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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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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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跑过去打开门,欲向他道歉,谁知他突地抱我在怀中,在我耳边低喃:“独孤大人昨夜遇袭身亡。”原来他是来向我告别,我这才留意到他身上的僧衣已经脱下,换成了他寻常穿的黑袍。

    “我只去五天,五天之内你务必留在寺中,哪儿都不许去,我命风影留下来保护你,若遇上麻烦可去找方丈大师。”

    他如此郑重的叮咛并非多虑,我二人来寺中不久,风影按照原定的计划与我们汇合,如冷面男预料,风影驾着马车赶往清露寺的路上,接连遭遇了三次伏击,来人武艺高超,训练有素,风影擒获了一个活口,不想这人咬破了舌下的毒丸,当场毙命,从他手上夺下的长刀刀柄处赫然刻着“慕容”二字,而秦州铸造兵器的只有一个慕容世家。幕后主使挑拨祁傲和两大世家的目的昭然若揭。

    我听后脑子里闪过慕容瑛怨毒的眼神,后脊发凉,只不过慕容瑛若为情杀我,这理由未免过于牵强,我与她仅一面之缘,况且我还是祁傲的人质,我死了对慕容家没有任何好处。

    “一定等我回来。”

    他死死抱住我,紧得我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我未见过他这般紧张,安慰地在他背上拍了拍,笑道:“方丈不是让我在寺内潜心修行么,我等你回来。”

    。。。
………………………………

第十五章 刺客

    第二日冷面男早早离开了清露寺,他秘密下山,我没有去送行。

    我起床气重,方丈对我也很宽容,不强求我与众弟子一起听他授课,我心思不在这,自然松懈,每每等我醒来,已然下课。偶有一两次强打起精神端坐在大堂内听课,听到一半就困得不行,眼皮子直打架。

    念经后便是用早膳,我的院落有个小厨房,可以单独做些吃的,可我向来是被伺候的主,连个简单的羹汤也不会做,于是寺中专门安排了一个小和尚定时给我送饭,赶巧正是住进来第二天带我去见方丈的那位小和尚长空。

    长空辈分低,人却挺勤快,每每给我送饭都是一路小跑,生怕饭送来我这儿已经凉了。天气好时,他会将我房内的衣被拿去太阳下晒烤,以求我夜里睡得舒服些。

    寺内清净,没有秦州大街上热闹,短短五天我是按时辰数的,这么单调的日子我还是找了点事来做。寂然在冷面男走的当天又来找我,看得出他很敬重方丈大师,即便先前被我赶走他还是好脾气地来了,只是因我起床气的坏习惯害得他在门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事后我问他是不是有点修为的和尚耐性都这么好,他垂下眼道:“不知为何,对你做不到心生计较。”

    一母同胞的兄弟大都有种奇特的感应,寂然不讨厌我,独孤昊自然是一样的,那是后话。

    我拉开门,散漫地伸了个懒腰,日头正好,这一觉睡得很香,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才看到栅栏墙外那白色的身影,想起昨日我赶他走时他说过还会来院落找我,果然说到做到。

    我一时羞愧,未上前打招呼,还在犹豫怎么开口来打破这静默,他听到身后的响动,先行转过来面对我,脸上唯余坦然:“施主既醒了,便开始今日的课业罢。”

    彼时我还没吃早饭,腹中空空,听到他是来督促我抄习佛经,精神立马蔫了,笑着商量道:“寂然师傅,待我填饱肚子再开始可好?”

