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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都拿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但整个过程,艳娘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似乎都满意又似乎都不满意,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有人说道:“还有一人没拿出来!”
那个人自然是顾笙歌,旁边夜明珠的参赛者嘲讽道:“该不会是手中的东西太寒酸,拿不出手吧。”香料的人打量着顾笙歌一身简单平凡的服饰,笑道:“我劝你还是弃权吧,别站在这丢人。”
底下的人哈哈大笑,顾笙歌也不恼,只是静静的听着,眼神坚定,似乎有了答案。
艳娘面带微笑没有丝毫戏谑的看向顾笙歌问道:“这位公子可有要交换的东西。”
顾笙歌轻轻点点头,勾起嘴角,自信的看着艳娘,“有。”
艳娘看出顾笙歌眼中的自信,继续笑意盈盈的看着,只是嘴角悄悄扬起。
只见顾笙歌眼神非常坚定,薄唇轻启:“我要用来交换的,是我的一身孤勇。”说这话时她漂亮的眸子好似有流光划过。
话音刚落,众人笑声四起,周围都在笑顾笙歌不自量力和没脑子。
楼上的雅座上慵懒的公子听罢,抬着茶杯准备往嘴里送的手突然一怔,眼中闪着百年难遇的一丝疑惑,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继续抬手喝茶,心中却忍不住好奇起来。
艳娘听到一怔,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而是眼中闪起一丝光,别有深意的继续问道:“哦?公子此话怎讲?”
顾笙歌认真的望着艳娘,说道:“桃花酿是淳即淳先生亲手酿成,我听闻淳先生潇洒自在,无拘无束,自然不会对钱财珍宝有什么执念。”
艳娘笑道:“淳先生不喜欢财宝,那公子又如何判断出我喜不喜欢呢?”
“先看这酒楼,看生意应该是非常火爆,但阁楼雕刻做工虽不豪华但精致,而很多处墙壁上画着丹青和题词,虽没有宝玉玛瑙镶嵌,却无一不透露着风雅。而且,老板娘你虽然身穿妖艳夺目的大红色,但却无任何名贵首饰,唯一的首饰,是头上的七彩琉璃钗,不知道老板娘能否拿下来给我看一眼。”
“当然可以,”艳娘将钗子拿下,小心的递给顾笙歌,顾笙歌看了看,说道:“这只钗价格不贵,看颜色而且已经买了很久,但受损程度却很小,可以看出你十分珍惜这只钗。方才看你递过来时模样很小心,所以我猜想,应该是你很重要的人送与你的。”
顾笙歌看着她脖子上的桃花纹身,又开口:“而且,我猜那个人正是这酿酒之人淳先生。”
艳娘愣了愣,眼神变得温柔,笑着点头说:“公子猜的不错。”
顾笙歌接着说道:“方才展出了的四样东西,老板娘整个过程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猜老板娘一件都不合心意。”
顾笙歌说完,台上的那两位就不乐意了:“你凭什么说老板娘不满意,我这可是稀世珍宝,多少人求之不得!”
顾笙歌没有理会,而是看着老板娘道:“稀世珍宝又怎么样,世间万物之所以会被人珍爱,不一定非得要价值千金,而是那件东西里面有一样东西,千金不得。”
“什么东西?”有人问道,
“情,”顾笙歌缓缓说道:“情谊,就算只是简单的七彩琉璃钗,但却包含了送的人满满的情谊,它就是价值连城,最珍贵。”
“淳先生酿出桃花醉,并不是为了得到千金万两,同样,老板娘卖的这坛酒求的不是钱财,而是懂。”
“就像千里马需要伯乐一样,好酒也需要懂得的人,这样才有了它的价值和意义。漫漫人生,相遇相知,才是千金难比,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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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顾笙歌轻轻将钗递给艳娘,嘴角绽放一抹笑,说道:“我今日带着这一身孤勇,跨过山河万水,孑然一身来到这荒芜之地寻这桃花酿,不知道老板娘可否割爱?”
艳娘接过钗,小心的插入发中,眼睛弯弯,莞尔一笑:“在场所有人,唯有这位公子的东西深得我意。”
众人都静了下来,周围一时间没有任何声音,突然,台上的那名女子伸出手,“啪啪啪”的鼓起了掌,随后周围陆陆续续有人也跟着鼓起了掌,不一会,酒楼内掌声一片。
而楼上雅座的男子此刻依然闭着眼慵懒的靠着,但嘴角却悄悄勾起了弧度,这个女人,有意思。
顾笙歌接过小厮递来的酒,对着艳娘礼貌一笑,便转身下了擂台。
艳娘站在原地,看着顾笙歌离去的身影。
微风轻轻,街上的开得正盛的杏花飘了进来,艳娘抬起素手接住朵朵杏花,喃喃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顿了顿,思绪飘到了远方,半晌,又轻轻开口:“谁家少年足风流?是你啊淳郎。”
女儿家的声音温婉动听,似乎能说进人心坎里去,却奈何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那个人终究是听不到了。
罢了罢了。
艳娘收回心神,转身走进这偌大的酒楼。纤指红尘,醉影笑惊鸿,皓月长歌 把酒临风,倾杯畅饮,尽长虹。
她想这辈子也不过如此了。
顾笙歌正准备踏出酒楼,突然听见身后响起清丽的女声:“公子留步。”顾笙歌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方才擂台上的女子,只见女子像男子一般拱了拱手,“方才听到公子的一番话,真是令我自愧不如。”
顾笙歌抱拳笑道:“姑娘过奖,不过是小聪明罢了,见笑。”姑娘见顾笙歌爽朗大方,便豪爽的说道:“相逢即是缘,我叫荀苕。”
“顾笙。”
“不知顾兄是哪里人?”
