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桌子,旗云泰坐在旁边,喝咖啡看报纸,间隙聊两句,说来也奇怪,他从来不觉得因为她长了几岁性格就会收敛些,或者说他反而希望她能一直保持。
有些东西在你面前的时候也许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甚至还会觉得挺烦的,等远离了才在后来每次不经意想起会发自内心微笑的时候恍然,原来那就叫做美好。
阳光把不大却很温馨的花园照得暖融融的,周围全是绿色,鸟语花香,锦瑟的心情特别好,吃饱了更加放松,对曾经打心底里讨厌又莫名惧怕的旗云泰打开话匣子,放了大心的问他,“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以前就觉得你有点能耐,就是脾气太差了。”
瞧她说得
放了报纸,现在旗家的当家主人觉得有必要纠正锦瑟小朋友对自己的看法,“才是有点能耐我脾气差,难道你就很温顺”
他只是习惯了以暴制暴,看他揍夏小胖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是有多狠
“就是”锦瑟把眼神瞥向另一边,讪讪道,“我都觉得自己脾气够坏了,结果遇上个更坏的。”
因此而发出感叹。
旗云泰憋着笑,说,“所以你觉得碰上高手就甘拜下风了么”
她很正色的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
“那复杂点呢”锦瑟好奇。
旗云泰冲她笑,不难看出来在打坏主意的样子,类似试探又类似玩笑的说,“问那么清楚做什么难道你对我有意思”
锦瑟立刻收了好奇心,白目的瞅他,“你觉得可能吗”
她的心是谁的,他应该很清楚。
坦白说,旗云泰还真希望锦瑟小朋友对自己有意思,不然他也不会逗她了。
奸商本质,不止叶涵一个人有。
“复杂点说也是做生意的,不过和你想的生意不太一样。”他不逗她了,直入主题,觉得在这个丫头面前没什么可隐瞒,“我太爷爷在打仗的时候和几个结拜兄弟偷渡过来,在这儿打天下,只要赚钱的生意都做,慢慢的就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去年我家老头心脏病发,人没事,突然想开了要退居二线,现在旗家上下归我管。”
他讲完了,对认真看着自己等着听故事的小丫头做个故事完结的表情,锦瑟唏嘘,“说等于没说”
讲故事真的不是旗云泰的强项,可是看到她那失望的小模样又觉得心里好像欠欠的,那么说点她知道哄哄这位小朋友吧
“chatree你没忘记吧”过程是平铺直叙,“那年拳赛他不是在外围输了不少钱么与政府一起合办拳赛的就是我们旗家,我家老头跟chatree叔是死对头,惺惺相惜的那种。”
这是个多奇妙的奇遇。
“后来叶涵帮chatree叔ko了当季拳王,赔的钱都赚回来了,因为这个到今年还在嘲笑我老子,不过话说回来,真看不出叶涵这么能打。”后半句说的时候他还寻求共鸣似的看锦瑟。
那场比赛他亦是看客之一,被叶家那个男人的强悍深深震撼,至今仍旧能想起那种感觉。
不是能轻易超越的,或者说永远无法超越。
叶涵的经历太不寻常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亦不是每个有那种经历的人最后都能从地狱的熔岩中走出来,浴火重生。
锦瑟听得都惊了,所以当年叶涵的对手来自旗家
悟空给她找的导游也太
“喂,丫头”旗云泰用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你吓到了么其实我家现在已经在做正当生意了,不过环境如此,少不了要跟黑道打交道,这两年chatree也老了,他还”
锦瑟示意他停止说话,“让我消化一下。”
端起红茶很平静的喝,再看向他问,“昨天那家夜店是你的”
“那条街都是我的。”
“所以你现在很厉害咯”
“有没有爱上我”
“没有。”
旗云泰失落了。
就算人生充满太多巧合和不可思议,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就当锦瑟小朋友思想单纯,暴脾气的导游变身当地一霸,这差距也太大了。
看她脸上写着接受无能四个字,旗云泰确定她真的小看自己了,忽而想起些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这个,物归原主,昨天晚上连着震了半个小时有多,我干脆关机了。”
听他说完,正慢慢给自己胃里送红茶的丫头一口喷了出来,抓过手机狂按开机键,紧张得不得了,“你你你你把我的手机关机了为什么不接”
显然知道会是谁连着打了自己手机半个小时。
叶涵啊联系不到她还不得疯了
旗云泰又不是不认识汉字。
哦不对让他接了岂不是更糟糕,依照他的性格
“我逗你的。”旗家少爷恶劣的程度可见一斑,眸光幽深的盯着注意力全在一只手机上的丫头,他娓娓道,“叶家那位给你发了一条短信,问你事情顺不顺利,有没有找到那野小子,我帮你回复说”
