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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公主驾到――”
卿涟在雍华羽扇的簇拥下走进郡王阁，南宫蒹葭迎了出来。
“这是往生蛊，”卿涟的眼中有着不忍，“南宫蒹葭，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退路了。”她淡然一笑，云淡风轻，却让她红了眼。
她双手颤抖，将血红的药丸放进口中，动作迅速的让卿涟来不及阻止。
宫云晟醒来的时候，夜卿涟正坐在床边，眼神有些呆滞。
见他醒来，卿涟淡淡回了句，“你醒了。”
他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呢？”
卿涟嘴角勾起讥讽笑容，“她，是谁？那个你深深厌恶着的南宫蒹葭？”
“她到底在哪里？”宫云晟的情绪有点失控，愤怒的吼道。
“她死了。”她闭上眼睛。
“不可能，”他揪住她的衣领，“你骗我！”
“她死了。”她嘴角勾起惨淡的笑容，重复着这三个字，“视你如命的南宫蒹葭，死了。”
见宫云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卿涟心中酸涩更加浓重了，手心一片冰凉。
女子恐怖的面容，那一道蔓延至下颚的红色伤疤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死了？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满是绝望的气息，“这些年我就是靠着她从地狱中挣扎出来，现在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竟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这无法言说的爱，只能用来祭奠这段过往么？
原来最痛不是从未得到，而是永远失去了。
“宫云晟，”夜卿涟冷笑，“她要的，从来都只是你的爱。可是你，都给了她什么？”
他流下泪水。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哭。
“是啊，我都给了她什么？给了她什么？啊――”
他将长剑抵在自己的肩上，却被卿涟一脚踢开。
卿涟破碎的声音响彻耳际，“宫云晟，你这样做，对得起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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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她用容颜，抵了你的命
“他来做什么？”卿涟眼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光芒。
“都给本郡王让开。”宫云晟的声音响彻在门外。没过一会儿，他便破门而入。
卿涟见状，眼眸平静无波，“谁给你的胆子，敢闯本公主的寝殿？”
宫云晟似乎懒得再与夜卿涟周旋，眉宇间尽是戾气。
“本郡王问你，她真的死了吗？”他声音十分阴冷的问道。
卿涟愣了愣，随即讥嘲道，“怎么，人不在了，你就舍不得了？”
男人怎么这样，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么？
屋内一片剑拔弩张的气氛，奴仆都紧张的退了出去。
他摆摆手，门口的侍卫抬进来一架空棺材。卿涟见此，双眸一颤。他……他怎么会……
“公主可否解释一二？”
卿涟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她到底要怎么办，才能不辜负了蒹葭
“舞阳郡王，不管如何，她都遵守了诺言――永远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不是么？”
宫云晟紧抿着双唇。
“她没死。”
这次换成了肯定句。
“她的确还活着，”她说道，“但本公主觉得，她现在生不如死。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脑海中蓦然闪现一幅凄凉的画面，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绝望。
蒹葭嘴角流着妖冶的红，唇角微弯，“你知道吗，我爱他爱到不能自拔，可是，他却不屑一顾。现在，我终于相信，他的心，真的是玄铁做的。可是没办法，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想着他，担心他……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华笙，我宁愿不要再见到他。为什么遇见他，竟花光了我的所有运气。以前他的嘲讽，厌恶，奚落，我甘之如饴，因为我只要陪在他身边，我想他终究能够看到我的好。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错的离谱。华笙……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我就知道，幸福从来不会降临在我身上……”
脖颈上的痛意将她从思绪中拉扯回来。宫云晟红了眼睛，单手卡住她的脖子。
“说。”
简单的一个字，却无限森寒，仿佛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往生蛊，蛊虫分为一雌一雄，寄生在你们的体内，”她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紫，“她用自己的容颜，抵了你的命。”
他掐住她脖子的手疯狂的颤抖，“你是说，她毁容了？”
黑夜中，女子的恐怖容颜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啊――”卿涟尖叫着直起身子。
“公主，”水碧听见了声音，慌张的跑进来，“你怎么了？”
“没事，本公主没事……噩梦罢了。”
不料刚说完这句，嘴角便溢出鲜血。看来，又到蚀心毒发作的时间了。
“天啊――”水碧被她的这一举动吓得魂不守舍，“传太医，传太医！”
“不要，水碧，”卿涟及时捂住了水碧的嘴，应该没传到外面，“不要说。这件事，你不可以牵扯进去。”
“可是……”
“别可是了，”卿涟凝眉，“水碧，你何时也变得这么拖泥带水？本公主的身体本公主自己清楚。容将军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是，”水碧垂下眼帘，“奴婢知错。”
