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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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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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在书上看到这些,我仍犹疑不信,尚抱有一丝侥幸,但听他如此肯定地讲出来,我忽觉大半颗心灌了冰渣子的寒,何人对我憎恨至此,以至于用上此种毒性霸道难以转圜的毒药?

    “忘忧生长在南国皇宫,南国的土壤气候极适宜种植忘忧,至于解忧,只有南国宫廷才有。”

    “这些我都知道,人心多变,我尚不知解忧的存在时,还能安慰自己糊里糊涂地活者,一旦我明白我随时有机会捡起我的过去,我心里反叛的声音就越来越大,一发不可收拾了。”

    对过去的记忆,我近乎偏执。只要我拿到了解忧,我的脑子再也不是苍白一片,我活得不再像一缕孤魂。

    他喟叹:“若那些过去是你拼命想逃避的,待你忆起一切,你又当如何自处?”

    “这世上的事,多半是庸人自扰。”

    我一时竟无言以对。

    “若你有面对过去的勇气,再去想怎么得到解忧也不迟。”

    马车很快驶出清露山,下过一场冬雨后,山路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落叶,萧瑟至极,一如我的心思,我究竟拥有怎样的过去?我的过去与李轩有没有瓜葛?若这段过去会让我和李轩渐行渐远,我是否应该固执到底?我茫然了。

    风影驾车的路线没有通往秦府,看来冷面男并不想带我回去秦府,马车在城北一条人来人往的客栈停下来,冷面男扶着我下了马车,风影随后将马车交给了店家。

    悦来客栈。

    “掌柜,来两间上好的客房,要干净,也要安静,再准备些热茶水送上来,这银子就是你的了。”风影熟练地报上一句,故意拿了块半个拳头大的银两在贪财的掌柜眼前晃了晃,掌柜本在拨算盘记账,待两只眼睛捕捉到这块银子,顿时双眼放光移不开,忙点头哈腰起来:“好勒,就按客官说的办,楼上请,小二,动作麻利点,帮几位客官把行李拿到楼上去。”

    小二和掌柜简直一副嘴脸,笑嘻嘻接过风影手上的包袱,弯着腰道:“三位客官,请随小的上楼。”

    悦来客栈鱼龙混杂,走南闯北的人路过秦州,多半是要在这里住上一晚的,冷面男带我到这里来,不知是何用意。而且我方才听见风影说只要两间房,但我们明明是一行三人,两间房要怎么分配?

    小二指了指最靠近角落的一间房,对着我说道:“这位姑娘就住这间,这间厢房靠里,最是安静,且但凡来人都得经过前面一间房才能找到姑娘,姑娘生的美,这样也安全些。”

    他倒是考虑得周到,推开门进去,房间果然干净整洁,床是床桌是桌,还摆着一张古朴的屏风,屏风后是用来沐浴的木桶,桌子上的香炉里熏着浅淡的檀香,我皱了皱眉,小二留意到,急忙解释:“姑娘若不喜欢檀香的味道,小的可以换些新鲜的花儿来。”

    我问了檀香头晕呼呼的,遂道:“还是换成鲜花吧,花香更为自然些。”

    “好勒,小的这就去。”小二一溜烟跑得没影,我在桌前坐下来,顾自倒了杯热茶喝两口,风影去了隔壁的厢房,只剩冷面男站在这里,我不自在地瞄他一眼,他该不会是要和我一间房吧?

    他笑言:“风影刚才对掌柜说的话是逗你玩的,他已偷偷定了另一间房,你无须担心。我就宿在隔壁,你若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我的想法被他识破,有些尴尬道:“又不是小孩子,还耍这种幼稚的把戏。”

    “你别看他孩子心性,他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他统领整个秦府的暗卫,我这些年一直在磨他的性子。”他转身离开,临走替我合上门:“若想沐浴或者想吃东西,就扯一扯你床头的绳子,小二在一楼大堂就会听到铃铛作响,便会上来找你。”

    他走了,我扭头向床头看去,果然有一条不粗不细的牛皮绳,看样子挺普通,我这会不饿不渴,只是有点无聊,玩心作祟扯了扯绳子,果然一楼响起清脆的叮铃叮铃声,待我数到二十,已有人来敲我房间的门,我把门打开,却是一个面生的男子,与方才领我们上来的小二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行头,我想他该是客栈里另一名伙计:“方才说要把房间的檀香换成鲜花,怎么不见动静?”

