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眼前一晃,一团白影从棺材里面弹了出来,在墙壁和屋顶上连弹两下,“啪”的一声砸到蟒蛇头上,随即又是一弹,稳稳落在不老翁跟前。
大伙儿吓的连忙向木梯上方逃窜,顿时惊叫声、呼喊声响成一片,不老翁稍一定神,叫道:“回来,回来,是个猴子!”
心慈一楞,果然是只小白猴子,个头不大,两只眼乌黑发亮,不由得长松一口气,却听沈俚叫道:“咦,这不是那只小白泣猿吗?”
陈因一听白泣猿,又惊又喜,急忙过来查看,惊恐之心也少了一半。
黄金毈头部被猛烈一击,重重摔在地上,可能是之前被药物熏晕的缘故,竟然半天没有起来,只是后半身凌空扭曲,不断向上翻转,看的人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棺材里突然跳出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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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落地生根
大伙儿尚未反应过来,小白猴子腾地一跃,落在那人肩上,正是怪客,即便如此,他的突然到来还是吓的众人魂飞天外,都以为是诈尸闹鬼。
怪客刚一站定,便发出一声尖细的低鸣声,跟着鞭子在空中狠狠一甩,“啪”的一声脆响,黄金毈竟然浑身一哆嗦,蜷缩在一边,看样子已经意识到怪客的到来,巨大的三角头不停地在墙壁上寻找出口。
见到怪客,大伙儿又惊又喜,心头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儿,金猴儿忙道:“谢天谢地,你总算来了,否则后果真不敢想象,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虽然怪客只是稍稍离开一会,大伙儿却觉得像离开了半年一样,心慈笑道:“你来的总算及时,不过这棺材匣子可真把人吓的够呛。”
沈俚接道:“可不是嘛,你怎么从这里冒出来,外面啥情况?还有啊,这怎么藏一口棺材,会吓死人的。”
怪客本想答话,却见沈俚一连串的疑问,索性一句不答,鞭子向旁一指,说道:“都来我身后。”
大伙儿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都是一愣,随即走了过去,等众人让开木梯通道,怪客再次吹出尖细的响声,声音婉转灵动,像很多跳动的音符,他一边吹一边用长鞭为花蟒指路。
黄金毈慢慢向木梯爬去,爬了几次,又都滑了下来,怪客道:“它被雄黄香熏的久了,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看来只有人帮它才能爬出这里,可惜我们现在谁也不能帮它。”
陈因道:“为什么?”话一出口,见大伙儿都看向她,立马摇头道:“不要看我,姐肯定没胆儿帮它,姐是说,比如某人应该可以。”说完向沈俚扫了一眼。
沈俚撸了撸袖子,向怪客道:“哥倒是可以帮它,但你要确定不会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别帮完了再给它咬一下,那可划不来。”
怪客冷冷道:“你想多了,外面至少有两头鬼影子,身子大的能挡住整扇房门,只要我们任何一人出去,都会暴露行踪,我之所以从这里进来,一是为了躲它们,而是让它们打消来地下室找我的念头。”
金猴儿一听外面至少有两头鬼影子,连怪客都得躲着它们,不由得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心慈缓缓点头道:“难怪之前那几声咚咚的声响这么熟悉,当时我和灵狐遇上它们也是这种惊心动魄的震撼声音,还好当时有灵狐在,它耳朵好使,提前发现了异常,这么说它们还在上面没走了?”
怪客点头道:“没走!”
金猴儿颤声道:“你不是有根长鞭嘛,怎么,它们也不听使唤?”
