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剑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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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剑侠传- 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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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随云摇了摇头,唐西瑶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追他?”

    那人回道:“既然不认识,两位请便吧。”说着让开身后的路,示意二人离开。他身后持刀之人说道:“东篱寨要抓人,别管闲事,赶紧走。”

    二人一听又是绿林一道,加上前一夜刚同伏虎寨纠缠完,因此对于叫‘某某寨’的名字着实没有好感。叶随云道:“我们自然要走,也要带上他。”指了指蜷缩在地的那个人。

    带头之人闻言目光渐厉,身后二人道:“宝生哥,他们是一伙的。”说完各挺兵器攻上来。叶随云一把抓住棍头,顺势一提,挡住另一边砍来的刀,踏前一步,脚步落在拿棍人双脚之间,腰部用力微拱,那人不由自主松了手,啪叽摔在泥坑之中。

    另一人大惊,举刀猛劈,却被叶随云一棍点在手腕上,兵器落在地上。这时那宝生哥的飞虎铁叉也迎面刺来,叶随云瞧得分明,不闪不避,一把抓住叉尖。宝生用力回夺,但觉铁叉纹丝不能移动。大惊之下,撒手朝后一跳,指着叶随云道:“你。。。你。。。我没准备好,不能算数,你要是有种将叉还我,咱们再比过。”

    唐西瑶俏皮道:“明明是你偷袭,怎的又说自己没准备好,真是说出来也不害羞。”

    叶随云将铁叉掷回去,笑道:“没用的,你劲力不足,是伤不到人的,再来吧。”

    宝生深吸口气,再度刺出。这回他学乖了,心道既然对面的小子力气大,眼力又好,那就不能叫他轻易瞧清楚了,自己当攻的越繁复越好,叫他眼花缭乱看不清路数。当下叉尖一挑,拦,横,捂,拍,叉柄一转,滚,捣,挫,刺,将生平所学的一套‘滚沙叉法’十二个套路纷纷使出。意外的是,无论自己的飞虎叉再快,攻出的方位再隐蔽诡异,对方却都是简简单单一抓化解,且每次抓住的都是叉尖的同一部位,无一例外。宝生不由的心里越来越发毛,使出的招式也渐渐失了力气。到后来他一声大叫,招呼两个兄弟,三人拔腿就跑,一会儿工夫就没了影。

    叶随云却是心中赞叹,想不到简单的鱼叉子竟也有这诸般变化。细想来自己对这等长兵器确实见的太少,往后也要多琢磨。

    唐西瑶要去扶起那倒地之人,谁知那人却先一步站起,慌慌张张的跑走了。唐西瑶不满道:“咱们救了他,却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叶随云却不在意,笑着道:“再不快走,天黑前就到不了扬州了。”

    二人加快了脚步,终于在日头西下时分来到了扬州城。叶随云重临故地,望着四周熟悉的场景,暗叹当真是命运弄人,自己第一次来变成了杀人的逃犯,谁知第二回到此却仍然是逃犯,不禁只有唏嘘叹惋的份了。

    在扬州著名的老凤桥街找了一家饭馆,二人点了饭食边吃边商量着,打算明日花银子找个熟路的船家,带他们前往寇岛。叶随云心中甚至想到要去找杨老三帮忙。再转念一想,此去虽说只是找香婆婆的金册,似乎没有风险。但世情难料,这寇岛名字听来就不大对头,谁知会不会有甚意外,还是不去打扰他祖孙二人的好。

    忽听得门外一阵哭泣之声传来,店小二走出门去,诘责道:“你这小和尚怎的还没走呀,哭哭啼啼的,搞的大街上的客人都不进来了,去去,要哭走远些。”

    叶随云二人听得蹊跷,起身去看,发现竟是那律宗小僧祥彦,此刻正坐在饭馆的门前台阶上不断哭泣,左右却不见他师父鉴真和尚。

    唐西瑶连忙上前,取出一颗碎银放到店小二手上道:“这小师父是我们的朋友,小二哥见谅。”那小二得了银子,眉开眼笑道:“好说,好说。既是姑娘的朋友,那自然是不碍的。”说完便回了饭馆。

    唐西瑶问祥彦道:“小和尚,你为了何事伤心呀,你师父呢?”

