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月也没有想到,慕瞳竟然会如此心狠。
慕瞳最后看向华月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意味深长,他落在船帮上,已然不能动弹半分了。
凌剪瞳看到慕瞳受伤了,立刻跪在了地上,伸手急忙去止腹部流出来的血:“慕瞳,慕瞳……”
华月终究还是百密一疏了。
“慕瞳,慕瞳,你怎么样了?”凌剪瞳把外衣撕成一条一条的,赶忙给慕瞳止血,却被蓦然伸来的手给钳制住,将她整个人都拉了起来,凌剪瞳下意识地抬眸就对上了华月有点愠怒的眼睛:“你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吗?!”
凌剪瞳蹙紧了眉头,她挣扎着要他放开自己,可华月的手却越攥越紧,凌剪瞳张口狠命地咬了下去,华月眉头皱的很紧,甜腥味都冲到了鼻腔里,可华月的力道还是没有半点松下来。
“你放手。”凌剪瞳此刻就像是一只弓起背脊的小兽,瞪着华月一字一句地警告着。
“他比我重要是不是?”华月眼中透出一抹伤切。
“对”凌剪瞳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可是他是司徒千辰,这样都没有关系吗?”
凌剪瞳是横下心了:“就算是又如何,华月,就算是他是司徒千辰,那也比你好上千倍万倍,我只恨,我那一剑,为什么没有杀了你!”
华月一震,整个脑袋都嗡嗡直响,她倔强的眼眸里装满了恨,没有参杂任何一点别的情绪,她说的大抵是真话了。
华月想要赌一赌,就算是事到如今,他们已然撕破了脸面,他也要拼上命的赌一赌。
华月把青干剑递到了凌剪瞳的手中,将剑刃指在了自己的心脏处,眼神坚定道:“我给你这个机会,杀了我,只要你肯下定决心,我绝对不会还手的。”
“主人!”子衿和璃儿瞪大了眼睛。
凌剪瞳没想到华月竟然会这般一意孤行,他是打准了她不会下手吗?
凌剪瞳握住剑柄的手,有点颤抖,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了在奉国府时的愤怒和绝望,她望着华月,她不得不承认,她下不去手……
即使她恨他……
即使她的心里只有慕惊鸿……
华月看到了凌剪瞳眼中的犹豫,他突然有点欣慰了,可下一刻,他却只手抓紧了剑刃,笑道:“这是我欠你的,我今天一并还给你。”
凌剪瞳大惊,意识到华月的意图之后,她想把青干剑丢掉,可还是晚了一步。
这一剑,还是刺了进去……
………………………………
290 托孤
“哗啦”
水花溅起,华月歪身落入到了水中。
凌剪瞳张大了嘴巴,几乎是连想都没想,直接就跳了下去。
红色的血丝飘荡在水中,凌剪瞳在水下着急地寻找华月的身影,她不想让他就这样死了,她还没有好好地报复过他,折磨过他,他怎么能就这样死去了呢?
这不公平。
他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她还没有一一讨要回来,他不准死。
凌剪瞳不准华月死!
凌剪瞳最终找到了华月,她努力地游过去,紧紧地拽住了华月,可毕竟体力有限,而且华月太重了,凌剪瞳这点小小的力气根本就拖不动他,要不是子衿和璃儿及时来帮忙,她和华月恐怕都得死在这片水里。
三个女人费力地把华月拖上船,凌剪瞳浑身上下湿透了,她也顾不得自己凌乱粘在额头上的头发了,她现在就要救华月才是,还好,那一剑并没有刺在了心脏的位置,左侧的肩膀出血了,但是包扎一下就没事。
凌剪瞳跪在地上,努力做着心脏复苏的急救术,给华月做人工呼吸。
子衿和璃儿都是古代人,自然不懂得凌剪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华月。
几番的轮回,华月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了几口水,就醒了过来。
凌剪瞳见华月活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直接就瘫坐了地上。
子衿手忙脚乱地给华月擦拭伤口,用干净的白布给他包扎,止住血。
华月躺在船头上,眼睛垂下就看到了大口大口喘气的凌剪瞳,他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要不是凌剪瞳在情急之下将剑往上挪了挪,怕是他真要自杀成功了。
华月的手指缓缓移动,触碰到了凌剪瞳的衣袖。
凌剪瞳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衣服,回眸看去,只见华月露出淡然的笑意,声音有点喑哑:“我就知道,你是舍不得我死的。”
凌剪瞳冷下脸,从他的手指间撤回了衣袖,站起来,俯看着他道:“你错了,你欠我的,还有欠小山村村民的,我都要一并讨回来,但我绝对不会是用这种方式,死对于一个人说太容易了,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解脱的,华月,你要活着,只有活着你才能看到我是如何让你痛不欲生的。”
他们分开这么多的日子,她头一次跟他说出这么多的话,可这样的话却未免太过无情了。
华月眸光深邃,他抬手示意子衿停手,而后努力地支起半边的身子,抬头看着有点狼狈的她:“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又说错了,是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这是你罪有应得。”
凌剪瞳没有看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华月想要拉住她,可一激动难免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出血了,他眉头皱起,声音有点微弱:“我们的孩子……”
凌剪瞳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华月望着她僵直的背影,语气竟有点可怜:“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凌剪瞳衣袖下的五指紧握,她狠下心:“有你这么个狠心绝情的父亲,她是不会想见你一面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她跳回原来的船只上,让船夫开船渐渐远去了。
华月坐在船头上,看着船只越来越远,一颗心也渐渐撕裂开来,痛的不能自已。
“主人,你为什么不告诉凌剪瞳,您就是慕惊鸿啊?”
