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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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江山-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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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想起刘希一脚踹死了陈大的场面,还是被刚才那一鞭给惊到了,他的脸有些局促与不安,甚至不敢抬头望刘希一眼。

    “公子,县尊已经全城贴了告示要捉拿公子,朝廷承佑的执事也出动了,所以孙大爷让小的带人再此等候。”

    这小小的边远县城也有承佑执事

    这倒是让刘希很是意外,他自小与叔父相依为命,虽说是住在不起眼的小镇,但是有那神秘叔父在,尘世间的事情知晓很多,哪怕是皇家隐秘,也有所耳闻。

    因为修武的存在,遂有了专门的高手为朝廷办事,李唐的承佑,西汉的天枢都是这般,当然里面的人都是作为供奉的存在,非不得已之时,并不会出手。

    没想到,竟然被承佑执事给盯了,这倒不是个好消息。

    也不知这执事手段如何,倘若往昔,打不过倒也能脱得了身,只是如今身边多了个柔弱的女孩儿,要是遇,怕是照顾不暇。

    念及此处,刘希收起气势,抬首望着来人,“来寻我有何事”

    “孙大爷想请公子一叙。”

    提及孙虎,刘希不觉得想起他赠马时的场景,说不定此人乃是草莽的汉子,如今被通缉,倒不如去见见这个地头蛇,或许能渡眼前难关。

    “好,前面带路。”

    “公子,这马有些招人眼光,不如丢给小的们暂为看管如何,小娘子也定当好生的照料着。”

    那无赖子又是道了一句,不过他说的的确有理,只是吴双儿小手猛地抓住刘希衣袖,很是用力的摇了摇头。

    “马可以给你,双儿随我一道。”

    “便依了公子。”

    见刘希扶着吴双儿下了马,那无赖仿若了了所担心之事,呼出一口浊气,让身边之人牵着马往县城的一边走去,而他则是引着刘希走进不远处的小巷,沿着蜿蜒曲折的油纸巷左拐右转,行了半个时辰。

    “你这是带我兜圈子么”

    小巷,布满青苔的砖石前,刘希停下了脚步,身子半移,挡在吴双儿身前,沉声对那引路的无赖说道。

    感觉到那如针芒扎背的疼痛,那无赖子忙挤出笑脸道,“公子勿怪,这是孙大爷吩咐的,县尊耳目众多,唯有这样才能确保公子的安全。”

    听得这话,刘希才将杀气给卸了去,后者又是陪了一脸的笑,转过身用袖子偷偷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又往前继续引起路来。

    再过了几条巷子,他停在了一寻常的院子前,回首看了眼刘希,伸手拉着那了锈的兽环叩起门来。

    “谁”

    听得这低沉的声音,那无赖子忙压着嗓子道,“大爷,是我,候六。”

    木门没有想象的立马打开,反倒是听得脚步声渐行渐远,叩门的无赖子当即愣住了,回首望了眼刘希,又敲起那兽环来。

    “吱呀”

    终于,门开了条缝来,孙虎探出了身子来,见到刘希,忙笑着让到一边,“原来是公子,快,里面请。”

    话语满是欢喜,似乎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刘希自然也是笑着回应,在心里却丝毫不敢大意,一只手拉着身边的吴双儿,一只手则是握成了拳头。

    刚才这孙虎分明是去而复返,想来这院子是有着别人。

    刘希暗自戒备的往着院子走去,随着他脚步之后的吴双儿则是低下了头来,隐约可见白皙的小脸透着一抹诱人的红霞。

    待刘希进了院子,那孙虎从怀掏出几枚铜钱丢给那候六,“去,跟弟兄们买点酒吃吃,机灵点,有消息随时来告知与我。”

    “小人省的。”

    接过那钱币,候六很是欢喜的点着哈腰称谢,随即又与刘希道了声别,这才往巷外走去。

    孙虎关门时,刘希已经将院子给瞧了个仔细,若是动起手来,也能多几分胜算。

    “公子,郭家庄的事情已经传散了开来,恰好镇西王派往江边查探汛情的主薄大人途经此处,闻后大为震惊,以为是西汉奸细潜入,当即快马加鞭往信阳城做了禀报,镇西王闻后大怒,派来了两大执事与身经百战的水寒甲士,正在到处寻公子的踪迹。”

