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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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殇-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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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如此,皇上不必为此心烦。好在朝中还有义父、师父、陶公等忠臣良将。”

    “朕亦知道,不过心烦发发牢sāo而已。传你过来,正是想让你帮朕把这些奏折分类整理一下。”

    “皇上,这些奏折恐怕不是我能看的。私阅奏表乃是大罪。”刘屹为难道。

    “现在仓中无人,何况是朕让你看的。再说朝中大事,朕亦不能决之,须由王师傅与你义父温峤还有朝中重臣商议。朕只是看看,以便于有点了解,至于那些畏缩小人的请罪奏折,朕看都懒得看,挑出来放一边就可以了。”

    于是皇帝和刘屹两人便开始清理堆积如山的奏折。过了一会,刘屹拿着一封奏折,走到皇帝身边说道:

    “这是荆州刺史陶侃的奏折,说与任让有旧,请免其死罪。”

    “任让乃苏峻心腹,峻之jiān计多出于让,朕岂能容之。”

    “皇上三思,陶侃乃义军盟主,新建大功,镇守西陲,良将劲卒皆在其手,今不宜若驳其所请。还请皇上与师父商议后再定。”

    “任让罪恶滔天,朕除之,量陶侃也不敢有何怨言。把奏折拿来。”

    小皇帝说完便在陶侃奏折后御批道:“让是杀吾侍中、右卫者,不可赦也。”然后气愤地将这份奏折丢在一旁。而后怒气未消的小皇帝看完一份奏折又大怒道:

    “我这个舅舅当年专横跋扈,刚愎自用,举朝谓之不可,他却一意孤行,遂乱天下,致百姓涂炭,国都倾覆,就连母后亦……如今却来上表请罪。“

    皇帝随后便将奏折扔在地上。刘屹慢慢捡起后,说道:

    “昨ri,皇上与我刚刚逃出石头城,国舅初来见皇上之时,皇上问起南顿王何在,国舅言之前已因谋反被诛。皇上言:‘舅言人作贼,便杀之,人言舅作贼,复若何?’此亦使国舅惧而变sè。时下大乱方平,应以安抚为上,国舅虽有大错,然其本意非为己而为国,且国舅乃太后长兄,帝之所倚,望皇上暂且按捺心中之怒。”

    “昨ri之言乃盛怒之言,此时想来,亦觉之不妥,好在当时你说了句‘大难之后,皇上思亲心切,国舅乃皇上至亲,想必此刻皇上心情,国舅可以理解。’让舅舅有个台阶下。”

    皇帝与刘屹一边清理奏折,一边商议,二人虽皆是不满十岁的孩童,但非常的经历使得二人少了许多稚气,多了些睿智。

    次ri,大军拥护着御驾回到了建康。是时宫阙灰烬,以建平园为宫。以陶侃为侍中、太尉,封长沙郡公,加都督交、广、宁等七州诸军事;温峤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始安郡公、

    庾亮复叩首谢罪,乞骸骨,yu阖门投窜山海。帝遣尚书、侍中手诏慰喻曰:“此社稷之难,非舅之责也。”亮上疏自陈:“祖约、苏峻纵肆凶逆,罪由臣发,寸斩屠戮,不足以谢七庙之灵,塞四海之责。朝廷复何理齿臣于人次,臣亦何颜自次于人理!愿陛下虽垂宽宥,全其首领;犹宜弃之,任其自存自没,则天下粗知劝戒之纲矣。”优诏不许。庾亮又yu遁逃山海,自暨阳东出;诏有司夺其舟船。亮乃求外镇自效,出为都督豫州、扬州之江西、宣城诸军事、豫州刺史,领宣城内史,镇芜湖。

    陶侃以西陲不稳,守兵不足,回师荆州,又以江陵偏远,移镇巴陵。而在建康,温峤与王导又起争执。

    “建康宫室已成瓦砾,若重建宫室,耗费巨大,时ri亦尚久。豫章乃形胜之地,其民富庶,臣请朝廷移都豫章。”

    “太真yu都建康,三吴豪杰请都会稽。依导之见,朝廷神器岂可轻动,动之则社稷不安,国将不宁。”