怪客“哼”了一声,说道:“要是寻常百兽,我还不至于躲到这里,只是这鬼影子可是难得一见的怪物,哪能轻易制服的了。”他说话声音很低,语气里充满无奈。
沈俚道:“算了算了,反正这里安全着呢,别瞎寻思些没用的,哥只关心一个问题,神奇的老伯伯,您是怎么玩的这变戏法?从木梯上出去,又打这棺材匣子里钻进来,还有这小白猴子,是白泣猿吗?怎么会跟你在一块?”他说是一个问题,稀稀拉拉又冒出一连串个问号。
怪客犀利的目光迅速在众人脸上掠过,见个个满脸疑惑地看这自己,索性说道:“把你这手电关掉,点上核桃灯,我来告诉你们。”
沈俚笑道:“嘿,哥几个伺候着,老山人要来段评书了。”说完从怪客手里讨来火源,关掉电灯,点亮七八盏核桃灯,陈因突然问道:“岂不是花蟒又要被熏晕啦?”
怪客笑道:“你说的没错,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等鬼影子走了,我自会送它出去。”
他沉默一阵儿,接着说道:“鬼影子是种极其难缠的猛兽,表面上它们不吭声,即便长途奔跑后也能悄悄站在你跟前,除了沉重的铁蹄声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但这是种极其凶残的猛兽,有着惊人的耐力。”
当下将他平生第一次遇见鬼影子树下死守花豹的经历说给大伙儿听,刚一说完突然调转话题,指着木梯又道:“刚才我从这里上去,一头鬼影子正巧堵在门口,我心里有数,它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等,一定是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如果不设法把它引走,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遗憾的是它不是普通野兽,我没本事将它驱走,斗了几次,我被迫逃到了树上,它们便在树下死守,无奈,我只能打开另一个通道,
那个通道也是个树洞,没有这间木屋大,却和你们看到的这口棺材相通。”沈俚忍不住插口道:“天哪,这棵树得有多粗?我一定要知道它叫什么名儿!”
怪客道:“树名落地生根,怎么,你好像对它很感兴趣?它的奇怪之处你还没见到呢。”
沈俚被他这一句话吊足了胃口,急道:“哎呀,别呀,我最怕别人吊胃口,什么奇怪之处快说,求您了?”
怪客道:“说给你们听也无妨,就看你们有没有缘分亲眼看见了,这种树也算得上这里的一种奇花异木,不知道你们是否留意过树的枝叶,那些叶子个个呈方形,倒是不大,可是一到下雨天,叶子便迅速长大,长成原来的一个半大,这些叶子便会紧密靠在一起,抵挡风雨,无论外面雨水多大,树下依然干燥如初。”
沈俚忍不住向心慈使个眼色,说道:“看来这里奇花异草果然很多,这种落地生根的树木哥还真就头一回听说。”
心慈立马会意他话里的意思,知他暗指找到七叶矢也许不是件没谱的事,说实话,这一趟神农架之旅,大伙儿吃了不少苦头,可全是冲着七叶矢来的,确实地说,从药王墓山就已经开始这趟苦差,要不是沈俚、心慈两人心意坚定,估计这趟旅行早就鸣金收兵了。
心慈点头示意,复向怪客问道:“确实是棵奇怪的树,但这名字落地生根倒是挺好,是说它的生命力极其旺盛么?”
