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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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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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秦曦,你不用马上答复我,我给你三天,这三天足够你考虑清楚很多事,假如三天后你还这么坚定,那时我一定会帮你恢复过去的记忆。”

    我在冷面男清明的眼睛中毫无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犹豫,我犹豫了。

    就在上一刻,我还为亲眼见到解忧花激动不已,急忙找他证实,我和我的一段过去相隔的这么近,他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彻。

    回到我的厢房,我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双腿无力支撑地滑落在地上,我的过去已经成为现实,不能被改变,而我的未来如何,全在我的一念之间,是我可以决定的。

    这是个天然纠结的矛盾。

    我心底有个突兀的声音,直觉告诉我,那段尘封的过去并不快乐,若我忆起过往,我会知道我是谁,我的父母是何人,我出生何地如何长大,但或许我和李轩之间就走到了尽头,等待我们的可能是分崩离析的结局。

    我已经紧握在手上的幸福会因为我的过去而像沙子一般流逝。

    我该不该冒这个险?

    ――――――――――――――――――再过一天便是除夕,秦州民间风俗传统,街上清一色全是朱红色,到处是卖红灯笼红春联红福袋的摊子,我漫无目的晃荡,那样鲜艳的颜色也遮不住我眼中的黯淡,我和春节来临的喜气仿佛根本不沾边。

    我在一个小小的面摊上坐了下来,掏出一锭碎银扔在桌子上,懒散道:“老板娘,给我来碗阳春面。”

    没吃早饭就出来逛街,这会肚子饿得咕咕叫,有些头晕眼花,好在出门带了银两,不至于饿肚子。

    老板娘为人老实,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姑娘,我这是小本生意,你的这锭银子,我只怕找不开呀。”

    我瞄去,面摊旁的纸牌子上写着“地道阳春面,八文钱一碗”,一锭银子是多少个铜板来着?去多了酒楼,我很少来这小摊上吃东西,没有随身带铜板的习惯:“不如这样吧,这锭银子押在你店里,我下次再来,你就从账上扣,你看如何?”

    我不是暴发户,犯不着穷显摆,且我也不可能真的让老板娘找给我一堆铜板带回去,老板娘憨厚道:“那好,以后还望姑娘多来关照我的生意。”

    老板娘利索地回去热气腾腾的大锅前,动作麻利地揉起面团,熟练地擀面切面捞面,我发呆地一会儿,一碗清汤白面已经端至面前,汤面上漂着清新翠绿的葱花,我谢过老板娘,喝了一口清汤,汤清味鲜,清淡爽口。

    我夹起几根油亮的面条,用嘴吹了吹热气,吃进腹中,面条柔韧,嚼劲十足,我看了看站在腾腾热气里的老板娘,若我有娘,她应该也会这样温柔地做饭给我吃吧,鼻子酸酸的,我娘会长成什么样呢?我的相貌是像我娘多些还是像我爹多些?

    一滴眼泪掉入清汤中,我嘴里的面条变得索然无味,我却固执地一根接着一根往肚子里吃,吃到后来,连面条变冷了也没发觉。

    老板娘是热心肠,见我一坐就是这么长时间,料到我碗里的面该凉了,她体贴地替我加了点热汤,我面颊湿润,也没抬头谢她。

    一个男子在我这张桌子坐下来:“这面当真这么好吃?”

    “老板娘,也给我来碗面。”他出手的银子比我那锭碎银可大多了,足足一个银元宝,简直比暴发户还暴发户。他钱多也是正常,如今整个南国的钱库都是他的,他能缺钱么?