“人家好困哦,有什么明天再说。”
还附加了一个吻的表情。
看到这短信锦瑟差点昏厥过去
“你怎么能这样”她都要哭了。
旗云泰仰头大笑,“我觉得那个男人应该很享受嘛”
“享受个鬼”锦瑟向恶作剧的人投去幽怨的眼神,这算什么叶涵肯定要笑话她了。
“所以”话到了嘴边,旗云泰才开始考虑要不要问那个问题,也只犹豫了三秒,他道,“叶涵要娶温氏的千金不是真的咯”
语气始终与之前的对话保持在相同的水平线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雷池不过一线之间。
说起这个,锦瑟反映竟是丧气,连眼皮都耷拉下了,“叶涵的奶奶不喜欢我,她觉得温倩适合做叶家的女主人。”
“我听说这个女人很厉害,而且叶家的老太太一直被绝症折磨,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吧”
他的意思锦瑟再清楚不过了,对他耸肩,她眨着眼说,“现在只能暂时这样。”
只能做到这样,她委屈,心甘情愿的委屈。
“看不出来你有自我牺牲的精神。”用调侃的话掩饰失落,到底还是不一样了,以前的锦瑟不会如此,至少,在停留在旗云泰记忆里的锦瑟不会。
“我只是不想给他添太多麻烦而已。”
“有些麻烦是必须的。”不管怎么说,旗云泰都觉得男人不应该让女人受委屈,不然有什么资格说爱
爱
他怎么就想到这个字眼了
罢了人自顾僵了下,而后莫名笑起来,锦瑟对他突然的反映感到奇怪,侧头去看他,一个瞬间,一个懵懂的表情,一张连他都没发现的在记忆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相同的脸。
陌生的感觉突然侵袭了全身,包围,他抵抗无力,困难得皱起眉头来,最终沉沦。
夏亚洗好澡换了衣服走过来时,锦瑟的手机正好响了,是叶涵,她急急忙忙的起身走到花园远处僻静的地方去接。
紧张的神情全都入了旗云泰那双玩世的眼,他问身旁活动着肩膀坐下,好不客气就开始吃的小天王,“锦瑟和叶涵一直很好么”
夏小胖被虐待了整晚,根本无心去揣测他问话的意思,凭主观回答,“叶涵你是说风华的主人谁知道呢”
他开始给自己号称无底洞的胃填东西,边吃边说:“锦瑟六岁的时候他就把她从孤儿院领走了,那时候他也不过才十几岁,媒体没少拿他们两的关系做文章,不过叶涵还算把她护得好,一直没曝光,断断续续传了好几次要和温家那个女人结婚的新闻,我也不是很清楚,再见到这丫头就在悉尼了,她跟着她妈做全球巡演。”
“她妈妈”他心思一动,找到家人了
“就是苏月伶”夏小胖是个单细胞的家伙,“没想到吧我早就知道了”他还挺得意的,“在锦瑟被叶涵领走那年十月,本来苏月伶是要去接回她的,被我从中作梗”
冲旗云泰使了个眼色,是想表示他很了不起吗
旗云泰忽然有种叹息世事无常的无奈,越看这家伙越不顺眼,随口道,“所以”
他没说下去,改为骂,难得平静斯文的语气,“你真是个没脑的处男。”
“我靠我跟你有”
根本不想听他说完,顺手拿起一只甜甜圈直接塞进他嘴里,“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旗云泰心烦道,“给我闭嘴。”
他思绪却无法断,如果不是这个梗,锦瑟怎么可能和叶涵有那么深的交集
可是如果她与叶涵没有交集,他又怎么会认识她
所以,是他迟到了么
原来苏月伶是她的亲生母亲,够震撼的,看着远处站在树荫下打着电话表情不断变化的小丫头,他想,那模样还是和当年一样,能够真实牵动她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没来由的好想听她唱歌。
他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夏天,如是阳光,有人一眼便许了一万年。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锦瑟接起电话先劈头疑惑,反守为攻,这举动看上去很无厘头,其实是心虚的表现。
没办法啊,悉尼现在应该在凌晨四、五点,这时候还来电不是太奇怪了
再加上昨天旗云泰自作主张那条要人命的短信,多少都会窘迫的。
实则叶涵也正因为那条不似锦瑟风格的短信才想亲自打电话确定,听到小不点儿精神十足的声音,才发现担心多余了。
“今天要去矿场,所以起得比较早。”
“喔”锦瑟对着电话点头,转着眼珠子坏坏的问,“所以这是早请示”
回应她的是宠溺的笑声,沉稳的质感,“锦瑟小姐喜欢就好。”
她完全陷入甜蜜的蛋糕里,却不觉得腻,没等回味过来,又听叶涵问,“找到那家伙没有”
“嗯,找到了”回头去看坐在那边的两个人,旗云泰和夏小胖正在聊天,真是副充满诡异气质的画面。
她转回头来,向电话里的男人汇报道,“昨天超级顺利我在酒吧找到他之后就揍了他一顿后来遇到阿泰学长你说是不是很巧现在我们正在他家喝早茶。”
省略了关键的部分,那些惊心动魄,她哪里敢跟他说