“楼兰。”
“楼兰?看顾兄的服饰看起来倒是和我一样是中原人。不过,据我所知在楼兰姓顾的话,顾兄岂不是皇室中人?”荀苕疑惑道,
“咳,我们楼兰和你们中原不一样,不是只有皇氏才能姓顾。”顾笙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对呀,楼兰好像只有皇氏才能姓顾呀,难道是我记错了?”荀苕在努力回想。
“咳咳,这不重要,既然我们相互认识了,而这商会很大,不如我们同行吧?”顾笙歌急忙岔开话题。
“好呀,不过劳烦顾兄在此稍等我片刻,我有东西落在酒楼了,去去就回。”
“好的好的”顾笙歌笑着目送荀苕,啧,差点就露馅了,早知道说的时候换个姓。
顾笙歌站在原地等荀苕,眼神四处打量着,突然,顾笙歌眯起眼睛,是他!
前方不远处,应罍正走下酒楼,时远紧跟在旁,懊恼的说道:“属下办事不利,没能拿到那桃花酿,请王爷赎罪。”
“无妨。”应罍轻轻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王爷还是老样子,时远心想道:表情永远不悲不喜,他自小便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了,王爷脸上从未出现过别的表情,要不是发生那件事。。。唉
二人正往前走,突然迎面走过来了一位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妖艳的妆容,穿着露骨的服饰。只见那女子还未走到应罍面前,就哎哟一声假装摔倒,直往应罍怀里扑。
顾笙歌目睹了全过程,心中暗暗称奇,正在一边默默看戏。此时时远心里表示十分不屑,开玩笑,这可是我们奇渊的渊王应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靠近的!
还没等美人靠近,应罍就一脸嫌恶的迅速侧身,美人就直接倒向了。。。眼神充满不屑的时远身上!
时远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是一脚。
看着美人被毫不留情的踢飞,那力道,一旁看戏的顾笙歌默默将手握成拳塞进嘴里。
美人落在十米远的地上,看样子是伤得不轻。
就在顾笙歌忧心地上的美人还有没有气的时候,又一名女子走了过来,这次衣服倒是比较淡雅,只见她小心的走到应罍面前,俯了俯身捏着嗓子温柔的说道:“公子,小女子与丫鬟走散了,这偌大的街小女子不敢独自一人,不知能否与公子走一程?”
啧啧啧,长得好看的人还真是艳福不浅,顾笙歌边感慨边从旁拿了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应罍是何人?走在路上淡漠的脸上就像写着生人勿进一样,无论是谁,他都无视到底。
他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正欲离开,步子还没迈出,就看到了远方的顾笙歌,突然就停在了原地。那女子见他没有离开,心中大喜,开口道:“公子可是答应了?”
顾笙歌吃苹果吃得正欢,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一股直勾勾的眼神射过来,好奇的一抬眼,两双眼睛就这样撞到了一起。
顾笙歌一愣,看不懂他眼神中的复杂,瞟了眼他旁边喋喋不休的女人,再看看他面无表情的脸,想了想,便会心一笑,大步走了过去。
那女子见应罍没反应,便打算再接再厉:“公子,我。。。”
“不是说让你在前面那棵树等我吗,你怎么来这了。”顾笙歌沉着声音打断了女子的话,说完边走还边朝着应罍娇羞一笑。
应罍没说话,冷着一张脸,定定的注视着顾笙歌。旁边的时远则是一脸疑惑。
女子看着突然走过来的清秀的“男子”疑惑道:“你是?”顾笙歌走到应罍身旁,便伸出自己的爪子搭在应罍手臂上,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才不在一小会,你就勾搭上别的小伙子了?”
别的小伙子?时远转头往周围看了看,没别的小伙子了啊。
应罍眼神移了移,落在放在他手臂上的那双带有苹果汁的手上,蹙起了眉头。
顾笙歌顺着应罍的目光看了下来,想到方才吃苹果的时候没来得及擦手,便心虚的咳了两声,爪子又蹭了蹭应罍的衣服,依旧搭在他的手臂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从前明明还口口声声对我说最爱的人是我,”顾笙歌接着开口,说罢痛心的指着后面的时远:“这是哪来的小白脸,你们是不是勾搭上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时远听罢登时愣在原地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应罍依然没有搭话,但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臂,只是挑了挑眉,任由顾笙歌抓着。
顾笙歌转身看向女子,一副才发现她的样子,惊道:“她是谁?”然后转过头满脸悲伤的对着应罍说道:“二蛋!说好的山无棱木生锈,谁也不会不断袖,难道你都忘了吗?你这个负心汉!!”
