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抿着唇斟酌。
这人说话没个准,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你说他就听着,好或者坏都用微笑回答,谁晓得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没那么容易骗到他。
狡猾得要命!
“干嘛这么防着我?”等了会北堂墨知道他被提防上了,好笑的说,“我跟庄生一样,和叶涵早就认识,你不也知道么?还去我们家住过几天,跟我们家左左关系不是挺好的?”
“左左有你才没被骗。”冷不防,她甩出那么一句。
北堂墨有中箭的感觉……
是,不可否认,笨蛋左左要是晚两年遇到北堂家的墨大爷,轻则钱财尽失,重则无家可归,别说人口贩子不绑她去卖是损失,就是因为人太笨了,卖她都嫌麻烦!
无数个静默的夜晚,北堂墨望天长叹,怎么自己就栽在这么个活宝手里……
感情这回事,永远有惊喜,更多的时候是惊吓。
人人都以为从来只有叶涵摆布送上门的女人的戏码,殊不知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主动献身又献心,毫无意识的被套牢了。
年龄什么的,真的不是问题。
“你不也有叶涵,所以才趾高气昂的么……”大家彼此彼此,回敬起来不费力气。
咖啡先送了上来,没征求锦瑟的同意,北堂墨手长的端到自己面前,再为她重新点了一杯热牛奶。
对此锦瑟没有做出抗议,反而咬紧了下唇,因为他的回敬更加防备他。
给咖啡里加了糖和双份的奶精,小勺子搅啊搅,北堂墨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再望被自己成功点穴的丫头,“人都为你追到这儿来,长大了嫁给他不就完事了,还担心什么?”
担心的可多了!
可她根本不想接他的话,总觉得这人表里不一,说的未必是心里想的,没准他是叶涵的说客?也或许他有自己的目的?
反正锦瑟就是这么看北堂墨的,横竖都不待见!
直到菜陆续的上了桌,她才收了和对面男人扛上的目光,拾起刀叉只管埋头吃。
这样就没意思了。
北堂墨喜欢掌控一切感兴趣的事和人,想要就一定要得到,想知道必须能知道,说一不二,不择手段,更甚……左晓露没和他好上那会儿还骂过他‘卑鄙’。
他照单全收,然后……继续卑鄙。
“真打定主意不想搭理我?昨天晚上叶涵跟你说了他的事吧……”切着他盘子里的牛排,使出很多人都对付过锦瑟的那一招,“你觉得他会跟你说全部么?”
现在面前就有一个知道很多关于叶涵的事的男人,想知道的话,可以说些他想听的,互相交换一下。
“我不相信你。”锦瑟斩钉截铁,眼睛看向正前方,那张同样正对她的脸充满了诱惑的笑容,她抵触倍增。
视线稍稍下调就看见那装着三分熟牛排的盘子,北堂墨正用刀切下一小块,随着下刀,不知道是酱汁还是血的红色液体也跟着渗了出来,叉在叉子上,那一块‘血肉模糊’就被他送进嘴里,享受的咀嚼……
她非常接受无能的皱眉。
“味道不错,要不要试试?”他跟没事人似的,典型的嗜血动物,自然,刚才她那句‘我不相信你’也没有当真。
对着才喝了不到一半的粥,锦瑟没胃口了……
现下处境告诉她,面前的人很难缠,不配合的话的也许会更麻烦。
“你知道叶涵很多事?”终于决定反守为攻。
“比你知道的多。”
“你和他很好么?”她冷冷问。
“谈不上,只觉得……”北堂墨笑得很假,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好像就是故意要让你知道他在假笑,“你不觉得那家伙的的经历很特别很有趣?”
很特别很有趣?
这形容真让人讨厌!
“可是我觉得叶涵很信任你。”在锦瑟和叶涵之间的关系被媒体大肆渲染的那场风波爆发得最厉害的时候,他将她送到北堂家的别墅,这是最好的证明。
“我听左左说北堂家表面上做生意,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那些零碎的小生意怎么能让北堂墨得到政客和富商惧怕又想青睐的眼神?要拥有怎样的背景才能让这些生活在金字塔顶端、操控着绝大部分人命运的人又爱又恨?
叶涵自少年时回到s市接手风华,重新掌管叶家,能在短短时间迅速安内攘外,身后隐形的家族功不可没。
这一层被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给看了出来,北堂墨更加欣赏她了,说话也放得更开,“我也信任他,但这不代表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
她微愣,他授课的笑意更甚。
成人的世界,她并不完全懂。
“因为知道我们家做的是另一种生意,所以你才想问我,为什么昨天chatree要叶涵为他打拳,我没有阻止。”
那些谈话之后就一直尾随监视,成群结队的小混混们算什么东西?随时,北堂墨都可以让潜伏在周围的手下人将他们轻松解决。
事实上是,他完全可以阻止!
“有两个原因:客观的说,那是叶涵自己的决定,我尊重他。至于主观的……”北堂墨话语转了个调,极其不正经的道,“和刚夺冠的拳王打一场,难道你不期待么?”