    他点了点头:“方丈叮嘱小僧对施主不可过于严苛,施主的合理要求小僧自当应允。”

    看来回头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方丈才是,我笑眯眯去小厨房提了食盒进屋,寂然随后跟上,他平静地看我将一碗清粥喝得见了底,又吃下小半个馒头,始终未露出不悦的神色。

    好像这世上没有一件事能引得他的情绪波动,他不说话时如一尊石刻雕像,不见喜怒。

    正愁没事儿打发时间,恰有寂然相陪,我收了碗筷,乖乖取来佛经摆在桌子上,又铺好宣纸,备好笔墨纸砚,我不爱练字,却非要摆出十足的架势,这点毛病像极了李轩,不管环境多恶劣,必定要瞎讲究一番。

    寂然极自然地磨起墨来,他研磨的动作优雅从容,因心无旁骛,认真的模样更见温和。我翻开佛经的第一页,经文的每个字很容易辨认,凑在一起却足以让我一个头两个大,全然不明其意,读得我云里雾里。我硬着头皮动手抄送第一句,许久未写字,握笔的手有些拿不稳,寂然恍若未见,亦取出一张平整的白纸,提笔抄写。

    我偷瞄去,他的字写的相当工整,虽不及李轩的字迹苍劲有力,却如他的人一样的高洁,不染尘埃。我摒弃杂念,平心静气地写起来,一边写一边小声读出声,待我写满一整张纸看去,他已抄了好几页。见我告一段落,他停下笔,为我细心地讲起佛来。

    寂然修为深厚,参悟的境界也高,再深奥的佛理由他讲来也是浅显易懂,他的声音低沉温润,举止优雅无双,时常在寺里为众弟子授课,不知他对着我讲解一堆佛理时会不会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方丈的那本佛经我每天抄写三遍,不曾间断,虽领悟不到其中的深义,照着字抄还是没问题的,我的字丑,歪歪扭扭,起初抄完一遍不好意思拿给寂然看,怕他取笑我,他检查时我眼光看向别处,静静的空气里只听他淡然道:“抄得很认真,尚有可取之处,记得还有剩下的两遍。”

    他说话相当委婉啊。

    几天相处下来,我越发感受到寂然的博学,比起独孤昊的肆意风流,寂然身上的超然脱俗带给人一种远山般的宁静,和他待在一块,流淌得缓慢的时间也好像能够愉快的度过,方丈曾说世上有一种人能做到真正的心如止水,大概寂然就是这种人。

    如若他没有被赶出独孤世家,也许以他的聪明,是有能耐同独孤昊一争高下的吧。

    这天我难得没有在早课上睡过去,只因最后一堂是由寂然授课,我直直坐在蒲团上,硬生生坚持到了敲钟的那刻,以为寂然会夸上一句,然而他眼神淡淡扫过大堂里的每一个人,唯独没有我。

    众僧陆续离开大堂,我留到最后,上前道:“寂然师傅,今天的佛经还抄么?”

    我的意思很明白,没有他的监督我肯定是不会老实抄写佛经的,他知我劣性难改:“施主先回去,小僧还有些事,稍后便去督促施主。”

    他在清露寺是师叔辈的僧人,定是杂务缠身,我独自回了住的院落,刚走进栅栏门,嘴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背后那人掳我到墙根,巧妙地躲在一处从外面看不到的死角,我犹在害怕,只听那人冷静道:“王妃,属下是白逸,王妃若同意跟属下走,属下就放开手。”

    听到白逸的名字,我简直要高兴地跳起身大喊,我忙不迭地重重点头,白逸放开手,我笑靥如花问他:“是他让你来的么?”

    心心念念那人,我的声音明显一颤,我真的想他了,日想夜想,吃饭时想沐浴时想,就是和寂然一起诵读佛经时,他的身影也不时闯入我脑中,我一定是生了病,相思成疾。

    这一别,实在太久太久。

    白逸白皙的脸上红晕渐生,抱拳道:“王爷已在晏城等候王妃多时,特命属下来接王妃去晏城与王爷汇合。属下已在清露寺附近呆了好几日查探地形,请王妃屈尊同属下沿小路下山,到了山下,自有人接应我们。”

    我轻笑一声,心情愉悦道:“我同你走。”

    我高兴得太早,忘记早些时候与寂然的约定,以至于我和白逸刚走出院子不久,就遇上了如约来陪我抄佛经的寂然,若不是他刚巧赶到,我只怕已经顺利和白逸下山,冥冥之中我和李轩生生只差这一步,连老天爷都没舍得多眷顾我们一分。

    寂然看到一脸杀气的白逸,看了看我才道:“他就是要来杀你的人?”

