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可以抹去,但某些感觉,是永远存在的。
卿涟回过神来,这才懊悔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镇定自若道,“公孙夫人,这句诗用来形容男子,十分常见,如此,何以说明本公主就是夫人口中的慕歌?”
“小唯,你先回府。”他轻蹙长眉,眸光紧缩着面前的绝代人儿。她变了,变得淡漠,变得冰冷。虽然表面上温和有礼,心底却排斥任何人的接近。
苏小唯见状,心想也是时候让这两人说清楚了,便也潇洒的出宫了。
他看着她,她亦回眸。两道身影立于青石板之上,画面唯美至极。微风吹过,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似乎在暗示,他们的命运也该如此。凝望之中,她从他的狭长眼眸中看到了化不开的情愫。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让人心疼。没有问你还记得我吗,因为他已经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答案。
卿涟有些怅然若失,因为脑海中实在是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一切。看他的样子,似乎认识自己很久了。难道……
“我过得很好,一直。”她坚定的说道。为了不出岔子,她只好告诉自己,自己从来都是西凉国的长公主,夜卿涟。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解决……”他眼眸猩红,双手扳住她的双肩。她怎么可以这么决绝,决绝到仅仅一句话就试图抹去他们的曾经。
他绝不允许,面前的人儿再次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些事情,发生过第一次,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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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不堪往事
“回公主,这是皇上特地命人为你准备的寝殿。”侍女蒹葭说道,眸光有些闪烁。
卿涟看着“落潇殿”三个大字,微微蹙眉。这三个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歌儿,你也不小了,按照礼数,你应该住在宫中的落潇殿。”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皇后,云芷熙,一代艳后。也不知她现在,在冷宫呆的如何了。毕竟,是她供自己吃穿,看着自己长大的。
她了然勾唇,“蒹葭,这寝宫,之前的主人是何人?”
蒹葭低头,“这本是为清音……倾乐文姬准备的,后来……就搁置了。”
“是吗。”她面色如常,“那我们进去吧。蒹葭,把东西都搁前殿吧。”
蒹葭诺诺点头,便随着那抹清丽背影而去。
卿涟待在这牢笼般的寝殿有些无聊,就想着去御花园走走。御花园连着气势恢宏的太和殿。
盛夏的日光有些猛烈,她微微眯眸,抬手遮住了眼前的光芒。她的正前方,正是太和殿。
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几个零零碎碎的片段,一想起来就十分揪心。
“来人啊!皇上吐血了!传太医!”
“皇上,崩了。”
“不,这都是陷害,陷害,是你偷了本宫的凤印,不,不是我指使的……”
“你还有我。”
“啊――”卿涟痛苦的捂住脑袋,额前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头好疼……”
奈何周围空无一人,她无力的靠在朱红漆柱旁,气若游丝。记忆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
“她是未来的漓王妃,按品级与你相当,不需要给你行礼。”
“我爱的人,是她,云若浅。”
“为什么,我的心好痛……”她眼角湿润,清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漓王,漓王是谁……”
为何想起这个名字,心却这般难受?
远远地,她看见一个侍女满脸担忧的朝她跑来,“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我,我没……”卿涟再也支撑不住了,纤瘦的身子如秋时落叶一般,倒了下去。
蒹葭急的大喊,“公主,公主,你醒醒……”
突然一阵大力推开了她,司徒漓夜一身的白,迅速抱起了已经晕过去的人儿。
“主人。”蒹葭恭敬的说道,眼中划过一道厉色。
他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她我来照顾,你守在外面。”
说完,就凭空消失了,只留下淡淡清冽的气息。
落潇殿。
“她为何会如此?”他的神色越来越平静,眼中的情绪也愈发深邃。只有百里非辰知道,他很不淡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百里非辰缄默不语,眸光复杂的看着床上的女子。那样倾城的容颜,与他果真十分相配。
他脸色沉了几分,修长的手指有些不耐烦的敲打着梨花木桌面,“本王再问你一次,她到底怎么了?”
