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月坐在厅堂中,没有等过久,就看到如意牵着云儿,走了进来。
一顿饭吃的很和谐,如意一个劲地给云儿夹菜夹肉,弄得华月倒像是个外人一样。
不过他喜欢看如意开心的样子,为了这一抹笑容,他就是做什么都觉得是值得的。
云儿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似的碟子,有点吃不下了,她眸光一转就落到了正单手托着脑袋的华月身上,她忙挤眉弄眼地看向如意:“姐姐,你老是给我夹菜,哥哥坐在一边都不高兴了。”
如意一怔,然后转头看去,华月也装出一副失宠的神情,看什么都没有胃口。
如意浅笑,而后对着云儿轻声道:“别管他,他平日里山珍海味都吃惯了,少吃一顿没有关系的。”
华月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这样的说辞也行。
什么叫少吃一顿没有关系?
云儿没来之前,如意在家里恨不得一天给他做上四顿的饭菜,好像要把他喂成一个胖子,怎么云儿来了,他就变成少吃一顿也行了?
太不公平了。
这明显就是光顾着小宝宝,不管大宝宝的死活了。
他要抗议。
筷子一放,华月就绷紧了脸,他打定主意,就算是如意怎么哄他,他也不会原谅她了。
云儿给如意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偷偷转过了身子去,堵住了耳朵,因为接下来的画面很少儿不宜。
如意轻叹一声,用娇嗔的眼神看了一眼华月,柔声道:“华月,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今天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啊?”
华月阴阳怪气的回道:“我平日里山珍海味都吃习惯了,少吃一顿也可以。”
他这是在学她说话吗?
如意忍住笑意,看来得用杀手锏,她夹起一根西芹,放在了华月的唇边,眨着眼睛道:“你不是最喜欢吃清炒西芹吗?”
华月别过头,继续冷声:“今天我不喜欢吃了。”
如意把筷子放下,打量着眼前俊美的男人:“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华月眸光微转,狭长的眼睛半眯,意味深长道:“我不要吃素,我今天想开荤。”
没等如意反应过来,华月倾身就吻了上来,如意心下一慌,匆忙推开了她,脸颊都烧了起来,打着他的肩膀嗔怪道:“云儿还在呢,你干什么?”
华月望着如意娇艳欲滴的双唇,有点意犹未尽,他就是看在云儿的面子上,要是云儿不在,他早就抱着她去房间里欢爱一番了。
“那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还?”
如意时不时回头看看云儿,见云儿还是一本正经地堵着耳朵,就放心了不少,她瞥了他一眼:“今天晚上还。”
华月弯起一抹笑意,很满意地点点头。
如意拉着云儿,让她转过身来,云儿偷看着华月,见他脸上笑意满满,便知刚才大抵发生了什么事情。
“姐姐,你真的好厉害,能把哥哥哄得这么开心。”云儿挤眉弄眼,古灵精怪的模样,让如意有点尴尬,像是被说中了些什么,她摸着云儿的头,低声警告道:“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什么事都懂,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云儿亮亮的眼睛慢慢黯淡了下去:“之前我爹和我娘也很恩爱的,可惜,自从我娘死了之后,我爹就没有怎么笑过了。”
听云儿这么说,如意突然就想到了都城门外,华月最后刺向慕尧的那一剑,虽然是不想让慕尧受皮肉之苦,可怎么说,华月也算是间接杀死慕尧的凶手了。
云儿现在年纪还小,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如果哪一天,知道了慕尧死去的真相,那如意不知道,云儿会不会怪罪在华月头上?
如意摸着云儿的脑袋,轻叹道:“云儿,以后我和华月就做你的娘亲和爹爹,好不好?”
云儿的视线穿过如意,落在了华月身上,华月的神情并不像是如意那般自然,而是蹙起了眉头。
云儿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懂得了些许的人情世故。
华月将筷子放下,而后冲云儿招了招手,云儿起身,乖乖地走到了华月的身侧,仰头望着他。
“云儿,你今后想要做什么样的人啊?”
如意扯了扯华月的衣袖,然后眼神示意他摇了摇头。
可云儿却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想要做跟哥哥一样顶天立地的人,虽然我是女子,但是我想学点武功,以后好自保,然后闯荡江湖,做一代女侠。”
如意听着小小云儿的志向,竟有点佩服了起来。
华月点头笑了笑:“好,我大抵知道了,云儿小小的年纪就有这般的志向,以后只要稍加磨练,就会实现愿望的。”
云儿甜甜的笑了,如意抚着云儿的肩,心情不知为何就沉重了起来。
晚上,如意躺在华月的怀里,手指不经意间玩弄着华月的墨发,想起中午的那顿饭,就试探性的问道:“华月,你对云儿是不是早就有所打算了?”