怪客嘿嘿笑道:“很好,年轻人,你问到了点儿上,不要光听着名字好,它可是棵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是又惊又奇,“树能杀人?难道是传说中的食人树?”沈俚奇道。
怪客犀利的目光随着眼珠转动,左右游走,说道:“食人树怎么能好跟它比,你们若能猜出它杀人的武器也算是见识大了。”
心慈笑道:“看来老伯要考考咱们了,不老翁你先来,你年龄最大,见识也应该最广。”
不老翁正听得津津有味,嘟囔道:“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听都没听过这种玩意儿,哪能猜的着,这个不能瞎猜的。”
陈因好奇心起,抿嘴一笑:“让姐猜猜看,嗯,该不会像西游记里描述的一种树精一样吧,靠枝干把靠近它的人缠死?哦,不对不对,我们曾经上去过,也没见被缠呀,让姐再想想…”
沈俚笑道:“想个屁呀,你那鸡脑袋能想出才怪,老伯,您赶紧说吧,我可等不及了。”
怪客道:“它的杀人武器是果实,果实像核桃,看上去极硬,实际却非常柔软,落地便破,这种果实成熟以后便会自动脱落,只要砸中任何人或动物,破碎的果实便会流出汁液,不出半个钟头,汁液便渗入肌肤,迅速分解受害者的每寸肌肉,从而获得营养,长出新芽,受害者最后化成一堆骷髅,新芽便掉在地上,接触土壤,迅速生根发芽,两周时间就能长成一株粗壮树苗,受害者一旦被砸中,汁液渗入肌肤,就会莫名兴奋起来,到处逃窜,跑着跑着就丢了性命,因此,一个动物生命结束的地方,便是另一个植物生命开始的地方,落地生根,由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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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沆瀣一气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室内一片沉寂,大伙儿只听得目瞪口呆,不知所言,过了半晌,陈因开口说道:“好凄美的生存法则,真是不可思议,大自然匪夷所思,我们没有白来。”
沈俚缓缓摇头,赞道:“想不出来,真想不出来,打死也想不出来,这种死法未免也忒残酷了点。”
不老翁也是惊呼头一回听说世上还有这么古怪的树木,不禁叹道:“它的果实什么时候成熟?咱们一会儿出去被砸中可就麻烦了。”
怪客道:“落地生根四季常青,秋天开花,冬天结果,春天成熟,夏天脱落,每年夏天,雨水充沛,每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之时,落地生根便会用成千上万的叶子组成一张巨大的绿伞,引来大批动物躲雨,成熟的果子便会乘机下手,传播后代。”
说到这,大伙儿恍然大悟,原来这每逢下雨便迅速长大的树叶,只是杀戮前的一个伏笔,真是莫大的天机,陈因叹道:“只有大自然才有这种丝丝入扣的诡异造化,真让人欲罢不能,多么可爱的树,却只能敬而远之。”
不老翁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说道:“现在是暮春,好在果实不会成熟,否则咱们跟进了狼窝有啥分别?万幸万幸,真是万幸!”
怪客道:“现在果子正在生长阶段,不会脱落,即便掉下来也不会破裂伤人,人不像普通动物,是穿有衣服的高级动物,只要果实不砸中头部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陈因恍然道:“我明白了,老伯,您背上背的这顶草帽就是防这果实的吧?我看您只要一走进树屋附近便会戴在头上。”
怪客笑道:“你观察的还真细,没错没错。”
沈俚道:“按您刚才的说法,现在又不是果子成熟的季节,戴着草帽似乎也没这个必要嘛!”
怪客道:“如果平时不养成这个习惯,迟早会栽在麻痹大意上。”
心慈点头称赞,说道:“这话说的好,是不是通往棺材匣子的树洞也是您提前准备好的?”他一句话把话题拉了回来。
怪客道:“没错,我在这墙上掏了一个很深的树洞,里头径直向上,直通树干,就是你们之前上去过的那根最粗的横干,这上下两间木屋,只有一个正门出口,万一有点意外,屋里的人不至死路一条,因此这条棺材洞实际上是个逃生通道。”
沈俚不解道:“逃生通道里为什么要放口棺材?”
怪客长出口气,说道:“一个人不管怎样,永远不可能跳出死亡这一关,生老病死,即便能躲过其中两样,生死两劫却永远也躲不开,说到这,我倒想问问这位老弟,这几个娃娃口口称你不老翁,看面相你不过四十来岁,你的真实年龄不会很大了吧?”
不老翁笑道:“我老头子今年六十五了,看不出来吧,嘿嘿。”
怪客道:“六十五倒也不大,就看你能不能躲得过‘老’字的宿劫。”
不老翁将眼一咪,呵呵笑道:“老不老我可管不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找个地方一躺就走了,活着也是遭罪。”
怪客默然不语,沈俚却道:“您刚说他六十五还不算大,难不成您比他大多了?”