    竟然惊动了镇西王,这位李唐贤名远播的王爷他也是听说过的,若不是此人镇守信阳城,西汉的兵马早登了这片土地。

    而水寒则是他麾下最为精锐的兵卒,骁勇善战,与西汉羽林,南蜀怒槌以及匈奴逐日齐名,为四国佑土开疆的利刃之器。

    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在刘希眉头蹙起,思索对策时,那屋门处垂放的兽皮帘子被掀了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真没想到,你是他们要找的人,啧啧,还以为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做的那事,却不知是个俊俏小生。”

    说话之人年岁与刘希相仿,身穿月白色袍子,腰间系着藏青缠银带,浓眉卧龙,鼻梁高挺,说笑时薄薄的嘴唇往微微扬起,带着丝许的轻佻戏谑。

    最为重要的是这深秋时节,他的手竟摇着一只白纸扇,扇面画着山河锦绣,扇骨则是暗黄带着丝许黑色,似乎是放了久了,生了杂质,失去了原先的光彩。

    而刘希却是一眼认出了那是烈火烧烤的痕迹,当即心极为震惊,能有这等物,此人身份怕是非同一般。

    见他面露迟疑之色,那人哗的一声将纸扇合,笑着又道,“在下是马绣,字今朝,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今朝。”

    说道这后面一句,马绣又是将纸扇反手打开,恍若酒到了尽兴之处,摇头晃脑,脸满欢喜。

    “刘希,刘玉生。”

    “君子,温其如玉,玉暖则生德,好字”

    那马绣出声赞道,语间极为熟络,明明与刘希初次相识,却胜似那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

    或许是察觉到了刘希神色间的冰冷之色,马绣合纸扇讪讪的笑了笑,一边的孙虎则是出声来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刘公子,今朝是某以前结识的好友,此番是四方游历求学,经过四方县,遂前来探望一番,他性喜结交侠义之辈,刚在屋恰好说道郭家庄之事,不想公子便到了此处,一时高兴,失了礼,还望公子多多海涵。”

    听得孙虎这般说,那马绣眉头微微翘起,纸扇在手掌敲过,发出一声清脆,“孙大哥,你怎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当年,你为了孤儿寡母能冲冠一怒杀了那些贪官酷吏,那是何等豪情,即便你走后,迈清城百姓提及你,谁不是由心底道一句钦佩”

    马绣这一番话说来,刘希隐约有些明白这孙虎也是有故事之人,看来,那日猜测果然不错,屠狗之辈的确多豪杰。
………………………………

第11章 结伴而游

    憨憨的笑了笑,未理会马绣的那一番说辞,孙虎将众人往屋里引去,并扭头对刘希道,“刘公子,先前想与你在那庆丰酒楼喝两杯,不过眼下不合时宜,恰好家有着薄酒,不如一并饮些”

    听到喝酒,那马绣喜出望外,眉目生喜的望着刘希,后者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点头应允,“善,怎敢不从”

    说罢,拉着有些不安的吴双儿,随孙虎一道,走进屋子里。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三人坐定,那又出去的孙虎抱着一只酒瓮而还,见此,那马绣当即两眼冒光,将一直把玩的纸扇摆到桌,伸着双手便要去接过酒瓮。

    “孙大哥,你这酒藏了久了,怎的还未开封,便让人馋得紧”

    见他那副猴急的模样,孙虎将酒瓮递了过去,“这柔化酒是某当初来四方县所埋藏的,现在算来,也该有十个年头了。”

    “柔化酒本是入口即化,柔绵不绝的好酒,埋藏十年,那还不胜过琼瑶佳酿。”

    欢喜的念叨着,马绣迫不及待的将酒瓮的封泥拍掉,顿时,浓郁的酒香气飘散了开来。

    “恩,果然是好酒,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马绣闭眼满是享受,那孙虎亦是深吸着飘散着的香气,对此并无嗜好的刘希则是面如常态,回首见身边吴双儿蹙眉之色,不由得轻声问道,“双儿,可有不适”