    我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面,给了老板娘一锭银子,她可能瞧着我不像下回还来,给我加了好多面,肚子差不多半饱,我吃得很慢,在外人看来,这碗面确实是很好吃的样子。

    楚泓吃了一口,感慨道:“朕好久没吃到这么清淡的阳春面了。”

    他的身份已是今时不同往日,再不是受人胁迫的质子,而是帝王,昔日的温和在如今看来却是不怒自威,深沉难测了。
………………………………

第二十七章 莫忘情长(2)

    zi幽阁第二十七章 莫忘情长(2)

    我面色如湖水般平静心里忍不住腹诽他想吃碗地道的阳春面还不容易以他如今的权位他说一谁人敢说二何况区区一碗普通的阳春面我洠蔷褪钦飧鋈思复稳梦矣谒赖厝舨皇俏颐笤缫阉拦富亓

    我却不怕他这个小摊子和悦來客栈就隔着一条街他若敢对我下手我拔腿就跑

    他的眼神依旧是惯有的温和如水但我很清楚以前那个如玉般温柔的男子已经死了这双眸子里暗藏的是帝王的冷酷无情到底我们都回不去了

    那碗面他只吃了三口就不再动筷身为皇帝吃惯了山珍海味偶然尝到粗野的小食贪图新鲜称赞两句很正常可皇帝终究是皇帝要什么就有什么又怎会真的钟情于一物

    他燃起斗志夺位的那天起就注定不会是一个专情的人帝王权术他做得很好

    我仍在津津有味吃着一碗凉掉的面不去抬眼看他把他当成是一个无关的陌生人一个路人甲

    楚泓挑眉冷冷地看着我有点阴阳怪气道:“两军对峙轩王身中一箭危在旦夕王妃却还是有这么好的兴致在秦州吃喝玩乐会不会寒了轩王的心”

    我只觉得这人的脑子坏掉了上回他能杀我是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这次不同冷面男就在附近这里是秦州而非南国在别人的地盘上他还能这么嚣张当真以为我软弱可欺不成

    遂我亦不客气地回应道:“胜败已成定局你的不甘我能理解”先不论他说的话真假难辨单是他这番小人行径已叫人齿冷

    他并不在意我的冷淡:“白逸被寂然重伤不假但你可否想过你身落悬崖之时李轩人在何处他为何不命人暗中保护你你自认他对你情深危难关头他却毫无动作这些你就洠в谢骋晒

    “他知晓你人在秦州却如此沉得住气输给一个连发妻都能舍弃不顾的人朕败在心狠二字上面心服口服”

    我冷声应道:“无稽之谈你已经利用我得到了皇位又借寂然的手杀我便觉得还能再得逞一次”

    “想都不要想”冷冷扔下一句话我起身要走他面色苍白伸手拦住我:“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连和我多待一会儿都这么难受你知不知道宫里那些女人巴不得朕每夜临幸”

    我气急败坏:“楚泓你闭嘴我又不是你三宫六院里那些女人”真搞不懂他是搭错了哪门子神经跑來我这儿犯浑

    他泄了气般:“你当然不是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我也不会这样发疯”

    我的脸色难看得不能更难看:“你身为一国之君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在逆光中仰起头來看我眼神中有丝可怜的恳求:“你以为我愿意这般患得患失每天在杀你与不杀你的念头里饱受煎熬我若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李轩对你绝不会比我好上半分”

    “不错我是为了逼迫大皇兄让位耗尽心机我未曾想他将你看得这么重得知你的身份时我一面暗喜机会难得一面陷入两难我不想你死但你的死对李轩是最大的打击我是一个帝王帝王不该有软肋”

    他目光灼灼竟然有种飞蛾扑火的执念:“眼下我的确查不到可疑的证据但是秦曦李轩的心机谋略绝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简单他在朝堂一手遮天密结同党与齐帝明争暗斗多年撕破脸是迟早的事成则他会取而代之君临天下败则万劫不复遗臭万年以你的性子何必陪他冒这种风险倒不如与我回南国你想要高枕无忧的生活我一样可以给你”

    他此番话实在疯狂得失去理智与他一向以温润示人的那一面相去甚远我如同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他被惊得哑口无言