怪客道:“我今年八十二,与我相比,他是不是年轻了点?”
沈俚惊道:“哟,您都八十二了?真看不出来,仙风道骨,服了,看来您和咱这位不老翁是一个道上的,时间把您俩给落下了。”
怪客道:“这位老弟刚才说的没错,人总会老的,活早或晚,所以趁我还走的动,就先准备了这口棺材,活着的时候也好给自己死后的容身之所把把关。”
这话说的倒也没什么,人到老的时候总想着尽可能的张罗张罗自己的后事,只是陈因听着毛愣愣的,再加上面前始终横着一口黝黑的棺材,看着难免怵的慌。
心慈缓缓点头,笑道:“您在山里住了一辈子,身子骨比我们几个结实得多,这棺材怕是准备的有点早了,不过我没想通的是这只小白泣猿为什么出现在棺材里,之前这里一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看来是它在捣鬼喽?”
怪客道:“我在这里待了几十年,除白驹灵狐以外,就数白泣猿最懂人性。”说着手臂微屈,白泣猿立马从肩头跳到弯臂上,神情顽皮,煞是可爱。
陈因不禁想起那只被黄金毈害死的白泣猿,算起来也算是为了救自己而牺牲,它死后撇下这只小白泣猿,孤零零的真是可怜。
怪客又道:“这只逃生通道除了我以外,就只有白泣猿知道,它母亲死了,平时胆小,就只好躲在我的棺材里。”
沈俚苦笑道:“有点儿意思,不过刚才这棺材里冷不丁噼噼啪啪的声儿响可把咱吓个够呛。得得,老爷子,我有一想法,您看成不,也让咱从你这逃生通道钻一回,老实说,我想把你这别致创意的建筑画进画里,怎么滴也得考察考察。”
怪客尚未答话,却听金猴儿惊叫一声:“咦,花蟒不见了!”大伙儿刚才只顾着说话了,没留意黄金毈啥时候没的。
沈俚用手电迅速扫了一圈,连个蟒影儿也没看着,怪客伸手将白泣猿放在地上,端着核桃灯在木梯上仔细查看,只见阶梯棱上自下而上留下一条粘液痕迹,于是道:“溜了!”
沈俚奇道:“刚才明明点了好几盏核桃灯,怎么不灵了?”
怪客沉默半晌,说道:“是我大意了,它刚才从木梯上掉下里是因为尚未完全清醒,我们点了熏灯,就放松了警惕,它趁灯火未燃烧充分,溜走了。”
心慈暗想:这黄金毈果然厉害,竟然能无声无息从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溜走,要是在背后发动偷袭,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就被夺了小命?于是道:“我看咱们还是小点儿心,这大虫没那么容易对付,一条还好,要是真有个三五条同时出现,真是麻烦大了。”
沈俚道:“怕什么,咱又不是没见过,你来之前两头蛟咱都战过,还怕一条小蛇不成。”他把黄金毈说成小蛇,这海口夸的真是不小。
陈因道:“不吹能死啊贱人,姐劝你最好烧香拜菩萨保佑以后不要再遇上这东西,否则就让你一人去摆平。”
沈俚一脸不屑之色,笑道:“摆平就摆平,哥还怕它不成。”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木梯顶端靠近地面洞口处的木板塌陷半边,一只油亮粗壮的铁蹄露了出来。
怪客叫道:“不好,是鬼影子,黄金毈暴露了我的行踪。”话刚说完,接着又是咔嚓一声脆响,又有半边木板塌陷下来,木梯失去支撑,倾倒下来。
心慈立马拉着陈因向旁撤退,总算他反应及时,木梯正好砸在陈因离开的空地上。
白泣猿腾地一跃,跳在怪客肩头,地下室里顿时一阵骚乱,核桃灯的灯油滴在金猴儿手上,只烫的他连连叫疼。
大家伙儿不自主地靠在一起,刚一站定,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沈俚立马打开手电,一照之下,破裂的洞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