华月微闭双眼,思来想去,玉生烟说的对,一旦公布了自己真实的身份,不仅自己会被慕洛还有司徒千辰追杀,怕是到时候连凌剪瞳也会被牵扯其中,况且,他以华月的身份骗了她那么久,现在告诉她,自己还活着,他不知道凌剪瞳会不会接受?
“主人,慕瞳还活着,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盯着?”
华月摇了摇头:“慕瞳现在还不会对眸儿怎么样,既然眸儿说要报复我,那我们就回天渊国等着她吧。”
凌剪瞳给慕瞳包扎好了伤口,索性没有大的创伤,只是伤及了皮肉,或许睡一觉起来,等到伤口愈合了就好了。
船只靠岸,凌剪瞳几日前就已经飞鸽传书给南兮和卫睿了,此时他们正站在岸边有点焦急等待着,看到有船只来,凌剪瞳瘦弱的身姿架着慕瞳,从船里走出来,卫睿见此,连忙上前搭了一把手。
“这是怎么了?”南兮接过孩子,看着这伤的伤,凌剪瞳衣服有点湿透,看起来很狼狈的模样,不禁担忧地问道。
凌剪瞳只道了一句说来话长。
卫睿见此,赶紧在前面引路,带他们先回家再说。
卫睿自从不当王爷带着南兮离开了地玄国都城之后,就用手上还剩余的积蓄买下了一块地,盖了几间房子,有个庭院,虽然说是跟以前的睿王府没有办法相提并论,但是小日子过得还算是凑合。
卫睿把昏迷的慕瞳放到了床榻上,然后走出了房间,看着凌剪瞳身上的衣服有点湿了,便示意南兮道:“给如意拿件赶紧的衣服换上,别感冒了才是。”
“不用了,别忙活了。”凌剪瞳坐在凳子上,她现在比换衣服更重要的是休息,这一路上太过疲于奔命,到了这里,她的心才算是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南兮和卫睿互望了一眼,卫睿给凌剪瞳倒了一杯的茶,推了过去:“我们看到你寄来的信了,寥寥几行字,也没有交代清楚,如意,你和华月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凌剪瞳抿了一口茶,神色黯淡了下来:“这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总之,孩子我还是要拜托你们帮我照顾一段时间了。”
南兮低头看着睡的熟稔的婴孩,她还这么小,就要被迫离开爹娘了。
“如意,虽然说,这是你和华月之间的私事,我们也不便过问,但是作为朋友,我们真的很担心,你写的信字里行间都透出悲伤,华月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惹你不开心了?”
卫睿的话,让凌剪瞳再次埋下了头,不敢正视他们的眼睛。
她要怎么说?
说她其实不是苏如意,而是凌剪瞳。
说华月欺骗了自己一年多,杀了自己的父亲而且还屠杀了整个小山村?
见凌剪瞳久久没有开口,卫睿想要再询问下去,却被南兮拦住了,南兮摇头示意,而后抱着孩子自然而然地转开了话题:“如意,还没听你说说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凌剪瞳这十几日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这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没有抱过她,也没有真真正正地为她想过一个名字。
只是曾经,那个下雪天的晚上,她和华月许诺,若是生出女孩,那名字便是她起。
那时她看着漫天的飞雪,只是笑着说,若是女孩,那小名一定叫雪儿。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可是人却已经……
“雪儿。”凌剪瞳脱口而出,她本来想给她加个姓氏,可是想到华月,却又把嘴边的那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雪儿?”南兮呢喃重复着,随后又垂眸笑着抱了抱怀中的婴孩,轻声道:“你娘给你起的名字真好听。”
卫睿就没有南兮那般的好心情了。
“华月,见过孩子了吗?他知道你把孩子送到我们这里来了吗?”
凌剪瞳犹豫了,她想过说谎,反正卫睿和南兮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南岛,可思前想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如意,华月是孩子的父亲,你这样做,是不是有欠妥当啊?”