    “不然,昔殷道衰,盘庚迁都于殷,而后殷道复兴;光武中兴汉室,亦弃前汉之都长安,迁都于洛阳。由此观之,当审时度势,不应遵制守旧。”

    “建康,古之金陵,旧为帝里,又孙仲谋、刘玄德俱言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必以丰俭移都,苟务本节用,何忧凋弊!若农事不修,则乐土为墟矣。且北寇游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窜于蛮越,求之望实,惧非良计。今特宜镇之以静,群情自安。”

    温峤亦觉王导之言有理,迁都之议遂不行。后王导以峻党路永、匡术、贾宁中途悉以众归顺,将褒显之,温峤曰:“术辈首乱,罪莫大焉。晚虽改悟,未足以补前失。全其首领,为幸已过,何可复宠授哉!”王导无言以对。

    朝议将留温峤辅政,峤以导先帝所任,固辞还籓。复以京邑荒残,资用不给,峤借资蓄,具器用,而后将还于武昌。临别之ri,王导带着刘屹到建康城外相送。

    “吾与太真朝堂之上虽有争执,然不损我等之谊。先朝议留太真辅政,太真何故拒之,可是记恨于为兄?”

    “茂弘兄可曾记得当ri峤初至江东之ri所言?”

    “当ri太真之言,犹在耳,只是导实不敢当。”

    “江东自有管夷吾,峤复何忧?今ri峤亦觉有茂弘兄辅佐幼主,足可复兴我朝。峤当镇抚一方,练兵集粮,以供ri后北伐之资。”然后温峤又对刘屹言道,“屹儿,今后跟着师父用心学习,忠心侍奉皇上。他ri长大chéng rén,当随义父一起北复中原。”

    刘屹拜别了义父,又回到宫中,王导将吴王送回宫中,皇帝下诏,吴王暂不就藩,仍居于宫中。刘屹ri夜与皇帝、吴王相伴,外为伴读,内若兄弟。
………………………………

第十四章 斩书焚币

    ()  时光荏苒,弹指间已过四载寒暑。而此时的皇帝、琅琊王司马岳(吴王已改封为琅琊王)与刘屹三人皆已长成少年。刘屹深得皇帝信任,又乃王导之徒,年纪轻轻便得到秘书郎一职,并可zi you出入宫中。

    晋咸和八年(公元333年)初,赵主石勒遣使来到建康,意yu修好。朝堂之上,此事再次是争论不休,一时不决。下朝后,皇帝、琅琊王与刘屹如往ri一般,在御书房等候王导来授课。三人趁王导尚未到,便在议论石勒遣使一事。

    “羯贼石勒,夺我河山,毁我宗庙,坏我社稷,刻骨之仇未血,我堂堂大晋岂能与胡寇遣使通好?”司马岳愤愤道。

    “灭国之仇,朕亦深记于心。然自苏峻之乱后,石勒灭刘曜,尽取关中之地,数侵国土,江北之地所剩无几,当今之势,亦如百年前三国之势,赵主石勒拥中原之地如曹魏,成主李雄占益州之地如蜀汉,朕唯有江南一隅如孙吴。当年,吴蜀合力,亦不曾撼动曹魏。今北寇、西贼交相侵逼,前不久又闻成将李寿围困宁州,其势甚危,陷落是迟早之事。朕虽有灭贼之心,中兴之志,然胸中却无一丝胜算。”

    “皇兄,为何总是涨他人志气?安和,你也来说说。”

    “臣亦觉皇上之言非虚,如今北寇势大,我朝似无望也。”

    “安和,你为何跟皇兄一样?专灭自己威风。莫非你也赞成与贼通好。”

    “琅琊王莫急,听臣将话讲完。北寇虽势大,亦非不可胜之矣,去岁,荆州之役我朝大胜,收复襄阳,新野,斩获颇丰。此战虽不足以改变大势,却证明了胡贼并非不可战胜。方才皇上以如今之势比之三国,恕臣斗胆,皇上之论不敢全部认同。”

    “安和,此处既无外人,你说话用得着如此小心吗?”

