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罍心中有着玉兰花那样气质的人,必然是有着浑然天成的容颜,略施粉黛便能倾国倾城之人,腰若扶柳,走起路来怕也是步步生莲。
想到这,顾笙歌手中握着的醇香的佳酿,此时喝到嘴中,竟尝出丝丝苦涩。
咽下这口纯酿,食之无味,而后扯起一抹笑容:“我听说王爷不喜人声鼎沸之地,但看王爷现在面色缓和,并没有厌恶之色,便猜测王爷所说佳人正是这群莺莺燕燕,没想倒是我想错了。”
应罍没再出声,修长的手指只是轻轻捻着酒杯杯身,神情透露出慵懒,眼中满是看不懂的情绪。
顾笙歌见他不说话,便识趣的转回身,兴致缺缺的打量着周围坐上的王公大臣,手中的酒杯也没停着,到最后,旁边的小姑娘直接站在顾笙歌的身旁,更尽心的添着。
顾笙歌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杯下肚,应罍突然开口:“你倒是说对了一半,”
顾笙歌送到嘴边的酒杯一滞,眼神瞥过去一眼,不明所以。
“本王确实不喜宴会,”应罍的眼神落在顾笙歌头上发簪处,又道:“想不到王妃竟会打听本王喜好,本王还真是感动。”语气中难得带着丝丝痞意,如墨的眸子有一瞬间闪过微微的光。
“。。。。。。。”果然这人就没好话,顾笙歌嘴一撇,将手中的酒尽数灌入喉中。
“不过,本王今日发现,在这华庭夜下,也倒不全都是不堪入目之景。”
顾笙歌听不出应罍的话中意,便没有抬头,而是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琉璃酒盏,一边细细品着杯中酒,一边等着应罍的下文。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旁边再响起只字片语,顾笙歌好奇的转过头,本是随意抬眼,却正好对上应罍那双似乎注视已久的眼眸。
“那是,为。。。为何?”不知道是不是那双眼睛太过摄人心魄,引得顾笙歌磕磕绊绊的开口,
只见面前俊朗非凡的男子,不言苟笑的脸上,此时似乎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或许是今夕不同往日”
“有何不同?”
“左右不过多了一个你。”
华庭之下,月影摇曳,不知是宴中那声声锦瑟丝弦,还是侍女中的清笛妙音,竟惊起了西风冷楼阙,也惊起了心中涟漪片片。
顾笙歌只觉得自己怕是有些醉了,头有些轻,身体也有些轻,唯有胸口那处不同往常的跳动声,让她不至于轻得快要飘起来。
看来,原来今日这酒不仅味淳,还易醉人心。
………………………………
第一百零一章
前调是火山喷发,山崩地裂,海面狂风暴雨之感,
中期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脑海中走马观花般不断涌现曾经种种,伴随着呼吸声和心跳声,
直到最后定格在那个桃花纷飞,月影婆娑的夜里,近在咫尺的白衣白靴的少年郎,萦绕在周围的淡淡的沉香,让人脸红心跳的距离,还有缠绵悱恻的,吻。
好像只是一场梦境,又好像真实发生过。
“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
侍女轻轻的呼唤声,顾笙歌这才懵懵的转过头去,侍女看见顾笙歌转了过来,笑盈盈的问道:“王妃娘娘,可还需添酒?”
顾笙歌这才发现手中的酒盏已空,刚想将酒盏递过去,突然横过来一直修长的手臂,直接将酒盏半路截了过去,放到楠木桌上,这才冷冷开口:“不必。”
侍女一愣,许是被震慑到了,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行了行礼,乖乖的站到了不远处。
“你,”顾笙歌转过头看着应罍,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却总是在他面前溃不成军。本来思绪就理不清,现在看着这张脸,就更乱了。
下一秒,顾笙歌的嘴就被堵住了。
被一块马蹄糕。
应罍不紧不慢的缩回手,漫不经心的瞥过来一眼:“我什么。”
思绪不太通畅的顾笙歌,终于想起那日被他霸道的搂过去就是一通吻,原是自己吃了亏,本该讨个说法,愤愤的嚼了嚼口中的糕点,义正言辞的说道:“你占我便宜!”
应罍一听,将手放在桌案上,轻轻撑着脑袋,转过头好整以暇的看着顾笙歌,似笑非笑。
顾笙歌已经想好了,无论应罍接下来打算怎么狡辩,怎么舌灿如莲,她都不能被他牵着走。想到这,眼神中宛如燃起熊熊烈火,满眼坚定。
“是。”
这是,传承了????
“那有如何?”
居然还那么理直气壮!?
“诚然,本王既已占了王妃的便宜,王妃若觉得吃亏。”
说到这,应罍作深思熟虑样,半晌,俨然一副大义凛然的说道:“那王妃大可轻薄回来,本王一定不反抗,你看如何?”