    精致的小脸不知何时多了道红晕来,白里透红,娇羞妩媚,只是柳叶黛眉间挂着痛楚,似乎在极力的忍耐。

    听得刘希这番问,吴双儿摇了摇头,“公子,双儿无事,只是闻得这酒味,心里闷得慌。”

    “哎呀,这倒是绣疏忽了。”

    自责了两句,马绣拿起桌的黑釉水壶,倒了一杯冒着袅袅雾气的茶水递了过来,“绣不知双儿姑娘不胜酒气,望姑娘勿怪,这是孙大哥先前煮沸的茶水,双儿饮几口,或许能好些来。”

    倒也是个贴心的人儿。

    刘希暗自道了一句,那边马绣见吴双儿脸色缓和,当即忍不住酒瘾作祟,满了三碗晶莹剔透略显粘稠的酒水。

    “哈哈,果真是好酒,孙大哥,玉生,我等当痛饮三大碗才是”

    说着,便举起碗一饮而尽,孙虎则是笑而不语,举碗与刘希示意,二人正待饮下,却听得屋外敲门声大作。

    孙虎脸色一变,起身往外走去,刘希也是暗心惊,这敲门声如此急促慌张,定是有着要紧之事。

    莫不是他暴露了行踪

    拉着吴双儿,刘希亦是走了出去,那正饮完第二碗的马绣刚想着说出几句妙手偶得的佳句来,却见几人皆是离去,不由得嘟囔了一声,提着扇子,跨出屋子一瞧究竟。

    院门处,孙虎低声问道,“何人”

    “大爷,是我,候六,大事不好了”

    闻声,孙虎忙开了木门,那候六立在门口,见到一旁的刘希,脱口而出的道,“大爷,先前在酒肆,那群没舌根的家伙喝的兴起,一不小心将看到刘公子的事情道了出来,如今,恐怕差役已经集结而来”

    “多谢二位的好酒,刘希这便去了,日后有缘,必定再来饮一番。”

    未待孙虎发话,刘希道了声别,拉着吴双儿朝外走去,毕竟事端由他生起,自然三不能连累无辜之人。

    更何况他现在可以用龙蛇九变来缩骨易容,带着吴双儿,虽有危险,但若是运气好,也能混出城去。

    怎知还未走出几步,被身后的孙虎一把拉住衣袖,“公子且慢,四方县内某最为熟悉,还是让某送你出去。”

    说罢,便进屋取了一柄单刀来,刀柄拔出,寒光刺人双目,那孙虎沉声道了一句,“有某在,何人敢动公子分毫”

    话语铿锵有力,落地有声,此刻,哪里还有地痞流氓的模样,这分明是持刀而行,大风高歌的真猛士。

    “既然孙大哥有要事,绣也不做打扰,这便一道而行,权当是瞧些热闹。”

    那马绣也是明晓发生了何事,摇着纸扇,从屋前门槛处走来,依旧是翘着嘴角,带着略有略无的笑意。

    这模样,似乎极为安然自若,刘希还要镇定,让后者不由暗自猜测对方是心性使然还是胸有成竹的有了计较之策。

    官兵即将前来,自是不能多逗留,孙虎一个箭步冲出了院子,探首见左右巷子无人,转身唤刘希等人前行。

    “大爷,我也想随行。”

    涨红着脸,候六挣扎之下,道出了心所想,却被孙虎摇首所拒,“不可,你身手尚弱,还是自行离去,且寻个安身的地,好生躲一躲。”

    “可”

    那候六还欲说话,耳边传来纸扇打开,划破空气的一声清脆,“孙大哥说得是,这位兄弟还是速速离去吧,否则那帮为虎作伥的兵卒来了,可要吃苦头了。”