‘咣当’几声脆响……锦瑟把手里银色的小勺不轻不重的扔在了地上,眼神愤恨的死死瞪他,以示不满。
随时,仿佛叶涵有个三长两短,那都是他的责任,而她会和他拼命到底。
响动引来餐厅里其他视线的关注,刚才为他们点餐的服务生很想走过去收拾,但总觉得他们和平常的客人比,就是特别的,所以观察了会,选择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见锦瑟真的生气了,北堂墨再道,“我小时候也在泰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儿童非法拳赛我打过,没你想象中那么……悲惨,当然叶涵的经历要特殊些,那时候听说过chatree手下有个不会说话特别能打的小孩,和我差不多大,本来想找他较量,没多久我父亲查出他极有可能是叶家唯一的继承人,接着找到他,把他带到叶老太跟前去,我们自然没打成,人生……就是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巧合。”
他带着稀松平常的表情说他小时候也打过那种不要命的拳赛,还想和叶涵较量一场。
难以想象,这人是在怎样的环境长大,骨子里暴力的基因仿若天生,赞同叶涵再站上那个拳台,仅仅只是为了证明他曾经当作对手的男人没有那么弱。
“还想知道什么?”继续吃他的牛排,谈话单方面的相当愉快。
以往生活在叶涵保护伞下的锦瑟,可谓无忧无虑,放肆也好,撒野也好,没人能拿她怎么样,可是一旦走出那把伞,旗云泰会告诉她,这儿不是她家,没人再宠她,眼前的北堂墨则用另一种方式给她上了深刻的一课:这个世界,是没有绝对的。
在‘无绝对’的压迫下,她选择妥协。
再说,叶涵的家姓‘叶’,没有他的认可,她便也会被纳入叶家之外,成为一个不相干的人。
默了两分钟,“那你知道叶涵是怎么找到我的吗?”
“回国之后,你可以去问问你做大明星的妈。”北堂墨为她指了一条明道。
苏月伶……
想起自己的亲生母亲,锦瑟真的烦透了,“她可真爱多管闲事!”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她又叫那个习宇去告诉叶涵,自己根本不在西安,所以才被找到,没准说时还添油加醋了一番,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也别那么反感。”观察着锦瑟的表情,北堂墨还开解她,“到底那是你亲生母亲。”
“她以为生下我就要控制我一辈子?”但凡有关苏月伶,锦瑟的态度都强硬。
十四岁,还在叛逆期,北堂墨明白得很,“最开始是我和庄生发觉不对劲,叶涵瞪了你那小跟班一眼,他就什么都招了,出发去找你之前,习宇告诉过叶涵,有派人随身保护你,就算他不亲自到泰国也没关系,再说我或是庄生,随便一个人都能将你抓回来,在泰国,叶涵可没有你安全。”
可他还是来了,不管不顾。
感叹……
“你说你多重要啊……”
“才不。”她蠕动着嘴唇,气馁的否定。
就是这个倔强表情,真是动人……北堂墨才不会告诉她,叶涵可是丢下还没完成的订婚宴,还有那大帮光鲜亮丽的人来的,谁让这丫头骗了他家左左。
“我说了那么多,该你说了。”他饶有兴致的做引导。
“你想知道什么?”她和他永远不可能做成朋友,事实上北堂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以后也不会有,锦瑟很上道,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虽然不清楚他到底图她什么……
“昨天晚上。”他目标明确,“我们家涵少的决定是……”
“你就想知道这个?”费了那么大的劲!
“不然你以为?”他好奇行不行?
“拒绝我了。”干脆将脑门磕在桌上,不疼,看上去相当要死不活。
果然!叶涵就是喜欢和自己过不去。
吃完最后一块带血的牛排,拿起餐巾擦擦嘴,北堂墨毫无诚意的鼓励她道,“再接再厉。”
下午四点。
庄生再度双脚踩进刚没过膝盖的海水底部的细沙时,终于找回了一丝丝安稳,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还没等站稳,扶他下游艇的两个泰国当地人就松了手,后面一个浪涌来,他被推着往前栽倒,整个人十分窝囊的失衡,随潮起潮落折腾,他惊声大呼‘救命’,间隙呛了几口咸得发苦的海水,周围有游客有当地人,全当他在角色扮演。
这是在闹什么呢?那么大一个男人……
跟在后面下游艇的叶涵伸出一只手拎住他后衣领,将他拖上沙滩安全的区域,然后沉默的远离这家伙十几米。
他都觉得丢人。
咳得要死不活的庄四少爷啥形象都没了,一身昂贵的西装被海水浸泡得皱巴巴的,他顾不上,脱下外套随手扔在边上,松着领带往后一头倒在沙滩上,把自己摆成大‘字’,然后发着少爷脾气冲早上才找来的洛坤府这边庄氏的下属爆了句粗,“还看什么?去给我买瓶水来!”