    祥彦擦了一把眼泪,道:“师父。。师父被官差抓走了。”

    叶随云奇道:“为什么呀?”

    唐西瑶皱眉道:“你说清楚些,到底怎么回事?”

    祥彦道:“听一些船家说,近些时日有不少东瀛武士骚扰沿江的百姓,因此官府下了诰令,严查各码头港口的出入之人。我与师父初到此地,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中午在码头询问去往日本国的船舶,谁知正好被巡逻的衙役听到,他们硬说师父是日本国派来的奸细,不由分说便将他套上枷锁抓走了。”

    二人总算是了解了事情经过,叶随云道:“我知道扬州刑部的牢房在哪儿,我去救大师出来,你们等在这儿。”说罢就要动身。

    唐西瑶拦住他道:“你先别急着去,我问你,救出大师后,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叶随云想了想道:“既然我们要去寇岛,当然也是要出海的,他们师徒二人也要寻找去日本国的船,那自然是一同去港口的码头了。”

    唐西瑶点头道:“听起来不错。可是你瞧,现在天色已晚,即便你救出了鉴真大师,码头也没有船再出行了。咱们一时不能离去,万一府衙监狱的人发现了,又来追捕该如何?到时咱们可都逃不掉了,岂不被困死在扬州城。”

    叶随云一怔,道:“你说的对,那该如何?”

    唐西瑶道:“咱们先找家客栈休息一宿,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你再去设法救人。我俩则去码头雇好了船,等你们一到,即刻就能离开扬州。”

    叶随云眉头舒展,道:“你想的周到,就这么办。”

    祥彦也在旁聆听,犹豫道:“可是师父被关在牢中。。。。”

    唐西瑶道:“哎呀,只是一夜罢了,就凭大师那股子宁定劲头,定然无碍的,安心吧。”祥彦一想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

    当夜三人专程在离府衙最近的东关街找了客栈住下,叶随云与祥彦住一间房,唐西瑶独自一间。祥彦心中担忧,一夜难眠。

    等到刚打了五更的梆子,祥彦坐起道:“五更天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他一出声,叶随云立时就转醒了,揉揉眼睛,道:“好,我去把唐姑娘叫起来。”这时房门被推开,唐西瑶走了进来,道:“我可比你们起的早多啦。”三人一阵商议,决定由叶随云独自去救人,唐西瑶和祥彦则去到码头,负责提前雇船等候接应。

    事不宜迟,叶随云即刻动身,来到了府衙监牢外。想起上一次到这里正是为了关押方浚,还顺便救了罗翼。不同的是那时自己身边的不是唐西瑶,而是代施。一想到这里,叶随云不由心中一沉。他忙镇定心神,暗暗告诉自己眼前救人最要紧,别胡思乱想旁的事。

    监牢外的朱漆大门紧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叶随云想到上一次是代施放火,自己趁乱救人,难道又要故技重施不成。正想着,却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衙役,打着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只见他将手中的红灯笼挂在门边,正要返回,叶随云突然心生一计,忙抢上前喊道:“官差大哥请留步。”

    那衙役转过来,诧异的看着他。叶随云道:“这位大哥,在下受人之托,想要探监一位老和尚,还请行个方便。”说着将身上仅有的一点碎银子塞到了对方手里,这可是唐西瑶给自己防身的钱。

    那衙役掂了掂手中的银两,道:“你来的可真早呀,也罢,既然上了灯,便进去吧,记得时间别太久。”

    叶随云连声称谢,正要进入监牢,却见东墙方向有人走来,那人边走道:“元胜,这般早就上灯了?”

    那叫做元胜的衙役看到来人,抱拳回道:“行捕头,您早呀。”

    行捕头走到近前,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叶随云,问道:“他是谁?”