百里非辰很快便感受到了来自周身的低气压,有些胸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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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惊鸿一瞥
“是忘情水。”百里非辰好整以暇的看着司徒漓夜的反应。
他双眸红了几分,似乎有什么在眼中破碎。他究竟伤她多深,竟然……
司徒漓夜的状态,是百里非辰认识他两年多从未见过的……悲伤。虽然不明显,因为这个男人很擅长掩饰和伪装。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个小姑娘对自己这么绝情?要知道,这个东西的副作用……”
“不要再说了!”他冷沉的声音打断了百里非辰。他自知踩到了雷点,只好乖乖闭嘴。
司徒漓夜握着茶杯的手指渐渐泛青,“咔嚓”一身,杯子应声而碎。
百里非辰瞟了一眼已经牺牲的茶杯,撇撇嘴,转身跨出门槛。临走前,还不死心的说一句,“她只是忘记了伤害她最深的人,所以她的记忆是零碎的。关于那个人的片段,都被剪去了。”
他脸色蓦然变得惨白。
她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他。
他哈哈直笑,看着床上血色全无的人儿,嘴角勾起阴沉笑意。
“忘了我?”他冷笑着,修长手指抬起她白皙的下颚,自言自语,“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她又何必为了要忘记他,如此折磨自己?他在乎的,不是她还记不记得她,而是她的身体。有一句话说,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若是深爱,定是做不到放手。能轻易放手的,不是深入骨髓的爱。三年前因为自己的软弱无能,他失去她,他司徒漓夜绝不会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蒹葭?”卿涟醒来,想要找蒹葭帮自己倒一杯水。
穿着碧云裳的侍女走了进来,正是蒹葭。
“公主,有什么吩咐?”
“水……”
蒹葭帮夜卿涟倒好水以后,正准备退出去,夜卿涟却说道,“蒹葭,刚刚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她摇摇头,“回公主,没有。”
“好,”夜卿涟点点头,发髻上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微微摇曳,十分赏心悦目,“让水碧进来把本公主的东西收拾好。”
“是。”蒹葭微微垂眸,做了个揖便退下了。
卿涟舒了口气,她总觉的,这个蒹葭,不简单。或者是……
“皇上驾到――”
夜卿涟急忙下床,却被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扶住。他的肤色如同洁白无暇的雪莲,手指修长而优美,神色宁静安详,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他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晃眼,又似乎带不曾察觉的凌冽,他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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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罂粟之毒
“免礼。”他指尖的温热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衣袖上。
夜卿涟有些愣怔,这个男人,简直比罂粟还要迷人,稍不自觉,便会沉沦。
“还愣着作甚?”他挑眉,好笑的看着夜卿涟呆掉的样子。
卿涟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坐回床上,窘迫的说道,“皇上怎么有空来看望华笙?”
司徒舜莞尔,笑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金色阳光,“刚好路过这落潇殿,听说你病了,就进来看看。”
原来是尽地主之谊啊。卿涟点点头,“谢皇上关心,华笙好多了。”
他眯眸看着她,头慢慢靠近。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卿涟动也不敢动,看着面前的那张俊脸越来越大。
她镇定自若,银针已经暗暗藏在手心。
他的唇略微擦过她的肌肤,在她耳边轻轻呢喃,“慕歌。”
卿涟浑身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司徒舜这是什么意思?
她眸光一寒,正要开始手中的动作,却被他反手制服,那根渗了毒的银针,悄然出现在他白皙的指尖。
“你……”慕歌脸色惨白,司徒舜的武功居然如此高强,反应如鬼魅般,无知无觉。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笑容,挑起她的下颚,“朕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愿你能安安分分的,做好这个华笙公主。”
卿涟握紧颤抖的双手,心中无端的生出几丝恐惧,“华笙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他看着她,唇瓣呈妖冶的红,“想必公主心知肚明。”
南漠山。
“她来过这里?”楚沐风满眼焦急,一身白衣翩然飘落。
东方寒抬眸看了他一眼,“是。她拿走了忘情水。”
“难道她破了你的阵法?”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三年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好不容易让她离开司徒漓夜,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东方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身上的玉佩帮助她找到了突破点。那应该是……菩提玉。”
“忘了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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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桐花之约
西凉,北城肆阳皇都。
“启禀皇上,华笙公主已于五日前到达东漓皇宫。”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夜流深一身深蓝色五金銮绣鎏月龙袍,不同于司徒莫身上罂粟般的诱惑,他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如那千年玄冰一般,终日寒冷。
“可单独见过何人?”
“没有。”
夜流深眯眸,手中的水墨风扇自然合拢,划过优美的弧线。
“继续留在她身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是。”
夜流深背对着他,暗色阴影洒在他深邃的脸庞上,有几分晦涩。窗棂外,那一处繁花似锦,绚烂无与伦比,尘世浮华,此刻皆为空念。现在正值盛夏,桐花缀满了整片山野,萦绕着一股怡人幽香。惑人的粉如同那眉目含春的少女,神秘的紫给人无限遐想,如雪的白好像折翼的落雪仙子……花瓣随着微风漫天飘扬,在空中浮浮沉沉。
“深哥哥,你可以带涟儿去看桐花吗?听说是父皇为母后种的呢。”
“好。”
“深哥哥,涟儿最喜欢桐花了,以后每年的七月初三,你都带我来看桐花好不好?”