    他一愣,随后面露笑意,忙赔不是:“今日店里的客人多,忙不过来,良子许是忘了,客官且等一会,小的这就去把客官的檀香撤掉。”我侧身让过,他走进来抱起桌上的香炉就走。

    等了一会儿,小二抱了一个青色的花瓶进来,花瓶里*插*了十几支粉嫩的花,香气清淡。

    “客官要是没别的吩咐,小的就退下了。”他拔腿要走。

    “你且站住!”我叫住他,他转过身来,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将他的形貌特征悄悄记下,他被我看得不自在,别扭道:“客官,这――”

    “你叫什么名字?”想我之前被算计了那么多次,这次出门在外不得不格外小心一些,他说的是不是假话,我下楼问问掌柜便知。

    他难为情道:“小的,小的叫――虫子。”

    后面两个字声音小了些,我没听清,不耐烦道:“你大声点,本姑娘没听清楚。”

    他涨红了脸,挺直了胸膛,豁出去道:“小的叫虫子,虫子的虫,虫子的子。”

    我很不厚道地扑哧一声笑了,虫子?这是个什么名儿?太有意思了。什么样的爹娘会给孩子去这么不正经的名字,不怕别人笑话他?

    虫子被我嘲笑,还是本着服务精神没跟我计较,反而为我普及知识:“客官这就有所不知,在小的的家乡,为了孩子生出来好养,爹娘都给孩子起个贱名,贱名百岁,小的还算好了,还有人叫狗蛋狗剩狗不理,与他们比起来,小的叫虫子好听多了。”

    狗蛋?狗剩?狗不理?这些个名字确实够贱。我被虫子逗乐,掏出三锭碎银扔给他:“虫子,你去市集上给本姑娘寻几本好看的话本来,要有趣的故事,剩下的钱归你。”

    他乐呵呵:“小的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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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佳人难得(2)

    关上门的那刻,虫子收起笑脸,面露精光,他掂了掂手中的碎银,默默收在袖中,朝对面的厢房走去,或长或短敲了三下暗号,里面的人打开门,他闪身进去,谨慎地环顾四周,赶紧闭紧房门。

    厢房内摆设高贵富丽,一人座于主位,两指轻叩桌面,濒临失去耐心的边缘,他抬起那双温和的眼睛扫向虫子,虫子被看得心惊,双膝发软忙跪在地上,叩首道:“小人拜见皇上。”

    “你可看仔细了?是画像上的女子么?”

    虫子咽了咽口水:“小的以脑袋担保,那间厢房里的姑娘就是画像上的女子。”那么倾国倾城的女子,他过目难忘,分明是廖公公给他看得画像上画的那名女子,只是画像上的女子恬静柔弱,而刚才他见到的姑娘活泼俏皮。

    他跪拜的人沉默半响,他一愣,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皇上似是陷入了一股沉思,喃喃道:“似乎她每次都能死里逃生,廖永,你说朕是不是错了,朕是不是不该杀她?”