    马绣一边说着,纸扇又随手合,在手左右摇了几下。

    候六不再言语,孙虎已经往着巷子另一边疾走而去,刘希拉着吴双儿,不敢懈怠的紧随其后。

    倘若能不动刀戈,便离开这四方县,自然是最好不过之事了。

    乌衣小巷,人影稀少,唯有几个孩提幼童在门前玩耍着,见得匆匆而过的刘希等人,皆是抬首转着乌溜溜的大眼,很是好的望着,待他们消失在巷子尽头,又是低下头,自顾自的逗着乐子。

    “等等”

    疾行之,刘希突然止住了身形,身后的吴双儿则是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幸亏他眼疾手快,搀扶住气喘吁吁的小丫头。

    “玉生兄,这是怎的了”

    马绣不解的问道,那孙虎亦是回首望向了他。

    剑眉扬起,刘希露出了笑意,“有件事好像我们都忘记了,虽说满城在抓捕杀那畜生的凶手,但是见到我面目之人皆已死绝。”

    “等等”

    马绣用纸扇敲着额头,抱着双臂转了一圈,后眉眼带笑道,“这番说来,即便你大摇大摆的走出去,那些人也不知道要抓的人是你,有趣,有趣”

    “他们可能认识我的。”

    吴双儿扯着刘希的衣袖,轻声喃语着,听得她话,那孙虎也是点首道,“那泄露消息的泼皮也是明白你我身份,公子若是冒然街,极有可能被认出来。”

    确实,这些话也并无道理。

    眉头再次皱起,倘若是满城封锁,时日久了,终会被水寒与两大执事高手给发现,那番,可得苦战一通了。

    “既然搜索,那些泼皮定是和官兵一道,不妨将小娘子交给某,刘公子与贤弟先行出城,再往别的去处想来安然了。”

    听孙虎这般说,刘希感觉他拉着的吴双儿小手猛地用了力,紧紧的抓着他,柔弱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

    “孙大哥好意刘希心领了,只是”

    正要出言拒绝,吴双儿却松了拉着他的手,往着孙虎的身边走去,“公子,双儿跟着孙大哥一起,我们在城外汇合。”

    看着她的秀气脸庞生出的坚定之色,刘希明白,小丫头骨子里的倔强又犯了,那日,柔弱至厮的她能持剑杀人,今日危局之时,自是不想拖累于他。

    想要说些话,可是刘希却不知该怎番去开口,那边的马绣则是将纸扇塞在腰间,拉着他的衣袖道,“玉生兄,你放心,孙大哥有勇有谋,决计不会让双儿妹妹身陷险境,事不宜迟,你我还是先出城去。”

    说着,又是扭过头,对那孙虎道,“孙大哥,城东十里,我与玉生在那边等你与双儿妹妹。”

    接着,也不管刘希是否情愿,便拉着他离去了。

    略显狭窄的街道,手持利刃的甲士匆匆而去,身乌铁亮甲寒气逼人,即便是在离去百丈,更有丝丝寒气袭来。

    寒水之甲,杀气破冰,果然不可小觑。

    马绣低声念叨了一句,二人随即混在街边受惊的走卒贩夫,朝着城东走去。

    恰是如刘希之前所料,郭家庄之,再无活人瞧见过他的模样,至于先前碰面的泼皮带着人去了孙虎的院子,因而一路走来,虽遇见盘查兵卒,却无人知晓眼前这器宇轩昂的少年郎便是闹得满城风雨的真凶。

    待出了四方县,又是一阵疾行,十里处,旧叶满尽尘土泥道,马绣靠在路边虬枝横生的枯树边,看着翘首张望满是不安的刘希,伸了个懒腰,将纸扇拿出摆弄着道,“玉生兄,稍后双儿妹妹来了,你们将去往何处”

    “浮华万里,却是江山尽墨,民生多艰,哀苦遍野。我也别无打算,带着双儿边走边看,人间百味,终究要偿一遍。”

    刘希自然不能将报仇之事与这萍水相逢之人道出,遂胡乱诌了个理由来。但他哪知,听得这话,马绣眼一亮,手纸扇甩了合,“正是妙得很,玉生与绣乃是同道之人,如此,当结伴而游才是。”

    心里暗呼不好,刘希正欲开口婉拒,却见远处尘土漫天,一辆马车飞驰而来,驾车的正是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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