卿涟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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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白色的约定
“来找本王做什么？”他凉薄唇角微勾，眉宇间一片温润。
宫云晟与司徒漓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感情自然深厚。看着对方的眼神，就已经猜出对方想要说什么，这大概就可以形容他们的默契程度了。
宫云晟这个男人一向骄傲，即使遭受了那样的打击也不会在面上表露半分。但司徒漓夜懂。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那样对她。有些事情，是可以一起解决的。”
“漠离，你不会懂我的，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种感觉，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残忍。”
只有他自己明白，她哭泣的时候，他不能伸手擦去她的泪珠，再将她拥入怀中，只能冷眼旁观，冷漠的不像他自己。他千方百计的想让她放弃自己，也用另一种方法折磨自己，让自己更加清醒――他不能拖累她。因为他明白，爱是贪婪的，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一向都溃不成军。
那年初见，他早已将南宫蒹葭这四个字刻入心底。
直到十五岁那年，所有的梦，都碎了。二十五岁的时候，他真正尝到了什么叫痛彻心扉。
夜卿涟对他说，蒹葭服下往生蛊的时候，血泪交错，“告诉他，南宫蒹葭这个人已经死了。华笙，原谅我真的没有勇气在顶着这样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顺便替他介绍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他需要人照顾。天高水远，自有我的去处。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爹爹了，华笙，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他，告诉他，女儿不孝……”
千言万语，最后都汇成了那四个字眼，“后会无期。”
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上天会给你安排怎样糟糕的命运，也不会猜到会给你怎样的补偿。
但是宫云晟，不信命。
“晟哥哥，你知道吗，蒹葭最喜欢去北郇国的梧镇了，那里的白蔷薇真的好漂亮。如果有一天晟哥哥把蒹葭气走了，记得来那里找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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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将军，几日不见，越发的玉树临风了。”卿涟笑道。
容华浅浅的笑了笑，“公主的嘴巴可真的跟抹了蜜似的。”
“必须的。”
“哈哈哈哈。”
房间里回荡着容华爽朗的笑声。
如果不是习惯了，卿涟简直难以相信面前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的男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鬼。实话说，每次和这个男人相处，手心里都流一大堆冷汗，她容易么她。
“华笙，”容华勾唇，流露出几分阴邪气息，“你没有什么要对本将军交代的么？你应该清楚，你的一切，尽在本将军掌控之中，你是嫡长公主又如何？皇帝终究会顺着本将军。”
这才是真正的容华，那张清秀的脸可以随意伪装，亦阴邪，亦温润，亦冷酷。
他就不怕人格分裂么？真是个奇葩男人。
卿涟嘴角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柔和，“容将军此话何意？”
看来十有**容华是知道那件事了。该死，她做的这么隐秘，他是如何得知的？如此，容华的势力真是大的可怕。
“本将军知道，”他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邪肆，指尖挑起她的下颚，“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子。”
“万万比不上容将军。”卿涟抬眼直视着他，淡然的说道。
“既然公主不想说，”他笑的愈发邪气，“那本将军来说。擅自打破圣女诅咒，该当何罪？擅自炼西凉禁蛊，又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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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红妆留人泪
“既然将军都知道了，又何必如此？”卿涟强装淡定。
容华笑容阴柔，让她不禁起了阵阵鸡皮疙瘩。
“夜卿涟，”他说，“如果不是当年你的恩情，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怎么，”她眼中滑过冷意，“你也相信那种荒谬的说法？不管如何，本公主都离开了西凉。”
“占术不可能失误，”容华注视着她，“你不得不接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卿涟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飘忽，神采黯淡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他身后的黑色斗篷在夜风中飞扬，快要与那无尽的黑暗融为一体，“本将军不管你在这里曾经有怎样的过去，你只要记得，你是夜卿涟，而不是……慕歌。不要再惹出什么乱子耽误了和亲。”
卿涟惊愕，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都知道……
她过去的一切，容华都了如指掌。
慕歌，早就死在荒凉大漠中了。这个名字，实在是让她感到五味杂陈。一旦提起，心里泛起一阵沉重感。