    他显然把白逸看成了刺客,我担心他惊动寺里其他人,此时白逸灵机一动扯过我,将手上的剑横在我面前,在我耳边小声说道:“王妃,得罪了。”

    他以此威胁寂然:“和尚,你敢妄动,我立刻杀了她。”

    我是冷面男带进寺中的客,连方丈大师都要对我客气几分,寂然该不会那么傻害了我性命,果然他眼里皆是淡漠:“我可以放你离开,但她,必须留下。”

    以寂然清冷的性子,他认定的事断不会放手,我念他这几天对我多有照拂,不欲伤他性命,狠下心将脖子抵在剑身上,颈项的皮肤传来撕裂般的刺痛和凉意,白逸一惊想要退后,我拦住他:“想要离开,只有这个法子。”

    剑身又深入了几分,白逸再一次对寂然施压:“和尚,放我们离开,否则你只能留下她的尸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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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出手

    “趁还无人发觉,你尽早离开。”寂然的神色太过清心寡欲,无半点怜悯,是事不关己的冷漠,这大概就是看破红尘的高僧,喜怒不形于色。我有些失落,到底与他朝夕相处过几天,他却对我的性命却表现得一点也不在乎。

    “若想她活命,你最好让我顺利离开,我出剑从无活口。”

    白逸也真是,为了唬住寂然,非得说出这种话,不想寂然寸步不让:“你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一落,一颗石子以飞一般的速度朝白逸袭来,我和他的距离隔得这么近,那颗石子精准无误击在他持剑那只手的虎口,石子还未落地,他手中的剑已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

    白逸大惊失色:“我倒小瞧了你。”

    他拾起地上的剑,飞掠向前,他很清楚,被寂然这等人缠住,拖得越久越难离开,只有快刀斩乱麻,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寂然,不容有失。

    我从不知寂然如此深藏不露,他身形清瘦,如文弱的书生,却在白逸攻击到他身前之时,总能在最后一瞬堪堪避过,招招从容如行云流水,几十招下来,白逸竟不能近得了他的身,更别说刺中他。

    他一身素净白袍,干净得不似凡人,优雅地挥掌还击,旋身躲避,恍如谪仙。

    猎猎冷风掀起他衣袍的下摆,他不欲继续与白逸缠斗,隐在宽袖里的手暗暗提气,他气势凌厉不怒自威,我不由惊呼一声:“小心!”

    已然太迟。白逸被一掌正中胸口,顿时面色煞白,吐出一大口血,他身受重创,不得已单腿跪地,只能以剑支撑住整个人,立时败下阵来。他擦了擦嘴角,还想再战,我心下大急,寂然那一掌下了重手,虽不能一时片刻要了他的命,但再这么打下去,他极可能精疲力竭而死。

    白逸活着,就代表我还好好活着。李轩等不到我,至少看到全身而退的白逸,不会为我担忧。若我不救他,如何对得起李轩对他的信任?

    我顾不得还在渗血的脖颈,拼命跑上去冲到他们二人之间:“放他走――”我软声哀求,声音变得黯哑难听,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白逸身前:“让他走,我自会留下。”

    我只觉好笑,我竟还怕方丈因他无力阻拦才让我被带走而怪罪于他,我还在担心方丈会在我走后为难他,遂以自戕换得他的置身事外,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冷面男安排的人怎么会是无能之辈?