扶风琉影,快来救我,有人耍流氓。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太妃驾到”
“禹王驾到”
一时间全场宾客跪倒一片,应罍也收起了表情,慢慢起身,同顾笙歌一起:“参见皇上皇后。”
顿了顿,又道:“太妃”
“平身。”月炀帝笑着摆摆手说道,待他入主座坐定后,在场的人才起身坐好。
“六弟今日来得倒是早。”禹王率先打破了全场的寂静。
禹王一开口,月炀帝也看了过来,疑惑道:“真稀奇,以往的所有宴会,你不是不来,就是进行到一半,才姗姗来迟,不过一刻钟就离开。朕看你今日,似乎也不打算早退。”
“哦?”禹王听罢,像是刚刚听闻一般,笑意更深了,“竟是如此,那今日六弟倒真是反常。”
自家儿子开了头,做母亲的怎么会听不出来。
宜太妃一脸慈祥,也笑着说道:“哀家也觉着奇怪,老六从小便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今日一看,这脾性似乎不同了。”
“说到脾性,我与六弟倒是多年未见了。”
“可不是,”宜太妃语气中满是温柔和蔼,:“一眨眼,你们都长大了,个个都不凡,”说完笑着看向应罍,一副慈母的模样:“特别是老六,更是人中龙凤。”
母子两一唱一和,话题始终紧紧围绕着应罍。
月炀帝在一旁笑着不搭腔也不帮腔,似乎是决心在看应罍的热闹。
应罍还是没出声,依然闲闲的坐着,似乎是不打算开口。
可禹王并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他今日似乎有种应罍不开口便不罢休的意思,刚要继续讲,却听见席间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
“禹王深得先皇青睐,年纪轻轻就被封为藩王,拥有一方封地,可不是别人望尘莫及的荣耀。”
禹王听罢,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绝世的脸,随即扯起一抹笑意:“渊王妃过奖了。”
说罢,又谦逊道:“这不过是年幼承蒙父皇关爱,算不得什么荣耀,相比本王这些虚的,倒是六弟,年轻有为,精通兵法,年纪轻轻便上战场,屡立战功战绩,这些年来的功绩,倒是让本王好生羡慕。”
“禹王过谦了,不仅封地被管理得井井有条,这么些年更是即使思念太妃,也严格遵守无召不入京,”顾笙歌特意将最后一句的音调微微提高,禹王和宜太妃脸上,果不其然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如此之举,王爷自是敬佩不已,今日这宴会才会格外重视,一大早便来了府上。”
禹王轻轻挑了挑眉,心中直叹这女子倒是聪慧,不仅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最后更是为渊王解释了一番,还挣了一个爱护兄长的名声。
“六弟如此心系本王,当真是感动,也不枉费了本王这么多年。”禹王满眼真诚的看向应罍,语气更是激动不已,还真是一副兄友弟恭的绝世场面。
“皇兄这些年确是不易”应罍突然悠悠开口,禹王听罢倒是一愣,想不到他居然会为自己说话。
只见应罍轻轻抬起酒盏,那双眼睛满是看不清的情绪,笑道:“不过,皇兄放心,皇兄背后默默付出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皇上和本王自然全都看在眼里。”
禹王听罢,笑着也举起酒杯:“如此,本王的辛苦可不会白费,甚好甚好。”
饮下杯中酒,放下酒杯,禹王又看向顾笙歌,赞叹道:“六弟的王妃果真像传言那般聪慧倾城。”
顾笙歌听罢,笑了笑,心中却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哪里听的传言,传的又是什么言,传言明明说我长得丑得嫁不出去,草包一个。
刚想接话谦虚一番,不料一旁向来话少的应罍应大爷却主动接过话,“然也。”
他这两个字一出,禹王还真是不知道要接什么了。
“确是如此,”应瑶大眼睛亮亮的也跟着帮腔,虽说长辈说话,小辈是不应该搭话的,可皇后娘娘一副听不见的样子,月炀帝一副看好戏的旁观者模样,宜太妃也不好说什么。
虽说是不要脸了一点,但也省得再接着辛苦说一轮,想到这顾笙歌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赞美。
话音落下,宴会这才开始。
丝竹声起,舞袖者在中央翩翩起舞,大臣们品着手中的美酒,小声的相谈甚欢,名门贵女公子们,彬彬有礼,俨然一副好教养的模样。
应罍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说话,顾笙歌悄悄看了他几眼,终是没有再开口。相处了这么久,可应罍对于她来说,仍然是一个迷。
她始终看不懂他眸中的暗流涌动和深如潭底,就算有过暧昧和肌肤之亲,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真正动情到底是何模样。
这个男人,真是让人难琢磨。
想着想着,余光瞥到一双眼睛,想到这双眼睛的主人,顾笙歌心中更是无奈。抬眼看去,正是一直在偷偷注视着这边的护国公府大小姐,徐静雅。
与其说注视着这边,倒不如说,她一直在悄悄看着应罍,眼神中的深情和爱慕,藏得很深却又快要溢于言表。
难啊,顾笙歌轻轻叹了一口气,脑海里慢慢浮现出缘分两个字。
缘去缘来,缘聚缘灭,更难。
她实在不知道,遇见应罍,到底是她的劫还是幸,如今这副情形,又到底是缘还是孽。
………………………………
第一百零二章
虽说是家宴,月炀帝也早早吩咐过不必拘谨,而且禹王全程顶着一张温和的脸言笑晏晏,但在宴席间,面对着眼前奇渊位高权重的人,大家还是有些放不开。
顾笙歌到奇渊不久,认识的人少得可怜,只得坐在座位上无聊的发呆。
不远处的应瑶已经第十次将视线投过来了,她其实是想找她的表姐说说话的,但奈何表姐身边坐了个小叔叔,而且今天的小叔叔,仍是个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的小叔叔,那些想结交他的大臣更是握着酒杯半天,后来也不了了之,借她十个胆子都不敢过去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虽然不能过去找表姐,但表姐是能过来找自己的!