这段过往，她比任何人都想要抛弃，偏偏故人都一个个强势的进入了她的生活。
他沉痛的双眸忽然闪现在眼前，清晰的让她猝不及防。
她凝眉。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卿涟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肤色白皙，黛眉轮廓优美，双眸璀璨如星空。柔软的唇瓣上，覆盖着刺眼的红。眼角处也点上了绯红，淡淡的晕开来，那抹红妆十分娇艳。金光闪闪凤冠华贵无比，绚丽珐琅带着别样韵味。
今日凤冠霞帔光彩照人的她，脸上却带着目无表情的微笑。
当凤鸾鎏金盖头遮住脸庞的那一刻，她嘴角勾起惨淡的微笑。
“公主，今个儿就要嫁人了，怎么冷着一张脸呢。”水碧开口道。
卿涟睫毛颤了颤，“没什么，就是觉得足足两个时辰的梳妆，有些累了。”
天空洁白无瑕，微风下，男人一身绯红喜袍，红冠束发，眉眼温润。
她眼前惊心的红被掀开一角。
尽管画面是多么唯美，在她眼里也不过尔尔。
光影交错，卿涟有些愣怔，男人的脸有些模糊不清。
坐在轿子里，耳边传来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混乱的音符充斥着她的耳膜，脑子里是混沌的白。
曾经卿涟以为，自己一定会嫁给自己爱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童话，根本就没有。
她只能看着自己曾经最珍视的东西，一一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曾经她以为爱情大过天，如今果断喝下忘情水，认为爱情不过就是附属品。曾经她以为一定要过的自由，闲云野鹤是她的志向，如今逆来顺受，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牢笼里。曾经她不屑用那些阴谋诡计，如今为了在深宫中生存不得不工于心计。
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自己嫁的人，居然是司徒长离。
跨过火盆以后便要举行拜堂仪式了。
“一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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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最痛从来不是错过
“二拜高堂——”
灰蓝色的空灵笼罩着贴满了喜字的府邸，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
柔软的丝绸喜帕微微摩擦着她的鼻尖，一阵柔软的触感，绯红光芒微微洒落在她凝起的眉上，晕开点点光晕。
她看着与自己交握的双手，感觉冰凉。他的手没有司徒漓夜的那么修长富有美感，也没有温暖的气息，没有令她安心的感觉，没有那种想要天长地久的感觉……
总而言之，他没有让她心动的感觉，所以，这个男人注定不是她的良人。
真是可笑呢。
一阵狂风掀开她的喜帕，覆盖着红妆的倾城容颜暴露在空气中。
屋瓦之上，矗立着一抹深沉的黑。
男人带着玉狐面具，嘴角勾起亦正亦邪的笑容，黑色衣摆在空中肆意飘扬，画面竟让卿涟感觉十分熟悉。
就在公公的那一声“夫妻对拜”快要喊出口的时候，那抹黑覆盖了红，光影交错，只余下男子好听的声音，
“玥王，这个女人，借本公子一用。”
卿涟睁大眼睛，这个面具……难道他是司徒漓夜？不会吧，怎么可能，那个冰冷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她来抢婚？
“你疯了？”她使劲捶着男人的胸膛。
“我是疯了，因为你。”他抿紧双唇。
“我会死的。”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蚀心毒，七日之内得不到解药，七窍流血而亡。”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死？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夜卿涟。凭什么你喝下忘情水就可以一了百了，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来和我一起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在她耳边许下魔咒，微笑着看着她昏迷过去。
看似狠毒的咒，又何尝不是一种誓言。
“你真的要给她这个？”镜清皱着眉，真的非她不可么？
“本王别无选择。”
王母珍藏的琼浆露集天地之精粹，日月之光辉，可以令人起死回生，自然解得了忘情毒。
…………………………
没有任何时刻让卿涟感觉比现在更糟。
记忆翻涌而至，原来恢复记忆也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她痛苦的不是往年旧事，而是他们竟然这么容易的因为误会而错过了。在这段爱里，究竟是他掌控欲太强，还是她太绝情，对自己太狠？
可笑的是，翻来覆去，她还是脱离不了他的掌控。这样的纠缠，让她感到心累。他不顾一切的疯狂，让她心乱如麻。
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烟火绚烂的夜晚，他对自己说，“应该是不认识的。”是多么心酸。
她以西凉公主的身份与他初遇的时候，他破碎的眼神，无数个寂寥的背影，三年未娶。
想起苏小唯的话，更是让慕歌如同跌进万丈深渊一般，“不可能，你一定记得我们。你知道他为了你，变成什么样子了吗？纵然他犯了错，为什么不听他解释？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的样子，头发全都变成了白色，就像一个迟暮老人一样……”
为什么，知道真相以后，比蒙在鼓里更痛苦？
慕歌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恐怖。
他们再也不是从前的漓王和清音郡主了，原来最痛从来都不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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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卡文了呀sorry希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