    虫子脸上冷汗涔涔,原来皇上要找这姑娘是要杀她,他赶忙低下头去,生怕触怒龙颜惹祸上身。只听廖公公恭敬道:“皇上仁心,秦小姐若愿意留在皇上身边当然好,只那轩王可恶,定会以此为借口,恐怕有损皇上的威名。皇上,怨只怨秦小姐福薄。皇上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丞相的女儿天香国色,性情温婉,是母仪天下的不二人选。”

    廖永对皇上的忠心自不必说,推荐丞相的女儿也是为了稳固皇上的帝位着想,皇上登基后未纳后宫,仅有几个暖床的才人,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废太子的势力根深蒂固,虽退出皇位的角逐,但朝中仍有不少人对其抱有期望,皇上应尽快与丞相结盟才是明智之举。

    自古红颜祸水,他在皇上身边,偶然得见几位才人,那几个女子虽各有特色身家清白,但他却在她们身上看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本来他是不知道的,但见皇上亲笔描出那女子的神态,他恍然大悟,几位才人或眼睛或嘴唇或情态长得与那画像上的女子相似。

    他的皇上,对那女子生出了帝王不该有的情,更因得不到而有了偏执。好在丞相的女子有几分神似,却也够了。正所谓成也秦曦败也秦曦,全是命运使然罢。

    皇帝神色不明:“即便长得再像也不是她,这天下就只有一个她而已,朕遇见她,竟是这样迟。前有李轩后有祁傲,连龙潇对她也态度暧昧,朕又能如何?只能做一个让她深恨的人,在她心里留点印象罢了。”若那场宫宴他们不曾相遇,他就不会有这么多烦心的牵挂。

    虫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位秦小姐是大齐鼎鼎有名的轩王的发妻,传闻轩王对这位发妻极其宠爱,为了她不纳妾室,甚至因皇帝宠妃对其不敬灭了那位宠妃满门,对发妻的痴情可见一斑。

    那位轩王是个不好招惹的人物。

    虫子不敢在皇帝面前走神,神经紧绷听皇帝又问:“她问了你什么?”

    “小人告诉秦小姐小人叫虫子,把秦小姐逗乐了,她给了小人银子让小人去买话本给她消遣。”

    听上去很符合她的性子,皇帝温和一笑:“她倒是乐安天命。”

    虫子内心正在挣扎,见皇帝似乎心情转好,琢磨着说道:“皇上,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谁知皇帝身边的廖公公厉声喝道:“放肆,你个杂碎东西,有事还敢瞒着圣上不成?有话快讲!”

    他吓得连连点头,说话利索道:“是。这位秦小姐正是秦城主唯一的掌上明珠,秦州城秦府的小姐。”

    自秦州城**以来,这秦州城就一直由秦家控制,历代城主皆出自秦家血脉,按照秦曦的年龄推算,虫子指的秦城主就该是上任城主秦诚。秦诚当年无故惨死,至今仍是无头冤案,连他唯一的女儿也失踪多年,不知去向。

    皇帝幽幽开口,颇有威严:“此话当真?”

    虫子惶恐,连忙从实招来:“老城主还在世时,小人曾有幸见过秦小姐一面,秦小姐容色倾城,知书达礼,从小是个美人胚子,任谁见过都忘不了。小人不敢有半句谎言。”

    “原来是这样,呵――朕这个大皇兄真可谓用情至深,是个情种。青梅竹马嫁为人妇,他还惦记得紧,甘心无名无姓地照顾她。”

    听着皇帝怪腔怪调,虫子忧惧,再不敢多说半句,脸上薄汗涔涔,他丢脸地抬袖擦了擦汗。

    “你做得好,朕自有重赏。”

    虫子恭敬道:“小人谢皇上。”皇帝阴晴不定,他跪得腿都软了,廖公公阴柔道:“你退下吧。”

    他猫着腰起身,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刻,才发现大腿处已湿了一大片。

    ――――――――――――――――――――――――我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无聊透顶地仰望床顶的雕花,内心万马崩腾,冷面男把我丢在这里是几个意思啊?不跟我交代一句就和风影二人玩消失,太不厚道。虫子也是,说好让他去市集淘两个话本给我,怎么一去不返,难不成真是贪图我那几锭银子不成?