于是,应瑶立马睁大了那双大眼睛,更加亮晶晶直勾勾的盯着顾笙歌那处,眼神格外热切。
许是应瑶的眼神太过灼热,顾笙歌发呆的同时,不一会便感受到周围投过来格外热切的眼神。
凭着这感觉找到方向,抬眼一看,便看到了不远处眼睛都要闪瞎了的应瑶。
——表姐!!!
——。。。。。。。
——表姐快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顾笙歌老眼昏花了,她总觉得应瑶的眼中放着光。
半晌顾笙歌轻轻一笑,理了理裙摆,正准备起身过去,这时一只修长的手臂伸了过来挡在她的视线中。
“去哪?”声音凉凉的,听不出一点情绪,
“过去找瑶瑶说说话,”顾笙歌乖乖的说明了,
应罍一听,便将视线短暂的移到不远处的应瑶身上,只是看了一眼,便又转了回来。
短短一瞬间,顾笙歌却发现方才还在激动的小丫头立马安静了下来,眼中的光瞬间就熄灭了,连忙将头瞥到了一边。
还真是神奇了。
顾笙歌惊叹之余,眼前就出现了一盘糕点。
漂亮的白瓷盘子上,整齐的摆放着几块精致的糕点,凑近一闻,淡淡的奶香便飘进了鼻腔内。
宴会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喝酒的顾笙歌,看着眼前可口的糕点,顿时来了兴趣。食物的香气萦绕在鼻间,瞬间把要过去找应瑶的事情抛诸脑后。
应罍没说话,只是将盘子放好后,便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青葱白玉般的手指不假思索的伸过去拿起一块,塞入口中,入口后,奶香味填满了整个口腔,浓而不腻,软而糯,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是极好的。
味觉和触觉上的冲击,令顾笙歌忍不住眯了眼睛,想不到这精致的糕点居然也这么好吃。
应罍看着面前的顾笙歌吃得认真的模样,深深的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而后便又面无表情的转过了头。拿起手中的酒盏,正准备喝,眼前却出现了一双小巧白皙的手,手上是一块糕点。
“你尝尝看,味道蛮好的。”
视线往上抬了抬,便是那张依旧美艳动人的脸,漂亮的大眼睛因为带着笑意,眼中闪着些光,唇角弯弯,仔细一看,不点而赤的唇上还沾着少许晶莹的酒水,在火光下盈盈闪着光。让那张本就不可方物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色,宛如夜朗星稀下那皎皎明月,散发着清辉。
应罍的眸子深了深,眼中满是看不懂的情绪。
见应罍没反应,顾笙歌这才反应过来此举似乎有些不妥,刚想缩回手,应罍便已经倾身过来。
还没来得及缩手,手中的糕点已经被咬掉了一小半,不知道应罍是不是故意的,那瞬间顾笙歌的手指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的物体,带着热意。
他他他他!
他居然转过头来直接咬,嘴还,还碰到了她的手!
顾笙歌整个人都懵住了,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和薄唇,应罍轻轻的嚼了嚼,整个人慢条斯理又不慌不忙,脸上更是没有半点异样。
“好。。好好吃吗?”顾笙歌没有了意识,
“不怎么样,”他本就不喜这些甜食,平日里几乎不吃,说完应罍缓缓的看了顾笙歌一眼,顿了顿,又道:“还行,不错。”
砰
“徐小姐,你没事吧。”
“快给徐小姐换一套杯子来。”
不远处的动静将顾笙歌惊醒,下意识的一偏头,便看见对面的徐大小姐一脸惨白的盯着掉落在地上的杯子。
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顾笙歌转回脑袋,看着眼前应罍的脸,道:“你方才!”
应罍听罢,挑了挑眉,一脸淡然,“如何?”
应罍神情如此坦然,坦然得顾笙歌都快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明明可以用手,为何要直接咬。”
应罍没有犹豫,不假思索道:“懒得动。”
“胡说,你明明。。。”顾笙歌还没说完,
应罍突然插了一句:“你是本王的王妃,喂本王东西很奇怪吗?”
“这大庭广众的,”顾笙歌越说声音越小,她胆子是大,可在这方面,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无妨。”
许是周围人声嘈杂,听得烦躁有些累了,应罍只丢下两个字,伸出手捏了捏眉心,便没有再开口。
顾笙歌见此也只能作罢,坐了一会,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应罍还是平常那副冷清的模样,周遭的所有热闹都与他无关,一身威严贵气,一脸薄凉,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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