    “琅琊王说笑了,君臣之礼,无论何处,臣皆不敢忘。”

    “二弟,你别与他较真,安和这个毛病你又不是第一天知晓,朕习惯了。”

    “那皇兄干脆给他下道圣旨,就说以后如果在我等面前,来虚礼这一套,就重重治罪。”

    “此注意不错,如有违犯,就罚他伺候我们的皇姐一月。”皇帝笑道。

    “一月不够,再加一月。”司马岳也大笑道。

    “如若长公主知道这话,遭殃的不是我,而是皇上与殿下。”

    三人大笑,缓过劲来后,皇帝道:

    “别闹了,安和,你继续说。”

    “依我看来,其一,赵贼非如曹魏之强,本朝亦非如孙吴之弱。昔三国之时,孙吴仅限江南,江北唯有庐江、南郡二郡,今本朝除吴之故地,尚有徐州与豫州一部,此为边境之不可比。人丁户口亦不能比,自永嘉之乱起,华夏百姓纷纷南渡,以达数百万之众。所谓此消彼长,贼实力较之曹魏大减,而我朝实力较之孙吴则大增。其二……。”

    “其二,安和,你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说。”司马岳忍不住抢话道,“石勒西有凉州张骏、东有辽东慕容廆,二者皆割据一方,控弦甲士各十万之众,且二人皆心向圣朝,一旦贼大举入寇,二人必乘虚攻之,使其首尾不能兼顾……”

    “安和,二弟,你们都休息一下,其三,朕来说,汉民亡于胡夷之手者,不计甚数,华夏百姓,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少,皆有亲朋故旧遭胡夷屠戮,亡国之很、毁家之仇,已深深埋于百姓心中。”

    “永兴元年(公元304年),鲜卑大略妇女,沉于易水者八千人。黔庶荼毒,自此始也;

    永嘉元年(公元307年),石勒前主汲桑,长驱入鄴,遂烧鄴宫,火旬ri不灭;杀士民万馀人,大掠而去;永嘉二年(公元308)年,匈奴军攻陷黎阳,沉男女三万余人于河;永嘉五年(公元311年),石勒率轻骑追太傅司马越之丧,大败晋兵,纵骑围而shè之,王公士庶死者十余万。我外祖一家十余口皆亡于此。”刘屹历数道。

    “永嘉五年此役,我晋之宗室四十八王皆没于勒。此后十余年,胡夷杀戮岁岁不减,一笔笔血债已刻入晋人之心,胡夷非但杀我士民,烹而食之亦时而有之,如此恶行与禽兽何异?待

    ri后,皇兄起王师北复中原之ri,定当是江南之民无不踊跃,中原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昔赤壁之战时,曹公带甲百万,兵临城下之时,周瑜、鲁肃坚持一战,孙仲谋乃定决心。今ri,二弟、安和为朕分析筹谋,朕又何惧于一纸书信乎,朕意亦决。”

    当皇帝说完后,听见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刘屹出门一看,见王导的身影缓缓离开,回到房中,言道:

    “师父何时来此,为何又不进来就离去?”

    “把门口的太监传来问问,就可知晓了。”司马岳言道。

    门前太监进来答道:

    “司徒大人已来许久,听见皇上、王爷和公子的谈话,命奴才不用禀报。”

    “没想到师傅也爱偷听,真是隔墙有耳也。”司马岳打趣道。

    “二弟,休得无礼。不过师傅何意,为何今ri未曾授课就已离去?安和,你可知晓?”

    “想必师父听见我等之言,觉得今ri之课已毕,故而离去。”

    “你的意思是师傅赞成朕与你们刚才所言。”

    刘屹点了点头。

    次ri,皇帝命人将石勒之使带来的珍宝货币堆于太极殿之外。早朝时,皇帝当朝接见石勒之使。使者言道:

    “吾皇念年年征战,生灵涂炭,故来修好,永罢刀兵。”

    皇帝没说话,只是朝身后的刘屹示意了一下。刘屹拿起使书走到使者面前,将使书高高抛起,然后拔出佩剑挥舞了几下,使书碎成数段掉落于地上。于此同时,殿外也燃起熊熊大火,将全部宝物悉数烧毁。

    “这就是朕给石勒的回复。”
………………………………

第十五章 传国之秘

    ()  数ri后,皇帝将司马岳和刘屹召到自己寝宫之中,屏退左右,并命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接近。

    “朕近ri来,将《三国志》研读了数遍,感触颇深。故今ri,宣你等二人前来谈论一番。”

    “皇兄是否还在为当ri绝石勒一事忧心?”