    不至于吧。

    “哎――”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爽地坐起身来,双脚沾地,眼光顺势停在正对面的花瓶上,青色的花瓶除了素净的雕花之外没什么特别的,至于那十几支花――等等,那十几支花开出的花瓣――我真怀疑是我眼花看错了,我激动地站起来走近,目不转睛地仔细瞅起来,其中一朵花的花瓣成六片,初看是嫩白,再看是浅粉,再迟疑两秒花瓣的颜色定格成血红。

    我心上涌起不安的感觉,冷面男之所以让我来悦来客栈,是因为――我惊得后退两步,他说过让我思虑清楚再去找解忧花解毒,原来指的是这个。我慌忙出门,跑到隔壁的厢房急急在房门上轻拍几下,并没有人过来开门。我顾不得许多,用力推了门进去,屋内无人,却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瞄见屏风上的人影,一下子面红耳赤,瞬间背过身去:“你――你这人在洗澡怎么不应一声?”

    他很淡然的说了句:“我正在想你会不会闯进来,结果你就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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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莫忘情长(1)

    第二十六章莫忘情长(1)

    没见过脸皮厚成赛城墙的人,我对他的厚颜无耻表示出鲜明的鄙夷之情,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分明是你故意引我进来,不怀好意,贼喊抓贼!”

    他这是恶人先告状。

    背后听得更激烈的水声,我知道是他从沐浴的木桶中站了起来,红热的脸上更是艳得能滴出血来,我到底是转过去还是不转过去呢?转过去显得我太外露,万一被他误认为贪图他的美色怎么办?不转过去又显得我太刻意,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正浮想联翩的当口,一只宽大的手掌在我空洞无神的眼睛前晃了几下,我回神之际冷面男高大的身形站在我面前,表情疑惑地看着我:“你不舒服么,怎么脸这么红?”

    我以为脑中的花花肠子被他看了出来,惊得后退了一大步,只见他穿着一身白净的中衣,鬓角的发丝还残留着水渍,我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掩饰道:“没――没什么――屋子里有点热――”

    他更疑惑地转过头,屋门大大地敞开着,不时有徐徐的风灌进来,我窘得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企图把这一段蒙混过去。

    他也不拆穿我,过去把门关上,问我:“你急匆匆找我,所为何事?”

    我看了看他:“我让小二换掉我房里的檀香,他拿来了一瓶花。”

    “花香与果香一样自然清淡,很多秦州当地的百姓喜欢,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想说的是什么?”

    我一向习惯在房间里摆放新鲜的花,还在轩王府的时候就是这样,原来秦州人的习惯与我一样。

    我试探道:“你可知小二拿到我房间里的是什么花么?”花瓣有那样独特变换的颜色,根本过目难忘,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几乎以为解忧花只会出现在传说中。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几句话来撇清此事和他的关系,毕竟他主动带我来悦来客栈,目的昭然若揭,但他的回答很直白:“你没有看错。”

    “小二摆在你房间里的花就是忘忧的解药,解忧花。”

    我愣住,忘记了反应,很多种念头在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我怎么抓都抓不住,话说到这份上,我只能直接问他:“你曾对我说过,普天之下只有南国宫廷种植了忘忧,忘忧的解药也只有南国皇室才有。为何解忧花会出现在秦州?”

    我倒要听他如何巧言令色,他神色坦荡:“悦来客栈处于秦州以北,距离南国皇城不足百里,是两地的交界处,这里的气候和水质与南国近似,忘忧值于此地同样能够存活。”

    “秦州独立于诸国之间实属不易,秘密种植忘忧目的就是防范南国皇室。得知你身中忘忧之毒纯粹是个巧合,三年前我暗中命人在此地培植忘忧,以来是研究其特殊的毒性,而来是为得到解忧花。”

    “解忧花是忘忧的解药不假,但是一般人并不知道其服用之法,南国皇族早已将熟悉此法的人除尽,你想解忘忧之毒,我可以帮你。”

    “但是秦曦,你不用马上答复我,我给你三天,这三天足够你考虑清楚很多事,假如三天后你还这么坚定,那时我一定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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