    “秦曦你是一个意外朕以为这一生都不会遇见让朕心动的女人你就那么不经意地在朕心里扎了根所以朕才急于杀了你”

    照他的意思他明明爱我却要除掉我这是什么诡异的逻辑

    “跟朕走南国常年温暖如春草木繁盛你会喜欢的只要你陪在朕的身边不论后位还是妃位朕都依你”

    我简直想拔腿就跑这个疯子

    此时我和楚泓身后传來一个沉稳熟悉的声音那自信飞驰的语气非冷面男莫属:“她的去留就不劳南帝费心了”

    我循声回望去冷面男一身玄黑衣袍稳步走來他的容貌气度自是出类拔萃让人过目难忘在一众鲜艳的朱红色中分外显眼惹得來往行人纷纷侧目

    他守护区区一隅城池却有底气挑衅南帝可见秦州独大也并非一天两天只是**于诸国之间的秦州物产丰饶日益繁荣昌盛怕早就成为诸国都想吞入腹中的肥肉他这一句话算是为了我而招惹了楚泓难免被楚泓记恨我不禁心生感激

    不得不说这一刻能见到他实在是太好了我扬笑谢道:“我以为你不会來寻我”

    “我说过会护你安然无虞”他的话洠в谢龅拇窃逑騺碇卑滋谷

    我释然一笑心里暖意丛生楚泓眼见我们之间亲密无间眼中泛起若有深意的光似淬了寒冰似的冷他忽地说道:“朕方才觉得你眼熟哦朕想起來了大皇兄”

    提及“大皇兄”三个字时楚泓诡异地顿住似乎在暗示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轻笑冷面男同样面含冷色眼神犀利如鹰毫无惧意地盯着楚泓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冷凝街角处闪现出几个黑色的身影清一色手持长刀我猜到他们是隐在暗中保护楚泓的侍卫遂朝冷面男使了个眼色

    好歹这儿是两地交界之处在这个节骨眼闹出什么动静可大可小可别为了逞一时之气中了全套指不定从头到尾都是楚泓耍的把戏目的就是将秦州收入囊中

    我好心提醒冷面男却依旧冷如冰雕从根本上无视我楚泓则一派风轻云淡全然不把冷面男的逼视放在心上反而很享受看到冷面男的反应

    我狐疑地观察着这二人的反应想不通这其中的微妙之处:“曦儿大皇兄的事洠吮人宄阈挠星Ы岷尾蝗盟婺愦蚩悴环料任饰仕畎链耸比嗽诤未Α

    “你难道就不奇怪祁傲肯为你放弃与朕一争高下怎么就洠в杏缕阋幻妗

    明知他是故意挑唆我和冷面男的关系可他话音落下时我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看了冷面男一眼他的拳头握得很紧似隐忍不发我喉头发干吐不出半个字來

    楚泓优雅起身临走前他对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祁傲有本事周旋在诸国君主间保住秦州称帝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与李轩抗衡他未必会输你究竟有何分量值得他放弃一步之遥的皇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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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起疑(1)

    第二十八章 起疑(1)

    一路结伴走回悦來客栈我的心情很复杂从头到尾冷面男半句解释也无其实我天生耳根子软他不承认亦不否认的态度让我疑惑要不是他君子坦荡荡费力解释反而惹我怀疑;要不是他确实对我有所隐瞒故意避开我

    我是个心中藏不住事儿的人于是决定单刀直入先发制人我扯住他的袖摆晃了晃他本比我快走一步这下回过头來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温声询问道:“怎么了”

    我想他的语气多少是能感觉到我要问什么可他仍故作镇定我有点难受还是问出了口:“冷面男你还从來洠в懈嫠吖夷憬惺裁疵帧

    他的身形果然如预料中一阵僵硬强撑起的面色也被我抓住了不自然的神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若对我坦诚怎么会连一个名字都遮着掩着我的心迅速地跌落本能地低头回避道:“算了相识一场何必执着于姓甚名谁”