凌剪瞳无奈一笑,卫睿自然不知道其中发生过什么,这样说也是情有可原。
“华月他知道我把孩子放在你们这里了,如果有一天他来看孩子,你就让他看吧。”
“如果他要带走呢?”卫睿皱眉。
凌剪瞳唇边的苦笑更加深了一层:“如果他要带走,你就让他带走吧,毕竟这是他的孩子。”
“如意,我们虽然相处了不长的时间,但是我们都看的出来,华月是很爱你的,而且那个时候,你们不是很相爱吗?怎么如今变成这副样子了?”
凌剪瞳脑袋有点混乱,她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了,也不想去回答。
“卫睿,我求你了,什么都别问了好吗?你要是当我是你们的朋友,就帮我好好照顾孩子,至于其他的……”
南兮握住卫睿的手腕,摇头示意不要再逼凌剪瞳了。
“如意,你放心吧,孩子交给我们照顾就是了。”
还是温和的南兮最让人省心,会察言观色,会善解人意。
凌剪瞳得到他们的这句承诺,便也放心地起身:“既然这样,我就不多留了,那个,我还要麻烦你们一件事。”
凌剪瞳的目光瞟到了房间的窗户上。卫睿知道她是在担心那个受伤的人:“你还想让我们照顾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
“嗯,他为我吃了不少苦,我不想再麻烦他了,卫睿,他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卫睿点点头:“放心吧。”
凌剪瞳没有待太久,南兮和卫睿一路把她送回到了岸边,看着她坐上船渐渐离开了,南兮怀里刚刚还睡的很好的婴孩突然就哭了起来,任南兮怎么哄,就是停止不了哭声。
卫睿揽住南兮的肩膀,轻叹一声:“孩子和父母都是有心灵感应的,看来这次华月和如意真的是遇上大的难题了。”
………………………………
291 试炼(上)
凌剪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镇国府的门前,但是他知道,这是她所能唯一想到报复华月的地方。
华月太厉害,中州大陆能与他抗衡的,除了司徒千辰没有第二个人选。
凌剪瞳抬头望了一眼牌匾上写着的“镇国府”三个大字,随后便垂眸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守门的侍卫没有阻拦,这次也没有黑鹰站在门口为她引路,与她擦身而过的丫鬟或者是下人,见到凌剪瞳,也没有多少的惊讶,而是很循规蹈矩地行礼喊她一声“少夫人”。
凌剪瞳没有应,想来也真是可笑,四年前,她跟司徒千辰连堂都没有拜过,哪里来的连理一说?
走到了厅堂,司徒千辰没有上朝,坐在那里悠闲的品茶,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找自己一样。
凌剪瞳走到他的身前,司徒千辰抬眸,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在看到凌剪瞳之后,露出了一抹微笑:“回来了?”
凌剪瞳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回来了,是什么意思,但凌剪瞳也深知,相比于华月,司徒千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也不想跟他玩那些花花绕,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司徒千辰嘴角依然弯起,伸手示意凌剪瞳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来,跟我仔细说说,华月是怎么不要你的?”
凌剪瞳心底一紧,司徒千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就像是在看猎物一样。
凌剪瞳别开视线,冷言道:“这好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别啊,咱们既然要谈交易,那就不妨把话说开了,这样我才好帮你啊。”
司徒千辰摆明就是要撕开她掩盖的伤口,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再被狠狠羞辱一遍。
“华月骗了我,杀了我的父亲,还杀了小山村的所有村民,我要为他们报仇。”
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凌剪瞳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不易了,凌剪瞳骨子里也是个倔强的人,司徒千辰深知,不能把她逼到太紧,否则她便会头也不回地再也不会给他第二次的机会。
“所以你是为了报仇,想要跟我合作?联手?”
“对。”凌剪瞳眼神坚定。
司徒千辰抿了一口茶,神情有点意味深长:“虽然理由合情合理,但是我怎么就知道,你不是华月故意派来,想要致我于死地的细作呢?”
果然老狐狸就是心思缜密。
凌剪瞳望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你想怎么样?”
司徒千辰唇角轻勾,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案上,起身示意凌剪瞳跟他来。
凌剪瞳没想到,司徒千辰竟带她来到了七星斗橱的地下大殿。
白术,玄参,当归,依次站在司徒千辰的面前,司徒千辰坐在高高在上的宝座上,垂眸俯视着凌剪瞳,随后伸手示意白术。
白术便将手中的瓶子递到了凌剪瞳的面前。
凌剪瞳拧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证明你的决心,我准备让你加入我的七星斗橱,当然加入之前,应该有个仪式才对。”
凌剪瞳轻笑一声:“你是让我服下乖乖听从你命令的毒药吗?”
司徒千辰摇摇头,既然道:“我七星斗橱从来不会强求任何一个人,这是加入之前的试炼,只要你服下之后,在半个时辰内还没有死,那我就跟你合作,联手一起对付华月。”
凌剪瞳起先以为这不过是试毒,可当她真的喝下去的时候,不过一会就发现,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天地乾坤颠倒,上下眼皮一直打架,她想强撑着,不让司徒千辰看笑话,可是没有过多久,药劲一上来,凌剪瞳就彻底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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