“阿泰学长”叶涵疑惑,只觉得有几分映像。
“是悟空的学长就是那年我去泰国的时候做我向导的人”嘴快的说完,锦瑟才察觉了什么,于是吐吐舌头,给自己打圆场,“总之夏小胖已经找到了,我们订了今天晚上的机票,明天就到悉尼了。”
心里想的是没准去的时候叶涵还没走呢那又能再见一面了
她真的好想他
“几点的飞机我来机场接你吧。”
心有灵犀的回答,她更是心花怒放,偏还要得意的问,“你是不是想我了”就想听他说出来。
站在那一片被黎明前的夜色渲染的景色前,叶涵没辙回答,“是。”
连妥协前的纠结都省下了。
不过是越想念,越孤单,即便站在大多数人仰望的地方,还是有无法左右的事,你想天天见到她,像从前那样宠在手心都成奢侈。
那些突然不小心就冒出来的曾经根本不在意的名字,一个一个将她围绕,真担心啊怕有一天,她就被别人抢走了。
对叶涵说了飞机降落的时间,又闲扯了会儿别,锦瑟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走回早茶地点,她听到同样是在讲电话的夏小胖不知对谁不耐烦的巴拉巴拉,那语气一点礼貌都没有,让旁边听的人都想扁他。
说到一半干脆突兀的将话机递了过来,她愣住,“找我”
“是li。”小天王架子摆起来了,“他知道我们在芭提雅。”
所以这是一通极富教育性的电话咯
自从跟着苏月伶开始做巡回演,来来回回锦瑟也眉梢吃过亏挨过训,又不是人人都知道她和苏月伶的关系,更不会每个人买女神的面子。
她小小的一个助理,做错事被骂是应该的。
忐忑的接过电话,没想到li非但没骂她,还一口一个小祖宗的叹,还好她没出什么事,不然怎么向女神交代
松懈下来的心在侥幸,一个公司的就是好
自己带的艺人是什么德行当然经纪人最清楚,夏亚可是li一手将他从街头小痞子调教成今天的亚洲小天王要骂自然也不会骂女神的亲生女,这不是典型找死么
再说这次被暂时冰封的原因也不外乎得罪了锦瑟,虽然原因li还没弄清楚,满大街卖的报纸都给你做了几十种分析,结果不知道又是抽了什么疯,把这烫手的小山芋调来伺候夏亚
开什么玩笑
凑在一起不是一对活冤家吗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耐着性子在日本和广告商谈合约,还没一天的功夫阿菜没hold住,主动打电话向他坦白,夏亚又翘了,小祖宗杀气腾腾的追了去,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好再,一天过去了,总算有惊无险,日本那边的广告也谈好,悉尼不用回了,直接飞东京吧,公司哪儿会真的封杀三栖都发展得那么好的艺人,再说女神也在东京,正好把锦瑟小朋友物归原主,早点省心
收到li的召唤,虽然遗憾不能去悉尼和叶涵见面了,但工作总要摆在第一,利落的先打电话去航空公司订飞东京的票,赶巧了下午四点就有一班,旗云泰说派他们家的车送他们回曼谷,其实意思里有帮锦瑟押解小处男的意思。
早看出这家伙不安分。
匆匆忙忙的,泰国之行就要结束。
不过啊,有那么一颗心却在落空,患得患失、不痛不痒的严重
下午三点十分,走进机场的时候不小心被认出来的夏亚制造了不小的骚动,幸亏旗云泰的手下彪悍,加上机场人员帮忙,这才热热闹闹的把他们送到安检入口。
无法阻止的是已经在拿手机拍照的粉丝,夏亚连墨镜都没带,情绪相当抵触,也不摆笑脸,站得像一座黑刚造的雕塑,任由游人取景拍摄。
表情那叫一个酷炫
“你看吧明天不知道报纸要怎么写”锦瑟倒为他担心起来了,烦躁的说,“你也不戴墨镜,那就对粉丝笑一个啊,你不是对他们挺好的吗”
怎么现在连最基本的形象都不要了
以后还指望谁去买他的新专辑
本来就是靠脸吃饭的,摆什么谱
“我又不是卖笑的”小天王拽兮兮的冷哼,然后指使比他矮许多的小丫头,“去给我买瓶水,助理”
旗云泰忍不住抬起手想打他,他伸长了脖子有恃无恐的把脸贴过去,锦瑟连忙拦着,盯着远处的粉丝说,“算了,传出去对公司影响不好。”
就当他小孩子气,让他
等到锦瑟跑开去买水,旗云泰想说些威胁他的话,哪知被他抢先,“我说,你喜欢锦瑟”
旗家这位,总是很酷手段狠辣的样子,降低层次看其实就是大哥哥帮小妹妹出头,夏亚看出来了。
旗云泰没说话,连他都讶异自己竟然没说话。
那是喜欢么
他自己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才完了,大抵也就那么回事了吧,不然怎么会让自己落下风
就是夏亚这一问,把旗云泰心里的不确定,变成了确定
见他没话说,夏亚有话说
谱一摆,装得跟长眼睛看见了似的,说:“别想了,虽然叶涵表面上和温家的三千金有口头的婚约,那些不作数的,几年前他还差点和另一个女人订婚,结果还不是为了锦瑟搅黄了,别看那丫头这一年多跟着苏月伶满世界飞,屁股后面还有架飞机跟着,那可是定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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