    元胜答道:“是来探监的。”

    叶随云低首抱拳,却始终不敢转过脸去,因为他刚才就已看清,来人正是七省巡捕行不法。

    行不法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叶随云,对守门的元胜说道:“你去做事吧。”又在叶随云的肩膀拍了一记,道:“你跟我来一下。”说完朝着监房内走去。

    叶随云无奈,只好跟在后面。直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行不法转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到这里来,难道你不知自己是被朝廷通缉的要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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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章 东篱大姐

    自贡城,位于巴蜀之南,因盛产食盐乃成为大唐王朝西南贸易重城之一,辖于剑南道成都府荣州郡。此地学贾客商往来频繁,经年如实,甚是兴盛。时至唐开元十二年,明皇君临,天下大治,吏治清廉而百姓安居,实已是五洲太平,如歌盛世。

    今天正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比起平日更加热闹的自贡城中,越溪之旁此时缓步行走着一白衣男子,此人面容清癯,意态潇洒,双目淡淡而望隐有悠远之意,虽身在熙攘的人群之中,掩不住其卓然之气。每当有人打旁经过,均忍不住对他多瞧一眼,却又慌忙移开眼光,每个人心中似乎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对这个人,好像自己不配多看,亦或是不敢多看。

    白衣人对这一切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淡淡的走着,实际上他此刻确然无心在意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心中念念所想的是自己即将要去见的一个人,一个年轻姑娘,一个叫文小月的年轻姑娘。一想到这个名字,白衣人禁不住心头一阵悸动,这种近来时不时浮出的陌生感觉让他自己也不由得有些诧异。回想自己走过的二十八载人生,虽出生富贵名门,但似乎从未体会过什么真正的快乐。即便孩童时,也异于寻常,毫不懂天真无虑为何物,反倒对旁人的表里不一,笑里藏刀一一察觉,幼时便看尽人心险恶。家人见自己终日毫无欢颜,反以为自己天生心智有疾,这种无处倾诉的痛苦却时时煎熬着心底。自己也曾寄情于各种书籍以求解心中之惑,奈何遍览经史集注,仍难解心头之苦。后来师父说这实乃是自己天性如此,心思敏锐远胜常人所致,外力无法开解,只能靠自己去参透。恰恰也正因为如此,师父认为自己天资正合本门武学之道,逐收己为徒。十几年的修习下来,武功虽已有成,奈何心头之困却愈加深沉,对旁人所思看的更透,举目皆是口是心非,人心叵测,以致看在眼中的人世愈加黯淡无色。想到余生如是,哪还有意义,惆怅难平,几次心底竟划过了结此生的念头,直到那一日路经桃香楼,遇到了小月。

    还记得当时楼中欢歌不绝,也许是天意注定,自己不经意的抬头一望,眼光便再难移开,漫天飞雪只凝成了她怯怯身影。自己此生从未见过那般清澈如水的眼睛,不夹一丝污浊虚假。以致再不愿移动半步,只想静静的看着她,那一刻才恍然:“这不正是自己多年寻而不得的答案吗,也许亦是自己飘荡无根的终点吧。”

    思绪正浓间,一阵心烦意乱袭来,白衣男子微微皱眉,想到此刻藏在自己怀中衣囊之物,不知为何终是感觉不妥,那是一本外表古拙的黄皮书册,封皮上写着‘空冥决’三字,乃是半年前一故人赠与自己保管,其中书写内容更非中原文字,似乎是西域文,以他于事物之觉,此书之中似乎有些说不清的东西,让他隐隐不安。心想也许今日为小月赎了身之后,要着手尽快处理此物。

    桃香楼是自贡城中有名的风花之地,远近百里那都是有名的,这里终日门庭若市,红飞翠舞,无论往来客商还是当地富贾均喜畅聚于此。大门口此刻站着一个满面笑容的老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挥舞着鲜红的手帕,正迎来送往着她的贵客们,大家都喊她赵嬷嬷,正是这桃香楼管事的老鸨。她刚刚引着一位公子入座,眉开眼笑间一转身,便险些被迎面而来的一壶开水烫到。赵嬷嬷哎呀一声尖叫,待得定下神瞅了清楚,原来是跑堂的夏大千,正提着一铜壶的滚水,傻愣愣的站在当间儿,望着自己,破口骂道:“你这蠢驴,笨手笨脚的,险些烫到老娘。”夏大千忙低头连声赔着不是,赵嬷嬷怒气稍平,一咧嘴道:“若不是你那舅舅何喜恳求,老娘才懒得管你,醒目着些。”说完一白眼,又去招呼客人了。待赵嬷嬷走远,夏大千抬起头,一脸的不服,恶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悄悄骂了声“老婊子”。