“好。”
“深哥哥深哥哥,待你及弱冠之年,你只能娶涟儿一个。要不然,涟儿就……就再也不理你了。
“呵呵呵,涟儿你在说什么傻话?”
“哎呀你不要笑,本公主是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母后对涟儿说,我长大以后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觉得,我很喜欢深哥哥。”
“……好。”
“皇上,这桐花,皇妹欢喜的很。”
“喜欢的话,朕命人取些送往月鎏宫。”
“不必了,花亦有情。”
他眼眸温暖,原本冷冽的气场变得柔和,“七月初三,桐花似锦又一载。朕失约了整整十四年,偷得三年,今日,朕竟又失信了。”
那个时候卿涟十分活泼可爱,已经有了一点美人胚子的雏形,又有几分小公主的霸道,却不惹人厌。天天可怜兮兮的拉着他的袖子,眼里是晶莹的光芒,一句又一句的“深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涟儿。”
那段清澈的时光,他竟从未对她说过一个“不”字。那时候,他对她,是宠溺,是兄妹之情。现在,却不一样了。
在她面前,一代帝君,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人这一生,遇见过的人太多太多,而他,不愿意当她生命中的过客。他承认,他是一个贪心的人。他做不到相思相望不相亲。
后宫粉黛三千,不抵她一笑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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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似画中仙
养心殿外,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洁白。微风带着热度,掠过女子梳得一丝不苟的飞天髻,晃动了华金朱色夹绿翡翠凤钗的金色流苏。她的唇,不点而红,眼中,是高傲,是母仪天下的气势。这样的一个女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美丽而自信,无疑是百花之王。
“参见……”小厮见东方锦娴连忙行跪拜之礼,却被她挥手制止。皇帝之前放过话,皇后可以不经通报进入他的寝殿。如今在后宫,可是只有东方锦娴有这个特权了。
她勾唇,提裙抬脚踏进了养心殿的门槛。每一个动作,都及其完美,似乎本就是为这个位置而生。权势滔天的东方家族从小就培养嫡女东方锦娴,因为她从五岁起就是内定的皇后。琴棋书画一样不缺,宫廷礼仪也从五岁就开始学了起来。为了适应后宫的环境也为了生存,她从小就读遍了兵法。她天资聪颖,不到九岁,就已经读完了《兵法五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面对着那一片刺眼的漫山遍野的桐花。眼中,是她从不曾看到的温柔与缱绻。
东方锦娴面色如常,藏在凤袍广袖里的手轻轻握起。
“她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
夜流深回头,眸中恢复的往常的冰冷,声音带着几分疏离,“这不是你应该说的事情。”
“臣妾知错了,还望皇上原谅。”东方锦娴作揖,微敛着美眸。
他轻抿着唇,看着她身上象征着一国之母的凤冠,华丽无双,精致无与伦比的凤袍,心中微微压抑。西凉是一夫一妻制,他的这个皇后,不是他心中的皇后。他费尽心思废除六宫,只为终有一天能与心中的那个女子相守。不料实在是天意弄人……
“起来吧。”他的声音依旧如此冷漠。
东方锦娴心中苦涩,直起了身子。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如此。天晓得,她这个皇后,表面看上去风光华丽,却活得非常痛苦。
“明日午时,朕帮你和李寂安排了一下。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男子背影高大,仿佛就要和面前漫地的桐花融为一幅画。那山野原本种植着她东方锦娴最爱的桃花,却被夜流深一夜之间全部命人拔掉,种上了桐花。
“臣妾明白。”她唇角勾起,那抹笑容,似是自嘲。
东漓,皇都行宫,御花园。
夜卿涟坐于御花园落丹亭中,此刻夜幕降临,乌色落满了整个帝都。而她也不想太早就卸妆休息,就出来透透气。在夏日萤火虫的微弱亮光下,荷塘盛放的粉荷若隐若现。周敦颐的名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是将荷花描写到极致了。
“昔日横波日,今作流泪泉。”
“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
卿涟不知怎的,自然而然的唱出了这曲《长相思》。这三年,她如同一个木偶,没有感情的,生活着。唯一让她感到那么几分温暖的,就是夜流深了。他给予她从未有过的真正的情感。她自是不愿来东漓的,只是,单纯的想帮皇兄一些罢了。这些给予她伤痛的人和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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