    “既敢诀之,复何忧也?你等先谈谈如何看待诸葛亮其人,等会就知晓朕今ri让你们前来是何意了。”

    “安和,你先。我知你将《三国志》读了不下十遍,定有一番真知灼见。”司马岳说道。

    “若要说诸葛孔明,必先说先主刘备。先主出身微贱,以织席贩履维持生计,不若曹公、袁绍及其余诸侯,世代公卿,于是致先主初起之时,无立锥之地,数次败逃,曾先后事于公孙瓒、陶谦、曹公、袁绍、刘表,使书记载,数失妻子,可见先主之狼狈。然先主为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此一乃众诸侯皆不能比。大汉开国四百年,其盛非夏、商、周可比,故而‘汉’已成为我华夏邦国之代称。且汉有光武中兴之例,汉末之时,虽天下大乱,人心思汉者亦多矣。先主乃英杰也,又兼正统之名,故勇武之将、贤明之臣归之者众。依屹之愚见,汉末最具统一天下之望者,非曹公实先主也。料诸葛武侯亦是见此,虽曹公之强、刘表之亲,其皆不就,而从于当时兵微将寡的先主,并定下先取荆襄、后取巴蜀、徐图天下的隆中之策。”

    “安和,依你之见,孔明的隆中之策如何?”皇帝问道。

    “就谋略而论,隆中对可谓千古奇策。孔明出山后十数年时势亦如其所料,先主败曹公于汉中;关羽攻占襄阳、围困樊城、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刘封、孟达亦进占上庸、房陵。此时关羽若攻克樊城,即打通了汉水一线,对蜀汉极为有利,兵员钱粮无须千里转运,荆、益二州连为一体,退无惧魏、吴,进可图中原。故曹公亦惮之,乃yu迁都,此皆在诸葛武侯之所料。若非宣皇帝、蒋济力排迁都之议,曹仁死守樊城,徐晃救援及时,魏则危矣。然曹仁以数千之众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关羽之军,尚能死守数月之久;糜芳、傅士仁追随先主达数十载,竟不战而降东吴。人孰能料之于先?此天意也,非诸葛武侯谋略之过。”

    “安和之言,我亦赞同。况孔明初之所谋,乃是拥荆,益二州,方能与中原匹敌。曹公南征,刘琮请降,赤壁虽败,南阳郡与南郡之襄阳尚在其手;孙权初袭杀黄祖、已得江夏郡之一部,后吕蒙率兵夺得长沙、贵阳、零陵三郡,先主迫于曹公已得汉中,乃与孙吴复盟,让出江夏、长沙、贵阳三郡,以湘水为界。先主拥仅荆州三郡。又隆中对中明言,待天下有事,方可出兵,而当时魏虽数败,然根基尚固,关羽攻樊城不克,应退还南郡、徐图后举。而关羽刚愎自用,重兵久屯于坚城之下,犯兵家大忌,乃使东吴有机可趁。由此观之,隆中之策虽jing妙,然刘备关羽并未按其所谋,数胜之后,建功心切,方致孔明所谋失败。”司马岳接着说道。

    “琅琊王高见。我再来说点愚见,昔高祖得天下,智谋之士有张良、陈平;镇国家、保军需,有萧何;统军独挡一面者,有韩信、彭越;勇武之将,有樊哙、灌婴等;纵横诸侯之间,游说之客有郦食其、随何。可谓是英才济济,各司其责。相比之下,先主帐下人杰才俊之士虽多,然缺一领军之人,古人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况三军之帅乎?再加庞统战亡,法正病故,关张被杀,马超早夭,更兼孟达、黄权之辈叛逃,蜀汉已无人可用。诸葛武侯既须镇国,又要治军,还得筹划国之大计,一人分担张良、萧何、韩信三人之责,即使天人亦不可胜任。”

    “二弟、安和之意,朕已知晓,朕亦觉诸葛亮乃人中龙凤也?那不知你等对十年前定军山石壁所示文字,有何见解?”

    “臣弟翻阅宫中旧档,父皇曾与众臣商议过此事。不过最后不了了之。皇兄为何提起此事?”

    “那你觉得其文真伪如何?”

    “这个臣弟还无法判断。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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