    桃香楼大厅之中此刻人声鼎沸,宾客们满面春风,驾肩接迹,彼此互相行礼,打着招呼,好不热闹。厅中乐声缓缓奏起,一豆蔻女子抚琴而唱,只让人觉得曲调柔美,吐语如珠,很是好听。众客闻得曲声引人,大多人闭口不再谈笑,倒是愿意倒一杯美酒,闭目而赏。有心之人循着声音看去,不免摇头,略有遗憾,这曲调虽好,但那唱曲之人却双目平视,毫无神采,原来是个盲目之人。常来此处的熟客均知,这盲女名叫文小月,乃是桃香楼的一名歌伎,容貌虽然姣好,奈何有目疾而不能视物,看不到人,加之她身世悲苦,所以寻常也无人去打她念头。这文小月自幼不幸,许是因为眼盲之故,刚一出生便被遗弃,被好心的陈阿婆捡回,同其他两个孤儿大金和二银一同生活。奈何陈阿婆也是个孤苦老人,每日替人缝补赚些营生,一家四口度日甚是艰难。那时侯大金和二银总是蹲在桃香楼门对过的街边,偶有里面的姑娘要买个胭脂,小吃什么的,替人家来回跑个腿,还能赚几个钱。后来小月也跟着来,无奈目不视物,每次只能静静坐在小石墩上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乐声,或许是她天生缺陷所致,反倒是对音律甚有天赋,久而久之,竟将所有曲目都记在心里。回到家中便唱上几句,大金,二银都表示小月姐唱的可比那楼里面的好听多了。可惜好景不长,五年之前,陈阿婆因年老体弱,得重病死去,姐弟三人悲戚恸哭了好几日。可伤心归伤心,日子还要过呀,小月想到大金二银年龄尚小,于是一咬牙将自己卖进桃香楼,说好卖艺不卖身。赵嬷嬷也认得她,知她身世可怜,加上一听她确实曲艺娴熟,腔调又好听,便收了她。在这桃香楼一唱就是五年,家中境况虽略有好转,奈何她只是唱曲,所得之钱甚是有限,加上后来又捡了三财四宝,时日又难。而多数客人均是为寻欢作乐而来,于声乐倒是不怎在意,只有那个当地小有声名的药商苏三爷就是喜欢听她这一声,每次来都点她唱曲,这不今日苏三爷请客来此喝花酒,又点了她的牌,而小月娓娓所唱的正是自己刚学会不久的《杏儿来》。

    曲意正浓,这时脚步声响,赵嬷嬷从门外又引进来六七个汉子,个个孔武有力,看起来都是练家子。这几人一进大厅坐下,听见小月正在唱的曲子,其中一个汉子皱眉道:“这曲子腻腻歪歪好不心烦,给爷们换个清亮点的成不成。”此话一出,小月霎时住了口。另外几人也都起哄道:”二镖头说的有理,今儿个咱隆盛镖局得了财神爷的关照,刚走了趟大镖,把这堂子包了,只准唱爷几个想听的。”

    苏三爷乍一听本是来气,正待站起喝骂,一听这些人的来历,便没敢再说,坐了回去。原来这隆盛镖局在蜀中一带名声很大,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甚至有时官府都要委托到他们保皇榜,寻常人哪敢惹他们。据说总镖头孟任桓一套‘翻天拳’甚是了得,出道十余年罕逢敌手,人称‘定关神龙’。

    此时桃花楼宾客都甚是不满,均想这里又不是给你一家开的,这等嚣张,奈何却无人敢说什么。本来像这样的地方自然养着不少看门护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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