二蛋???应罍的俊脸顿时僵住了。
女子瞬间煞白了一张脸,说了声:“小女子打扰了。”便逃命似的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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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看那女子跑远了,顾笙歌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便看见时远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顾笙歌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小事小事,你们那日救了我,今日就当是我还债了。”
应罍看到了她手中的画夹,“月下独酌图?”
顾笙歌一愣,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她手中的这幅画:“嗯,这幅画可是我好不容易,差点丢掉性命才买到的。”
“丢掉性命?”应罍皱了皱眉,淡淡的开口
“对啊,吃了二十多碗面,可不是要命吗”顾笙歌一想起那二十三碗面,心都揪起来了。
应罍没有再开口,淡漠的瞟了一眼顾笙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顾笙歌一人在原地,细细回味了一下那个眼神。嫌弃?他居然嫌弃我?!
“顾兄!”荀苕大步走了过来。
顾笙歌赶忙回过头,挥挥手,笑道:“我在这!”
“天马上就要黑了,听说古城里晚上有夜市,特别热闹。”
顾笙歌一听来劲了,“那我可得要好好逛逛这古城的夜市!”
夜晚的古城似乎比白天更加热闹,城中满是灯火,不仅有商人叫卖,也有许多异域人在街上表演节目。
顾笙歌和荀苕来到街上一个射箭的比赛面前,付过钱后,荀苕先行拿起了弓,十分熟练的拿起箭羽,“嗖”的一声,正中红心,后来接连好几箭,把把都正中红心。
顾笙歌在一旁略带吃惊的看着荀苕,听闻中原女子推崇女德,以贤良淑德温柔体贴为模范,但面前这位女子,窄袖轻装,面容姣好,肤色嫩白,有着和二姐一样的英气,眼神透露着坚毅,浑身散发出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不愧是荀家人。
荀家军顾笙歌是知道的,中原奇渊国有名的将门之家,将门世家教出来的女儿,果然一点都不输男子。
顾笙歌看着手痒,也拿起弓箭,她们楼兰的女儿自小便和男孩子一样练习骑马射箭,更是不会输。
荀苕看向顾笙歌,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再转回头去,认真的拉起了弓。
转眼间,二人的箭靶正中间都被射满了箭羽,店家数了数,都是每发每中,不禁流露出敬佩之意,随即拿出了奖励还有两个用丝线编织的铃铛递给二人,说道:“前面不远处有一颗大树,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它千年来从未凋谢,生机勃勃,被称为神树。这个铃铛是我们有名的巫师亲手编织,我将它们送与你们,你们将愿望写下挂在神树上,便会得神灵护佑。”
顾笙歌和荀苕谢过店家后,便往前面的神树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苍天大树便映入眼帘,部分树根裸露在地表,错综盘旋,如同云海一般汹涌,树身缠绕着粗壮的树藤,像铠甲一样坚不可摧。
它像一名英勇的战士,笔直的伫立在这,有直插云霄之势,一动不动的守卫着这里,神圣又**。让来往之人忍不住心生敬畏,将心中念想小心的寄托于铃铛之中,轻轻地虔诚的祈求大树的庇护。
顾笙歌还未走近大树,就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庄重,眼神也变得严肃虔诚,二人来到写字的桌案前,拿出方才老板送的铃铛,轻轻将心中所求写下。
顾笙歌的字迹娟秀飘逸,但却丝毫不显小气,一笔一捺游刃有余,停顿有序,笔锋锋利。只见她认真的在铃铛上的一块小木牌上一字一句的写道:
一愿家人安康,二愿国泰民安,三愿。。。
三愿行止由心?顾笙歌突然停下笔,想到自己不久后便要远嫁他国,一入皇庭宫苑,此后还有何自由可言?
一想到这,顾笙歌苦笑着摇摇头,罢了。又重新提起了笔:
三愿浮生未歇人长久。
顾笙歌放下笔,等待墨迹全干,使出轻功,腾空而起,将铃铛挂好,随即缓缓落地。便转身去寻荀苕。顾笙歌往旁边看了两眼便看到正向自己走过来的荀苕。
“挂好了吗?”顾笙歌开口问道,
荀苕点点头:“挂好了,我们走吧。”
此时微风轻轻起,偷偷吹起了过路人的一小片衣角,挂满铃铛的树上叮当作响,铃声清脆婉转,犹如一首惊鸿曲,带着信徒的祷告飘向远方。
二人走后不久,树上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另一串普通的铃铛也随之被风吹起,在空中跳动不停,只见那牌子上,女子苍劲有力的字迹清晰可见:
唯愿此爱翻山海,山海皆可平。
两人逛了一会,都有些累了,便在路口分了手。
“来日顾兄若有机会到中原来,你来荀家找我,到时候我一定尽地主之谊。”荀苕临走前递给顾笙歌一块令牌,“此令牌为鉴,若顾兄遇到难事,便拿出此令,见令如见人,可助顾兄。”
顾笙歌笑眯眯的收下了,郑重的说道:“多谢,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