到了这个地方,连叶涵都入乡随俗的穿人字拖,难为他还西装革履,那双还噌噌发亮的皮鞋里,不知道装了多少沙子……
明明是个怕水怕得要命,上船就晕的人,愣是硬着头皮上了游艇,在海面上颠了几个小时,吐得胃里连酸水都没了,软磨硬泡,把那几个出海垂吊的老家伙给打动,这就叫做有诚意!
真不容易!
人还在苟延残喘,一瓶水送到他面前,抬头一望,叶家少主人亲自服务。
“为了结香?”
这次他终于相信他是动了真心。
庄四在庄家是幺子,最得长辈宠,真正被娇惯坏了的豪门少爷,别说吃苦了,太甜的他都嫌腻歪。
上面有个能干的大姐,两个品行性格都好到不行的哥哥,偏他成日里不学无术,最拿手的是呼朋引伴到处找乐,家族产业?他犯不着去费心思操劳,花钱就有他的份。
认识那么久,叶涵也是头次见他动真格的拼命,确实值得奖励。
“你懂的!”没那么多废话,愣过之后庄生一把抓过那瓶水,拧开盖子先灌了几口漱掉嘴里的咸味,再直接往头上浇,清掉那些腥咸的海味。
末了又补了一句,“不然你也不会追到这儿来了。”
叶涵笑了笑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天气不错,用比较舒服的形容就是‘明媚’,两个男人面朝大海,一个穿得跟华尔街哪栋摩天大楼里走出来的企业家精英似的,不小心掉进海里就游到这儿来了。
另一个穿着休闲的牛仔裤,黑色松垮的毛衣和黑色的人字拖,简简单单的搭配,就独独他穿出了‘气质’两个字。
二人组合在一起,要放到合适的地方,绝对是女孩子争相搭讪的对象,都不需要什么捆绑销售。
可放在了这儿……
这儿周围最多的是穿着泳装躺在阳伞下渡假来的游客,做生意的流动小贩都不愿意搭理他们。
泰国在多少人眼里是渡假圣地啊,在他眼里那是相当的要命!
可是这里真是美啊……广阔的天空,蓝蓝的大海。
那些被说烂了的话绝对不是吹嘘,真的在面对这样的景色时,再狭窄的心胸也开阔了,再郁结的心情都会好转。
不由的,开始变得期待。
“我要是如我家老头的愿,顾顾家里的生意,他会让我娶结香么?”发了许久的呆,庄生问旁边的人。
他是真的在虚心求教,希望向来**自主的叶先生给自己一点有建设性的宝贵意见。
为了真爱,他全都豁出去了!
真爱……
叶涵神色淡薄,不禁想到很远很模糊又很清晰现实的部分去。
………………………………
第37章 无限度宠爱
庄生只带结香回过那边的家一次,家里最温柔最灌他最贵妇的庄夫人,率先摆了整晚的脸色。
晚上他送走结香后以为就这么了了,今天不行等明天,这次不待见还有下次,哪知庄夫人非要和儿子谈心,说什么庄家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她嫁进来这些年,什么酸甜苦辣都尝遍了,当年怀上第四胎,医生就说保不齐留不住,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他们家庄先生坚决站在具有科学说服力的那边,是庄太太态度坚决,才有了今天的庄生。
结果呢……
生下个来要债的幺子,满脑子的聪明不用在正途上,成天只晓得鬼混,孩子没教好,是她对不起庄家。
说得泪流满面,庄生看着也心疼,就挖心说自己真的喜欢结香,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
不说还好,一说庄太太更在理,说,你也不看看你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真娶了结香,做了单家的女婿,人家不过是开十几家连锁店的小生意,经不起你败,就不要造这种孽了,再说那单结香看上去太小家子气,知子莫若母,他庄生该找个泼辣些的女人看着才好!
横竖问题在他庄四少爷身上,以往是他不争气,他现在改过自新还不行么?
今天叶涵抱手看了整场,愣是没开口说过半句话,心思里,也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不敢说,德叔就和刚才海上钓鱼那几位老人家一样,思想比较守旧固执。”
“你的意思是……成不了?”那他今天费那么大劲为了什么?
转过头去看庄生,那张脸迷茫又迫切,急需得到外界的支持,叶涵眉宇间淡淡的,眯着深眸道,“你刚才不是才说服了那些老思想和你做生意么?”
庄生疑惑的脸在被提点之后慢慢转好,最后豁然开阔,“对啊!那就是说可行了?”他高兴得不得了,“唉我说涵少爷,您以后说话能别那么有深度成么?我又不是小学生,你还跟我思想渐进式拓展教育。”
叶涵不再看他,扭头回去看海,某种程度上说,他在他眼里就是小学生。
旁边兴奋的人又问,“那你怎么样?”
他未解,懒洋洋的回了他一个‘什么怎么样’的眼神。
“我家庄先生庄太太虽然难搞,加起来也敌不过你家叶蓝婧姝女士啊!”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对话莫名其妙的断了,只有海浪依旧。
显然是个问题,叶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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