    我欲要走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隔着厚厚的衣料他力气大的惊人像是抓住他生命中最后奋力争取的东西一般我臂上发疼不得不抬眼看他他沉下声:“楚傲”

    单名一个傲字祁傲的傲这是单纯的巧合么

    “与城主同名才洠в懈嫠吣悴皇鞘裁粗档锰崞鸬拿帧

    冷硬如他能给我这样一句解释实属不易但我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相信眼前这个男子他身上有太多我捉摸不透的东西或许他是比楚泓更危险的存在

    我最后试探他:“楚傲我想见城主一面你能帮我么”

    如果他拒绝那么我

    “好”他未有过多的犹豫干脆应道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喜悦我干巴巴道:“多谢”

    “外头风冷走吧早些回去我叫人买了戏本子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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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将至去哪里找说书的艺人有戏本子看倒也不错可一想到明天就是三日之期我就高兴不起來

    前脚刚踏进客栈就有一人神情紧张快步朝楚傲走來他小声附在楚傲耳边说了几句连带楚傲的神色也凝重少许那人退下后楚傲转头看我面有不忍:“秦府出了事我必须连夜赶回去”

    “哦”秦府交由他守护出了事他赶回去也是正常可能是想起上回在清露寺他丢下我一人而去我遭遇了不测差点死掉这次他说什么也要把我带在身边:“你同我一起回去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放心不下”

    我的行李很简单无非是几本戏本子一套僧袍还有几支解忧花明知这花离了这里几天就会枯萎掉我还是舍不得不带上它

    系上包袱房间里一阵异响事出突然我急着回房收拾并洠в醒诿乓谎劭慈ヒ桓稣鄣弥逯灏桶偷闹酵疟蝗恿私鴣砦艺酒鹕砣ゼ褡叩矫疟哒磐赶聸'看见一个人影我阖上门将纸团慢慢摊开來纸上只有一行简单的字却令我心中骇然

    昔日城主秦诚独女单字名曦取沐浴晨曦之光之意

    我如被雷击般扔掉那张纸纸上的话一遍遍在我脑中闪过挥之不去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呼之欲出莫名地想起初來秦州之时我在秦府闺房内见过的那套湖绿色软褥衣裙还有女扮男装去逛衣服铺子时店掌柜无心提起的那席话这衣裙的款式正是前城主独女的心头好

    仿佛很多的巧合一下子有了合理的解释我习惯秦州的风土人情和饭菜的做法味道我习惯屋内有鲜花蔬果的香气我似乎天生熟悉这里喜欢待在这片土地上因为我本就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根本就属于这里

    更不用说苏大人给我的是秦州的房契地契楚傲夜闯轩王府邀我來的也是秦州他们分明早已知情独独隐瞒了我甚至是我几番恳求也不肯道出实情的李轩他又是在担忧什么呢围绕在我身边的这些人貌似每一个都因为一些原因合谋将我蒙在鼓里阻止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人轻轻叩门是楚傲他听不到我的回应在门外道:“马车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我要回去的秦府原本就是我的家府邸闺房仆人还有本该听命于城主的他他是在将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么无论如何我都该去弄清楚我的身世之谜

    我把纸条收好藏在我的小包袱里走过去打开门脸上仍残留惊慌失措的余味他当然不知我内心的挣扎只以为我是担心秦府发生的事轻声安慰道:“福伯上了年纪身体劳损独孤请了郎中守在府里只等我们回府”

    他口中的福伯是秦府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原來是他病了:“可严重么”

    他的声音蓦地低下去:“用人参吊着命怕是为了见我们最后一面才死撑着”

    “竟这样严重我瞧他精神矍铄双目有神怎会一下子”

    他面容平静:“几年前落下的病根一直未根除生死有命他心里有数早已看淡生死”

    “那我们快些回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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