便看得明白,正要转身离去,忽的心头一动,叶随云又转身返回屋中,将刘虎尸身卸在地下,将水瓮盖子揭起,只见里面怯生生坐着一人,正是鲍月娘。原来鲍月娘平日里会帮村中各家人缝补破损衣物,今夜正好来到刘虎家,送还缝好的狍子皮,却不料忽闻村中大乱,刘虎赶忙将她藏在水瓮之中,刚一封上盖子,红衣教人便破门而入,杀死了刘虎。杀人者看屋中并无他人,便即离去。因此鲍月娘始终提心吊胆躲在瓮缸之中。
鲍月娘双目盲眇,视不见物。听得声响不由紧张起来,问道:“是。。。是谁?”叶随云欣喜道:“月婶婶,我是叶随云。”鲍月娘大喜,待叶随云将她扶出瓮缸,问起发生了何事,叶随云道:“眼下来不及细讲,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二人相携出得屋来,冷不防三只银镖迎面飞来。叶随云因先前失血甚巨,后又连番发力受创,此时气力虚弱,勉力肩头一沉让过一镖,右手急扫将射向鲍月娘的一镖击飞,但最后一枝却无论如何避不过了,噗一声,被打中胸口。
叶随云再难支撑,跪倒在地。鲍月娘察觉有异,连声道:“阿云,阿云,你怎么样。”叶随云一时说不出话来。
前方一人闪身出来,冷笑道:“在宫中瞧你们几个贼眉鼠眼就知道有鬼,果然是鼠辈。”说话之人长身俊颜,一身黑衣,正是陆遥峰。
叶随云强笑道:“暗箭伤人才是鼠辈。”
陆遥峰狠狠道:“死到临头,徒逞口舌之快。”说着抽出利剑就要刺下,猛听身后有人道:“等等。”
陆遥峰回身看去,只见谷灵灵背着双手,面有笑意,踱步而来。陆遥峰语带嘲讽道:“怎么,圣女是打算继续包庇这个奸细吗?”谷灵灵走到跟前,装作一脸茫然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陆遥峰冷笑一声,道:“何必装模作样,此人前日乔装混入荻花宫,不正是你里应外合嘛。也不知你用什么方法,竟让大祭司跟着你一起演戏。”谷灵灵笑道:“哦,你说那个呀,我想你八成是认错了,那日随我入宫的可不是眼前这个人。”陆遥峰道:“你当我是呆傻之人?罢了,随你怎么说,我不必和你浪费口舌,自有教主的法令收拾你。”说罢陆遥峰左右环顾道:“此刻到处是七秀和纯阳的人,莫再耽误工夫,你让开了。”说着将谷灵灵一把推开,转身挺剑刺向叶随云的脖子。
谷灵灵本打算以言语哄骗陆遥峰离开,没想他说动手就动手,眼见叶随云难以避让,情急之下,谷灵灵抽出随身佩剑奋力前刺,直插入陆遥峰后腰。
陆遥峰剧痛之下,返身一剑朝谷灵灵当胸刺入,剑尖透体而出,谷灵灵一口鲜血喷出。
“灵灵。。。”叶随云目呲欲裂,一声怒吼,不知哪来的力气,飞身扑出,接住了谷灵灵倒下的身子。
陆遥峰却也伤的不轻,但好在谷灵灵这一剑并未刺中要害。他一咬牙将插在腰间的利剑拔出,眼见伤口血流如注,不由怒气勃发,看到叶随云抱着谷灵灵跪在地上,当即挥起长剑劈落下去。哪知一声轻响,陆遥峰只感手腕酸麻,拿捏不住,兵刃落在地上。
陆遥峰连退三步,凝神一瞧,一个与己同样身穿黑衣的高瘦男子双手背后,立在身前。陆遥峰问道:“你是何人?”那男子冷冷道:“上前受死。”
陆遥峰再不多说,双手连穿带打,攻了过去。对面男子面无表情,双手下压,又复上点,嗤嗤两声,分中陆遥峰双腕穴道。陆遥峰一惊,道:“百花拂穴手,你是万花谷的。”那男子冷哼一声,道:“倒是有些眼力。”原来此人正是齐御风。
此时的叶随云抱着谷灵灵,心如刀绞,对于身旁之事已是充耳不闻,也不知齐御风的出现。这时谷灵灵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叶随云,露出一丝笑意,挣扎说道:“随云哥哥。。我记得你的话。。。一直都记得。。。你告诉我。。要心有良善。。不要害人。。我一直都。。。记着。。从没。。做过害人的事。。。”叶随云眼泪止不住的落下,点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谷灵灵轻轻转动眼睛,看了看四周正被熊熊大火吞噬的村庄,笑道:“十年前。。。和你分手的最后一站就是江津村。。。没想到十年后。。。与你再次分别仍是。。。在这江津村。。。。”话音渐落,谷灵灵停止了呼吸。叶随云大惊,连声呼唤,只觉怀中的身躯已渐渐僵硬。
谷灵灵与叶随云的羁绊,始自藏剑山庄,她亦是叶随云秋雨诀的授予者,二人虽相聚短暂,但幼年同历生死,相依为命。在叶随云内心,谷灵灵便如最亲之人无异。
此刻叶随云不再悲戚,只是捧着谷灵灵的尸身发呆。不知何时一只手在他肩膀不停摇晃,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唐西瑶熟悉的面容,叶随云这才如梦方醒:“西瑶?”再看后面,竟然还有满脸担忧的阿不和小沫,
唐西瑶眼见叶随云浑身浴血,说不出的心疼,她俯下身双手翻飞,以最快的速度给叶随云止血包扎,又取出一颗清心静气丸给叶随云服下后,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儿再说。”
那清心静气丸乃孙思邈所制灵药,甫一如腹,叶随云顿感丹田一阵暖意,似乎气力也恢复了不少。阿不打算上前搀扶,叶随云已然站起,道:“我没事。”
也许是受到众人动静的吸引,这时无数尸人朝这边汇聚而来,其中不少身上火焰燃烧,却依旧张牙舞爪,观之令人悚然。只把小沫吓的惊声尖叫,唐西瑶喊道:“快走。”
当下叶随云托起谷灵灵的尸身,小沫阿不二人搀扶起鲍月娘,赶忙登上唐西瑶事先准备的马车。唐西瑶回头喊道:“齐师兄。”
另一边厢,齐御风听到唐西瑶呼唤,说道:“上路吧。”当下快疾无伦连出数指,早已成强弩之末的陆遥峰多处死穴中招,霎时双腿一软,倒地气绝。齐御风飘然而退,也上了马车。阿不翻身踩上车头,一抖缰绳,二马同嘶,拉着一车人逃离了即将付之一炬的江津村。
众人回头看去,火海中的江津村渐行渐远,不由都松了口气。在前驾车的阿不道:“方才瞧见齐大官人抬手三两下就解决了那坏蛋,小子当真钦佩。”齐御风淡淡道:“那个红衣教高手并不简单,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