华月不想瞒如意,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这世间最了解我的人,也就是如意你了。”
如意眸光黯淡,垂下了眼眸:“云儿现在无父无母的,华月你不会真的想要把她送出去吧?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吗?我真的很喜欢云儿,华月……”
“如意,你也听见了云儿所说的志向,她想要自力更生,想要学武功保护自己,我知道你很喜欢她,可她有一天终究是要长大的,而且,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华月抵着如意的脑袋,柔声劝道。
“我们是会有自己的孩子,可这跟云儿也不冲突啊,华月,你是下定了决心吗?”
华月望着天花板,继而道:“如意你放心,我会把云儿送到灵清山,让生烟照顾她的,有生烟在,你还不放心吗?”
如意轻叹一声,枕在华月的肩膀上,虽然有点无奈,可她也了解华月的苦衷,慕尧毕竟是华月杀死的,华月实在不想让云儿在身边长大后,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把当年的事情再翻出来,那样冤冤相报何时了?
只怕到时候,只会毁了云儿的一生。
过了几天之后,如意就带着云儿跟随华月坐上马车去往了灵清山。
如意第一次来得的时候,还是以婢女的身份,如今却是华月夫人的身份了。
玉生烟每次见如意都没有什么好气,爱答不理的模样,如意到如今也想不明白,她不过跟玉生烟才见了一面,玉生烟为什么这么排斥自己?
“哟,师弟,领着你的夫人回灵清山秀恩爱来了,我可警告你,这灵清山是修道的地方,你不能太过放肆,否则别说我饶不了你,就是掌门也不会站在你这边的。”玉生烟一向伶牙俐齿,逮住华月就丝毫没有松口的可能。
华月浅笑,然后拉着云儿到了玉生烟的面前,鼓励云儿往玉生烟前凑了凑。
“慕云,见过玉姐姐。”
玉生烟垂眸一看,这不过才几日,竟连孩子都有了!
“这……”玉生烟眉头高挑,有点难以置信。
华月一巴掌拍在了玉生烟的脑门上:“你想什么呢,这是我收的养女,想要到灵清山学点武功,生烟,你就做她的师父吧。”
玉生烟蹲下身子,一听不是华月和如意的孩子,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她捏了捏云儿的脸蛋,宠溺的笑道:“小丫头,学武功可是很苦的,你下定决心了吗?”
云儿坚定地点了点头。
玉生烟最后收下了云儿,离别的时候,如意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华月搂着如意的肩膀,劝慰道:“灵清山离红袖山庄也不远,你要是实在想云儿了,就过来看看就行。”
如意只能点点头,跟云儿挥别离去了。
………………………………
229 南兮
自从送走了云儿,如意就感觉身边空落落的,闲来无事,就开始跟子衿学起了缝制衣裳,前一段时间从天渊国买回来了许多好看的绸缎布匹,堆着也是堆着,不妨拿出来学学,说不定还能给华月亲自缝一件合适的衣衫。
如意正和子衿学着,璃儿就走了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子衿,而后便将视线落在了如意小心翼翼缝制的衣衫上。
她眸光微弱,如意却已经抬头看见了她,开口询问道:“璃儿,有什么事吗?”
璃儿收回视线,恭敬回道:“如意姑娘,睿王爷想要见见您。”
睿王爷名为卫睿,是当今皇上兄弟中最小的一个,皇上已经是年过四十,头发半白之人,而睿王爷正值年华,二十岁多一点,地玄国中,要论俊朗之人,他卫睿必要分上一杯羹。
如意听过睿王爷的名号,可并没有见过本人,她将手中的衣物放在膝间,有点疑惑:“我和王爷从未谋面,想必他是想要见华月吧?”
璃儿点了点头:“主人有事去皇宫了,所以……”
既然人家大老远的来了,如意也不好哄他走,虽然自己不善交际,但是总是要硬着头皮客气两句的。
如意在璃儿的带领下,初次见到了睿王爷。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英俊非凡,气宇轩昂。
卫睿见到如意,也十分的恭敬有礼,明明他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行礼的应该是如意才对,可睿王爷却先作揖拱手了:“华夫人。”
华月娶了如意之后,红袖山庄的人理应称呼她为夫人,可如意总是听的别扭,便让所有人改口,就叫如意姑娘就行,这样既好听又不会将她喊老气了,华月什么事情都依着如意,自然这件小事也不意外。
“睿王爷客气了,叫我如意就好了。”
新茶端上,他们也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如意不知这位王爷的脾气秉性,虽然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俗话说,人不可貌相。
她思忖了片刻,才开口:“不知王爷这次来是因为何事?”
睿王爷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热水冒出的热气氤氲开来,卫睿的眉间染上了一抹伤切。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想请华月神医的,可惜来的不凑巧,不过能见到如意姑娘本人,我也是很荣幸的。”
果然跟猜的八 九不离十,如意继而道:“华月进宫了,王爷如果真是有急事,不妨去宫里?”