    这不奇怪,独孤昊是祁傲的人,寂然为何不能是冷面男的人?是我过于天真,以为遇上与独孤昊长得如此相似的寂然无非是一个巧合。

    甚至于遇上独孤昊恐怕也是精心设计,偏偏在小叶死后,偏偏是在秦州让我见到貌如小叶的碧荷,如今想来,是多么的凑巧。

    寂然看到我豁出命去的样子,已然猜到白逸不是普通的刺客,一个刺客不会让我放下尊严去维护,他冷然道:“你且好自为之。”

    他依旧漠然相对,我的心一寸寸变凉,心知今日不可能脱身,只回过头去,泪眼朦胧对白逸道:“你回去告诉他,我会竭力自保,请他安心等我,我与他终有相见的一天。”

    何时泪流满面,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心里无限悲凉,我只想和李轩好好地相守到老,何至于这样难?

    白逸歉疚地看了我一眼,不甘心地持剑离去,好在他肯听我的,没有意气用事。

    我转而笑对寂然:“为了祁傲的城主之位,独孤昊流连花街柳巷,搜集各种可能派的上用场的情报消息,他估摸早就习惯曲意逢迎逢场作戏,你呢,甘愿落发为僧隐在清露寺又图什么?武功高强,藏而不露,你若想成事,小小的一个清露寺又怎么困得住你?”

    他冷冷看我,桃花眼一挑,极淡的语气:“施主何必这样想,白白让自己不舒服?”

    我怆然:“只有我是傻瓜,以为他对我有哪怕一丁点真心的好。”

    初来秦州对我的坦诚相告,之后对我的自由放纵,城门外小道上对我的以命相护,闻香阁的及时相助,清露山上的悉心呵护,到头来不过为把我困住,他还是最初的那个面容冷峻的男子,没有改变过,是我心存期望罢了。

    脖子上的伤口痛极,刺激着我的神经,产生了一阵阵的晕眩,我的脸一瞬雪白,身形一晃,已向前倒去,不偏不倚落在寂然怀中,血流而下沾染他白色的僧袍,点点殷红,我意识迷离前,听得他一声长叹:“你这是何苦?”

    一方面是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另一方面是拦住他的去路,为白逸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让他尽量走得远些,我心知只要寂然追上去,白逸不是他的对手。若寂然只是普通的出家人,他不会对白逸痛下杀手,但是他受命于冷面男,我赌不起。

    我终于心神憔悴昏了过去。

    寂然将我抱到屋内放在榻上,恰好长空送了饭过来,他满面笑容进门,未看清就喊道:“施主,今日的饭菜里有你爱吃的嫩豆腐――”眼前所见让他一下子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从小在清露寺,遵规守矩,还从未看过这种场面,寂然扶住我的画面很是暧昧,他结巴起来:“寂然――师叔,小――小公子他――”

    寂然一副天生的淡漠:“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拿纱布和伤药?”

    “哦――”长空迅速丢下食盒,跑了出去,回来时手上抱了一个竹制的药箱,他把药箱放在寂然脚边,小声道:“师叔,小侄去打盆清水。”

    寂然点头,他将药粉均匀撒在纱布上,僧袍的衣襟处略紧,不便上药,他轻轻解开我的外袍,使我受伤的肌肤完全显露出来,把纱布一圈一圈缠在我脖子的伤口上,长空端水走近,不好意思地低头,羞红了脸,识相地站在一侧。

    为我上完药,寂然取来一方软毯盖在我身上,拧干浸在水盆里的帕子,拭去我脸上的泪痕,动作缓慢而轻柔,如擦拭一件上好的瓷器。长空不由狐疑,终不敢开口探问,寂然师叔的清心寡欲在寺里是出了名的,很少见他这么细心地照顾过别人,可能小公子长得我见犹怜,师叔心慈,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吧。

    寂然随后清洗了手,转身走了,返回时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僧袍。他对长空淡淡道:“长空,去将我的被褥取来放到隔壁的厢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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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冷月如霜

    我是疼醒的,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烛火未亮,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双眼发直睁开好一会儿,脑子里才断断续续想起白天发生的事,白逸应该已经下山和其他人汇合了,若寂然出手再狠一些,只怕他的心脉会当场被震断,这会想来真是后怕。

    我不光以为寂然无害,还错看了冷面男的心计。能借城主之名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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