睿王爷摆摆手,唇角浅笑:“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只是想要拜会一下,我府上有一人患了一种怪疾,我请了都城里很多的大夫医治,都没有医治好,所以这次想请神医出山。”
“既然王爷不急的话,那等华月回来,我将王爷的事情跟他说一声。”
“这样是再好不过的了。”睿王爷起身,身后的下人就抬着一箱子走了进来。
“这……”如意皱了皱眉头,华月也不在家,这睿王爷明显就是送礼想要讨好华月,如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收还是不该收。
睿王爷看了一眼如意的神色,便知道她心里所想,他伸手示意下人将箱子打开,箱子里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就是一些药材和上面摆着的一叠写着字的纸张而已。
如意走到箱子前,好奇地拿起那些纸张,了了看了一眼,这上面写的都是一些药方,看了几页,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这些都是以前的大夫给开的药方,我想拿过来给神医看看,还有这些药材,都是稀有之物,我想神医应该会喜欢,所以就拿过来献丑了,还请如意姑娘能收下我这点心意。”
既然是药材,如意也不好推脱,便收下了。
送走了睿王爷,如意又看了几遍手中的药方,虽然跟了华月一段时间,但还是有些药材想不出作用来,子衿和璃儿在身侧,望了两眼,心里便有了七八分的数,这些药材全都是大补之药,看来睿王爷口中的病人必是身体极虚之人。
都城,睿王府。
马车停在大门口,早早就守在门口的康伯上前扶住卫睿下了马车。
“南兮,怎么样了?”一回府,卫睿一颗心全都扑在了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身上。
康伯轻叹了一声,还未说话,他们就看到庭院内,站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白衣男子,弯着身子好像在摆弄花枝。
卫睿眉头一蹙,看了一眼身后的康伯,快步走了上去,一把就扶住了那个有点踉跄的男子。
白衣男子抬眸一看,就看到了满是担忧的卫睿。
“王爷,您回来了。”他的声音极其虚弱,轻飘飘的。
卫睿扶着男子,难免会埋怨两句:“南兮,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怎么能下床呢?”
南兮长着一张小小的巴掌脸,白净的很,一看便是纯善之人。
南兮见卫睿有点气恼,便浅然一笑,安慰道:“我没事,总在床上躺着,太闷了,我看着庭院花开的好,所以才出来看看的。”
那花是卫睿亲自吩咐下人搬来的,那是南兮最喜欢的栀子花。
栀子花花白,跟南兮的气质倒是有几分相像。
卫睿扶着南兮回到了屋中,让他重新坐回床榻上,弯下腰给他脱了鞋子之后,亲自看他躺回软榻上,才放心了不少。
“南兮,我今天本来想请华月神医过来给你诊脉看病的,但是他进宫了,你放心,明日我会再去,定会请来神医给你治病的。”
南兮仰头望着卫睿,唇角轻勾,修长的手覆在了卫睿的手背上:“你别再为我费心了,我从小便是如此,能活到二十岁,我已经很是知足了。”
“南兮,我一定会让你长命百岁的,你是我的,我说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南兮眼中的卫睿固执地像是个孩子,他点了点头。
卫睿抚了抚他白皙的都有点半透明的脸庞,轻声道:“你也累了,睡吧。”
卫睿看着南兮闭上了眼睛,眼中一直强撑的眸光渐渐暗淡了下去,他凝眸看着南兮熟睡的脸,突然就想起了,十多年前,他初遇南兮时的场景。
南兮跟卫睿并非是亲生兄弟,不是同父异母,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那年卫睿十三岁,当今皇上已经登基,便奉了卫睿为睿王爷,封了大片的土地,也赏赐了诺大的宅院。
一天,卫睿在贴身侍卫的陪伴下,出门在街面上游玩,想要买点上好的文房四宝。
正选着,突然就听到街市的东面好像聚集了大片的人群,卫睿小也是好奇心重,就放下文房四宝去看热闹。
本来以为人群围住的不过是当街卖艺,杂耍的而已,等凑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竟是干些卖人的勾当。
人群中间跪着一排七八岁的孩童,虽然穿的是新衣裳,但不知为何,脸都是黑漆漆的,梳着小辫子,一看就全是女孩子。
她们的头上插着一根草,头埋得很低。
守着这群孩子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他开始向周遭的人哭诉,说乡下的媳妇生了那么多女孩,就是生不出儿子,现在家里太穷,只能沦落到卖女儿的地步。
这七八岁的女孩又不是男孩,买回家能干什么?
身边的人都开始压价了,卫睿身边的侍卫攥紧了手中的刀柄,这公众场合就敢贩卖人口?!
眼看侍卫就要上去,卫睿却伸手拦住了他们,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的视线却落在了那排女孩子中,最后的一个。
两根麻花辫搭在脖颈边,虽然脸上黑黑的,但不知为什么,卫睿一眼就看中了他。
老头嫌价钱太低,根本就不卖,这个时候,从人群中走来一个胖胖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挥着手中的帕子,看了一眼这跪在地上的女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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